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班郡几年后再去了一趟北原黑岩河时,他不得不承认,这地方还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穷。
基础建设是规划过了,道路也通了,社区改建,一栋一栋的楼房也完工了,然而这和狼崽子南北社区相比,那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北原人顽固不化,又不如沙岗人善战,穷久了给个面包就跟着跑,跑到后来,黑岩河几乎没有什么当地人。
他们降落在北原的首都,而后转绿皮火车,熬了几天再换公汽,总算来到黑岩河时,班郡耳边听到的却多是外地的口音。
机场工作人员是外地人,小卖部的是外地人,火车厢里收保护费的是外地人,换了公汽的司机也是外地人。
什么渔遥话,沙岗话,永泽话,乱七八糟一锅炖,有时候好不容易碰到个黑岩河的口音,结果那口音里还夹杂着一些其他地方的词语。
黑岩河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黑岩河了,所以班郡没想回来。
何况这个地方不通轨道,萧江养尊处优惯了,跟他晃晃悠悠过来,也挺辛苦的。
其实黑岩河地方不大,比邻海桑城。
海桑城说是一个城,其实是一个三不管独立区。几个政府老是琢磨着拿下它,但怎么着也没做到。
萧江说海桑城其实和于澈沾亲带故,有些关系,“他弟弟是渔遥的富商,他姐夫是海桑城的佣兵头子。”
这么一说班郡就想起来了,他是听闻海桑城出国际雇佣兵。小时候他也见过,那些穿着迷彩服的人插着个颜色晦暗的旗子,区别于永泽和雾枭的士兵。大卡车几十辆这么走,而黑岩河里所有势力都给他们让开一条安全路。
“于澈的势力那么广。”班郡感慨。
“不,”萧江摇摇头,“于澈和他姐夫不是一路的,和他弟弟也不是一路的,他们之间矛盾可多,估计比我和于澈之间的还深。”
这话说得没错,自从萧江见过于澈的弟弟,那个外号为老蛇的人后,萧江是坐在与他们差不多的游戏局里了。而老蛇多次单独见了萧江,似乎还有意让萧江退出北瓦商会,加进他们的南沼。
萧江当然非常感动,但表示拒绝。他到底是谷觅人,他还不会为着打好和老蛇的关系,就把他根基给丢了。
班郡说黑岩河的人确实没有做阿大的视野,你看只要离开黑岩河的,也就是个阿大的跟班。
但萧江不同意。
之前他说过黑岩河人的不好,但那都是气话。在他也试图建立自己的人脉后,他接触到了永泽那边的势力,而那边有一个黑岩河的红顶商人——“谏寻。”
这个人不是黑岩河长大,而是在永泽长大。萧江在扩展北部势力的时候多次听到这个人的名号,以及他身边那一个随身携带的翻译,沼觅。
永泽和雾枭不一样,永泽喜欢打仗,因为打仗能让他们捞到钱和资源,而且由于军队强大,国土辽阔且人口多,他们几乎不介意战争烧到边境。毕竟能靠近他们国土的都能被他们打回去,甚至顺便再多要一些地。
所以萧江一直没有弄明白,这个谏寻到底在黑岩河侵略战扮演了什么角色,毕竟萧江浏览过的档案里从来就没有这人的名字,军火运输也似乎与他没关联。唯一能听说的就是他和藤猿与冰鹫国有所往来,但往来在哪里,生意在什么方向,萧江也不清楚。
这次他和班郡去黑岩河一趟,当然也联系了黑岩河当下政府的人。他是想摸摸底,要和永泽的人搭上关系,到底该往哪边走。
班郡去前台拿了房卡,再带着萧江上去。
“我觉着这环境不会太好。”班郡把门刷开后,说,“你得将就一下。”
“没什么可挑的,”萧江拍了一把班郡的后背,“又不是没来过黑岩河。”
房门打开,一股灰尘味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