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魏，我这腿不行，你可得好好跑，给我拿个第一回来，长脸。”
“这样，我跟别人介绍，”路昀喘着气，低声说道，“嗨，这是我男朋友，三千米长跑第一的学霸。”
程魏低笑：“我该介绍你什么？”
“三千米第一的陪跑学渣？还是拉拉队唯一男人？”
路昀没听清：“什么？”
程魏见他跑的很辛苦，不再逗他：“你在这等着吧，我去给你长脸。”
说完，他就伸长了自己的大长腿，跑走时卷起来一阵凉风。
猝不及防的被留在原地的路昀：“......”
行吧，谁让他确实跑不过。
这三千米下去，他小腿不得抽筋。
当时脑子一热就过来陪跑，也没考虑自己能不能跑下来，现在偷偷溜出去最好，不然别人看见了都笑话他。
路昀忽然拍了拍自己脑袋，心里暗叫不好。
“我有...男朋友了？”
“我他妈是不是有对象了？”
“我去，我哥知道不得弄死我？”
“程魏你怎么老坑我？！”
还没感受爱情的甜蜜，路昀的内心全被不安占据。
他看着远处狂奔的程魏，心里很复杂。程魏一身黑色的长衣长裤，修身的大长腿在跑道上窜出一道残影，不知道受什么鼓舞，一个接一个反超前面的人。
前面的学生一般在第一圈第二圈的时候便把力气用的差不多了，此刻只有少数人还卯足了劲儿进行冲刺。
“第四......”
“第三......”
“第二......”
第一名比程魏快了小半圈，路昀默默数着名次，一边担心程魏会掉链子。
忽然，第一名扭了扭头，停了下来。
路昀还没看清楚他要干嘛，就听到程魏发出的怒吼一一
“前边那个！我媳妇要我拿第一，你帮帮忙！”
谁他妈你媳妇？！
路昀惊呆了一一
第一名也惊呆了一一
程魏趁机追了上去，三秒完成了反超。
程魏冲向终点那一刻，原本的第一名都要哭了。
“你不要脸！”
何止不要脸啊，他什么又不要。
程魏不好意思的看着前第一：“那什么，我之后请你吃饭？对不住对不住......”
前第一看着他无害的脸，最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不稀罕。”
在幕后转播现场的沈苍灏不知道程魏什么时候有的媳妇，也从未见过程魏这么不要脸过，连播报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恭喜...恭喜高二九班......程魏程同学获得三千米长跑...第二组第二...第一名。”
“根据学生会第十条校规，学生在学校期间不得早恋，不得在公共场合做不得体的行为，所以”沈苍灏微微叹了口气，“很抱歉，高二九班程同学不允许参加下一轮比赛，另外学生会处罚再加半个月。”
上回学生会处罚程魏做两星期的值日，现在延长到了一个月。
路昀听到沈苍灏的播报，本来黑着的脸绷不住了：“人家得第一都是什么庆功，你真优秀，值日延长期工。”
程魏无奈：“那怎么办呐，我为班争光，为你长脸，现在倒成了地下囚。”
这倒确实，原本就是被周陵逼着参报了运动会项目，也答应了路昀要长脸一一虽然有点丢脸。
程魏满脸委屈，像是谁欺负了他一样：“一点奖励也没有，真惨啊。”
“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你还嫌弃我。”程魏眨巴着眼睛，一会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哎......”路昀新奇，“你别难受啊，我这不是没嘲笑你吗？”
“那我就没什么奖励吗？”
路昀现在手上没有什么礼物，没拿手机也没拿纸币，两只兜比脸还干净，他这么一问倒是把自己愣住了。
看的小说里，似乎说的是没钱就以身相许？
但是，他们俩是男的啊？
路昀犹豫了好一会，纠结着拉程魏去了厕所。
厕所现在还没什么人，路昀拖着程魏进了其中一间，反手搜上门。
“虽然不太好，但奖励你个东西。”
程魏：“嗯？什么？在这地方？”
路昀脸红了：“你...你闭上眼睛。”
程魏乖乖闭上，嘴却没闲着：“你不会为了报复我，让我吃shi一一”
嘴上忽然传来冰凉的触感，很软，很贴切，让程魏猛的睁开眼。
路昀没敢多亲，一触即离。
很奇怪的是，他的内心除了像小鹿一样乱跳之外，并没有产生抵触，相反一种甜的细腻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隔间里安静了几秒，清楚的听见对方强力的心跳。
程魏忽然笑了一下，伸手勾住了路昀。
“你不会，我教你啊？”
路昀的脖子被他勾住，一时整个身体都有些慌乱：“等等！！”
“嗯？”
路昀捂着鼻子说道：“我刚刚想起，这屋厕所没冲。”
程魏：“......”
