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林烬直奔凡梦街去了,蒋见淞平日都会在茶楼,各家店铺的员工有事也都去茶楼找他,林烬没去过他家,他不在茶楼林烬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前台小妹帮忙打他手机,也没人接:“老板今天没来过,不知道去哪儿了,要不你坐这等会儿?”
林烬哪里坐得住,他想蒋见淞一定是因为赵阔失踪事件被警察带走了,于是急忙打车去了派出所,果然,他刚走进大厅就见蒋见淞和一个年纪挺大的警察边说话边出来。
林烬急得一头汗,想也没想就奔了过去,跑到他跟前刹住脚又不知道说什么,怕自己说错话给他惹麻烦,犹犹豫豫地看了警察一眼。
“这是?”谢队长打量着他,很快就认出他是赵阔失踪案里的重要人物之一,只不过他一直给父亲办丧事,街坊都能作证,没查出什么疑点来。
“一个朋友的小孩儿。”蒋见淞神态轻松,对林烬笑了笑:“你怎么跑这儿来找我,今天去学校了吗?”
林烬愣愣的:“去了。”
“你妈妈呢?”
“在家。”
“她还伤心吧?”
“嗯。”
蒋见淞十分慈祥地摸了摸林烬的头:“会好的,走吧,跟叔叔吃晚饭去。”
叔叔?怎么成叔叔了?林烬一时反应不过来。蒋见淞带他出了派出所,上了车,林烬才敢松一口气。
“赵阔失踪了。”林烬看着他。
“我知道,就是为这事来的。”蒋见淞拍拍他紧张的小脸儿:“这么看着我干嘛?担心我真是绑架犯?”
林烬都快为这事担心死了,蒋见淞还笑,真是白担心了,林烬想:本来蒋见淞跟赵阔就无冤无仇,无非是路见不平,临时帮了个忙,哪有一直绑着不放人的道理。
林烬摇摇头:“不是你,真要怀疑也该怀疑我,最讨厌他的人是我。”
蒋见淞微一皱眉,难得严肃:“这种话不要跟别人说,你没干就是不知情,好好上你的学,多说多错,这话是给自己找麻烦。”
“哦……”林烬有点儿心不在焉,他还准备找赵阔报仇呢,现在仇人失踪了:“那他会去哪儿了呢?”
蒋见淞启动车子,驶入晦暗夜色中,林烬说最讨厌赵阔的人是他,蒋见淞不这么认为,以他现在查到的资料来看,最应该讨厌赵阔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赵昇,但赵昇近日行踪与往常一样,无非是学校和家之间两点一线,绑架总不能用意念吧?
尽管现在还没有证据证实他的猜想,但蒋见淞已经察觉到了一丝诡异,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烬。
应该怎么说才不会影响到林烬的情绪?蒋见淞挺苦恼,这位学霸私下喜欢买烟抽,还喜欢偷东西,便利店、超市、商场,只要有心查总有意外收获。
但赵昇为什么偷了林烬的钱第二天又还回去?良心发现吗?蒋见淞想不通,他隐约觉得赵昇一直故意制造机会让林烬和赵阔起冲突,难道他偷钱是为了让林烬去找赵阔打架?
猜想毕竟只是猜想,蒋见淞没有把握,不敢乱说,一怕林烬不信,觉得他诽谤好友,二又怕林烬信了,要伤心,为着陈福去世他已经够难过的了,马上就要高考,学习压力也大,蒋见淞真不希望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蒋见淞思来想去,买了些吃的用的送林烬回家,打算到了他家再说。
“等你妈妈能上班了,她住员工宿舍,晚上你住我那儿去吧,我接送你上下学,给高考生当回司机,怎么样?别人可没这待遇。”巷子里黑灯瞎火的,蒋见淞走在前面。
林烬第一反应就是不要,他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寄人篱下的滋味很难受,不过蒋见淞这么好心,他还是挺感激他的,比起别人,跟蒋见淞待在一块儿算是舒心的了,至少蒋见淞不会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烬没说话,冷不丁看见一个人影从他家大门跑了出来,林烬吓了一跳,蒋见淞比他反应快,抄起一块石子用力掷了出去,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林烬立时听出了:“是赵阔!”
“确定吗?”
“是他,我记得他的声音。”
林烬抬步想追,蒋见淞警惕地看着巷子前后,担心还有别人也躲在暗处,拉住林烬:“先回家。”
林烬这才想起林玉螺在家,赵阔偷偷摸摸跑他家来干什么?
“妈——”林烬慌张地跑进屋内,屋子里没开灯:“妈——妈——”
卧室灯打开,林玉螺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早起送儿子时穿的红裙,肚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
林烬惊恐万状,扑了过去,凄厉地大叫:“妈!”
蒋见淞立刻拿出手机打120叫救护车,上前探了探她的颈动脉,摁住伤口,血是热的,刀刚插上不久。
林烬吓得不轻,蒋见淞单手拽住他,不准他去追赵阔。
“现在追也来不及了!林烬,你冷静一下,”蒋见淞抱住他,把他摁在胸口:“听我说,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但是这里的巷子不好认,你去街口等着,给医生指路,好不好?刀子扎得不深,只要赶紧送医院,你妈妈会没事的。”
林烬的情绪在崩溃的边缘,眼睛里泪花打转,他必须要将对赵阔的恨先压住,林玉螺的性命要紧,咬牙点头:“好。”
林烬跑去了街口,蒋见淞试着叫林玉螺的名字,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按理说还没有失血过多应该是会因为剧痛而清醒的,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床头柜有一瓶药,舒乐安定片。
蒋见淞大致理了理头绪,林玉螺吃了安眠药,可能还吃了不少,导致陷入深度睡眠中,赵阔进来,把刀插在林玉螺肚子上。
不对,赵阔干嘛要杀林玉螺,他想杀的应该是林烬,只不过紧张加黑灯瞎火,下错手了,等看清才发现杀错人,所以吓得逃走了。
救护车把人拉进手术室,林烬手上脸上都是血,蒋见淞也好不到哪去。
“去洗洗。”
林烬站着,呆滞地看着手术室,一动也不动。
蒋见淞心疼坏了,拉住他的手,轻轻把他搂到怀里:“会没事的。”
衣服上沾着的血腥味混杂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窜进鼻腔,林烬觉得呼吸不上来,卡住了似的,好半晌才开始动弹,他回抱住蒋见淞,冷得浑身发抖,好像有一条冰冷腥臭的蛇慢慢钻进了他的心里,他控制不住地怨毒地想着:杀了赵阔,一定要杀了赵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