温明远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赵延璋话说完也知道说错了话,可是覆水难收,加上本身就委屈,跪坐在地上撇着头不看他。
“头抬起来,脸给我放正。”主人命令道。
赵延璋还是不动。
温明远这次没有手下留情,扬气的耳光重重扇在他的左脸上。
“抬头,正脸看我。”他又重复了一遍命令。
只要赵延璋不动,落下的耳光就不会停。
第三个耳光打在嘴脸上的时候,赵延璋耐不住疼,才扭过了脸,眼圈还是红红的,看上去十分委屈又不服气。
他板正了脸以为又会落下掌掴,但温明远只是捏着他的下巴,“Benny,我再说一遍,东西是你自己选的,我没有不让你高潮,也没有非要扔你的鞋,是你自己二选一。”
“你要知道,原本就没有选项这回事,我蛮可以两样都不给你,是看你乖看你听话地完成了任务,我开心,我赏你的奖励,不管是鞋,是高潮,还是选择权,都是我给你,你才有。”
温明远掐着他的下巴越来越重。
赵延璋想扭头也扭不开,眼泪就蓄在眼眶,只要稍微眨眨眼就能溢出来,却倔强地瞪着瞪到眼红都不愿意落泪。
“我需要对你做服从性测试吗?当初你有选择权的时候,当不当狗,听不听话,认不认我。你选择了当、听、服从!”
男人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所以现在,你必须得服,只要不服就该打。”
说完,眼泪到底还是被右脸一记耳光打了下来。
泪甩了出去,落在了地板也沾湿了温明远的手。
男人一步不回头地往玄关的纸箱走去,赵延璋杵在原地,能听到鞋被重重扔进纸箱的声音。
他抽了抽鼻子擦了把泪,想着温明远走回来该说什么,心里又有气堵着撒不出,眼睛越发越疼泪越多,咬紧了舌头不让自己这么没气势地哭鼻子。
却在看着温明远两手空空地回来时,还是一崩。
以为温明远也生气了,回来直接跨过了自己,心中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乖顺着,两个人乐呵着玩可以,但是只要有点脾气,赵延璋不是能先低头认错的类型。
好在,男人再回来给他递上了块纸巾。
赵延璋愣了一下没有接,温明远无奈地直接糊到他的脸上揉了一把,“怎么,还想和我有隔夜仇啊?”
赵延璋闷在纸巾连连摇头,幸亏温明远给他台阶,不然光是跪在这儿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主人。”他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叫着,温明远轻嗯了一声,又递上一块新纸巾。
不想,那眼泪更加汹涌了。
直接拽上来他的衣袖就是哭嚎,“你扔了,我还是会赔给你一双!我赔给你的你不许丢……不是,你别丢,还有裤子和衬衫,你不是要全纽扣门襟的吗,我明天就让裁缝来家量……”
温明远身形微顿,心头骤然一软。
原以为他向来大大咧咧,眼下又还憋着气,这般随口的玩笑竟被他悄悄记在了心上。
他俯身屈膝,指尖轻轻扣住赵延璋的后颈,温软地安抚着,“好,我都收下。”
继而感受到那毛茸茸的脑子在怀里点了点头。
赵延璋放下了心,温明远却放不下了。
赵延璋哭完就觉得自己不好意思,怎么三天两头地哭,一天还哭两回,和温明远在一起情绪都变得不稳定了,眼睛哭得都酸得不得了,脸还被两下打得疼痛未散。
他扭着脾气靠坐在沙发抵挡地摊上,兀自绞着温明远的裤腿,“一激动就控制不住流眼泪,在心理学上是不是什么病?”
