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班郡一路过来对萧江都很照顾，因为不想让太多人懂得他们前往黑岩河的消息，还真是老老实实买票过去，在火车上想吃东西了，班郡又是去餐车打包又是到处找泡面，萧江说句往北原有些冷，班郡赶紧就把外衣脱下来给他。
换成公汽时班郡一点没睡，就搂着萧江让他眯了几个小时。
他们已经选择黑岩河最好的酒店了，但这环境和谷觅四个社区周围的招待所差不多。
班郡把窗帘拉开，可以看到底下的集市。乱七八糟的小贩和摩托车，自行车挤满了狭窄的街道，货物堆得到处都是，不远处的警署隐藏在一个菜场旁边，如果不认真观察还找不着。
市政府是这里比较夺目的建筑了，但除了稍微大一些，外墙也已经陈旧不堪，几张旗帜好似很久都没有清洗过。
“应该有不少永泽和渔遥的商人过来驻地，我去看一下有没有环境好些的房子，花点钱。”班郡把生锈的水壶洗了一遍，又拉过烟灰缸给萧江。
这地方太不适合萧江了，床褥都洗得褪色了。他进厕所清理了洗手池，再挂上买的新毛巾和洗漱用品。
萧江也走到窗边，不过他看到的不是这里有多破败，而是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牌用偌大的字写着——黑岩河直达。
他顺着道路的方向往远处眺望，蓝色的苍穹下是皲裂灰黄的土地，他看不清楚黑岩河，所以——“先去黑岩河边走一走吧。”
这里的街道已有了太多的改变，他分不清楚自己到底处于当年的哪个村落。不过如果按照方位，或许他在之前的粮仓。
只不过烟尘滚滚的土地已经换成了水泥路，还多了那么些商铺。
萧江让班郡稍微休息一下，而自己拿了钥匙出去。
班郡打算随同，但萧江没让。所以班郡睡了一觉，再起来时萧江已经拿回了黑岩河的特产酒，以及一些干面包。
而当夜幕降临，灯光亮起来时，他们便看到黑岩河到底在什么方向了。
因为黑沿河岸有着一例的灯火，蜿蜒成班郡胸口纹身的形状。
“班，你记得这个吗？”见着班郡醒了，萧江对着窗外抬了抬下巴。
黑岩河的人大概觉得楼越高层就越有身份，以至于他们的楼层都能把黑岩河的形状尽收眼底。
班郡走到窗边，叹了一口气，说记得，进你们营地之后没多久，就是黑岩河的火焰礼。
与沙岗有轮盘和兽笼一样，黑岩河也有着他们的传统。
而所谓火焰礼，便是黑岩河的孩子的成年礼。
黑岩河是一片干燥的土地，土地和人的性格一样坚硬。
在火焰礼上黑岩河会在河面撒黑色的油，那是他们地下藏着的，被永泽人看上的财富。
油轻浮于水，于是火焰便在油上燃烧。鼓点擂起，敲一下便点燃一根火把，再敲一下，便又燃起一根。成年人绕着黑岩河排列，而皮鼓就间或穿插。跟着鼓点往前走的是进行成年礼的孩子，他们踏着火光走进河里，直到所有的火把都在鼓点下燃起。
于是，皮鼓全部奏响。
如闷雷滚动的擂鼓之下，年轻的孩子们让焰苗绕着他们，而他们便在火里成长。
他们会在火光里看到他所爱的人，于是从黑岩河出来，他们便拥有了战斗的力量，拥有了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湿漉漉的拥抱之下流淌的河水浸没到土壤，亲吻却摩擦出火焰的温度。
“我在你们的军营里听到了擂鼓。”班郡说，“我应该走进黑岩河里，然而我却被驱逐到粗砂地。”
那一天小阿大就这样坐在帐篷外边，他喝了很多很多的酒。
后来，他明白他喜欢上了萧江。
“我懂，”萧江笑了，握了一下班郡的手，说，“我懂你那会喜欢我。毕竟……你拿我撸了一管。”
班郡愣了一瞬，差点把手收回来。
他想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然而萧江却搂住了他的腰，把他想说的话给吻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