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魏，我这腿不行，你可得好好跑，给我拿个第一回来，长脸。”.6
鹿琛边走边可惜：“那花都被压坏了，校长不得气死。”
“......”
虽然但是，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沈苍灏这学期见校长太频繁了，都有点不好意思。他思考了一下，将那些花扯了下来，递给鹿琛。
“诺，你去安葬它们吧。”
鹿琛莫名其妙的接过那些枯枝败叶，心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认为我会像小姑娘一样可怜这些花花草草？
他露出死亡微笑：“......行。”
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花，还是学校的小红花，他不太认得这是什么品种。
“这是四季海棠，一年四季都可以开花。”沈苍灏扫了一眼花瓣，小巧玲珑，含蓄的藏在叶子里，被压坏了还有点小委屈的样子，“据说，它祝福爱情长长久久。”
鹿琛眼睛一亮：“那可不能扔，万一我小姨妙手回春，将它打理好呢。”
看他开心的样子，沈苍不太忍心说下一句。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的百度界面上有一排黑体字一一又名断肠花，对分离后的爱人，催生相思之苦。
“......”
“算了。丢了吧，下次给你更好看的。”
沈苍灏默默关掉手机，不在看那让人心烦的百度界面。
还有时间，我们都在慢慢变好。
一一
一班之前一直作为替补考场，考生都不怎么多，现在好不容易硬气一回，就把桌子全留在了班里，分成单人单桌，还有特别大空间。
高一的成绩学校没有太过宣传和表彰，文科理科两极分化，谁也不服谁，就跟象棋楚汉界限，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沈苍灏跟着鹿琛一起走进一班考场的时候，其他人还以为他是来当护花使者的。
沈苍灏没管他们的小眼神，自顾自坐在第二个位置上，还特别自然的递给鹿琛两根笔。
后排人瞬间炸了一一
“我艹，他干嘛？不打算走了？”
“这位置按什么排的？名字大小写？那也不对啊？”
“听说高一成绩，这...灏哥不是没来上课么？”
“他上学期还在这好不好？”
“那个男的我知道，之前校栏里贴过报纸，我见过照片，靠，这么...秀...”
鹿琛考号在第一排第一个，当之无愧的理科第一。
他的头衔被提起，沈苍灏的位置也成了香饽饽，并闪瞎其他人的眼。
有的人悄悄挪到第三个位置的的女生旁边，偷偷打量前面是不是那个学生会的校霸。
鹿琛回过头，小声嘲笑他：“你这镶着金边的学渣。心虚不？”
沈苍灏好久没有这种优越感了，现在特别想装逼：“为什么要心虚，这本就是我位置。”
鹿琛：......您开心就好。
虽然会考被学校吹的严重，但是题目连月考难度三分之一都不到，评定的成绩也ABCD四个等级，还特高级，查分在网上查。
一班监考老师是隔壁重点高中的老师，她往那一坐，就不动弹，鹿琛写完试卷后无聊的观察了好一会，然后发现她一一睡着了！
鹿琛觉得有意思，微微侧头，想告诉沈苍灏这件事，却发现身后的少年跟着睡！着！了！
鹿琛向那瞅了一眼，沈苍灏手底下的卷子被压的工工整整，从开头到结尾写了满满当当，瞅一眼头皮发麻，整个试卷都涌上压迫感。
鹿琛：......
