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坐在于澈的对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跟于澈进房了,还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
他刚想开口,于澈就说你不要劝我,不要安慰我,如果你想让我好受一些你就和我打炮炮。
黑石看了看光秃秃的连被子都给班郡和谏寻拿走了的床铺,表示我只是想说我饿了。
于澈没有摸他,难得的,于澈看起来有些难过。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难过的,因为他难过时就会开枪杀人了。而黑石跟他接触了几次,他以为这个人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但当然不是。
黑石摸出了烟,也不管这是不是没窗户了,还是点上好了,不然两个人这么干坐着也不懂该说啥。
于澈一点做爱的心情都没有。其实他不是没想过黑浦会操腻了他,说到底他们两对和萧江与谏寻不同,人家那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啥啥都新鲜,还没磨合好。他这个是在一起了二十多年,估计都给磨得没棱角没感觉了。
可为啥于澈还是没腻。
黑浦开始拍门了。
但于澈没理他,只是拿了一根黑石的烟。
“你认为黑浦这个人如何?”于澈问。
“他这个人——”黑石想说这逼人什么样还用说不就是智商低没情商嘴巴贱无底线,但这听起来不太像安慰人的话,所以他去繁就简,直插关键——“其实不会对不起你。”
于澈笑,他说你咋那么肯定呢,你和他在军营里那会,你们年轻得就只会撸管管罢了。
但阅历的增加,是会让他们改变的。尤其当得到一件东西太久,很有可能会忘记那件东西曾经被自己看得多珍贵。
“不是,”黑石纠正,让他说黑浦的好话太难了,所以他决定说老蛇,“那就算他有想法,老蛇也不会允许。”
“你怎么知道,”于澈说,“你和老蛇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没操腻?”
黑石哭笑不得,这个问题太过赤裸,他都不懂如何回答。但说实话,他确实没有,“哪怕我和他分开那会,我也没腻。”
分开之后黑石和老蛇都找过别人,但有时候爱情就是这样,你可以和其他人做爱,但你没法和其他人相爱。那几年黑石想过很多,他或许能够如斩断他的手指一样把老蛇从他的生活里挖掉,然而这少了一块肉的地方,没人能填回来。
黑浦和他在军营里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彻底的敌人,这不外乎他们的本质一样。
而他相信黑浦也是如此。
黑浦开始踹门了。
“你和黑浦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清楚沙岗人就是这样。”黑石说。
他们愚蠢又野蛮,或许永远也不会懂得照顾和体味对方的感受,可也永远不懂得背弃的含义。
门给黑浦踹得荡下了一阵一阵的灰尘。
黑浦说你快出来,你蹭蹭没进去我都不当你做了!……快出来,妈了个逼的,你不出来我拆房子了!……
黑石把烟踩灭,看向于澈。于澈说你让他拆,拆了冷的是他。
说着他上床躺着,让黑石也坐在旁边。
所以当他们总算把门打开时,黑浦已经寂寞如雪地坐在门口了。他红着一双眼睛,开门的刹那他一下子甩掉烟屁股,就要扑到黑石的身上。
黑石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让于澈也从门里出来。
黑浦见到于澈也很愤怒,看得出他恨不得把黑石和于澈都撕了。
不过他当然没有,因为于澈抢先给了他一耳光,说我做不做关你屁事,你不是也想着尝鲜吗,你不也琢磨着七十二式在我弟弟身上怎么玩。
这一巴掌一下子把黑浦打蔫了,他说我没有啊,我哪敢啊,我怎么会啊,他也没答应啊。
于澈说那如果他答应了呢,答应了是不是你们都从卧室操到客厅操到吧台操到我们路过的厕所和勘测的地了。
黑石赶紧借机撤退,他可不想黑浦再把他拉出去干架。
不过黑浦也没有时间,他忙着做一些没屁用的解释,他说没有啊,我怎么会,我那么坐怀不乱,我那么刚正不阿,我那么……我那么不为美色所动,我跟你见过多少世面了,我怎么可能——
于澈心说这人情商已经连努力一下都没必要了,这不还在说老蛇是美色吗,于澈都分不清这到底是在求他原谅还是在激怒他。
不过于澈这人心里清楚,他就算想要把这里轰了,估摸着还得从他弟那里买军火。这牵涉到生意了,那他冷静。
呵呵,他才不打算让老蛇把这个好处捞了。
而回到房间里,老蛇也想着穿个厚衣服出来了。
不过他不需要找黑石,黑石就进了房。
老蛇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黑石。
黑石看得出老蛇还是在意他到底和于澈发生了什么的,只是——“怎么了?”
“没什么。”老蛇笑笑,拍了一把黑石的胳膊。
而后老蛇也没问啥,只是把外衣脱掉,钻上床。黑石也跟着把衣服脱了,一同钻进被窝里,从后面抱住他。
“你不想问我和于澈做了什么吗?”他们沉默了一会,黑石问。
老蛇说不想,“你做什么都行。”
“是吗?”黑石轻笑,“做了,你还打算留我?”
老蛇叹了一口气,琢磨了片刻,回答,“是,就算做了,我也不想赶你走。”
老蛇的手扣住了黑石的指节,他们是这四对人里唯一结婚的,而他们的戒指触碰着。
这就是为什么黑石不需要对老蛇解释,老蛇也不需要对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