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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左右为难,强木所难.5

作者:邱子 当前章节:14796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0:37

以前被周围人忽视的感觉,现在竟然觉得庆幸,像是自己变成了一个隐形人,可以野蛮生长的隐形人。

这是一种名为舒适圈的东西,进入之后,就很难摆脱了。

于是木子的新学期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特诡异的规律模式:打群架,刷马桶,泡电玩城,骑别人的哈姆雷特。

当你融进一个圈子后,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做着和他们同样的事情,说着同一个玩笑,吃着同一个碗里的东西,你以为你就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但木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一样!她和他们不一样的!

所以,为了把这讨厌的声音压下去,木子答应维可的表白了。

那是一场群架之后,木子站在那里,穿着校服,维可当着大家的面问:“上官木,你要不要当我女朋友?”

生存法则之一,顶头上司,可违逆,但不可当众不给面子。

生存法则之二,大树底下好乘凉。

和维可当情侣的好处多不胜数,比如在一起的第一天,木子的QQ会员就充到了十年后,高中的剩下两年的学费,提前缴了。

木子也不当马桶小妹了,生活水平显著提高。

可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她早已被命运暗中估价。

木子的新同桌是个讨厌的家伙。

这个家伙,木子一直知道,但之前每天太忙了,所以没怎么关注,而现在成了同桌之后,想忽视都不行。

这个家伙叫做顾骊,弓背含胸,低头,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好像是因为眼睛那块有不小的红斑胎记,但成绩很好,总是年级第一的分数。

一般像这种年级尖子生,大家都会有距离感,一般都是什么高岭之花的存在,但顾骊并不是,而且不知道怎么的,她好像总是被人欺负。

开始是让她帮忙倒水,后来是让她抄作业,再后来是拿腿绊倒她,然后是‘借用’她的东西,后来是压着她,撩开她的头发,拍她的脸。

维可:“你知道黑羊效应吗?”

“简单来说就是群体受到压力产生焦虑和负面情绪,而‘黑羊’就是他们心照不宣选择的宣泄点,让他们内心的厌恶愤怒仇恨汇聚,变成言语冷暴力的实质性的欺凌行为,来简单直接粗暴的发泄他们对生活的不满。

一群人欺负一个人,其他人却漠视的这种诡谲现象,我们称为‘黑羊效应’。

毕竟这世界肆意妄为者只是少数,大家都活得太压抑了,迫切的需要一个默认的发泄口,疏解压力,缓解精神状态的黑洞,通过欺压的方式,相互取暖,很可笑是不是?顾骊就是大家默认的那个牺牲品。”

“你想说不对?可上官木,你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这就是对,你是好人吗?可我也是好人,只要不手上沾血,谁不是好人?可人哪能只用好坏区分,所有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痛苦的,神说众生平等,可为什么不管在哪国哪史的记载里,都有那个为了众生,成为祭祀品的人牲,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变成人牲的吗?”

木子:“老师不管吗?”

“老师也是人,上班下班的人,只是处在这个圈子里,你才会觉得他们无所不能。”

木子:“我觉得你像个哲学家。”

“是吗?”

木子:“是的,就是那种刀没捅在自己身上,站在那里闲谈的哲学家。”

木子单手拿着篮球,左手拿着矿泉水,走进了教室,同班的小女生正踩着凳子上,按着顾骊,扯起她的头发,拍她的脸。

这是第几次了?

说不清楚是第几次了……

木子觉得自己简直又疯了……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时候,已经一手一个,把那两个欺凌顾骊的罪魁祸首,扯着头发拖到了女生厕所了。

肾上腺素分泌,头脑间一片白光,身体总是比意识先行动,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两个个女生摔在地上的,木子总觉得胸口又闷又酸,不应该啊,不应该,明明她只是在以恶止恶,可为什么地上这两个被她扒了衣服的女生,眼泪汪汪的那么可怜?倒衬的她像个恶霸?

