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薇为难地笑了笑:“哥哥只是脾气不好,他人很好的。”
木子:“他好在哪里?”
陆薇薇咬着牙,久久没有说话,许久把桌上的菜单推给木子:“姐姐,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木子把晚上吃得什么拍照发给张珊姗,吃完饭,陆薇薇也不提出去玩的事了,木子回去继续直播,依旧是和公司游戏主播们组队直播,一起玩游戏了一两周,也算是对彼此有了一个简单的认识,等木子伸完懒腰,看向窗外的时候,下雪了。
木子打开窗户,风把漫天飞雪吹歪了,斜飞纷飞,麒麟跳到桌子上兴奋地喵喵叫。
这是北京的第一场大雪。
南方几乎是不下雪的。
唯一一次下雪的时候,还是在木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木子骑在爸爸的肩膀上,小手冻得通红举着雨伞,一张笑脸新奇地张望着白茫茫的四周。
“一会咱们去山顶上堆雪人,你要让着姐姐,知道吗?”
木子:“可她大我几岁,不该她让着我吗?”
“可是你力气手劲太大了,你上次把姐姐推进沟里,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木子:“那是她先推我的,所以我才用力了。”
“咱们是一家人,一个姓要对家人多些宽容忍耐知道吗?”
木子嘟着小嘴,不说话,只看着外面的大雪。
那天在山顶堆雪人,打雪仗,木子的头被上官曦的冰球打青紫了,木子气得拿冰球砸过去,把她砸出鼻血了。
木子背着手,不服气地站在那里听训。
“是她先动手的!你们看我头还是青的!”
上官曦哭得嗓子都嘶哑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重复着一句话:“让她滚!让她滚!我不要看见她!”
雪一直下,那是木子心里永远的一场大雪,路灯泛黄,街道空无一人,父亲把木子架在肩膀上,脚印踩下,一会又被覆盖住了。
“你为什么打姐姐?”
木子一双眼睛血丝遍布,眼泪默默地流着,努力平复心情,倔着说:“她说我是野种,说我是从垃圾桶里捡的,说我是没妈的孩子!”
父亲久久沉默后,许久才说,他的嗓子沙哑带着经年的沧桑感:“你的母亲,是个很美很温柔的女人,你姐姐出生的时候难产,我们家被犯罪分子报复,是妈妈救了曦曦,你伯母缠绵病榻,你妈妈就帮忙照顾曦曦,后来妈妈有了你,曦曦是很喜欢你,那时候啊,曦曦每天晚上都要讲故事给你听,你第一次胎动的时候,还有你不乖的时候,都是曦曦守着的。
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不乖,老是害妈妈孕吐,曦曦就熬着夜,给你唱歌,希望你乖一点,她老是说自己是世界第一可爱的小孩,如果你出生是个妹妹,她就让你当世界第一可爱的小孩……”
鹅毛大雪静静落下,雪飘进了男人宽阔的肩膀,湿了一块,像眼泪一样。
“可后来啊,妈妈生下你后,就要去做一件很伟大很伟大的事情,她不得不抛弃你,曦曦当时死活抱着你不撒手,觉都不睡守着你,不让公务人员把你接到福利院去,她把嗓子都哭出血了,抱着小小的你,跪在地上磕头,求着爷爷奶奶,求着哥哥嫂子,后来还绝食,最后爸爸才有了你这么个可爱的小女儿的。”
木子眼泪流的更厉害了,她哑着嗓子问:“那为什么……姐姐……现在这么……讨厌我?”
父亲抓着木子小脚的手愣了一下,苦笑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呢?可能是姐姐以为只要你在,她就会回来吧,等的太久了,最后只换来了那样的消息,她走不出去了,只能把满腔的爱意转换成极端的恨,才算放过自己,木木,永远不要恨姐姐,不管她对你做了什么,她守着你长大,保护过你,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即使现在这样,你也不要恨她。”
木子抱着父亲的头,晃着小脑袋说:“爸爸,我会的,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姐姐了,我会保护她的。”
那时候太小了,在漫长的寄人篱下的生活里,木子快被仇恨淹没了,甚至上官曦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木子甚至心里可耻的阴暗角落里,有那么一丝得意,她觉得只要自己把肾给了上官曦,自己就再也不欠她了,她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讨厌她,恨她,辱骂她,可上官曦追到北京来说,她不需要。
雪飘进了房间,木子的睫毛头顶上全是飞雪,屋内的暖气一会就将雪融化成水了。
雪水从眼睫毛滑下来,滴落在窗沿上。
真是好大的雪。
她有精神病
木子睡得晚,起得晚,睡醒的时候,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眯着眼睛摸索着手机,挨着点开微信红点消息。
三儿:我下午回来,先回公司处理点小事,然后咱们在外面吃饭?
木子:想吃三汁焖锅。
多荔:我现在在事务所,午饭后,有时间喝下午茶吗?给你看些东西。
木子:考拉来吗?
多荔:她跟我一起。
木子:好,你发个定位。
木子看了下定位,又转手发给张珊姗。
木子:我下午在这里和朋友喝下午茶,你忙完了,我们一起吃饭。
Alexia:过两天,我带你去面试,你准备一下,这是剧本,你看下梗概,然后这个文本是单独标出来的你需要演得部分。
木子伸了个巨长的懒腰,下楼去厨房,牛奶煮花胶,然后就着烤吐司面包,边吃边看,讲得是个传统的女主故事,女主是个狐狸精,在战乱的时候救了一个小孩,然后养育了小孩几年,后来小孩被家人带回去了,长大成人,以战功封侯,这个女四呢和女主长得很像,被当做替身,后来,女主的族群被男主麾下的除妖师迫害,她只身入府,希望能够劝男主,结果两人就这样那样这样那样后, Happy ending 了。
但这个被当做替身的正牌夫人,开始的拈酸吃醋,后来替男主死了。
哈?走得还是个反派路线,还是个毫无战斗力的炮灰反派,她的作用就是加剧男女主之间戏剧的爱情故事。
木子无语地给助理发消息。
木子:我首次出演,就演反派不好吧?
