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欢不想和展尘别扭,他清楚展尘对他有多体贴。尤其当他去到社区里,看着浊渺追在辽野屁股后面,看着他哥和光头不是吵架就是打架,看着萧江和班郡故作冷漠的相处,好像只有他可以随时和展尘撒娇。
而展尘太沉默了,这份沉默似乎有一种冰冷的味道。以至于展尘对他所有的脾气再纵容,他都觉得是不是因为是他追求的展尘,而展尘厚道,所以不会与他有矛盾。
策欢能说服自己,每一次都可以。因为只要展尘有所表示,他又会转过身就钻进展尘的怀里。
不过展尘没有表示。他只是沉默地听策欢说完,而后坐在街边的花圃边。
然而那一通电话化解了尴尬,因为展尘接起来,电话里那刚离开的导游便说——“你们没有自由活动时间了,老板让我把你们接过去。”
展尘挂了电话,策欢也回过头来。
所以展尘讨厌在哪里,就是讨厌在展尘走了几步,搂了搂策欢,还没有说话,策欢就已经原谅了他。
尤其当他们看到老板和翻译的相处模式时,策欢也不得不感慨,他的展尘哥哥可好了,那是好得他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导游急匆匆地赶来把两人接上车后,策欢和展尘都感觉到导游的态度有了明显的不同。改掉之前对他们轻松愉快地介绍永泽,一路上都在打着电话。
这边大概几分钟到,那边的菜准备好了没有,需不需要他们换洗衣服,以及是否顺便带酒过去。
可以感觉得出所谓的“老板”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人,至少在展尘和策欢去到于澈的会所时,都没有见到谁如此对待于澈,更不用说萧江身边的班郡了。
他们被送回酒店洗漱一遍,换上了导游给他们准备的衣服才往酒楼去。
与此同时也换了个人带领他俩,而那个人能使用非常流利的雾枭语言。以至于他也会清楚且不客气地告诉对方——谏老板请你们来,是让谏老板开心的。其他人是否开心,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策欢开始没听懂,但他到达酒楼后就清楚了。
老板姓谏,之前说过,全名谏寻。翻译便是之前联系过策欢的人,名为沼觅。
他们到达的地方准确说不是酒楼,而是一个私人酒馆。一张可容纳十个人的桌子只有他们四个就坐,身边所有的安保都退下。
策欢也算是见过不少有钱人了,但这个谏看起来可不像老板。
不是说酒馆装修简陋,尽管永泽的建筑和装饰没有喜好粗犷原始的雾枭大气,但确实是另一款精致。高昂的青河实木桌子镌刻繁复,博古架上也摆满了策欢都叫不出名字的瓷器与酒酿。身边的安保穿着的西装布料都极为高档,几乎和策欢平日里穿的一样价码。
然而谏寻却穿着一件普通的恤衫与青灰色的牛仔长裤,不仅没有萧江的讲究,也没有于澈的贵气,搞得他还以为是哪个清洁大叔。
而坐在他身边的沼觅却打理得非常到位,他穿着一件熨烫妥帖的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茬清理一干二净,和策欢那个母穿地心的同事差不多。
以至于策欢直接就对沼觅问了句谏老板好,结果沼觅却示意旁边已经喝开了的大叔,说我不是谏老板,这位才是。
谏老板也没问好,几个菜上桌就吃得欢乐,好似这餐本来就是他的,策欢和展尘以及沼觅反是多余。
沼觅让他们坐,谏老板也不让他们介绍,自顾自地把一块肉啃完,才拿过沼觅给的纸巾擦了一下,丢在桌上,扫视着既没有酒也没动餐具的客人。
“看着和电视差不多,”谏老板瞥了策欢一眼,用不太地道的雾枭话评论,“比屏幕上还好看些。”
他说着打个响指,沼觅这才起身为两人斟酒。他拿起酒杯也不招呼两人喝,而是自己喝了一口,又眯起眼睛打量展尘——“你又是谁?”
“萧老板手下管理北社区的展尘。”展尘自报家门,先敬。
不过谏不受,看着展尘站起来举杯,他也不回应,只是自己喝完后又把杯子递给沼觅,搞得展尘很是尴尬,只能也赶紧把酒喝了。
“听说过,你是他男友,”谏老板又拿过一杯,淡淡地道,“看起来这小明星是萧江奖励给你了。”
展尘才想说不是,谏老板又说——“过了四十岁就想着操个嫩穴,可以理解,我也是。”
说着伸手拍了拍沼觅的脖子。沼觅的脖子有些泛红,但他没有接话。
不过展尘算是看出来了。
难怪萧江让策欢去,这不单纯是因为班郡不想和永泽人混,估摸着还有这谏老板油腻得他都不愿意陪,只能让策欢试一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