“没有,这叫情感性眼泪,就是情绪到达顶点了,身体用来让自己平静下来的自然方式。”温明远拍拍他的脑壳,“所以想哭就哭,对抗只会让情绪更紧张,而且还有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脑壳扬了起来,用红眼对上他。
“我会心软啊。”温明远坦诚地笑笑,“放心亲爱的,我分得出来气话玩笑话还有认真话,知道有时候你说话是无心的,这种情况我都会给你台阶下,跟你僵持赌气干什么。”
“我本来也没想的,当时上头了,也觉得可惜了了,但反正现在你扔都扔了,那就扔了呗,我能怎么办……”赵延璋自顾自地嘟囔着,越说越不对劲,烦气的手一挥,“拉倒了,我不说了。”
“这我也不放心上。”温明远无奈地拍拍他的头,看着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半过了。
“我去做个心理评估就去睡了,你也早睡早起吧,我明天我们继续。”
赵延璋见他是去玄关走,“你那个心理评估室不是在阁楼嘛,上门外干嘛去?”
“把纸箱搬出去,明天管家收走。顺道去地下车库把你的衣服拿过来,别改再用车,一开门你内裤还挂在方向盘上。”温明远的声音从玄关传来,还有拖拽着纸箱的声音。
“我去拿呗。”赵延璋刚想动身子,被温明远拒绝,“地库冷,你别来回穿衣服了,不如听我的话早点去睡觉。”
赵延璋哦了一声,刚拗过气,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的好。
听着大门咣当一声响,玄关的两个纸箱子,包括飞机杯在内都给扔了出去,虽然哄好了,还是嘟囔了句:“防谁呢,觉得我会捡回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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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远从车库的电梯直接上到了阁楼,阁楼的灯只开了一盏,打开门,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放下,才把所有灯打开。
他深呼吸一口气,找出平常的记录表,写下日期姓名,笔尖移动记录着评估条目,却时不时地还是抬眼看向那被抛下的衣服堆。
衣服堆下,还有一双皮鞋。
带着些许灰尘,斜面有一道不明显的折痕,显然被人穿过,棕色的,哑光的,孟克鞋。
自己还是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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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延璋回了次卧,温明远没有强行让他必须几点睡觉,但是要求十点过后就当宵禁时间。
赵延璋也纳闷他是不是吃安眠药了,每天化学入睡准时准点。
十点才是夜生活的开始,要是在平常他就找个地方溜达溜达,温明远也没有限制他的活动,可是进了家门就有种被约束的安全感,还是翻来覆去在床上更舒服。
可能是无聊,可能是这个家太安静了,赵延璋理解温明远为什么喜欢住这儿,安静甚至算得上孤僻,很适合冥想。
想着想着从给温明远买什么鞋子衣服,跳脱到崇姗书记嘱咐的国清展资料,一歪脑袋早早地睡了过去。
排除前天晚上喝酒喝到头晕和倒时差的时候,十二点前睡觉对赵延璋来说很是难得,第二天醒来一看手机居然还没过中午。
熟悉他的人都后半夜找他。
张东鹤要他出去吃纯素宴,声称破冰还要他把温明远也带去。
老驴问怎么有段时间不来了,你那鞭子哥常来也带张VIP卡呗。
就连崇姗书记早上还说正好昨天来的丝路心桥会和教育部最近落实的政策有关系,可以和江怡好好聊聊。
怎么一个个都冲着温明远来?除了他妈都是没分寸的东西。
赵延璋刚起床晕晕乎乎的,摸索着上到卫生间,还想洗个澡清醒清醒,才踏足浴室,角落里一眼看到灌肠器,瞬间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温明远有说过今天一整天都有空吧,好像还要做什么新任务。
