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郡以为萧江不知道。
当他喝得醉醺醺的,搂住那一个他渴望的身体时,他甚至不敢确定那是幻想还是现实。或者是现实太过于美好,以至于年轻的班郡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却又有着不敢承认欲望的羞耻。
但萧江仍然记得班郡身上的酒味,那传递到他皮肤的热度好似能把他融化。
其实在班郡之前,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喜欢男性还是女性。然而当班郡的搂抱和吻靠近着他,那隔着布料的阴茎若有似无地顶弄着,而那雄性的气息满溢鼻腔,他不得不承认是班郡让他意识到,他喜欢。
在后来二十多年的岁月里他把对爱情的渴望都转化为对性的追求,似乎这样能让事情变得更简单。而萧江喜欢简单的事情,因为他便可以进退自如。
然而班郡的追寻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那一个亲吻黏稠且漫长,让班郡把他的皮带解开,随意地丢在地上,而后把萧江摁在窗台边。
班郡从后面搂紧了萧江,那滚烫的胸膛与后背相贴,当阴茎插入进去时,痛楚之下却是强烈的满足。
远处是黑岩河亮起的灯火,而那一个黑岩河人却侵占着他的肠穴。他握着窗台边缘,随着顶弄蹭掉窗边的墙灰,而他侧身,用满是粉屑的手搂住班郡的脖颈继续索吻。
班郡抬起萧江的一边腿,让进出更加顺畅。
于是萧江的亲吻变得炽烈,与后穴的痛楚相抵一般如饥似渴地饮下班郡的唾液。他们甚至连衣服都没有除尽,以至于班郡只能把手从衣摆下伸进去,抚摸掐拧着对方的乳尖,再握住硬起的阴茎套弄。
他们相爱的时间太漫长了,漫长到他们都模糊了彼此的模样。可是在爱情之下是冰凉的河水与燃烧的火焰,以至于他们忘得掉对方,却忘不掉爱情的温度。
他在这里丢掉过爱情。
但他又在这里捡起爱情。
他们气喘吁吁地高潮时,萧江转过来抱住班郡。精液在后穴里显得滑腻,而被撕出的一点点的伤口也有少许疼痛。多年之前他幻象班郡进入他时就已经揣测过,那根灼热的阳具插入他的下体该是什么样的充实和痛楚。
但幻想只是幻想,而班郡却实实在在地在他的怀里。
敞开的衣襟在夜晚的温度下来带少许的凉意,于是班郡只能回应着这个拥抱,再用黑岩河苦涩的酒来提升着血液的热度。
他们在亲吻下交换着嘴里的酒精,而班郡也总算问出了他多年以来都想问的话——“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在哪里?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黑岩河后,我在你的办公楼外等了你很久?有没有想过我曾经追着你车后边跑,而你却没有回头看过?”
萧江无奈地笑了,他的笑容里有酒味。那干涩的,滚烫的,似乎能把食道灼烧起来的酒精好似过于绵长的离别和令人痛心的冷漠。
他说有,有。
他想过去黑岩河,不止一次。他想过停下车,不止一次。他不是真的没有看到班郡,只是雾枭这浓雾滚滚又纸醉金迷的地方,让他在琳琅的诱惑之下,放弃了太多曾经视为珍宝的情感。
出身优渥的他就算去过黑岩河,也无法真正体会战争在这片土地上做了什么。
他不止一次在内心里对班郡说过对不起,只是就算班郡不原谅他,他或许还是需要明确地告诉班郡一回——“是我不认你。”
班郡对他来说只是爱情,而他对班郡却是一切。
他清楚班郡留下是因为爱他,但不代表他没有歉意。他想要班郡毫无保留的爱,但也习惯性地对班郡进行绝对的统治。
这是他的性格,而班郡有权保留他的爱意。
但班郡抱紧了他。
“那你以后别再这么做了。”班郡说。
萧江听得到他语气里的哭腔,让他也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