＊
“特别感谢三千米长跑组尽力的比赛，现在让我们把目光转向最新开启的羽毛球项目组，现在播报羽毛球参赛人员名单一一”
沈苍灏在后台，拿着一张名单，刚扫了两眼就在一个名字上停顿了两秒。
“怎么了？”旁边的小姐姐小声问道。
沈苍灏抖了抖那张纸，轻笑：“大概是很少见我“弟弟”也参赛了吧。”
鹿琛能主动参加这种费力气的比赛，到让人有点意外。
尤其是羽毛球这种新开的项目，不比三千米长跑精彩，只是一个球在空中撞来撞去，没什么新鲜感，也就没什么学生愿意报名参加。
还有一个原因，这项运动基本被称为老年人运动榜上第二名，青少年每日与手机为伴，到不乐意去撞球。
就那几个古板的校领导，学校没开广场舞已经不错了。
“第一组四班长河对五班御佘。谁能获得榜首，我们拭目以待。”
鹿琛看了一圈，发现五班班长御佘站在角落，听他们班的人加油打气。
“五班人都不怎么样，御佘之前打篮球也喜欢使脏手。”霄子轩跟着瞟了一眼，解说道，“他要是没被淘汰，你就小心点，反正重在参与嘛，名声毁了可不好。”
在霄子轩的心里，鹿琛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软绵绵糯糊糊的，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掳走，完全忘了这货是个腹黑的毒舌“妇女”。
长河身高一米八五，身高比御佘高很多，单手扣球是他的强项，据说常年跟奶奶一起打羽毛球，成了他们社区街道高手，这场比赛似乎没有悬念。
鹿琛和霄子轩看的眼花缭乱的时候，沈苍灏和小姐姐也没有闲着一一
“单手反杀，长河选手用的力度非常棒，将力量凝聚，从而提取速度，使球飞快的从御佘头顶上飞过，轻巧的出界。”
“是的，干的漂亮，那么御佘选手会怎么反杀？”
御佘没有弹跳，他眼神一闪，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了一下，借着球与地面反弹的力度再次讲球打了过去。
情况在意料之外，长河只觉得面前一个白色东西一闪，连忙起身躲开。
球再次出界。
1V1平。
“这是妙手回春吗？有人看到全过程吗？”小姐姐低声惊叹。
沈苍灏没出声。
两人平手，意味着，之后鹿琛会对上他们两个人。
沈苍灏研究了这个参赛人员名单，发现御佘，长河和八班那个男生，是鹿琛最大的对手。
鹿琛小体格哪受得了御佘这样阴人。
“我要举报五班班长御佘。”
沈苍灏关掉话筒，脸色不大好的站起来。
一旁搭档小姐姐满脸疑惑：“嗯？”
“调回刚刚的录像带，跟我去学生会办公室。”沈苍灏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收拾好要去监控室。
御佘在篮球上可以阴人，那是因为篮球场上露天的，没有监控，所以他搞小动作众人皆知，但找不到把柄，羽毛球场不一样，它是新建的场地，四个墙上有四个高清监控。
沈苍灏很快找到了当时的录像，一遍一遍的盯着，直到看到御佘向内弯的手指才开口。
“这段剪下来，放慢速度。”
御佘右手拿球拍内压，迅速往上一抬，将原本落地但是稍微反弹出的羽毛球顺利打出去。
“......”