这是装逼要装到底吗？
是怕收卷的人看到你不会写，然后去后排笑你吗？
鹿琛心道：放心，有我在给你撑腰，你不会丢人。
沈苍灏似乎不舒服，换了一个姿势，他靠在墙上，拿着一只胳膊当枕头，碎发掩盖住了眼睛，合着双眼连眼镜也没摘，眼镜戳在他额头上，隐约有一点红印。
睡得真明目张胆。
没有丝毫技术含量。
鹿琛在九班睡了一个月早就领悟了睡觉的真谛，这玩意跟抽大烟一样，越睡越困，秉着这样道理，鹿琛决定做一个贴心的男朋友。
他拿着笔，使劲往沈苍灏腿上戳。
沈苍灏膝跳反应有点激烈，他身体猛的跳了一下，手里握着的笔刷掉在了地上。
他有些蒙圈：“怎么了？”
鹿琛比了几个手势一一其他人都在奋笔疾书，你为什么睡觉？
沈苍灏弯腰捡笔，顺势低声说到：“我刚刚做梦，梦见你了。”
鹿琛：？？？
他回忆了一下，居然笑了起来：“考完再给你说。”
“啊？”
他说完就做回位置上，不再有任何动静。
他安静了，鹿琛不安静了，他死盯着沈苍灏低下去的头顶，莫名有些恐慌。
他一直记得自己之前做的关于沈苍灏的梦，那时候第二天就把裤子丢掉了，那一晚梦被鹿琛称作“羞耻之梦”，现在再回忆，他还是会脸红。
沈苍灏不会做这种梦吧？
他...没这么变态吧？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他还没成年，这事能做吗？
鹿琛歪着脖子，想着想着合上了眼睛。
“...同学，同学。”
忽然，一个女生唤回了他的思绪。
鹿琛睁开眼睛，看到收卷人指着时钟：“该交卷了。”
鹿琛心一沉，他也睡着了！！！
“哦哦。”
赶紧把卷子交上去，鹿琛就去找身后男生，怕他还没睡醒。
他一转头，发现身后一空。
“哎？同学，这人呢？”鹿琛连忙抓着女生胳膊，问道。
女生摇摇头：“他早就交好卷子了，提前出了教室。”
“......？？？”
鹿琛一头水雾，点点头，缓缓走出了教室。
一班教室收到卷子还算早，走廊还没什么人，鹿琛不知道该不该在门口等着沈苍灏出现，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嗨？”
在鹿琛发呆之际，路昀忽然从另一个班跳了出来。
“你们这么早？灏哥呢？”
鹿琛摇摇头：“不知道，我交卷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路昀吓了一跳：“......不在了？”
鹿琛不想接着解释，他反问道：“程魏呢？”
一提程魏，路昀就直哼哼：“别提他，我跟他吵架了。”
“？”
“他太呆板了吧，天天就知道做题，哪对情侣不想有个约会什么的，他给我送礼物都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高考早着呢！”
鹿琛：......
请问这是秀恩爱的新方法吗？
鹿琛有点烦躁，一觉醒来，男朋友自己跑了，再见了他怎么也得揍他一顿。
他打开手机，刚想给沈苍灏发个信息，就碰到那个对话框弹了出来。
“来烧烤店。”
路昀在旁边惊呼：“程魏找我去烧烤店。就我之前打工的那个。”
鹿琛收了手机：“走吧。”
白天烧烤店根本不开门，选址原因，里面没有受到太阳的光线，显得有些暗，鹿琛本以为这里有生肉的血腥味，谁知道一进去，有一股淡淡清香。
程魏在楼上招手：“路昀，上来。”
路昀屁颠屁颠跑去，鹿琛犹豫了一下，也想跟过去。
“你上去干嘛？”
沈苍灏走出暗处，手里抱着一束花，奇怪的问道。
“......你在干嘛？”鹿琛觉得他才奇怪。
忽然自己跑了，又忽然拿着一束花出现，这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从一个中二少年里跳出来，变得稳重多了。
沈苍灏挠挠脖子一一他在紧张：“我虽然做梦的时间很短，但是确实让我开心。”
“我梦见你戴上了我送的婚戒，穿着白西装，特别好看。”
鹿琛：“......你......”
沈苍灏把一束花送给他，语气慎重。
“鹿琛，虽然我没法给你一个钻戒，但是这束花作证，它什么时候枯萎，我什么时候不爱你。”
鹿琛刚刚感动了一秒，这才发现，他手里的花不对劲一一鲜花店的手作干花。
假的。
鹿琛一时间哭笑不得。
☆、chapter52隐晦
没几分钟，路昀又从二楼骂骂咧咧蹦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
“我再理你我是狗！”
“不对，你他么是狗！”
程魏在后面露出头，面露无奈：“我错了。”
路昀竖了一个中指，冷着脸，摔门走了。
程魏立马跑了下来，追了出去。
鹿琛捏着味道还不错的假花，听他们怒吼听的一愣一愣的，心道这就是吵架现场吗？
要不......