木子这一瞬间,想哭。

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她转身,把头放在水龙头下浇淋。

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像是覆着满脸的冰渣,除了胸口酸涩翻涌的酸意,木子根本感受不到眼泪。

木子是不哭的。

她不是因为没有眼泪。

而是因为堂姐太爱哭了。

堂姐像是个专门为哭泣而生的,她生的白,脸圆滚滚的,嘟起小嘴,眼泪啪嗒一掉,就惹得爷爷奶奶,抱在怀里哄着好一会,简直要啥有啥,要星星,绝不摘月亮。

于是木子有一样学一样,她在院子里跑,左脚勾右脚,往地上一摔,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木子记得哭了好一会,都没有任何动静,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是一双双冰冷的目光,嘴角是往下撇的,木子的哭声停了,自己拍拍灰站了起来。

后来,听见奶奶说:“本来长得就丑,一哭更是丑的没眼看。”

那之后,木子就再也不哭了。

她没想到,原来对于哭这个事情,也是分人的啊。

在父亲的葬礼上,堂姐哭得抽噎,断断续续,整个人跪在地上都直不起腰了,木子跪在那里,手指掐的两个大腿青青紫紫,咬着舌头,满嘴的血。

她满脑都是,父亲走了,爷爷奶奶已经很伤心了,不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再生气难过了。可木子听到的却是:

“她怎么不哭?”

“上官家的人说她这几天,一滴泪都没流呢。”

“这么冷血啊,天啊!”

“还不是亲生的啊,你看老林的那两个侄女,有个都哭晕了。”

怎么做,怎么错……

当闺蜜吗?拜祖坟的那种

木子发现,顾骊也是不哭的,至少木子从来没见过她掉泪,或是袖子湿润过,很奇怪,看着顾骊,就像看到了自己,明明,她们没有任何共同点的。

这该死的,讨厌的,人类的共情能力啊!

晚上在‘夜色’的雅座上,木子吃着外带的芝士蛋糕,喝着低度的鸡尾酒,满耳朵都是嘈杂的声音。

“木姐牛I逼啊,连打女人都这么有逼I格!”

“你懂什么,木姐那是遇见不平!”

“木姐什么水平,别说两个了,两百个小弱鸡女生,都没问题!”

夸得像是在骂她,木子往后一靠,转脸看着维可笑着看她说:“真希望哪一次,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木子闭着眼睛,听着他继续说:“但……那就不是你了,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木子心想真是谢谢你喜欢我啊……

木子发现顾骊总是偷偷瞟她,然后飞速低下头,然后慢慢开始讨好她,像是自然界所有弱者依附强者那样,她会在体育课之后,偷偷买水放在她桌子上,还会站在远处看她打篮球。但顾骊不会说话,准确说,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后来,木子知道,这种症状叫做失语症。

但老师们还是很关心顾骊的,为了让她努力能和班级融合,于是顾骊便成为了各科选择题回答的最佳人选。

“顾骊,念下完形填空的选项。”

“顾骊同学,多选题念一下。”

“顾同学,念下选择题……”

顾骊甚至不需要解释,因为她一直,每次,总是全对,木子看了看自己的试卷,错了不少呢,当腻了好学生,差生的感觉也不错。

差生就要和好学生划清界限。

这天周六,几个人去电动城玩了一会出来后,维可又带木子吃了点甜点,吃完就带着木子到了一家刺青店。

那天的人不多,维可站在店门口,逆着人流,垂眸问:“你愿意把我的名字刺在你身上吗?”

木子愣了愣问:“疼吗?”

维可笑了笑,拿手揉了揉她的头:“会有一点,像蚂蚁咬过一样。”

木子点了点头。

维可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我也会把你文在这里,你永远在我心里有着最重要的位置。”他把木子的手掌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木子笑了笑,进了刺青店,维可和刺青师在那里交流,木子就坐在那里,左右观望。

刺青师:“这个设计怎么样?”

维可:“可以。”

维可:“那木木,你先来。”

木子:“好。”

尖锐的针刚扎进去,一滴鲜红的血液就冒了出来。

“上官木!你在干什么!”

刺青师愣住了,木子也愣住了,转头看着站在旋转楼梯间,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刀子一样的尉迟。

“你居然堕落到这种程度了?你才十四岁!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如果你今天将这个男的的名字文在你的身上,以后你们分手了,这个东西就会一直把你钉在耻辱柱上的!没有人教过你吗?!”

木子收回手臂,转过脸问:“尉迟,你怎么会在这里。”

刺青师是个美丽的女人,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她是我男朋友的妹妹,找我,让我和哥分手的。”

维可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一眼尉迟,嗤笑道:“棒打鸳鸯,一打打俩啊。”

维可:“木木,别理……”她。

哪知道木子站起身,看了一眼尉迟,转身出去了。

维可追上去问:“你不文了?”

木子点了点头。

“你他妈就因为这个女的说的狗屁话,你不文了?”

