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琛醒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过去了，第一次上学迟到，自己也有点惊奇。
房间里静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小姨上班去了吧......
鹿琛打着哈欠，慢悠悠的穿上衣服，顺势摸起手机。
大早晨度娘推的消息不断，什么“早衰竭用xx药”“用了亮甲灰指甲不传染”“震惊，某女子街头霸王......”
鹿琛叹为观止，解锁了手机。
映入眼帘的是“白银骑士”的对话框，他还没看清，一个语音就响了起来。
“苍灏哥哥～～”
“砰！”
鹿琛激动地手没拿稳，把手机扔了出去。
“什么东西？”
都说晚上做的事情都是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做的，一般肯定会后悔。起初鹿琛当它是p话，现在想钻地缝里磕俩头。
干脆利落的把聊天记录删个干净，心情顿时舒畅多了。
学校里比平时安静不少，除了一两个上体育课的，几乎没有其他学生闲逛，连常年在厕所门口蹲着晒太阳的都不见了踪影。
学校大门已经锁了，门卫叔叔又是个固执的老头，鹿琛掂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翻墙过去的。
鹿琛找了一块垫脚的石头，顺着墙头一跃而起。
鹿琛深吸一口气：“千万别人别人看见我这么狼狈......”
乖乖学生鹿琛两次都没上去，第三次刚跳了一下，忽然就被一股力量抽了上去。
“？？！！”鹿琛扒着墙头，下意识回头。
“爬墙还不专心啊？扣你十分。”
身后的声音懒散不行，鹿琛后背一僵。
他两脚并用爬了上去，坐在上面：“你怎么在这？”
沈苍灏在他脚底下笑道：“我？我校外值班啊，小哥哥。”
“......”
大意了，鹿琛心一横，眼一闭想跳进去，忽然被沈苍灏抓住了脚脖子。
“小哥哥，你迟到了，我该怎么办呢？”
鹿琛默默看到他狐狸尾巴漏出来，想踹他。
“这样好了，我喜欢嘴甜的，你再喊我一声哥哥，我就放你进去。”沈苍灏挑眉道。
“......”
算了，还是杀了他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癖好？”鹿琛瞪着他，不可思议道。
沈苍灏拿起手机：“你不叫的话，我可以在听一遍。”
手机里传出来一个魅惑的声音：“苍灏哥哥～～”
沈苍灏满意道：“哎，在呢！”
鹿琛终于没忍住，抬腿踹了他一脚，自己跳了进去。
一天不见，这人是傻子吧！！！
他就踹了校霸了怎么着吧！！！
这么贱怎么还没被打死！！！
相比于这个，他在懊悔，为什么留下这么一个把柄。
整整一上午，鹿琛见沈苍灏都黑着脸。
“哎？你俩咋了？”路昀叼着笔小声问道。
鹿琛冷笑一声：“没事，都是我的错。”
“......”
怎么回事还大型认错现场......
路昀决定不点燃火线了，转移话题：“明天月考，你哪个考场？”
鹿琛在本上写了一个数：“2041，倒数第二个。”
路昀兴奋道：“我2035！咱们都在20班考啊！”
程魏无语道：“二十班很荣幸吗？我可是天天辅导你写作业。”
路昀反驳道：“你一个第五考场的，完全不懂学渣的快乐，我们又不是最后一个考场，灏哥才是！他在一班考！”
“......你跟一个缺考的比什么？”程魏扶额无奈。
鹿琛不太懂考试制度：“为什么一班是最后一个班？”
“一班是理科空缺出来的啊，文科考场不够，理科多了一个，正好补上了。”路昀说道。
鹿琛看着在讲台上找自己考号的沈苍灏，莫名心酸。
他把文科考成什么样了才到二十班考试，沈苍灏作为倒数还悠哉悠哉的，心态非常棒了。
“也不知道灏哥能不能逆袭一下，打打老讽刺他脸的人，但是明知道不大可能......”路昀跟着叹了口气。
“慢慢来吧，离高考还有两年呢。”程魏安慰道。
鹿琛算了算时间：“考完是不是放假？国庆放假几天？”
“这就是咱学校好处了，整整七天，北辰一高那边可是一天都不放，说什么拼搏奋斗，根本不会学习。”路昀大手一挥，隔空鄙视道。
“说什么呢？”
沈苍灏探过身子，将一个小杯子放到鹿琛的脸旁：“别生气啦，诺，给你的。”
鹿琛侧了侧身子，半个眼神都没给他，嘴里却软了下来：“这是什么？”
凉凉的触感，看起来像是冰冻的，闻着一股水果的味道。
想着沈苍灏爱榴莲的尿性，鹿琛警觉道：“不会是什么榴莲新花样吧？”
听到榴莲二字，路昀往程魏身边靠了靠，逼着程魏打开了窗户。
路过的女生悄无声息的加快了脚步。
“......”