自己跟风学一下？正好他忍着嘴里的话没吐槽沈苍灏。
沈苍灏眉头一皱：“想都别想。”
鹿琛乖乖抓紧了手里的花：“哦。”
一个大男生拿着花走在路上，多引人注目，鹿琛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才从烧烤店走了不到十米，从学校出来的小姑娘们都投来奇异的目光。
“......”鹿琛多少次想转手让沈苍灏给他丢这个人，想了想又不好意思开口。
不得不说，那束假花搭配的很漂亮，蓝色满天星铺散在周围，中间插着最醒目的黄色小雏菊。
都是这个季节没有开放的花，单看颜色还是很漂亮。
他还在发愁这花怎么藏在书包里的时候，在前面走着的沈苍灏忽然停下来脚步。
鹿琛刚开始没注意，便撞上了沈苍灏后背：“怎么了？”
沈苍灏有点无奈，他侧过身，前方道路上倒影一个骑着电车的人影。
他听见霄子轩沙哑的声音：“过来，我带你回家。”
鹿琛：......
最近霄子轩盯得未免太紧了一点，是不是该好好谈谈？
霄子轩眼尖，隔老远看见鹿琛手里的花是假花，冷嘲热讽道：“没钱谈什么恋爱。你这玩意，我能买一百个。”
鹿琛：“......”
霄子轩依旧毫不客气：“早点分了得了，你想要什么男人不行，我给你介绍。”
鹿琛严厉喝止：“闭嘴行不行？”
沈苍灏听了半天，原来是有人想挖墙角，顿时一笑：“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霄子轩翻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就把话撂在这里，就算他家长同意，我这也过不了关，鹿琛，走吧，别理他。”
他嗓子都哑了，一口气说完还把自己呛到了，咳嗽了半天，顿时刚开始凶巴巴的气质全无。
鹿琛不太高兴，他丢下一句“你先回家吧。”
就想拉着霄子轩找地方谈谈去。
哪里来的敌意？
有敌意为什么之前不讲？现在才说？
沈苍灏拦着他：“你跟他走了，他不就赢了么？”
鹿琛不明所以：“......？”
沈苍灏叹口气：“我去吧，你等着。”
看到沈苍灏漫步走过来，霄子轩下意识想跨车掉头，下一秒又被自己心里涌上来的怂给鄙视到了，硬撑着抬起头，下车，走了过来。
鹿琛听话的离他们很远，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动起手，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在他身上上演“兄弟和对象”吵起来的剧情。
真狗血。
鹿琛没想到自己家长不用不担心，霄子轩这个旁支娘家人开始捣乱。
操不完的心。
霄子轩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干什么？你动手我就报警，讹你个几百万。”
沈苍灏问道：“真不喜欢鹿琛？”
霄子轩心惊胆战这么几分钟，被他突然这么一句话气的想吐出血来：“你有病？谁跟你们这种人一样喜欢同性啊？我多的是小姑娘追！”
沈苍灏还不信：“你发誓。”
霄子轩心道草泥马勒戈壁，不情不愿的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对我兄弟有那种垃圾想法，我就去死...”
“死就不必了，”沈苍灏点点头，“所以你只是单纯对我有意见？”
霄子轩冷哼：“你说说你有哪些优点吧？姑且算你之前成绩不错，但是你生活早被毁了，你还想让鹿琛陪你扛着？做梦呢？”
沈苍灏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其他问题，所来说去还是嫌弃他手里没钱，不禁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替鹿琛高兴，有你这么个朋友。”
沈苍灏插着衣兜，缓缓说道：“你这些我都考虑过，我又不是孤儿，也有家人，只不过暂时没见到而已，而且我虽然没在这里有房子什么的，但我又不是本地人，我怕什么？”
沈苍灏是当年跟着父母从山西跑过来，在这里生活这么些年，行为举止早习惯了。
霄子轩没听过这个版本，愣了半天，凶巴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哄人。”
沈苍灏：......
这年头说实话也没人信了？
“你要证明也行，寒假，我带你们回我老家总行了吧？”
他没什么耐心了，想赶快回到鹿琛身边。
霄子轩沉默了一会，忽然再次叫住了他：“那你能不能对他好点，买花还买假的？”
沈苍灏回过头：“告诉你个秘密，那玩意我花了一晚上自己拼接的，你就算拿一千万也买不来。”
“......”