沈苍灏愣了一下：“还能这么玩？”
小姐姐一边截取着录像，一边笑：“当然不能，这些他得退出比赛。”
运动会就是加强各班友谊，强身健体的活动，被搞得乌烟瘴气，之后谁也不想来，到时候还是学生会责任。
明沛是在看羽毛球比赛的时候被拉到学生会的，她也对那场比赛有疑惑，但她更疑惑的事为什么！原本在做播报员的俩人会跑到监控室截屏！
难怪当时安静了好长时间，原来这俩货跑了！
明沛气的胸闷，又不敢说什么。
“怎么回事？”
沈苍灏一眼严肃：“御佘玩阴的，无视规则，取消他比赛资格。”
明沛看了好几遍视频，微微叹了口气：“就当个乐子...不一定要争第一吧？”
沈苍灏不想退让：“这不行，万一别人想呢？”
“你这人......”明沛简直说不清，“真死板！”
沈苍灏不置可否，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有规则遵循规则，表面不着边，内心也是有刻度遵守，对沈惜是，路昀是，程魏是。
但此时，有了一个例外。
他不想让鹿琛受任何一个委屈。
这个心思从那个盛夏看见鹿琛和他家人争吵的时候，就不曾抹去。
☆、chapter35难点
御佘的所有动作都隐藏在热闹的表面之下，他冲着长河咧开嘴，嚣张气焰，一点不似之前在沈苍灏面前的唯唯诺诺。
长河很老实，面对猝不及防的那一球也没多少怀疑，接过其他人送的水，温和的回应。
“这......四班吃大亏了。”霄子轩虽然没看清御佘的动作，但是从御佘熟悉的笑容里，不禁懂了一些什么。
鹿琛没吭声，随手掂了掂手里的球拍。
他不在乎御佘会不会在他面前耍阴招，他就是有那个自信，靠着他的双手，打出他想要的成绩。
“撕拉～～”
忽然，场地的广播传来一阵噪音，似乎是刚打开的缘故，有很大一股电流声。
下一秒，一个男音响起，始刚开始热闹的场地立马安静了下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我是学生会纪检部沈苍灏。”
名字与清新磁性的声线重合，在座的学生都很惊讶，有些合不拢嘴。
“......靠，刚刚谁说声音好听都长得不好看的？”
“我还以为谁这么骚里骚气，原来是灏哥，那没事了。”
“刚刚我女朋友还夸他来着，我还说要去找人揍他，这......沈苍灏啊，算了。夸就夸吧...”
“有点志气行不行，你没见贴吧上说他是gay吗？”
“......”
鹿琛攥紧了球拍，生怕一抬手就呼那些说话人脸上。
最近他发现自己有一个坏脾气，就是“gay”这个词成了敏感词，自己说可以，其他人就不行。
那是赤裸裸讽刺，不是带着心意的祝福。
“关于刚才高二五班御佘同学的行为，我们学生会做出了以下处罚，因为御佘同学在比赛期间公然挑衅裁判，认为裁判是眼瞎，在众人面前耍滑头，才将已经落地的球再反弹会空中，从而造成速度过快，球出界等行为。”沈苍灏的声音仍然在继续。“我们将御佘同学犯规行为而终止他的任何运动会项目。”
“学生会不允许出现这种状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是学校的原则，这种秉着踩着别人上位，并不是自己的成功，还希望大家认真对待比赛，看清自己内心。因为这面场地四面八方都是监控，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放大，现在，御佘同学请来一次学生会。”
沈苍灏的声音很正经，似乎再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隔着半个操场都能感受到这个人的低气压。
鹿琛能想象到，话筒后面，沈苍灏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御佘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长河，将手中的矿泉水丢到一边，翻着白眼走了出去。
长河听到这个消息也震惊了，收到御佘的白眼也皱起眉头。
“老师，我退出。”
片刻之后，长河举起来自己的右手。
“为什么？没有御佘，其他人也不一定打得过啊？”霄子轩有些搞不懂。
鹿琛摇摇头，开始准备热身。
“应该是被恶心到了吧。”
鹿琛一开始对战的学生确实是不怎么样，一连打了几个回合，次次接不到球，每次都是一比零的成绩惨然退场。
更糟糕的是，还有人力气很小，不能发球。
经过七八轮洗礼，鹿琛终于对上了有意思的对手。
八班郭明皓。
这个人在校外曾经也参与过围堵沈苍灏，听说特别讲江湖义气，买东西一定要一块一块的给，在家吃饭一勺喂自己一勺喂狗，互相平分，打架也一定要单挑才能凸显出他活了十七年的柴米油盐吃出来的力气。
不过就是不怎么带脑子罢了。
不然当初沈苍灏也不会设套让他一败涂地。
鹿琛握紧了球拍，抬手便发了一个高球。
高球最好接，一般有实力的不会错过这个简单的技术球。
郭明皓瞬间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轻松接住了那个球。
只见那个球如一只身轻的鸿雁，再次展翅而起，在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依然是高球，鹿琛轻松接住却不敢放松警惕。
两人一来我往，一连打了十五个回合，鹿琛算了算时间，忽然将手抬低，将接到的高球拖到了低球局。
郭明皓的身高要高点，打低球时不禁要弯下腰，还没站直，那球忽然又变成了高球。
球蹭着他的发间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的分界线上。
“牛掰！！！！！”
霄子轩没忍住，站起来鼓掌。
鹿琛轻轻松松没触碰一点规则，便拿到了二十分，霄子轩等着他一直独占鳌头，凯旋归来。
最后在狗腿的夸他一句“你真不是吹牛逼，是真牛逼。”
霄子轩还在心里打腹稿，忽然场上一片哗然。
“啊.........”