沈苍灏无奈道：“不是，你不是要吃西柚吗？我都切好了拿来的。”
鹿琛一时语塞，默默打开了盒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多了一点疑惑和震惊。
“哇，这什么！这是普通的西柚吗？！搞得我要是抢过来多不道德！”路昀看了一眼，惊奇。
小杯子里面没有切很多，但都整整齐齐被摆成一个心形的果肉，中间还有一个红色樱桃，小女生看到一定觉得特别浪漫。
沈苍灏脸一丈红，有点尴尬：“这是我妹非要摆的，她说喜欢这样，我.....她难得有点兴趣，我不好拒绝。”
路昀了然：“小惜喜欢？这是好事啊。”
鹿琛歪了歪头：“你妹干的？”
之前听过沈苍灏有个妹妹，现在听到也没那么惊讶。
“emm......好久没见她了，程魏，月考完了咱们去看看她吧？”路昀提议道。
程魏点点头：“正好有新的动画电影，可以拿过去让她看。”
鹿琛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等等，你平时看动画片，都是给你妹妹找素材？”
沈苍灏似笑非笑：“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你真的弱智......
鹿琛自觉理亏，没有把话说出来，默默往嘴里塞了一片西柚。
西柚入口，鹿琛顿时被酸了一下，不动声色的盖住了小杯子。
月考的氛围莫名紧张，整个下午老师都把时间留给学生自己复习，还吓唬学生考不好就从这个班挪走，不要了云云，结果还真把路昀给吓到了，发誓一定要考个年级第一。
程魏乐道：“大白天做什么白日梦。”
路昀瞪了他一眼。
鹿琛不知道其他学渣怎么样，反正路昀的烦躁感他是一点也没有感受到，相反还多了一点轻松，一直拿着数学书翻来翻去，默不作声。
安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餐桌上，小姨也变得安静不少，饭吃到一半才缓缓开口。
“明天考试？”小姨问道。
鹿琛点头，没说话。
“......你妈也说了，长大了自己想法多，你想学什么学什么吧，我管你有点严了。”小姨没看他，加了一筷子菜。
“考试考的好不好都没事，理科班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考完试就能去，你不想考的话也行......”小姨叨叨了半天，忽然被鹿琛打断了话。
“我妈说的？她回来了？”鹿琛脸色不太好。
小姨摇头：“那边比较忙，短期内不会回来，就发了一个邮件。”
鹿琛垂下眼帘：“嗯，我吃好了。”
不管小姨脸色如何，他自己一头扎进房间里，拿着手机百般无赖的刷着学校贴吧。
刚进贴吧没多久，开头顶楼的一个标题让鹿琛皱起眉头一一
“校霸亲自动手喂眼镜少年吃榴莲千层，爱情的味道如此劲爆吗？？”
照片比较模糊，只是两个侧影，像素不好，太阳光几乎要把俩人的脸照没。
看样子是人慌乱之中偷拍的。
鹿琛叹了口气，心里烦躁忽然就消失了，好奇的翻了翻底下的评论。
盖楼竟然到了两百多楼......
[饮湖上初晴后雨]：楼主照的是什么啊！我有视频，想看的找我！
[那个剩下的钱]：是真的吗？是真的吗？是我想的校霸吗？！
[mm]：楼上，你不是一个人这样想的！！
「心公子」：听说不止喂吃的，校霸还天天投喂食物，今天就是西柚来着！
「我们」：我是九班的，我亲眼所见！楼上说的对！
......
鹿琛越看越有点小得意，对校友神奇的脑补能力感叹不已。
[啊叭叭叭」：不懂就问，是两个男的吗？不恶心吗？
[雷狮冥灯]：你恶心你对象吗？看个贴吧还那么多人键盘侠，服了。
[YY]：网上‘哎呀好甜我磕了’，现实生活中‘什么玩意，真ex’。
......