“当然，你最好别告诉他。”
霄子轩气的无话可说，气愤的摆摆手，自己骑着车跑了。
鹿琛等了好半天，就怕他们打起来，还在考虑要不要拿着花砸过去，能砸晕一个是一个。
“他走了？”
“嗯。”
鹿琛无奈不行：“他都这么挑衅你，你还笑的出来？”
“那怎么办呐，我还得哭吗？”沈苍灏乐呵，“这不是替你开心，有一个靠谱朋友吗？”
鹿琛脑子闪过暑假那段时间，沈苍灏在黑暗中对他伸出的手，笑的说到一一
“交个朋友？”
物是人非，这玩意成了“男”朋友。
之后几天，霄子轩还真没天天盯着鹿琛，也没在沈苍灏出现的时候再挑衅他，这令鹿琛百思不得其解。
放周末假期的时候，鹿琛拦着霄子轩，不让他走。
“他跟你说什么了？这么奇怪？”
霄子轩虽然行动上放过了沈苍灏，心理上可没放过：“他放了一堆屁，我不想理他，显得我智障。”
鹿琛：......
谁智障，来来来，咱说到说到？？？
鹿琛袖子都差点撸起来，还没装模作样的揪着霄子轩衣领质问，霄子轩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家那位，是不是除了穷，还死要面子？”
鹿琛“哈”了一声：“何出此言？”
“他说，他也有可能走人哦，你当心着点，”霄子轩说，“你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对他掏心掏肺，然后人都没捞着。”
鹿琛一愣。
周假放了四天，时间虽长，但是也少不了作业，鹿琛给沈苍灏开小灶的时间也短了很多，为了不减少学习力度，他们几个一拍合击一一将老板的烧烤店占用了。
路昀和程魏赶过来占领一片天地。
于是这几天烧烤店来的顾客也能见到一种奇景一一一个理科学霸手把手教着两个学渣，一个看起来很乖巧，“上课”时最积极，另一个看起来痞里痞气的，总盯着“老师”看。
还有一个少年在旁边边笑边做着文科题。
“你俩之前怎么回事？除了五三那事，还吵什么？”
做完题后，鹿琛开始好奇的问路昀。
路昀面露难色：“他......反正不干人事，我我好几天都吃不了辣椒。”
旁边程魏正喝水，被这一句话呛了一口，半天没缓过气来。
鹿琛心道什么玩意就不能吃辣椒？关辣椒什么事？
无趣。
沈苍灏似乎知道他什么意思，一副了然的样子，若有若无对着程魏嘲笑：“一看就是没有经验，要我就控制住力度，怎么也得让鹿琛吃辣椒。”
鹿琛尴尬：“......我不吃辣。”
他就知道，这跟黄腔脱不了关系！！！
不就是接吻吗？说的这个含蓄！
成年人世界，鹿琛不懂，路昀也不理解。
他气势汹汹站起来：“我这辈子都不碰辣椒。”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所有认识路昀的人都知道他顿顿饭离不开辣，沈苍灏曾开玩笑说他才是标准的四川人。
看完俩人另类的秀恩爱，鹿琛到觉得自己跟沈苍灏太过于平淡了，几天下来，总想找点机会在路昀面前秀一秀。
“啪嗒。”
鹿琛打开走廊的灯，外面的烟味缓缓升起，伴着香味飘了进来，勾起几个人口水。
老板隔着老远就喊他们：“过来，试吃。”
路昀屁颠屁颠跑过去，还没开尝，就举起大拇指：“老板真棒，好香。”
老板笑道：“吹你的彩虹屁。”
鹿琛跟在后面，眼轱辘一转，指着那烤串对沈苍灏说到：“苍灏哥哥～，喂我。”
？？？
几个字一出，空气里瞬间安静。
老板神色怪异的扫了鹿琛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可能对学校学生的事情略有耳闻，对着俩男生撒娇的事情也没太敏感，只是摇摇头。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一趟仓库。”
老板一走，路昀抓着脑袋跳了出来。
“啊啊啊啊，你你你，你在干嘛？”路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可思议道，“你他么不是社恐吗？”
鹿琛悻悻放下手，自讨没趣，打算端着盘子走开。
“过来。”
沈苍灏拦住他，伸手接过盘子：“我喂你。”
那烤串什么味道，放了什么酱汁，鹿琛一点也没尝出来，他只是呆呆的张嘴，咬下一口之后的记忆全变成了空白。
晚风依旧很温柔，店前的灯灯光映在沈苍灏胳膊上，绿色校服也变得没那么刺眼。
他盯着沈苍灏认真递过来的手，心想一一