同学们语气里尽是遗憾。
鹿琛一个“手滑”没接住，直接将球拍丢了出去，球在空中停顿，直线落地，踩着线，丢了一分。
独占鳌头是不可能了，霄子轩眨眨眼睛，还没遗憾的“啊”一声，鹿琛又丢了一球。
“不是，怎么回事，”霄子轩有点担心，紧盯着鹿琛的手腕好几次，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难道是内伤？
不应该啊？这手腕再怎么扭伤，也不可能拿不了球拍啊？
鹿琛有这么娇弱吗？
“停！时间到！”
三分钟后，裁判吹起了哨子。
“比赛结束，鹿琛获胜。”
郭明皓与鹿琛的分数是五比二十，典型的强压，更何况之后的几个分数不是因为鹿琛丢了拍子，就是假装鞋底滑倒，没站稳，可惜的把分数赚到了手中。
“热烈祝贺，高二六班鹿琛获得胜利。”
播音员轻笑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令人浑身一颤，尤其是被叫到名字的鹿琛。
沈苍灏没怎么叫过他全名，有完整记忆的还是暑假的时候，他为了确认他是什么名字才喊了两遍，平时都是喊“鹿同学”，“鹿弟弟”，“阿琛。”
这么多称呼，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郭明皓有些不服气。
郭明皓这么多年，从没有输在一个白白净净，一看就若不经风，没有半点肌肉的少年手里，有点没面子。
“哎，你......”郭明皓走过去，想插两句话。
鹿琛没理他，而是转过头看着霄子轩：“带手机了吗？”
霄子轩连忙点头。
“把战绩拍下来，发给沈苍灏。”
霄子轩一脸懵：“发他做什么？这也不是二十比零的战绩啊？”
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快速拍了下来，给沈苍灏发了过去。
郭明皓不死心：“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鹿琛诧异道：“咱们不熟吧？”
作为一个社恐，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总有人动不动就要其他人的联系方式。
要来了会聊什么？
每天发你好在吗晚安？？？
那不是情侣该干的事情吗？
“我就是看你打的好，想私下也能交流交流，学习一下。”
鹿琛拒绝：“手法家里人相传，不留传外人。”
郭明皓明显不信，但也无可奈何，他迅速找了一张纸，抓了裁判一支笔，写了一个微信号。
“这是我微信，以后你可以找我。”
鹿琛看着被塞在手里的纸，想了想还是塞了兜里。
当着别人面，好歹也要给别人一点面子。
虽然以后不会交流就是了。
鹿琛拿着小奖状和小奖品坐在露台上，目光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运动会一点心思也没有。
发给沈苍灏的图片，是想看看沈苍灏有什么反应，谁知道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操场上还时不时传来沈苍灏播报的声音，一边与小姐姐共同话题，笑的很温柔，一边自己一个人播报，又变得撩人，
是多变的性子，最蛊惑人心。
鹿琛听的心里直痒痒。
“鹿琛？你怎么也在这？”
忽然，旁边窜过来两个身影，鹿琛还没回应，霄子轩便乐了起来。
“呦呦呦，这不是三千米落选第一和他的陪跑嘛！”霄子轩翘起兰花指，“我看了你们比赛，演的......哦不是，跑的真棒！！！”
路昀尴尬的笑了一下，坐在他旁边。
程魏紧挨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嘴角有些破，似乎有些惨血。
“你低血糖？”鹿琛问道。
程魏愣了一下，看了看霄子轩，摇摇头笑道：“被松鼠咬了一口。”
“光天化日之下，哪里来的松鼠？！”霄子轩不屑，“你在无中生鼠。”