木子挣脱了束缚。

再见到维可,已经是两周后了。

木子发现维可劈腿了,他抱着一个身材丰腴的成熟女人,把她压着车门上拥吻,很激烈,木子站在那里,从包里掏出一颗白色巧克力,嚼了两下。那是维可送的最后一颗巧克力。

维可远远地看着木子,一句话没说,直接上车了。

木子把巧克力纸丢进了垃圾桶,看着红色轿车的尾气。

之后,在学校再也没见过维可了,大概又过两周,深夜十二点,木子的电话响了,维可说想见她一面,木子悄悄潜出寝室,翻墙出来。

看着维可站在那里。

路灯昏暗,维可站得很远。

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看起来很有俊秀公子的意味。

维可挺好看的,木子心想。

“上官木,你爱过我吗?”

木子看着站在神色不辨的维可,想了想说:“爱太沉重了,但我是喜欢你的。”

维可低低地笑着,“那你喜欢过的人,可真多啊,连巷子里的流浪狗流浪猫,你也喜欢。”木子皱了皱眉头,又听见维可继续说:“你的喜欢太廉价了。”

维可慢慢走过来,木子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她总觉得今天晚上的维可很奇怪,可哪里奇怪,木子说不清楚。

“你愿意跟我走吗?去美国,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在美国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再等两年,我就给你一个真正的家,你陪着我好吗?”

可维可还没走近,木子已经退到墙角了。

两人僵持了很久,木子始终没能再说出一句话。

“上官木,再见了。”

“一路顺风。”木子看着维可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

这晚上,木子躺在床上想,为什么男人都很喜欢做出承诺?

父亲说:回来一定带她去欢乐谷玩。

大伯父说:不用害怕,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

王叔叔对阿姨说: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和子豪过上好日子的。

叶停说:我们一起去成都读书,然后读同一个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父亲说完,就再也没回来。

大伯父,最后还是放弃抚养木子,将她交给福利院。

王叔叔还是劈腿了,甚至两个月不到,何阿姨就带着她的女儿住进了原本子豪的房间。

叶停说:你当我放屁吧。

这些都是认识了很多年的人,维可,你凭什么觉得,你比他们更可靠呢?

过了两个月,木子才知道‘夜色’是个大型交易各种新型duI品的地方,还出了枪I杀案,‘夜色’被查封,涉嫌人员众多,维可也出国了。

木子笑了笑,一个连自己都漂泊不定的人,还信誓旦旦的作出承诺。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了的女人,都成了森森白骨,不再为人。

从那天起,木子就不在吃巧克力了,这种东西,甜坏了牙齿,刺激分泌虚假的多巴胺,根本不会让人的心里好受一点。都是虚假的东西,都是骗人的。

寒假。

木子在成都找了个兼职,冲着3倍的薪水,待到春节当天才回来。

木子回复了林柆的消息,提着白色的行李箱走下台阶,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红灯笼,这么喜庆的节日,看着周围和自己一样形单影只的行人,木子心情就不那么糟糕了。

木子像条随波逐流的鱼下了火车站,意外的看到了站在那里,穿着红色棉袄,扎着马尾的林柆,她跳起来,挥手。

“木子!我在这里!”

触不及防,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才穿两件衣服?不冷吗?”

“还好。”木子想了想,“不觉得冷。”

木子:“你怎么来了?”

林柆理所当然地说:“接你啊。”

木子:“可今天春节啊。”春节这样的日子是要和家人一起过的,而不是和她。

林柆:“对啊,所以接你去我家吃饭。”

木子张着嘴巴,看着站着林柆身后的林柆的父母。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也……”木子那一瞬间,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她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被林柆拉着手上了车,后车厢蹲坐着一只腊肠小狗。

它看见木子‘汪汪’地叫着,欢快的摇着尾巴,木子愣了愣,钻进车厢,抱起了小狗。

“木子,你看林嘟嘟多喜欢你!”

木子咬着舌头点了点头。

林柆笑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围巾,套在了木子的脖子上,木子抬起头看着林柆粉嘟嘟的脸。

“你知道的,这围巾太丑了,谁也不要,就勉强送你了!”

木子手摸着这条针织围巾,不管是针线的走位还是样式,都是一年前的那条,原来,原来她是给自己织的吗?

木子那一瞬间,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拿着手挡住眼睛,林柆把双手握着她的手,把两只手按下来说:“不能用手揉,容易发炎。”说完拿起纸巾,慢慢的擦拭木子眼睛的泪水,边擦边说:“你以后别哭了,想哭就憋着。”

木子心里一紧,就听见林柆接着说:“你哭的太好看了,都忘了心疼你了。”

木子破涕为笑:“别逗我。”

“真的好看,像我妈喜欢看的网络小说里的男二号……妈,那句怎么说来着?”