这人要是真悄无声息的走了，该怎么办？
☆、chapter53黑马
假期一晃而过，沈苍灏接到通知，这周又轮到他在校门口值勤。
他袖子上别着红色的“学生会”三个大字，站在门口尤其显著。
学生人流大，放眼望去全是白绿色，沈苍灏推了推眼镜，在八百度的玻璃镜下，精确的搜索到了几个熟人。
鹿琛这次是坐着霄子轩电车来的，家里的电车没来得及充电，他抓着后座已经想了一路该怎么跟沈苍灏解释他坐了别人男人后座这事。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霄子轩注意了校门口的红色标杆，还是当做没看见，拉着鹿琛顺着人流到了学校公告栏前面。
“我记得这之前有你照片来着，那也没有这么多人在这站着啊，有什么好事？”
鹿琛摇头：“不知道。”
路昀跟沈苍灏打完招呼后，也顺着人流跑了过来，忽然从鹿琛左侧冒出头，咋呼道：“老师说今天出成绩，也不用这么早吧？”
鹿琛“哦”了一声，想起来一个星期前还有个联考。
程魏不想在人里面挤着：“班里应该有成绩，干嘛在这挤着。”
路昀说：“能看到年级成绩啊，你不想知道自己年级第几名吗？”
程魏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路昀难受，他立马闭上嘴，心道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向一个学霸找茬。
路昀决定自己开辟一条道路。
鹿琛和霄子轩犹豫了一下，跟着钻了进去。
公告栏分成两块，一块文科，一块理科，学文的明显比理科少，单是名单就比理科少贴了好几页，霄子轩不认识文科的学生，自然也不关心，直奔着理科成绩过去。
文科好找，整个年级也就五百多个人学文，其中多数还是艺术生，路昀这种重点班吊车尾也能排在二百名的位置。
“......”
路昀刚扫了一眼，忽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程魏疑惑的跟着看了一眼，欣慰道：“一百三十名，不错嘛？”
路昀不太好意思：“老师教的好。”
程魏低声问他：“哪个老师？你是指咱们老师，还是鹿老师，还是我这个程老师。”
路昀脸一红，磕绊道：“......程老师。”
程魏满意点点头：“那你看看程老师有没有进步？”
他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不出意外的话，这次还是那个排名，他对这个成绩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纯粹想逗逗路昀。
下一秒，路昀一脸嫌弃的看着他：“你不一直年级前十吗？现在都退到年级十五了，还好意思笑。”
“......隔壁高中学习好的多了去了，”程魏身体一僵，“可能早恋影响学习？”
“我怎么就考的比以前好？”路昀说，“别找借口。”
俩人拌着嘴，忘了身后等着看成绩单的鹿琛。
鹿琛站在人群里，被前面人挡着，确实看不见，无奈：“帮我看看。”
程魏侧过身：“给你鹿老师找找他男朋友的成绩。”
他说话太欠，路昀白了他一眼，思索了一下沈苍灏现在的成绩，决定从最后一页开始寻找名字。
没几秒，他就疑惑的问道：“......这也没有他名字啊？是不是又缺考了？”
他顺着后面几个名单一直向上，始终没看到沈苍灏的名字。
鹿琛：“......不至于，你在往上看看。”
文科十几张名单，路昀反复观看了最后五张名单，就是没有高二九班沈苍灏的名字，连个重名也没有，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后几张名单基本都是本学校学生，偶尔有几个隔壁重点高中学生来充数。
“这就是差距吗？”路昀还没找到沈苍灏的成绩，就有点沮丧，“重点高中就是不一样，人外有人。”
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小进步都不算什么。
程魏看得出他情绪波动，在人流中不经意间拉过路昀的手，两人的袖子被拉长，程魏紧握着路昀，十指相扣。
路昀下意识抬头：“？”
程魏一笑：“不用想那么多，努力就好。”
路昀“嗯”了一声，仍在仔细寻找着成绩单。
他心里不是滋味，路昀觉得被安慰的人逊毙了，只有有实力的人才会自信的说出口。