鹿琛看了两眼，这俩人整整吵了一百多条消息，刷新了记录。
鹿琛犹豫了一下，搜了搜白婧婧的名字，一时间一个漂亮的女生出现在贴吧里。
白婧婧贴吧底下不像刚刚看到那些，全部都是骂人的脏话。
“这人看着人样，怎么不干人事？”
“另一个是谁啊！千万跟她玩，把自己赔进去了咋办？”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鹿琛叹了口气，心里涌出来的小得意烟消云散，
☆、chapter19过往
鹿琛想了想，还去去参加了月考。
虽然月考成绩不重要，但是月考的仪式还是要有。
匆匆忙忙考完数学，还没喘口气，就被路昀抓着哭诉。
“我跟你讲，这些题我都知道，但是就忘了怎么做了！！！啊啊啊！！天要亡我！！”
鹿琛淡然：“别慌，还有语文英语和文综。”
“你是说，我可以靠其他逆袭吗？”
鹿琛笑了笑：“不，没有很惨，只有更惨。”
路昀含着泪考的语文和英语，最后破罐子破摔连文综只写了选择题。
鹿琛坐后面眼睁睁看着他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五分钟写完三十五道选择题，叹为观止。
当初他怎么没有练就这种技能，于是他效仿了一下，还是觉得麻烦，全选了B。
谁还没点ac数？
“啊！终于放假了！！”路昀上交卷子之后的第一句话。
“安静，还没考完。”监考老师不满的告诫他，路昀连忙闭嘴。
考试完后，学生可以自行回家，整个国庆假期即将开始。
“东西都拿了么？”
回家路上，路昀提醒程魏。
程魏点点头：“新版的，我爸公司还没上市，凑活看吧。”
他说的是那个动画电影，鹿琛立即想到考试之前约好的事情。
沈苍灏的妹妹......应该很可爱吧？
鹿琛偷偷瞄了一眼沈苍灏，沈苍灏低头看手机的样子莫名温和，乖乖的想让人摸一下头发。
“鹿琛，你见过小惜吗？”路昀收好东西，转头问道。
鹿琛摇头：“听说过。”
沈苍灏犹豫了一下：“我妹她......这里不大一样......”
他指了指太阳穴，尽管没说明白，鹿琛也了然。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受了一点刺激。”沈苍灏回道。
路昀有点看不下去了，悄悄招手：“你过来，我给你说...”
鹿琛看了看沈苍灏，发现他注意力并不在这里，连忙跟了过去。
“这个嘛，我思考一下前因后果......”
沈苍灏并不是在发呆，只是顺着路昀的话，以往的经验忽然展现在面前一一
“灏灏最乖了，你是唯一一个等妈妈来接还不哭不闹的小朋友，来，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七彩的彩虹下，老师拿着小红花贴在了仅仅六岁的沈苍灏身上。
沈苍灏每天都要拿很多小红花回家，是家长和老师当时的骄傲。
跟老师挥手告别后，妈妈弯着腰笑着对他说：“灏灏，想不想要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啊？”
六岁的沈苍灏不大懂自己哪里冒出来的弟弟妹妹，只想着自己我玩具可能会被别人分走，顿时不高兴起来。
“不要！不要！让他走！”
妈妈拍着他的头，含笑不语。
那时候，沈苍灏忘性大，第二天就忘记了这个问题。
但是随着妈妈的肚子一天天长大，他也渐渐的从危机感变成了期待。
“妈妈，这里面真的是小弟弟吗？”
“妈妈，他怎么还不出来呀？”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呀？”
“......”
妈妈后来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每天晚上连翻身都要别人来帮忙。
直到那个孩子降落在世，她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成了所有人的宝藏。
“无情常恨狭路窄，有缘恒惜梦中见。”父亲站在床头处笑到，“这孩子跟我们有缘。”
取名取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简单的以“惜”字冠名。
“文绉绉的，灏灏听到不得笑你。”妈妈在床上有气无力的笑道。
沈苍灏刚刚年长一岁，也会背很多古诗，听父亲念得这一诗句，半懵半懂。
“爸爸，这是什么意思啊？”沈苍灏拉着父亲的衣角，问道。
“就是，从现在开始啊，咱们又多了一个爱惜的小生命，灏灏愿意守护她吗？”
记忆变得模糊，沈苍灏已经记不清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在多年后才发现，从那天起，自己的玩具没有了新花样，房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少，连着搬了两次家，从山西跑到了河南境内，房子变了样，玩具变了样，最终，连人也物事全非。
“还搬家？我不想搬了行吗？沈政杰！我跟着你一起从山西跑到现在！跟逃犯一样！实在不行，咱们就报警！”
沈政杰无奈：“这高利贷也是咱们借的，当初协议也签了，法律能管早管了......”