阿姨笑着说:“美强惨。但木木啊,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你是林柆最好的朋友,以后就把叔叔阿姨家当你自己家就好了。”

木子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想法,到了林柆家,结果发现,阿姨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们全家亲戚都在,还热情的和木子打招呼。

亏的林柆很喜欢她,每天在家里变着花样夸她,天天木子长,木子短,林柆的两个表哥还拉着两个人去商场买了好几件闺蜜装。

之后几乎每年,木子都在林柆家吃年夜饭,读大学后,有两次没去,林柆的爷爷奶奶打电话问:“木木,今年怎么没来?”

再后来,林柆每次吃醋就会说,“你们搞清楚,她是我林家盖章认戳的孙媳妇,我们家连祖坟都拜过了!”

说起清明节,被林柆忽悠去拜祖坟的那次,木子想想都觉得尴尬,不想再提了。

你的是文学,我的是通俗小说

王叔叔和新同事们,迷上了钓鱼,经常不在家,周末早上一大早就出门了,深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半夜仍在COS‘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寂寞,学的像不像不知道,但真的是钓了个寂寞。

何阿姨的小生意越来越红火了,也经常早出晚归的,何佳佳把一头长发剪了,剪的比木子的短发还短,穿的衣服也是一身黑,黑毛衣,黑裤子,黑棉袄,黑长靴,更过分的是连秋衣秋裤也是黑色的。

木子觉得叛逆期的小孩,真是奇奇怪怪,她讨厌黑色,但不得不穿,因为经脏,而衣服多的何佳佳,啥衣服不穿,偏穿黑色。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寒假,本来也就这么过了,左右也不到十几天了,但何佳佳的舅舅听说姐姐结婚了,便找上门来,想看看姐夫啥样,结果王叔当天紧急任务,何阿姨陪何佳佳在外地参加比赛,晚上才赶回来,于是木子就一个人在家里,给这位‘舅舅’递茶水。

本来相安无事,直到夜晚十一点,木子的门锁开了,木子天生没有安全感,睡觉也很少熟睡,一有声音就醒了,木子努力抑制呼吸,想着是不是小偷,结果她就发现身上多了一条乱动的手。

这位‘舅舅’是个混混,小学学历,好吃懒做,何阿姨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他呢,四十岁了,老光棍,看着木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毫无防备就睡在隔壁,细胳膊细腿的,毫无反抗能力,加上大家可能明天才回来,就色从心起,恶向胆生……的被狠揍了一顿。

揍的有点严重,牙掉了三颗,骨头断了一根,鼻子流血了,半边脸全肿了。

何阿姨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唯一一个倒霉弟弟,被人打的差点半身不遂,再也不能进行人道主义。

木子坐在客厅,王叔叔在客厅抽着烟。

那是木子第一见何阿姨撒泼,也是第N+1次不理解,叔叔为什么要和子豪妈妈离婚,和这个风风火火,说话夹枪带棒满身是刺的女人结婚。

男人不都喜欢温柔温顺的女人吗?难道中老年男性和其他男性的审美不太一样?

“她一个姑娘家,要是衣服穿好,我弟会想强I奸她吗?”

“她要是不做什么性I暗示,给我弟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上官木,怎么会有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你就是想把我从这个家赶出去,把何佳佳赶出去!你是怕何佳佳以后继承王铁的遗产是不是?!”

木子呆坐在那里,她很想说,即使没有她,王叔叔的第一继承人依然是王子豪,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魔音穿脑中,木子想着,世界,毁灭吧,烦了。

等高二分班的时候,木子发现,这个理科几乎满分的顾骊,居然选了文科,还和自己分到了一个班,她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还是她害怕,害怕她分到理科班再被欺负?

毕竟理科班男生多?

还是,就是凑巧而已?

于是,当再次成为同桌的时候,木子单手撑着脸颊,转脸看她,顾骊耳朵烧红一片,低下脸。

这人,怎么回事,动不动耳朵就红了?

这是害羞?