霄子轩特别八卦，眼睛都亮了：“听说你喜欢男的，这是你男朋友咬的吧？”
旁边的路昀差点没背过起去。
这人怎么观察力，推理能力这么强？！
程魏摸了摸嘴唇：“你要这么说，也没错。”
霄子轩瞟了路昀一眼，刚想说“你男朋友不会吃我们几个的醋吧”，忽然，路昀就摆起手来。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一脸慌张，刚刚面临润泽的脸庞瞬时变得苍白。
程魏愣了一下，沉默的低下头。
鹿琛来回看了几眼，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霄子轩在场，也不好直接拆穿，只好继续盯着手机。
就在这时，沈苍灏的信息到达鹿琛微信。
「白银骑士」：棒！
「白银骑士」：打的不错，我还以为你这小身板受不了。
鹿琛等了好久，也没有其他的话，没忍住，发了一条信息。
「麋鹿」：这是我给你的一半生日礼物。
「麋鹿」：另一半打算......
「白银骑士」：谢谢，不过，我真的不用过生日。
鹿琛打了一半的字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番苦涩。
你是知道我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为什么装作没看见？
☆、chapter36初吻
运动会第四天。
沈苍灏终于有了空暇时间。
“收工。”
小姐姐念完最后的稿子，慵懒的舒展一下筋骨，开心的说道。
“学生会留的经费还有，副会长说要学生会团建，你去吗？”小姐姐拿着手机问他。
沈苍灏疑惑：“还有团建这事？”
小姐姐：“当然了，每回运动会之后，学校的经费留预算的时候，都会犒劳学生会的，你不知道吗？”
“......”
沈苍灏无奈，作为一个才进学生会的新人，哪里知道往年学生会的各项活动。
“什么时候？”
“明天。”
沈苍灏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的日历时间，觉得一切都很巧妙。
十一月十七号，他的生日。
这是第三个年头，依旧连父母半点消息都没有。
“你还没说你去不去呢，这副会长让我统计名单。”
沈苍灏被拉回思绪，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行。我去。”
这次学生会团建就当是给他的庆生活动了。
小姐姐再三确认：“那我报上去啦？”
沈苍灏拿着自己外套，随口应了一声。
学生会后勤在打扫卫生，沈苍灏穿过操场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学生们的快乐时代已经结束，现在开始迎接各位老师作业轰炸，沈苍灏一边走着一边听到很多人抱怨。
路过的两个高三学生，手里抱着一堆试卷，满脸愁容，其中一个因为经常熬夜起了一堆小痘痘。
“老师是不是疯了，这才几天，留二十张试卷。”
“得了吧，以往高三生不允许参加运动会的，这些卷子知足吧你。”
“......”
“哎哎？那是不是高二的沈苍灏？运动会广播员那个？”
“学弟你也觊觎啊，你不是喜欢咱班那谁吗？”
沈苍灏觉得无趣，现在他只想知道程魏和路昀的进展为什么那么迅速，为什么旦旦一个冷战就能把路昀心思炸出来。
他也想知道鹿琛为什么会在场上控分，只为了给他发一张五比二十的战绩图。
是他想的那样吗？
沈苍灏叹口气：“遭了啊。”
如果早一点制止住自己的行为，鹿琛也不会这么误入歧途。
现在喜欢他就是一个错误，他不仅担待不起，也无法像程魏给路昀那样，给鹿琛一生的承诺。
主动招惹鹿琛，现在成了沈苍灏心尖上的一道疤。
“诺，贴吧上说这人脑子有病，不喜欢女的，我记得高二之前有一个女的也是说自己是同性恋，就那白什么，白婧婧。”
“白婧婧是刚刚那个女的吗？”
......