“当初为什么要签高利贷！我们砸锅卖铁怎么不能支起那医药费，你说说咱现在怎么办？！”
“苍灏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你有考虑过孩子吗？！”
“政杰！我跟你好不容易把好日子过起来了！我容易吗？！”郑絮的声音了带这些哽咽。
“说了多少次了，这不是简单的高利贷的事，我是合伙人！我被他们拉着合作，你不知道吗？我去报警，警察抓的就是我！孩子不要钱了？生活费，水费电费，我进去了，谁管？！”沈政杰红着眼睛，无奈道。
郑絮一时哑然，当初也是因为觉得沈政杰是高利贷合伙人，才觉得高利贷不会对自己和自己的家有什么威胁，自己的丈夫只要管着他，也不会去放高利贷害人。
如果时光倒流，她就是欠着医生的钱也不会去借高利贷。
可惜没有后悔药。
“别吵了，再吵小惜都该醒了。”
两人争吵之际，十六岁的沈苍灏推开门，冷冷的看着他们。
“......你怎么还不睡...”郑絮转过头问道。
“快中考了，睡不着，”沈苍灏淡淡的回道，“很严重？”
“......”
两千多万，是一点一点的利息滚出来的，当它出现在一个小小的家庭时，足够震撼每一个人。
高利贷的人也不知道又从哪里搞来的消息，沈政杰已经连续两次看到家里附近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
“......那怎么办呐，我不想走了。”沈苍灏叹了口气。
他靠着门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实在不行，你俩先走，我和小惜还留在这。”
三年后的沈苍灏蓦然回首，只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和傻子的结合体。
以为这样可以减轻父母的负担，以为高利贷的人没那么聪明知道兵分两路这个计谋，以为自己可以守好一个妹妹，谁知道都是十六岁那年的自作聪明。
真正傻的人是自己啊......
郑絮和沈政杰原本不同意他的想法，奈何这些陌生人出现的越来越频繁，而沈苍灏当时又是中考生没有时间颠簸，沈惜也要准备小学毕业考，根本没有时间转学籍，夫妻二人
只好决定南下，等安顿好了在来接他们。
邻居的老太太是个好人，父母走后的一个月他们都是在老太太家里吃饭。
这生活或许只是短暂的，但等毕业季来临，他们随波逐流混入人群，继续南下，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找父母生活的时候，郑絮和沈郑杰突然单方面断了联系。
沈苍灏带着沈惜去了一趟湖南，城市之大，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无能为力。
兜里的钱只能坐一趟来回的车，回去的路上，他看到别人带着孩子从车站走路，心里会忍不住想：我之前也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他们什么都不说就单方面切了联系呢？
是不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在湖南警局报了警之后，他转头在河南也报了警。
了无音信......