她又不是男的,看一眼怎么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维可走后,木子的成了真正的校霸,她发现当校霸居然是挺好的事情,可以蹭吃蹭喝,只需要,今天帮这个小弟和那个学校抢她女朋友的小混混打一架,明天罩着这个有钱常被欺负的低年级小朋友,顺便再收收保护费。

怪不得,社会上那么多人,不好好工作,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下九流,这可比洗盘子,当服务员赚的多多了。

今年开始,王叔叔就没给木子汇钱了,不过看着卡里存的几大千,木子觉得自己只要不买衣服裤子鞋子,就在食堂吃饭,也够用了,而且平时都是一起玩的兄弟请客吃饭的。

当木子把高年级收保护费的混蛋按在巷子里揍了一顿的时候,她万万没想到又看到了尉迟。

这人好像总是能撞见她难堪的时候。

她正背着书包,穿着一件黛青色的长衫,看起来有几分清尘脱俗的感觉,旁边站在她的哥哥,一年多不见,他身量好像张开了,显得更丰神俊秀了起来,木子松开手,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看着尉迟和她的哥哥。

尉迟看着她,拉着她哥哥的袖子转身离开了。

木子唯一担心的是,尉迟告诉林柆,据她所知,两人现在在同一个高中,还在一个班级。

尉迟会不会告诉林柆,告诉林柆,她曾经愚蠢的答应一个男人,去刺青店文身,现在还学学校外的小流氓一样,打架。

林柆曾经为了木子早恋的事,绝交过,这两件事加起来比早恋可严重多了!

木子开始感到害怕。

害怕失去。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给林柆发了个消息,试探地聊了几句,发现尉迟并没有告诉林柆。

林柆:你说尉迟啊,她去成都参加物理比赛了。

木子:你能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吗?

把尉迟约出来,木子是不抱希望的,所以当尉迟真的和她在布克书店见面的时候,木子刚想说话,尉迟就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自顾自的开始在书店转悠了起来,木子跟在她后面,然后尉迟就这么拿起一本《百年孤独》看了起来。

全程一言不发,木子盯着她,尉迟毫无反应的就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茶,扶着眼镜,木子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到昨天晚上给尉迟发的消息。

木子:明天你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尉迟:有。

木子:……什么行程?

尉迟:看书。

木子: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所以……

是真的看书喽。

直到天黑了,尉迟终于看完一本书了,她把书放回书架,回头看了眼木子,看着木子手里捧着的《风雨飘扬二十年》,嗤笑了一声:“你是选个书名来配我吗?”

木子不好意思地拿着手指挠了挠脸:“《百年孤独》是魔幻现实主义,我这个讲的是黑帮情仇……”

尉迟是个十足的兄控,她觉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就是她哥哥了,世界上没有一个凡人能够配的上她哥哥,更别说高中辍学的刺青师,于是为了坚决让她哥和刺青师分手,她居然每周都要到成都视察情况,以及拉着木子陪她一起去书店看书。

看书中,还不能说一句话,偶尔看完了,还要像个家长检查作业一样,看看木子看的什么。

木子一天来回跑市中心觉得真是心累,她终于忍不住的问:“你可以买一本回去啊,或者自己看,为什么要我陪着?”

尉迟看了眼木子:“我之前在书店被扒手盯上了,被抢劫过。”

得了,感情把她当免费保镖了。

不过尉迟做出了承诺:“你放心,你当街揍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告诉你养父的。”

木子小声的纠正道:“是林柆。不要告诉她。”

尉迟上下看了一眼木子:“奇奇怪怪的像个姬佬一样。”

十五岁的木子,还不知道姬佬是什么意思,当然,如果可以,她希望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姬佬是什么意思。

不过木子因此和尉迟熟络起来后,但这种关系不咸不淡,不近不远,尉迟很少说话,木子也不太喜欢主动开口,于是她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更多是各做各事,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也如细水般长流。

尉迟的奶奶去世后,爷爷整个人就有点不正常了,家里的长辈工作都挺忙的,而尉迟疯狂沉迷各种竞赛,她和哥哥都挺忙的,于是木子接到了一个暑假兼职,那就是在尉迟爷爷家的古董店,当个清洁工,顺便全天陪她爷爷一起打太极,遛弯。

日薪80,包吃包住。

和王叔报备之后,木子就搬到尉迟家的爷爷家大院子住了下来,院子种的有竹子,还养了一只橘猫,院中有石桌子,还有篱笆,像是电视里江南水乡的院子,木子就开始和尉迟和她哥哥以及尉迟的爷爷,开始了优哉游哉的同居生活。