赵延璋羞红着脸,在家里走来走去,寻找温明远的身影。
眼瞧着楼梯上一道光溜的白皙身影窜来窜去,温明远故意不叫,早听到他醒了,看他瞎转悠站着找自己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出五分钟,楼上那光着屁股的倩影就冲自己大喊,“主人!你醒了也不叫我。”
赵延璋从楼上下来,下到楼梯站到客厅跟前,内心才想到刚才得一直用爬的,兀自从站姿改成了爬行。
见温明远冲他招招手,一步一扭地朝着男人爬去。
客厅是大落地窗,外面是别墅内送的小花园。
温明远坐在窗边的藤椅上,腿上放着个平板拿着笔,勾勾画画,像是在办公,赵延璋不知道该不该说话,闷着头挪移着膝盖。
即便知道外面没有外人,但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地跪在玻璃后面,和人形展台没有区别。
赵延璋心里有些发痒,可当温明远抚上手来,这抹感觉就消失了。
心痒变成了心安。
温明远没有要求姿势,赵延璋自己跪坐着。
“我还在猜你会不会和以前一样下午才醒,这都快过中午了,以后醒不来就没饭吃。”男人声音平和,只是在讲规矩,话里不带苛责。
赵延璋并不是很饿,但是想了想昨天在桌子底下捧着碗吃饭的场面,还能靠着温明远的腿,错过了难免可惜。
他咕哝道,“你可以直接把我叫起来啊,给我说个点我定闹钟。”
“狗一天能睡十几个钟头,你想睡就睡,而且我赶你起来和你定闹钟,你没有自发性,强行把你从床上揪起来,一天的精神状态也不会好。”温明远拍拍睡得通红的脸蛋。
“精神状态不好一杯美式就好了,我以前要是上午赶活动就这样。”赵延璋抿了抿嘴,但是大多数场合都是晚宴,这种情况还是少之又少。
“那跟强制开机有什么区别,喝多了还有依赖,还记得之前讲的操作性条件反射吗?你越依赖咖啡开机,大脑就越懒得自己启动。就像总用拐杖,腿就没力气了。”
医不自医,温明远自己以前博士毕业那时就有了咖啡依赖,直到几年前回国相对轻松些了才慢慢戒掉。
要是让赵延璋为了和自己同频作息喝咖啡,那也真是太荒唐了。
“慢慢来,你要想整天都和我精力充沛地在一起,不浪费上午的时光,做的就是调理好你的生物钟,跟着我的作息来。”
男人边撵着他的耳垂边说着,“而且你今天起得就比以往早,已经有进步Benny。”
从摸头摸脸再揉来揉去,温明远边说着话,边整理保存着手里的读书笔记,没有正眼瞧他。
随口的夸奖,连贯的抚摸,就像在随手揉弄一只扒着他腿撒娇的宠物。
有了这个想法,想到这以后都是他们的日常,赵延璋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温明远揉的。
“那主人你几点醒?”他问道。
“早上五点半。”
这人疯了吧!
让他每天跟个国内初中生一样五点半起床不如杀了他。
刚才还暧暧昧昧的,现在感觉那手都透着阴湿的凉气。
温明远看他自己表情比自己的回答还夸张,“白天没有事,像今天这样的时候,也能赖一会儿,到六点。”
好家伙啊,从凌晨五点半到六点叫赖床。
“太早了,早上六点……我每次看见清晨的太阳那都是证明我通宵没睡。”赵延璋边内心感叹边说着。
虽然他自己的作息也很神经,但是温明远的更伪人。
“早上五点半六点,我要出去晨跑,七点左右回家,洗澡洗漱,有课就去学校吃早餐,有工夫就自己做。”
温明远条条框框讲着自己的作息,末了玩笑道:“今天的早餐是蟹柳滑蛋和虾滑锅贴,可惜你没赶上。”
“我下顿就自己做着吃。”赵延璋有些泄气地把下巴垫在藤椅的扶手,硌得疼又折腾地移到温明远的腿上。
这才发现对方看的根本不是什么工作报告,居然是菜谱。
虾滑锅贴还在笔记上,圈圈画画列了好多字,赵延璋瞪着眼还没看清楚,平板就被锁了。
温明远用笔敲了下他的脑壳。
“所以,如果你想吃我做的早餐,就得在八点之前醒来;如果想要我给你洗澡,就要在七点之前等我回家;想要我晨跑遛你,就得和我一起起床,最多只能赖床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