这段话飘过来，成功吸引了沈苍灏注意力。
“也是惨，被欺负成那样，全身都湿透了。”
“那些小太妹虽然过分了吧，但是这女的本身也有问题啊，苍蝇不叮无缝蛋。”
沈苍灏停下脚步，内心五味杂粮。
不知道丁从望那小子知道这事，会怎么想。
顺着两个女生来的小路，沈苍灏来到了操场的厕所旁边。
女生厕所墙不知道为什么湿了一片，露出石灰乳的颜色，上面写的“xx男神我永远爱你”和“xx最好，不服来战”的流氓语气，一看就是某追星女孩写的，字迹潦草。
沈苍灏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女生喜欢在厕所上写东西，只好绕过门口，在外面等待。
没一会，一个长发女生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她浑身湿透，连头发都黏在一起，整个人颤抖着身体，她扶着墙，脚下的步子却很稳。
“白...白婧婧？”
沈苍灏虽然有点心理准备，但是也被吓了一跳。
女孩抬起头，眼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沈苍灏。”白婧婧冷冷的开口，“我认得你。”
“你的贴吧我经常看。”
沈苍灏呼吸停滞一瞬，皱着眉头：“你还好吗？需要学生会上报吗？”
白婧婧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语气依旧不大好：“不需要，你这种人，能保护得了谁？”
沈苍灏：“......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也是，我也是，我们是一类人，你想假装正常，就能正常吗？”白婧婧脸上划过水滴，已经分不清是清水还是泪水，“我们就是他们那些人说的一样，我们脑子有病！”
“因为脑子有病，她都不要我了，她明明说好的一起，什么都是她承诺的，为什么先走的还是她！！！”
白婧婧有些崩溃，她笑的有些渗人：“都是自作自受！”
她身子摇摇晃晃，露出残血的膝盖，伤口触目惊心。
沈苍灏下意识的扶住她，想带她去医务室。
“起开！”
白婧婧推开他，自己却撞到了墙上。
“我一开始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现在我觉得都是我的问题。”
“她们说的对，我吧，是该去戒同所了。”白婧婧笑道，“我要恢复正常。”
沈苍灏浑身起鸡皮疙瘩：“你等会再说吧，现在去医务室。”
白婧婧似乎累了，缩在墙角，一动不动，沈苍灏只好拉着她，一步一步往医务室走。
校医还记得沈苍灏，看到两人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
“这是怎么？”
沈苍灏犹豫了一下：“摔倒了。”
既然白婧婧不愿意，现在还是不要说这种事比较好。
校医没多问，只是说了一句“里面有新校服，可以让她自己换一下。”就去开了药。
沈苍灏靠近白婧婧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脸已经哭肿了，眼睛高高肿起，像两个大气球。
沈苍灏拿了一点零钱，放到了白婧婧的衣兜里，低声说了一句话。
“谢谢。”
谢谢你在我迷茫的时候，给了鹿琛一条后路。
也给我一条分叉口。
沈苍灏记得，当时鹿琛曾羡慕了一番白婧婧的勇气，羡慕她直面自己的爱情，但是现在还能羡慕吗？
那些美好都是暂时的，总会化成泡沫，最后刻苦铭心。
沈苍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手机当时自动关机，所以没有收到路昀的信息。
“surprise！！！”
沈苍灏刚刚打开房门，就被一团采花糊了一脸。
“......”
沈苍灏看着满屋子的人：“干什么？”
路昀跳到他旁边，嚷嚷道：“你不是明天生日嘛，我们就来了呗。”
“还是鹿琛跟我们说的呢，我说之前都没参加过你的生日play。”
沈苍灏一愣，脸色不自然起来：“不是说不用了吗？”
鹿琛在逗沈惜玩，看见沈苍灏进来，一句也没理他。
“......”