偶尔她的父母也回来看看,于是木子就开始了天天早起做卫生,守着古董店,晚上陪尉迟爷爷遛弯的老年生活。

家里还有专门的保姆做饭,木子每天一顿能吃两碗饭,皮肤慢慢变白了,有了脂肪,整个人的五官没有当初少年的凌厉感了,多了些少女的俏丽。

林柆也隔三差五的来古董店帮忙,因为东西大多很贵,所以有时候三五天都没有一个客人,木子的日子过得还算悠闲,在古董店里做做打扫,看看漫画,而林柆就带着她的画架,架在店里画画。

木子擦完灰,走过去看林柆画的油画,油画里是一位短发少女在悬崖峭壁上荡秋千,秋千荡得很高,风掀飞了少女的裙角,木子看着少女笑的灿烂,“她好像一朵野玫瑰啊。”木子评判道。

尉迟走过来,瞟了一眼说:“你画木子干嘛”

木子愣了愣,这人是她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像。

林柆耳朵红透了,不说话。

尉迟看了一眼木子,冷言冷语地说:“你去照照镜子吧。”

于是木子更不敢照镜子了,生怕尉迟在讽刺她。

巷子,又长又窄又深的巷子

高二下开学后。

木子发现自己睡在自己对面床铺的舍友换了,换成了顾骊,她跪坐在对面床上,假装收拾枕套,然后抬眼悄悄瞧木子。

有点像误入别人底盘的小心翼翼的小兽。

这难道就是缘分?

木子觉得顾骊有点怂,但怂得有点可爱,于是她抬了抬下巴问:“以后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顾骊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低下脸把嘴角扬起的弧度掩盖下去。

顾骊的失语症症状,她不能看着别人眼睛,也不能被大家看着,不能看镜头,要不然说话就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这种情况,为什么不直接去残疾人学校?在正常学校,尤其是大家学习生活压力都这么大的情况,顾骊相当于一个公认的麻烦了,交流起来有障碍,性格还挺阴暗的。

怎么办呢?

看着顾骊乱糟糟的头发,改变的话,先从外表开始要容易点吧?要不先剪了?换个清爽的发型?

于是木子在学校门口买一把剪刀,又买了小镜子,破天荒的体育课请假,和顾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她把剪刀背着身后,笑着说:“顾同学,来,我给你剪个造型,保准新潮又好看。”

顾骊满脸写着拒绝,浑身往后退,木子抓着他,“你要是不让我剪,一会同学都回来了,我就把你按在课桌上,强行给你剪了!”

顾骊脖子一红,转过脸,“别!你……剪……剪……吧。”随即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羔羊模样。

木子早就看不惯她头发很久了,可技术实在是太差了,本来想修一下的,结果抓起长刘海从发根直接剪掉,顾骊认命地闭上眼,木子直接把前面的刘海剪光了,像狗啃的一样,但露出额头眉眼的顾骊,脸颊小巧,五官精致,只是那道红色的胎记太醒目了,像是一张水墨画泼上红色的墨,刺眼醒目又格格不入。

察觉到木子注视着那块红疤,顾骊拿手遮着脸,木子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说:“你的眼睛真好看,我以前一直不知道狐狸眼是什么样子的,还以为就是往上斜的,而且你居然还有泪痣,我堂姐说过,只有前世是绝世美人,今生才会有泪痣的。”

顾骊慢慢放下手,看着木子,她的表情亲柔,眼角带笑,说话的口吻很温和,虚伪中带着真诚,让人心甘情愿被骗。

顾骊抬手去触碰那块疤,木子的食指带着体温,碰到顾骊的手背,让她觉得十分温暖,木子笑着说:“可能你上辈子,顶着一张好看的脸作恶太多了,所以这辈子老天爷才要惩罚你,不过,听说现在的医美技术很好,看来这个疤痕再惩罚你俩年,就得消失了,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做手术怎么样?”

这一瞬间,顾骊觉得两年的时间太短了,只要木子看着她,觉得漂亮,那她一辈子顶着疤痕也没关系。

其实很早之前,顾骊的父母就在联系国外的机构了,可是还没办法做到百分百成功,只好再等等,但顾骊已经觉得无所谓。

“我技术太差了,咱们晚上去学校旁边的洗发店再修修吧。”木子丢下剪刀,摸了摸顾骊的脸。

高二三班的学生,惊奇地发现,露出整张脸的顾骊,五官很漂亮,眼睛也漂亮,虽然红色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可怕,但不可否认,如果疤痕消失了,无疑是个大美人,而这个人患有失语症的顾骊居然开始笑了!