身边这个人，简直就是浑身是光，让人靠近了觉得刺眼，同时他也是一面镜子，无限放大自己身上的缺点，令人自卑。
说的好听，还不是想离你近一点，努力爬到你身边的位置，可以配的上你。
哪怕有一天，人还在另眼看待两个男生在一起的事情，也能赞叹一句一一
他们确实般配。
鹿琛早就挤了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认为的沈苍灏该到的所有名次，竟然一个都没有找到，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鹿琛就有些头疼。
他默默吐槽：你最好给我考好点，不然，你对得起我日日夜夜的补习吗？
鹿老师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看成绩单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病一一跟刮刮乐一样，妄想着中奖。
他看他成绩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甚至平淡过头了。
他这么想着，忽然把目光转到了离他半个头顶的前两张名单，他伸着手想数一下人数是多少时，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伸出的那根手指颤抖的点在一个名字上。
“程魏，我是不是近视加重了，这是不是......”鹿琛想求证，“沈苍灏？”
沈苍灏排在年级五十五名的位置。
这他妈不是惊喜，是惊吓啊！！！
这么逆天的吗？？？？
之前的个位数都是谁考的？
还是这就是这家伙的实力？
鹿琛惊讶了好半天，在程魏认真的点头中回过神来：“他没作弊吧？”
路昀连忙站出来：“放心好了，上次我跟他一个考场，他除了写题就是睡。”
“靠。”鹿琛没忍住爆了粗口，“我他妈……”
沈苍灏！文科！突飞猛进的成绩！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你不会真以为他几个月没上学，落下点知识，就跟白痴一样吧？”程魏和路昀都特别淡定，“我们都等着他重回巅峰。”
路昀附和道：“我们还等着他跑第一去呢。”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大，身后同学也知道沈苍灏的大名，忽然就掀起一阵喧哗。
“靠，人家这才叫黑马。”
“沈苍灏啊，不会是作弊吧？”
“这沈苍灏是我认识的那个吗？”
“艹，真狠，NB。”
“......妈的，老子还考不过一个早恋的变态！”
“你小点声，人家在旁边看着呢。”
“……“
鹿琛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想立即跑沈苍灏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沈苍灏这个人，真的适合站在所有人头上，不骄不躁，不卑不亢，顺着逆境生长，做自己的太阳，还能照亮鹿琛一路的光。
他真的符合鹿琛所有的幻想。
鹿琛特别喜欢他站在台上，一开口，就能吸引所以人目光，包括总站在阴暗角落不敢露头的他，跟着那个温柔的声音走，开阔一点属于自己的大陆。
他的名字应该挂在最高处位置，等待着所有人仰望。
鹿琛还在惊喜之时，旁边找完成绩的霄子轩气喘吁吁的挤了过来。
“鹿琛，你他妈第一知道不？”
见他还在发懵，霄子轩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点一一
“你理科第一，知道吗？！”
身后多了一片阴凉，鹿琛感到身后空旷了许多，他还没回头，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话。
“知道。”
“我家鹿老师最优秀。”
不知道为什么，鹿琛眼眶都有些湿润。不是因为自己重得理科榜首，而是欣慰面前的这个少年，他所念所想皆成真。
他伸出一只手，校服偏大的都把手掌遮住了，只露出了一个大拇指。
“你真是我骄傲。”
他看见沈苍灏笑了一下，大拇指抵住他右手，轻声说道：“你才是。”
一一