得了，这是因为没回他信息生气了？
沈苍灏微微叹了口气，放下书包：“我明天生日，急什么？”
他往沙发上一坐，紧盯着路昀和程魏二人，有点审视的意思。
“这两天没见你们，说说吧，怎么回事？三千米前第一和他的跑了一半的陪跑？”
路昀瞬间紧张了起来，他知道沈苍灏是直男，来的时候不确定他家灏哥会不会接受，在肚子里打好了腹稿。
程魏挑眉：“你不是知道吗？”
沈苍灏：“我是知道，你不是说你不搞未成年吗？路昀才多大？”
路昀颤颤巍巍：“18，差俩月...”
沈苍灏掏出手机：“行，我告诉路哥去！”
路昀连忙拉住他：“别别别，我哥知道得打死我！你知道他最讨厌同性了，就他之前喜欢的女孩还跟自己cp跑了，这不得打死我......”
沈苍灏气急败坏：“知道你还答应他？！”
程魏拦着他：“过分了啊？”
路昀在程魏身后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以往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沈苍灏都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气，就连当初打人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路昀见过沈苍灏狼狈的样子，却没见过沈苍灏浑身暴躁的样子。
“哥哥，我想吃蛋糕。”
似乎为了缓解气氛，沈惜跑了过去，拉着沈苍灏的衣角，指着厨房的蛋糕说到。
沈苍灏看了一眼鹿琛，莫名的没了火气，他揉了揉沈惜的脑袋：“好，都给你。”
一次争吵云消雾散。
路昀吵吵着要开一瓶香槟：“这程魏拿来的，咱们也祝贺灏哥真正十九岁，生日快乐！！”
“虚岁二十。还不是老男人。”鹿琛没忍住，小声嘟囔。
“老男人就老男人嘛，咱俩这未成年还是不要试图挑衅他们。”路昀悄悄说道。
鹿琛还在生沈苍灏假装不回他信息的气，但生日归生日，他还得扯着嘴角祝贺。
“行，祝灏哥在新的一年里，找不到女朋友。”
真的有意义的祝福。
沈苍灏勾起嘴角笑了笑：“咒我呢？”
路昀摇摇头：“其实灏哥早登上学校校草榜单了，估计一堆小女生喜欢，你这咒的有点晚。”
“嗯。”鹿琛没解释，“是认识的晚，祝福的就晚了。”
如果早点认识，他就是看到沈苍灏第一次打架，第一次哭泣，第一次傲娇，第一次拿到学校榜单，很多很多第一次都能一起见证。
但是他认识的太晚，以至于失去了很多第一次有意义的事情。
蛋糕是榴莲蛋糕，整整三层，是沈苍灏的最爱。
但沈苍此时没有心情品尝美食。
他倒了一杯香槟：“祝我生日快乐。”
整整一杯，一口闷下，似乎在甘苦中想汲取一份甜。
他目光闪烁，有些湿润。
“你俩把蛋糕拿出去吧，我们再找点别的吃的。”忽然，鹿琛开口说道。
程魏点点头，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整个厨房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你没有什么话跟我说？”
烛光中，鹿琛缓缓抬起手，勾住了沈苍灏的脖子。
沈苍灏有些醉意，一时没有躲开。
“什么？”
鹿琛擦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圈戒，顿时一片星空照在墙上，璀璨夺目。
“你没有，我有话说。”
“我上回没说完。”
“我的另一半礼物，是我自己。”
鹿琛将蜡烛丢到池子里，一时间光线堙灭。
他俯身轻吻上去。
齿间的醉意串通，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门外的钟声准时响起，十二下的敲打声，一下下击中二人的心脏。
“你要不要我？”鹿琛松开他，眼眸深邃。
沈苍灏别开头，目光闪躲。
“你疯了。”
☆、chapter37错误
沈苍灏沉默了好久。
圈戒上的那片星海落在沈苍灏脖子上，沈苍灏喉结滚动几下，嘴里的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鹿琛却明白了一一
从小到大，鹿琛都是个观察力极高的人，小时候同学喜欢聚在一起讨论谁的成绩好，谁脾气好，他便为了讨好各人，努力学习，将自己性格隐藏起来，假装自己很安静。
就连面对霄子轩的时候也是，不敢过多展示自己阴暗的一面，怕这唯一的一个朋友也转身离去。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初中父母离婚，他没少被戳着脊梁骨挨骂一一
“要不是你，你妈还能再找个下家！”
“你爸没出息，你也没多大出息！”
“说句不好听的，你毁了你们三个人一生......”