虽然还是不说话,但开始爱笑了。

木子和尉迟在书店看书的时候,尉迟在看《洛丽塔》,木子在看心理学研究。

这种是心理问题导致的,要通过语言环境,频繁的交流调整,刺激患者多说话,克服心理障碍。

于是木子开始了疯狂话痨模式。

“顾骊,我想吃苹果。”

“顾骊,已知函数F(X)=asin2x+cos2x,且F(3/π)=2/√3-1

(求)A的值和F(X)的最大值;(2)问F(X)在什么区间上是减函数?”

顾骊拿着笔开始把答案写在纸上:a=2,f(x)最大值=√5。

“我不要听答案,我想听你讲给我听嘛~”

顾骊的手被木子握着,她低着头,努力张了张口,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解题思路,木子看了一下时间,好家伙,讲道题,讲了二十多分钟,木子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晚上睡觉前,木子抱着本子问:“顾骊同学,这个好难啊,你教教我,你看哈,这个题是这个样子的,若BaSO4的质量为23.3g,则原混合物的氯化氢的质量分子是多少啊?”

顾骊拿着笔,把本子垫在膝盖上,写了起来,木子夺过本子:“我眼睛痛,看着晕,你声音好听,尾音还上翘,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给我讲讲嘛~”

顾骊低着头,一张脸红透了,开始拿着笔,看着木子跪趴着露出的漂亮锁骨,小心地呼吸,然后开始吞吞吐吐一字一句地蹦了出来。

第一阶段,初步胜利,至少可以两个字,两个字的蹦出来了。

第二阶段还没开始,当天就开始下暴雨了,木子兼职回学校,发现顾骊在洗澡,但热水已经没有,到了凌晨一两点,顾骊开始断断续续的说梦话,木子钻过去一摸,额头很烫,看样子是发高烧了,她穿起衣服,小声的把舍友们吵醒了,低声挨着问谁有退烧药,结果都没有,木子又连忙跑下楼找宿管阿姨,结果一楼人都没有,木子打开门,往校门口跑,拍窗户,保安睡着了。

木子把伞收了,把帽衫的帽子扣上,大雨哗啦啦,她看了看围墙,往后退了几步助跳,爬上围墙,谁知道下面什么时候多了一排钢刺铁丝,她两个手掌被挂出很深的血痕,一片血肉模糊,木子食指紧了紧,不敢用力握,怕一动血止不住。

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老天爷你能不能睁开眼看看!

幸好学校外的诊所还开着,木子说了下情况。

医生问:“你这手,必须要包扎啊!”

木子不好意思说,一会还要翻围墙回去,只让医生开点药和消毒的,等会自己回去自己弄。

当再次翻围墙的时候,木子发现学校不仅安了钢刺铁丝,还安了监控……明天主任办公室,欢迎你。

木子拿着药,带着帽衫,浑身湿透了。

顾骊晕乎乎不吃药,舌头不停把药片抵出去,浑身湿透的像个水人,木子看着大半夜心有不满但没有说出口,翻来覆去表示很愤怒的室友,心一横,把冲剂和药片往嘴里一含,捏着顾骊的嘴唇,就直接嘴对嘴的灌了进去。

顾骊的舌头像条顽固的泥鳅,老是甩过来甩过去,木子好不容易灌进去了一口,还有半大杯,和十几颗药片。

为了防止顾骊被药片呛住,木子只好,几颗几颗的喂她,说不出唇舌嬉戏了多久,木子气得七窍生烟,但又不能把顾骊的脑子敲个洞直接灌进去,只好深呼吸,接着把人按着强吻,不……强灌药。

顾骊永远不知道,其实KTV的那个醉酒不是她的初吻,她的初吻,二吻,三吻,四吻……早已在高烧不清的那个夜晚,没有了。被这个她藏在心里很久的人,夺走了。

好不容易解决完顾骊,木子才开始处理自己这双血肉模糊的手掌,为了不再打扰室友,木子站在阳台上,洗手池开始慢慢处理,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带着夏日的凉爽,木子叹了口气。

第二天,肿着两只手掌的木子告诉了顾骊昨晚的情况,很尴尬的事情来了,穿衣吃饭,上厕所,写作业…… 这些木子怕是都做不了了。

木子和顾骊还有宿舍的舍友们都去作证了,毕竟这事情没闹开,而且确实是学校里的保安和宿管阿姨的失职,木子做好人好事,自己还弄得一手的伤,主任也就口头批评了一下。

然后让木子赶紧去医院找专业包扎,医生说,木子的手掌,隔一天就要换一次药,不能沾水,不能拿重物,要不然恢复的很慢,于是顾骊又开始照顾木子,吃饭喂到嘴里,喝水扭开瓶盖,上厕所还得帮忙脱裤子,擦屁股。

每次木子都两眼一闭,不停地告诉自己,都是女生,她有的,我也有,我有的,她也有有,被看看没什么的。

不过洗澡就真的很尴尬了。

木子这辈子都没被人瞧过光秃秃的样子,但一看瞧她的顾骊,吓得都闭上眼睛,满脸通红了,她就想着这种事,还是得有一个人出来调节气氛,要不然,这澡怎么洗?