沈苍灏看着因为累趴在他肩上睡着的沈惜，开始自我安慰：“还好我有一个妹妹，至少还能陪我。”
沈苍灏总觉得沈政杰和郑絮会来河南接他们，干脆考上了南阳一中，拖程魏的忙，将沈惜弄进了南阳一中的附属中学，初一十二班班。
按部就班的学习，打工，接沈惜放学，每周去一次警局，沈苍灏也渐渐从枯燥无味的生活里找点乐子。
比如路昀就是消遣娱乐方式，虽然程魏老是一本正经的护着罢了。
第一学期期末--
“挺羡慕你的，成绩好，长得又帅。”路昀捏着倒数第三的成绩单愁眉苦脸，“我该怎么过年啊？我哥不得笑死我。”
程魏在一旁乐不可支：“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你羡慕不过来。”
“少来，你考第五当然不愁，我可是第五十四名！比我哥最差的名次还低一名，压岁钱肯定给我扣。”路昀说道。
沈苍灏心里算了算，自己已经有两年没有拿过压岁钱了，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你...”路昀转过头，欲言又止。
“欢迎你们来救济我这个贫穷的人类，我来者不拒，有钱就行。”沈苍灏笑着扬起手里的文科第一名成绩单。
数学是短板，每次只是一百零几，每次都是靠英语和文综提分，偏科也有够头疼的。
路昀要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准耐不住性子骂死他。
路昀瞥了他一眼：“干嘛，这还不忘显摆一下？打击我弱小的心灵？”
沈苍灏笑了一下：“我说，我可以寒假给你补补课，不过...得加钱。”
“张口闭口就是钱，老沈，你咋变得这么物质。”路昀鄙视道。
“没办法，养家糊口，奖学金也没那么多。”沈苍灏耸耸肩，“开玩笑的。”
程魏缓缓开口，向沈苍灏抛出橄榄枝：“我舅舅公司那里招人，正好在市行政中心，学历不限，只要声音好听的，你有兴趣吗？”
“华纳百川”公司算是没成立两年的新公司，口碑和信用度超好，还能把国内优秀的配音演员招募到这里，沈苍灏作为一个小小的高中生有些叹为观止。
据说，华纳公司老板不过二十五岁。
年轻有为。
沈苍灏本能的摇摇头：“大公司......也不可能要我啊，我还是找找其他的吧。”
“那你再想想。”
程魏护送路昀回家--据说只有程魏送他回去才不会有男女混合双打，可能是觉得好学生统一行为。
沈苍灏正规划着寒假的生活，慢慢走到学校门口，盘算着沈惜的放学时间，完全没留意有几个男人的身影围了过来。
没打过架的沈苍灏还是打了，虽然靠一个小胖子投机取巧取胜，但在一个空隙里，其中一个男人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你爸你妈欠的太多了，你也不想还的话，那只好让你妹妹还了。”
沈苍灏打了一激灵，拿着美术刀就划了过去，刀口被小胖子死命握住。
“沈苍灏！！冷静！冷静！”小胖子清楚的知道，这一刀下去可就真的进医院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干什么的！”
“在校门口聚众闹事！？谁先动的手？！”
教导主任闻声而来，小胖子刚想开口回答，忽然被沈苍灏握住了手腕。
“别说，算我求你。”
......
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天已经黑了，沈苍灏连忙往初中的地方跑去。
初中部没有人，只有一个门岗。
沈苍灏敲了敲门：“大爷，你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姑娘吗？穿着校服的。”
大爷懵了：“都是校服，你说哪一个？”
在黑暗中抓不到人的感觉再次涌上来，沈苍灏感到天旋地转，他抓着门框，摇摇头，起身往家里跑去。
万一沈惜平安在家呢？
......
夜风吹起，沈苍灏没有发现自己心跳这么快，刚想推开门看看沈惜在没在里面，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喂？你好，很遗憾的通知你，沈同学，你的妹妹沈惜脑子有点问题，我们把她送到了月里的精神病医院，还真是废了不少功夫。”
“至于之前的债务，我们一笔勾销，毕竟，一命也挺值钱的。”
“最后，祝您家人的病早日康复。”
电话那头阴阳怪气的，宛如一盆水倒在沈苍灏身上，他手不住的颤抖。
“我杀了你，你他么才有病！”
“你在哪！喂！说话啊！！！”
“......”
月里是乡下的小地方，沈苍灏当时也没有跟路昀和程魏说一声，直接打车跑了过去，整整三天后，他才见到那所谓的精神病院长。
精神病院长自然不肯放人，也不让沈苍灏见沈惜，说根据诊断沈惜确实有语言障碍，是精神病的一种。
沈苍灏简直要疯。
路昀和程魏赶来之后，就看到沈苍灏坐在台阶上发呆，眼圈都红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刚十八岁的男孩，没人告诉他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办，这情况比十六岁父母迫不得已离开他们更严重一些。
“灏哥，我们报警吧。”
......