很快沈苍灏飞跃五十五名的消息在学校传开了，这件事不仅让学生们“疯”了，各科老师也开始酸里酸气。
“沈苍灏进前一百这是真的？”
办公室里，周陵坐在那回应着一波又一波同事，脸上骄傲不是假的，边点头边吹嘘。
“我们班沈苍灏原来还是第一呢，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她掩饰着自己的小得意，“我看人眼光不错吧？校长还总是要停课停课，一点政策都没有。”
“嘘，校长听到不得气死。”另一个老师说，“那奖学金就是你们班的了？”
周陵摆摆手：“奖学金是孩子的，跟班里没什么关系，图一荣誉就好了。”
“羡慕，我们班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不过你们班这次进步的人挺多啊，我看着路昀这孩子进步也不小。”
周陵含笑不语。
学校奖学金有一个专门的奖项，谁进步名次的最多，谁就能拿到。沈苍灏从年级倒数跑到了年级前八十，整整跑了四百多名。
周陵老师得意坏了：“维老师，你让你们班第一小心点，沈苍灏要杀出众围了。”
维老师尴尬的笑了笑。
奖学金没有隔壁重点的多，但是两千块钱也不是小数目，次日钱刚一到账，路昀就围着沈苍灏转。
“这么有钱，不请个客？”
沈苍灏有点为难：“我这个房租一扣可就剩下不了多少了，你确定？”
路昀一想就觉得自己口水流出来了：“好久没吃那个火锅了，你不馋？”
沈苍灏考虑了半天，点头：“行吧，我回家叫小惜一起。”
路昀一想，好久没见可可爱爱的漂亮小孩，心一动，转身对程魏说道：“人多热闹嘛，你叫上你妹呗？”
程魏更为难：“你喊她做什么？喝醉了跟你划拳？”
没抵过路昀抗议，程一珺还是到了火锅店现场。
用程一珺原话讲“我可不是为了你们几个弱男人，我好久没见小惜了，我还给她买了一个护腕。”
行吧，不捣乱就行。
程魏对自己妹妹也没那么有偏见，只是还没告诉过她，路昀跟自己的关系，莫名有些心虚。
程一珺有着所有女生的八卦，她难的眨着大眼睛问自己哥哥：“灏哥和鹿琛文理搭档，你呢？你不是早就当众出柜了吗？”
她一副“放心我不会告诉爸妈”的表情，再次劝道：“高中很短，你要把握机会，不能那么没用，一个直男也掰不弯。”
旁边的路昀表示耳朵疼，还没吃到喜欢的菜，就赶快起身：“我去厕所。”
程魏摇摇头：“我跟你去。”
厕所不远，两步就到了，路昀站在里面倒不是真想上厕所，只是盯着镜子搓着手指。
“生气了？”
程魏跟了进来问道。
“没有。”
程魏看他委屈的表情，了然：“那行，我先回去了。”
？？？？
这就走了！！！
这玩意真看不出来他在纠结什么吗？
他只是不甘心始终都地下情有错吗？
路昀不可思议的看着程魏的背影，心道我再理你我是猪。
净了半天手，路昀才压住心里的憋屈劲，甩了甩水滴，准备回包厢。
他刚推开门，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鹿琛和沈苍灏憋着笑，沈惜跟着一脸茫然。
他刚想问发生什么事，忽然看到程魏把一只手伸到半空中，下一秒程一珺半带着惊奇的目光边打量边喊到一一
“嫂子好！”
路昀差点没背过气去。
嫂子？谁是你嫂子？
☆、chapter54愿望
路昀尴尬的脚趾抠地。
他悄悄拉了一把程魏：怎么回事？
程魏无比自然的扣住他手，举到了桌子上：“先小小出个柜。”
这话说的，路昀特别紧张，什么小小的，难不成还有大大的柜？
自家对象智商不仅下降，连情商也快成负数了，这出柜跟出着玩似的？
路昀僵硬的笑了一下，想缩回手。
他不确定程一珺是什么态度，刚刚那一句“嫂子好”带着戏谑，到底包涵什么意思，路昀刚刚开始就一直揣摩到现在。
程魏按着他手不让他动，还一边给他加菜：“点的鸳鸯锅，这辣的都是你的。”
路昀：......
这人怎么这么淡定。
“哥，真有你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道理你不懂么？”程一珺叹口气，“你俩都认识多少年了，爸妈也都知道谁是谁，真替你们担心。”
程魏淡定道：“这不用你操心，只是告诉你。”
程一珺这暴脾气差一点就上来了，她扫了比自己早出一秒来到这个世界的哥哥，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问路昀：“后悔吗？就我哥这样的？”
路昀：“......”