小姨拉着他手，冰凉冰凉的。
“你为什么要打破你爸你妈的屏障，离婚证是你翻出来的吧？”
“为什么要求那么多？保持现状不好吗？”
对啊，保持现状不好吗？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试探别人的感情？
“你虽然判给你妈了，但是你妈也要工作，你成年之前跟我住。”
小姨的话穿过时空，再次落到他的耳膜里。
鹿琛盯着沈苍灏的眼眸，再一次准确的意识到一一
这个人，也不要他。
鹿琛低下头去，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这种事。”
“生日快乐。”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沈苍灏脖颈上的星空纵然消失，他伸了伸手，什么也没抓住。
客厅空间狭小，路昀和程魏手握着切蛋糕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切下来一块放在盘子里。
鹿琛一出来，路昀就悄声告诉他：“一会咱们把这糊他脸上。”
鹿琛扯了扯嘴角，指着钟表：“我要回家了，明天再说吧。”
“哎？蛋糕不吃了？”
“嗯，我......本来也不喜欢吃榴莲蛋糕。”鹿琛犹豫了一下，说道。
鹿琛不想自己太狼狈，尽量让自己跟来的时候没有异常。
“毕竟我小姨发现了不好。”
鹿琛走了以后，整个房间都空了好多，沈惜熬不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路昀抽出被程魏压着的手，一边瞪他。
“手都红了。”
程魏拉着他手不想松开：“我给你揉揉。”
路昀默许了他的动作，过了一会提出疑问：“你说，灏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打工有打工的规矩，这父母失联一看就是人为的，就单纯不想让他知道在哪，否则警察怎么会找不到？”
程魏看了看路昀，叹口气。
路昀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正如与程魏一样，没有经历过口袋里没有钱吃饭的日子，就连路昀出来打工也是为了体验人间疾苦，并非为了钱财。
路昀一家有他哥哥那个摇钱树就够了，哪里知道沈苍灏担心什么。
他就喜欢路昀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就算没有什么特长，也能在他心尖上站着。是白月光，朱砂痣，也是一颗。定时炸弹。
他也害怕哪一天路昀突然醒悟了自己现在的行为，转身离去。
所以他现在便开始时刻准备着面临那种难受。
得到过再失去比从未得到过的更痛苦。
程魏知道沈苍灏在顾虑什么，但他比较幸运的是，他和路昀最起码不会担心未来生活流离失所，住着窄小空间的出租房，还带着无法转手的妹妹。
程魏拍了拍路昀，自己走进了厨房。
沈苍灏望着空无一物的锅发呆。
“吵架了？”
沈苍灏摇摇头：“他跟我表白了。”
程魏语塞：“这......”
他虽然有些眉目，也不知道鹿琛这么直白。
沈苍灏轻笑：“你说，我是不是欠？”
“是我招惹他的，现在我也不要他？”
程魏：“......那你怎么想的？”
“我没有不要他，但是我......”沈苍灏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没法给他好的未来。”
“程魏，你呢？你确定你们俩能走到最后吗？”
程魏看着他：“我自己选的，我自己受着。”
哪怕没有什么所谓的未来，也要让这个人从内心上忘不了他。
最残忍的方法是，我走后，他也要记得我。
记得我所有的好和坏，记得当初不顾一切的勇气，直到未来也不能释怀。
沈苍灏摇摇头：“我舍不得。”
哪里舍得让鹿琛这么敏感的人患得患失，如果从未有过，他的生活会步入正轨，认识漂亮的女孩，不会被认作异类。
夜幕低沉，路灯沿着一条路飘向远方，昏黄的灯火印在沈苍灏眼里，像是一场漫长的送别。
这沈苍灏十九岁生日，最终没有过的很快活。
＊
“一，二，三！校长好！”
第二天的学生会团建里，同学们站的整整齐齐的向来探望的校长问号。
周陵老师跟在身后，目光转了一圈，定格在沈苍灏身上。
“这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
校长跟着看过来，拍了拍沈苍灏的肩膀：“年轻人别死气沉沉的，要有活力。”
沈苍灏黑眼圈很重，似乎一夜没睡的缘故，整个人强打着精神微笑：“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