沈苍灏握着手机，将思绪扯了回来，忽然想起白天鹿琛所说的话--
“你也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他怎么回答来着？
“只是现在，我没有喜欢什么人的权利。”
他喜欢的人，一定是被捧在手心的宝物，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绝对不能陪他收拾这些烂摊子，万一没有盼头，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
但是，令他惊讶的是，他第一反应不是矢口否认，而是闪过一个细微的念头，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心头上略过，被他强压下去。
他总觉得，如果细想，可能连这平静的生活都要激起涟漪。
他收起手机，敲了敲鹿琛脑壳：“走吧，一会天都黑了。”
鹿琛心情复杂的回过神来，看着沈苍灏的背影，第一次产生一种抓不住的念头。
☆、chapter20冷战
时隔两个月，鹿琛也没想到还能再来一次沈苍灏租的小房子，想起之前小姨大闹天宫，莫名有些愧疚。
小房子里还是那么小的空间，却异常干净，几个人往里面一站就没了多余空间。
沈苍灏敲了敲卧室的门，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出来。
小女孩梳着小马尾，抱着一个半新的洋娃娃，刚想抱住沈苍灏，忽然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小惜？路哥哥和程哥哥也来看你了哦？还拿了新的动画片，不出来看嘛？”沈苍灏小心诱导。
“.....还有一个新哥哥也来了，鹿琛哥哥特别喜欢你......”
话音未落，房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空隙，女孩手里的娃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三颗糖。
沈苍灏弯下腰，拿出一颗：“乖，把那两颗给路哥哥他们好吗？”
糖还没有脱离手，沈苍灏就感到一个阻力一一沈惜紧握着着那颗糖，不松手。
“不是给你的。”
沈苍灏以为自己耳朵聋了：“什么？”
“要给那个哥哥。”
沈惜扯过那颗糖，举着要塞到鹿琛手里。
沈苍灏：“等等一下！那是榴莲味的啊？？？”
鹿琛：“......”
鹿琛弯下腰，轻轻揉了揉沈惜脑袋：“谢谢小惜。”
沈惜弯了弯嘴角，看上去心情很好，连看都没看沈苍灏，直接去了路昀和程魏旁边。
沈苍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伸出手，“你不吃榴莲味的吧，先给我，我给你换去。”
鹿琛下意识的握住了忽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手腕，视线落到凑过来的脸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沈苍灏猝不及防的被限制了行动，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怎么了？”
鹿琛回过神，连忙松开手：“啊...这糖就不换了吧，没事。”
沈苍灏的手腕比鹿琛想象中要结实一些，鹿琛手指也算又细又长，竟没有圈住整个手腕，还不小心碰到了他手上的黑色圈戒。
鹿琛眼睛盯着那个圈戒提出疑问：“为什么戴中指。”
沈苍灏的黑色圈戒跟他戴眼镜穿校服的样子一点也不搭，但也没见他要取下来的意思，鹿琛莫名想到第一次见沈苍灏的时候那一身黑衣，跟这个圈戒很搭。
沈苍灏抬抬手：“这个啊，竖中指的时候很酷啊，不觉得吗？”
沈苍灏偷偷看了一眼卧室里看电影的三个人，悄悄把鹿琛拉到比较黑的地方。
“逗你呢，你看。”
沈苍灏轻轻摩擦了一下圈戒，黑暗里顿时亮起点点星光，指尖里星星点点，蓦然促成一小片星河。
“好看吧？”
沈苍灏转着圈戒，目不转睛的看着墙上的小星河。
鹿琛侧过头，半个影子落到星河旁边，看了一眼有些兴奋的沈苍灏，不由自主的喊出了声。
“灏哥，我也想要这个。”
沈苍灏刚想关掉圈戒，忽然被一声“灏哥”呛住了：“咳咳咳......你咳咳......”
沈苍灏一边说着一边将圈戒退下来，舒缓了一下情绪，冷静道：“给你了，我不缺这东西。”
“戴哪个上面？”
鹿琛的手指又细又长，长指一伸就到了沈苍灏前面：“我不会戴。”
圈戒是两个扣子扣上去的，一看就很麻烦，鹿琛就不喜欢这样的麻烦。
沈苍灏拎着拆下来的圈戒愣了半天：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戴吗？这不就成了婚礼上的交换戒指了吗？也不是不行，关键是这也不是戒指啊？我要买戒指吗？我没钱啊？我眼镜都是鹿琛买的......那今天算不算见家长了？小惜算家长吗？不对，我们又没在一起，不对不对，男的怎么能在一起，我在想什么？可是之前不是都有俩女的在一块了吗？男的在一块也没什么吧？但是人家鹿琛能看上我吗？我都这样了，还要给我妹看病......关键是我要是跟他在一块，谁攻啊？按体力似乎我强一点......但是我怼不过他啊......