什么破问题，这要是自己妹妹，他非得上去揍一顿。
但是，面前这个黑带九段，打不过。
他豁出去了，往嘴里塞了一口牛肉，说的话都含糊不清：“没什么后悔的，跟着你哥有肉吃。”
程一珺喝了一口饮料，压住火气：“哥，你什么时候喜欢路哥的啊？”
路昀身体一顿，交往这么久也就是天天拉个小手，跟平时没什么差别，程魏似乎比他还担心他成绩的事，一天到晚就知道补课，有时候路昀还真能淡忘面前这个男生是他男朋友。
但程魏总能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把他拉回现实，程魏不怎么浪漫，但看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让路昀脸红。
路昀竖起耳朵：“我也想问你，你怎么就喜欢我啊？”
还没什么正式的表白，那不怎么算数的告白还是他主动的。
仔细一想，这家伙好像没打算告诉他这件事，当他运动会跑过去那天，程魏明显愣住了。
俩人还以为程魏会抵赖，找借口，都想好怎么怼回去了，谁知道程魏忽然开口。
“初中吧，初一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家伙怎么那么可爱。”
记得初一刚入班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想进去挑选座位，旁边有人忽然撞了他一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小男生帽子都掉了，露出一头毛茸茸的头发，皮肤本来白皙，但可能假期晒太阳太多了，下巴跟脸蛋不是一个颜色的白。
“皮蛋。”
程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意识回了两个字。
那个小男生眨巴着眼睛，愣了半天才发现他再给自己外号，两秒就哭了起来。
声音特别响亮。
程魏还觉得烦：“让一让好吗？”
小男生抓着他衣角不让走，边哭边喊老师：“他欺负我！”
老师拿着档案袋要忙疯了，听到哭声站了起来，指着程魏说到：“你自己道歉，然后你俩坐一块吧。”
时隔多年，程魏还是对老师的解决办法不太了解。
万一俩人合不来呢？
万一他就把路昀小可爱揍了呢？
但对老师的安排表示感谢，如果没那次安排，他还发现不了那个傻逼平时还挺可爱。
路昀咽下嘴里牛肉：“初......初中？”
艹，这玩意这么早熟？
程一珺愣了一下，举起杯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什么，祝你们友谊长存，百年好合。”
她隐晦的提了一句，对着面前两对情侣喝了一杯饮料，一口闷，跟喝酒似的，特别豪放。
沈惜捏着杯子，不解的问：“为什么百年好合？”
程一珺只当她是小孩子，随口回道：“就是好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放手谁是狗的意思。”
沈惜“嗯”了一句，低头加菜。
旁边的那几个高中生一起碰杯，没在意她捏着筷子颤抖的手。
她看着热气腾腾的碗里，眼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一一
“跟你说，这文理科里最吃香的就是九班和六班，就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对男同，俩班班主任还特宝贝。”
“当老师的不就喜欢成绩好的吗？九班班主任还跟我们老板下战书，说什么沈苍灏新晋黑马，下一次就夺我们班第一，要脸么？谁知道他是不是作弊考的。”
“嘘，别说了，老师都来了。”
这几天的公告栏前一直没消停过，高二年级跑来的学生最多，认识沈苍灏的人一直阴阳怪气，在背后议论，但一见到沈苍灏本人，又不敢当面对峙。
沈苍灏作为优秀学生会成员，与其他一些人跟在众老师后面，前往学校大礼堂。
据说，校长被逼无奈，在周陵和六班班主任等一些老师的“劝说下”要对这次考试成绩优异同学进行表彰。
但沈苍灏觉得，无论自己成绩好不好，校长可能都不愿意见到自己。
简单说，校长能不克扣奖学金，已经很好了。
进入会场，沈苍灏就看到鹿琛站在台上，跟着一些不认识的人正在领着奖状。
鹿琛还没看见他来了，还紧张的扯着奖状四角努力把它拉平，好让老师照相。
程魏作为前二十名觉得没意思，根本没来，沈苍灏还要帮他把奖状拿回去。
“大家都知道这次月考跟北辰一高联考，对咱们学校非常重要，学校第一次在联考众人中占据第一位，这个荣誉是高二六班鹿琛给予我们的荣誉，让我们掌声欢迎鹿琛给大家分享学习经验。”
校长也懒得说那些客套话，觉得费嗓子，直接把问题抛向紧张的身体都颤抖的鹿琛。
鹿琛心里骂了一声，依旧迈着步子往台中间走，心想：这之前都没通知，哪来的稿子。
这不是纯粹让他在台上出糗吗？
鹿琛第二次在公共场合露出本人，依旧紧张。
他学着之前看沈苍灏在主导会场的样子，伸出一根手在话筒上停顿了几秒。
话筒“嘶”了好几秒，震得其他人耳朵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