于是她举着双手,笑着说:“你看,我胸也不大,你就当看裸男了,要不你看看我的马甲线,很漂亮的,你还可以摸摸,我从来没给别人摸过哦。”

不说还好,一说,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夏季天气炎热,两天就要洗一次澡,木子在这种高强度的被人看光下的磨练中,已经完全习惯了,想着以后也许自己还可以去当个裸I模,赚点学杂费。

不过,木子为室友,舍身为己的光荣事迹很快就传播开来了,况且木子的脸长开了一些,黑色碎发配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简直男女通杀。

于是,愿意喂木子吃饭喝水的同班同学,外班同学,跨年级同学,开始跃跃欲试,自告奋勇了起来。

当然除了上厕所,为了上厕所方便,木子开始穿裙子了。

大家发现,木子的腿真是又长又直又白,每次木子走过,大家都恨不得把眼睛黏在那双腿上面,于是顾骊给木子找了一条离脚踝只有三寸的长裙子,本来吧,如果大家没看到那双腿又多好看,看到那一段小腿也没什么。

但看过那双腿之后,再看那一段露出来的小腿,总有种欲说还休,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偏生,木子腰特别细,胯宽,长时间锻炼出来的蜜桃臀被裙子的线条一勾勒,真是上好身段。在同校的亚洲女性的扁屁股里,尤为明显。

于是,在双手不能动,穿裙子的这一个月里,木子的情书可以说是按斤两收的,她五官轮廓深,线条流畅,水滴鼻,樱花唇,斜飞剑眉细目,上半张脸像是水墨画里的古代帅气剑客,下半张脸像是深宫圈养的神仙妃子,奇妙的组合在一起,像是悬崖峭壁的野玫瑰,盛开着凌厉的勾人的芬芳,注定每一个想要采摘的人都会掉下悬崖。

那个时候木子还不知道,各大高校都知道七中出了一个校霸美人,外号‘木玫瑰’。

木子当然不知道周围的人的想法,只觉得为什么大家都变得如此热情,热情的让人招架不住,周围全是狼虎环绕,而她就是那只最肥的羔羊,她每天为了不上厕所,都尽量少喝水,可偏生周围的人像是得了‘不照顾病人会死综合征’一样,动不动就问:

“木子,喝水吗?我给你打开了。”

“木子,这是我买的阿萨姆奶茶,打开了,你喝口。”

“木子,吃烤肠吗?我喂你,我买多了。”

学校生存法则之一,拒绝一个人的好意,就要拒绝所有人的好意,反之,接受一个人的好意,就要接受所有人的好意。

木子=不懂拒绝别人的好意=任人宰割的羔羊=是个人都能攻略(并不)

于是木子开始频繁上厕所。

后来木子才知道,自己这种无法拒绝别人好意的性格,其实也是种心理疾病,因为从小接受的好意太少了,所以任何人看似好意的馈赠或者接触,都让木子无法拒绝,即使,这些好意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无法拒绝别人的请求,从而损失自己的利益,被大家统称为:烂好人。

而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从而给自己带来麻烦,也被称作:烂好人。

所以当暑假,木子仍然继续在尉迟家古董店打工的时候,堂姐被车撞了,急需输血,但医院的B型血库存没有了,于是大伯父找上门把木子带走了。

针管扎进去,一阵刺痛,深红色的血缓缓的流出,木子坐在那里,已经抽了第六袋了,木子感觉眼前一黑,脑袋嗡了一声,手脚无力,浑身疲软,晕眩间她好像看到了尉迟和林柆。

“人体献血最多400CC,你们都已经抽了800CC,你们医院是要害死人吗?!”

“这位先生,你搞清楚!木子和你和你的女儿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们不要再利用她了!”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打电话了!如果你在这个样子,我要报警了!”

“即使你们抚养过木子,可你们给过她爱吗?凭什么要求她为你!为你的女儿,输血!你难道不知道再继续这样下去她就会休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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