“你也不会？那你怎么戴的？”鹿琛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督促道。
沈苍灏会回过神：“没有没有，我再回想怎么戴来着。”
他把圈戒带到无名指上：“我骨架比你粗，你戴这正好合适。”
鹿琛看着沈苍灏僵硬的扣着圈戒，顿时有些后悔。
要什么圈戒？
该多喊两声哥哥把人也要过来。
然后放在学校贴吧里高喊两声：“你们敢惹我吗？校霸揍死你，嘴里吃屎了吧还恶心，恶心你爸恶心你妈，我恶心你全家。”
调戏了一会校霸，心情忽然舒畅起来，鹿琛自动给沈苍灏加了滤镜。
鹿琛没有认识的事情的严重性，他指着沙发：“这你电脑？”
小电脑配置不错，一看就是华纳公司员工配备，沈苍灏刚打开电脑，一个熟悉的桌面露了出来。
“这是...”
沈苍灏指着桌面，忽然骄傲起来：“这是我们老板开发的游戏，魔王锲约者。”
鹿琛隐约记起之前沈苍灏说过他配过一个音，心血来潮：“你配的哪个人的音？”
沈苍灏迅速打开一个文件夹，一时间一个陌生的声音飘了出来。
“呃......”
鹿琛尴尬的看着电脑，想去抢鼠标。
这不看剧情，就像被下了□□一样，一浪更比一浪高。
沈苍灏还一脸骄傲：“我当时还是被老师指导才操作下来的，老师很器重我。”
鹿琛：“......好的好的，咱先关了一会再说......”
小房间的门被路昀风风火火的推开：“你们在干嘛？小孩子还在呢，能不能注意点？”
鹿琛：“......”
沈惜探出头来，两嘴一撇就想哭。
鹿琛动作迅速的把电脑断电：“没事了啊，你哥犯病了。”
沈惜擦了擦眼睛：“哥哥，吃药。”
沈苍灏不服气：“我怎么了？这是我一大成功起点好吗？我会叫，你们会吗？”
路昀嫌弃他：“你叫让你老婆听去，我们不大想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游戏迟早下架。”
鹿琛默默叹息：“关键是霄子轩竟然还都通关了，还是这游戏氪金大佬......没救了。”
沈苍灏撇嘴：“有人配就不错了，哎，国庆我得去华纳交作品，作业帮一下忙。”
路昀摇头：“你觉得我能做对几道？”
程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淡然：“我们好学生不写作业也没关系。”
话题忽然像沉重的方向转移，接到两位大佬的回复后，沈苍灏把视线挪到了鹿琛身上。
路昀大笑：“他考号比我还靠后，你还不如抄我的。”
鹿琛抿抿嘴，心虚了几秒：“那个，我过了国庆节就不在九班呆着了......”
鹿琛眼睁睁看着沈苍灏眼里出现了一丝不满，连忙解释：“我这不是被人改了卷子答案后，我小姨觉得我考的不行啊，就让我选了文科，但是我还是觉得理科比较好...”
“已经转好手续了，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
沈苍灏脸色不太好。
路昀很豁达：“没事，我们能去找你玩。”
程魏点头：“嗯，他说的对。”
路昀：“我们还能找借口串班。”
程魏：“他说的对。”
路昀：“替我多教训一下蒋欣怡，缅怀一下我失去的爱。”
程魏：“他说的对！”
鹿琛：“......”
不知为什么，总听到一丝咬牙切齿的意思。
鹿琛转头看了一眼沈苍灏，发现他连话都没说，直接带着沈惜去了小卧室。
之后几天，鹿琛一直没有出门，也没有接到沈苍灏的任何信息。
应该是在忙着打工吧......
