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再次被冷水泼了透彻。
渔蛇已经进入冬天了,水流在低温下能带来针砭的寒冷。
他低头看向他的身体,上面蜿蜒青紫的痕迹。
黑石做拷问确实很多年了,那些痕迹很讲究,更多的是淤青,而不是破口。
那被缠着布料殴打过的肋骨或许已经断裂,软组织挫伤到处都是,然而流血却不多,除了根据他喜好用刀口划过的几道靠近乳晕的伤疤以外。
当然这些疼痛与阴囊上的痛楚相比都算不了什么,萧江认为这个人手下留情了,毕竟当他拿着棍子过来时,绕到了他的身后。然而黑石没有把绳子松开,再把萧江压在台上,只是又绕了回来,用那根冰凉的棍子挑起了他的阴茎。
他的目的只是让萧江开口劝说班郡不要把资料拿走,顺便再给些挑衅渔蛇的惩罚,但或许是后边的老大有命令,不允许他不要造成过大的伤口。
所以更多的只是疼痛,落在小腿,落在膝盖,落在跟腱,还有他的肋骨与腹部。以及,萧江挨了很多的耳光,只是他仍然不打算开口规劝。
只有阴囊被轻微虐待时,锥心砭骨的疼痛从下身传来之际,萧江动摇了一下。他的汗水从在前胸和后背流淌着,打着摩丝的发型也凌乱了不少。
“他花了不少的时间,”黑石看了一眼手表,“他找不到这里,或者不打算找了。”
萧江轻轻地喘着气。他留意到这个人手指断了两根,忍不住轻笑,“你也打算拿我两根手指去做纪念吗?”
黑石笑了,他点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他的面颊也有着因为被抡过拳头而带出的淤痕,眼球里的血丝让他显得狼狈且沧桑。萧江从来没有被人劫持过,他也没想过会被劫持。他以为那些子弹会打穿他的身体,但实际上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痛楚,让他明白每一分等待都过于漫长。
“没有必要等他了。”萧江说,“选吧,喜欢哪个。”
黑石听惯了或求饶或强硬的妥协和抵抗,萧江说的话激不起他一丝情绪的波澜。他把椅子拉过来坐在萧江面前,慢悠悠地点了一根烟。
每一次殴打都要休息片刻,看上去似乎在掐着时间。而他也懒得在停下手上动作时多加软磨硬泡的威逼利诱,毕竟无论送不送来,他们都不打算放过萧江。只是都会多问一句——“打给班郡吗”,也都得到了萧江不变的回答——“不用了。”
“你还剩什么呢,”黑石戴着胶手套,弹了弹烟灰,总算决定和萧江聊一聊,“送来了,我们会放了你,你少受点苦。不送来,你也什么都没有,毕竟,于澈已经打算推班郡这个新人了。”
黑石不清楚萧江还在坚持什么,在他看来,动动嘴皮子游说一下,少受点苦也行。
“是啊,”萧江苦笑一下,看向黑石,“你们已经做好了我什么都不说的打算,所以折磨我不是为了让我改变你们的输赢,只是在告诉谷觅和于澈,你们可以做所有想做的事。”
黑石彻底笑起来。
萧江玩得明白,他喜欢这一点。
所以他答应萧江,不拖延了。他打了个响指让人把钳子拿过来,而后把烟丢了。
“萧老板,很抱歉做不了朋友了。”说着,黑石接过了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