一放假就拉着鹿琛去网吧的霄子轩被霄妈妈逮住打了一顿，一边揉着屁股一边跟鹿琛哭诉。
“有没有人性！我都十七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霄子轩鼻涕眼泪一起流。
鹿琛心不在焉的听着他哭，翻着手机也不知道想找什么。
那天晚上不欢而散之后，沈惜抓了两颗糖塞在他衣兜里，沈苍灏却一句话跟他说。
“你这圈戒是哪买的？好看！”
霄子轩抓着鹿琛的手，感叹道：“你竟然也买这样的小玩意，小姨看见又得说你。”
鹿琛下意识的想缩回手：“干嘛你。”
霄子轩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你变了，之前你老找我玩去，现在天天看见你跟校霸他们混在一起，你是不是打算抛弃我？”
鹿琛：“......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这两天不就回六班了吗？”
这情况还抛弃你，抛弃校霸他们还差不多......
鹿琛心里飘起一阵罪恶感。
“你之前得罪蒋欣怡，她会不会还找你事啊？”霄子轩忽然想起来问道，“之前你不是说还跟那什么周澈桓打了一架吗？虽然校霸顶替的处分。”
“她上回骂也没骂过我，打也没打过我，还有脸来？”鹿琛冷笑，“也不知道她这脸皮怎么这么厚？”
“说实话，之前好像还有人为你的事跟她吵架来着，就咱班的程一珺，特霸气。”霄子轩回想道，“好像是那打架的事牵扯到沈苍灏了吧？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哎？你说她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校霸才吵架啊？”
早年沈苍灏经常被拍上表白墙的事迹鹿琛已经听说过了，现实中出现一个还真不惊讶。
至于是不是管自己的事，那更不可能了。
鹿琛拍了拍霄子轩的屁股：“先管好你的屁股吧。”
他现在当误之急，是动身哄哄校霸。
☆、chapter21我与他的爱，不可言不可说
“哎，去查一下教材书还有多少？”
学生会办公室里，明沛指着沈苍灏下达任务。
沈苍灏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拿着一个文件夹就往外走。
国庆七天小长假，原本是每个学生快乐源泉，沈苍灏本应和之前一样快快乐乐的跟朋友撸串喝酒，谁知道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要理性对待问题的话，鹿琛也没做错什么，高中生本来就是高考为主，按自己长项走，但当时沈苍灏还是没忍住甩了小脾气。
鹿琛不说谎，国庆后还真不在九班呆着，直接去了六班，沈苍灏每每一回头就看到路昀认真解题的脑壳，后面空荡荡的。
沈苍灏惆怅的想：那个位置可有个睡神。
“同学，高二还有哪个班没来领书？”
“......五班，六班，七班...怪了，这是商量好不拿的吗？”
“五班和七班我都习惯了，六班怎么回事？班长呢？谁去通知一下？”
分书小分队在小角落里分析，完全没发现沈校霸在门口停下脚步。
“我去吧。”沈苍灏忽然开口，还没等对方同意，直接把文件夹丢了过来，“你们去查看一下还有多少教科书。”
分书小分队一脸茫然：“哦哦，好的。”
开玩笑，校霸命令还能不做？整个学生会也就副会长敢命令他。
小分队其中一女生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喂？咱们什么时候重选会长？是不是不用选了？明沛学姐继任？”
另一个女生摇摇头：“会长都是校长和老师推的，一直没动静，也可能不是副会长。”
“群龙无首啊这......”
“别管那么多了，副会长听到不好。”
......
鹿琛在六班徘徊好久，一直不敢进去。
现在已经是上课时间，就算霄子轩一直敲着窗户喊他进去，他也不想现在进门。
开什么玩笑，他一进门全班五十多个视线全聚他身上，保不齐蒋欣怡还会怒火攻心，旧仇复燃。
鹿琛看了看手表，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他顺势靠在墙上等下课铃。
“参数方程第一部干什么？根据公式求导啊？a的x方等于lina......”
鹿琛听着熟悉的熟悉老师讲题声，一时恍惚，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我一直在这里，没有去过九班的感受。
“麻烦让让。”
鹿琛感慨到一半，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另一半情绪卡在心尖上不上不下。
“上课时间在外面晃什么？”
鹿琛反应慢了半拍，缓缓抬起头，这才发现学生会的新干部沈苍灏站在他面前。
沈苍灏莫名来气：“转了班更不想跟我说话了是不是？在九班委屈你了？”
鹿琛一早被怼立即变得不爽：“我什么时候没和你说话了？一开始不理我的不是你吗？”
“冷战没完了，就主动找茬是吧？”
“亏我还想着你怎么才能不生气，你就这样？对得起我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