Alexia:你要是演正派,谁记得住你?而且这个反派有情有义,长得还是全书最美狐狸精,就是又蠢又坏又没脑子,但太爱男主了,所以后期也算是洗白吧。
木子:这个男主的原配不是人吗?
Alexia:也是狐狸精,小说在后面番外写了,女主救男主的时候,男主救过一只小狐狸,那只小狐狸就是你,你一直知道男主喜欢女主,所以你才变成了女主的样子,杀了官家大小姐,附身在她身上,一路 扶持男主青云直上,后期因爱生恨,生妒,走上了作死的不归路,不过电影里面,剧本又删改了,把你改成人类了,不过这个IP原著粉很多,我建议你看看,还是很有意思,比起女主,虽为妖怪,实则胸怀家国天下的情怀,你这个人设要真实的多,更能让人理解。
木子:我好好感受下,那我这几天还直播吗?
Alexia:不了,你先钻研下剧本,你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还是看你的可塑性,咱们先试试,如果试镜成功,我们再找人专门培训下。
木子:我好好看看。
木子打开Kindle在亚马逊上搜索出来了小说,躺着看了三分之一,真是觉得原配是一步步把男主往外推出的,刚见到女主第一面就各种秀智商作死,当面辱骂,说了很多难听刺耳的话,这正常人谁会这么做?或者说谁会做的这么明显?果然是降智打压吗?
然后之后的操作更迷了,什么装怀孕啊,拿狗血洒女主啊……所以这部戏拍出来的意义是什么?促进横店GDP吗?还是哪里的钱需要再洗一下?
因为看着这本小说太气了,气的木子都忘了看时间,洗了脸,素颜带个口罩就匆匆出门了,打车去了定位的地点的路上,木子还在跟张珊姗发语音吐槽这本书。
不过张珊姗此刻估计还没下飞机,没有信号,或者在忙其他的吧,反正还没回消息,等木子到了咖啡厅,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俩脸严肃的尉迟和林柆的时候,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堵车啦,诶!你好,这里点餐。”
木子拿着菜单看了看:“你好,我加一个拿破仑蛋糕,抹茶雪域还有纽约芝士,再来一杯冰咖啡加奶不加糖。”
放下菜单,林柆端详着木子,眉毛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按捺不住的模样,尉迟的手悄悄地按住林柆的手背。
尉迟:“你过两天就要去试镜了是吧?”
木子点了点头,开始吐槽这个电影,自己试镜的角色,但林柆全程脸黑的像碳,冷得像冰渣。
木子奇怪地看着林柆,有点心虚的舔了舔嘴唇,然后把刚上的蛋糕往林柆面前推了推:“我点了你最爱吃的抹茶,虽然现在冬天了,有点冰,但里面开着暖气,也还好,你尝尝?”
林柆深吸了一口气。
木子眼神有点飘忽,然后转眼问尉迟:“你说要……给我看什么鸭?”
尉迟:“你先吃两口蛋糕吧。”
木子:“???”然后看着尉迟一脸认真好像并没有开玩笑,于是她吃了两口,抬眸看尉迟:“吃了。”
尉迟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递给木子,“有图有真相,时间线我都标好了。”
木子接到黑色的文件夹,看着这个颜色,心里有些隐隐不安,她打开文件,从第一页看,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看到后面整个人起浑身起鸡皮疙瘩,手脚发凉,胸口发闷,脖子上像是被鬼怪吹着脖子,一阵阵凉风,整个头有点发懵,挨着挨着翻完,看到最后,手指停在那页十几张照片上,黑夜,昏黄的灯光,飘着小雨,张珊姗仰天,嘴角带着笑意,地上是血红的尸体。
一群人在后面,给她披上外套,她推开雨伞,转身独身离开。
木子愣愣地看着模糊的照片,但能看得出来,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就是张珊姗。
木子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地,尉迟一脸平静,喝着卡布奇诺,林柆有点急,她说话的语速有点快。
“这个卡车司机醉驾,且与张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但我直觉觉得,就是她事先安排好了的,警方根本找不出来一点证据,她把自己择的干干净净,这个男人虽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养育了她二十几年,她说弄死就弄死!”
木子的指尖有点发抖,她连头都抬不起来,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你怎么会有这些?”
尉迟拿手拍了拍林柆,示意让她不要那么激动:“革音给我的,后面的时间线还有其他的,我雇了私家侦探,还有一些关系调查了一下,你这个室友,说是毒蛇都低估她了。”
“她们家那些腌臜事,我不屑打听,也不想污了你耳朵,但其实早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她就盯上你了,她13届高考是全市第二,自动放弃,去了你的学校复读,每天跟踪你,找了不少人偷拍你的照片,她成都的私人住宅里,有间暗室,全是你的照片,你十八岁被在成都旅游的星探和导演发现,好多人刚和你聊天,第二天就不见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木子握着拳,努力回想,只隐隐约约记得,当时搭讪的还是很多,递名片的也有,要手机号的之后都没有回声了,还有之前去试镜,但全都石沉大海,甚至她打电话过去询问,是空号了。
木子牙齿有点抖:“怎么会?”
尉迟:“后来,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记得是大二吧,我记得你们学校把你的舞台剧视频放到网上,还小火了一把,但第二天,视频就限流了,就算直接搜名字都搜不到,还有你开始直播的时候,也被限流了的……”
木子听着尉迟一直说着好几年前的情况,她脑子的嗡嗡乱,只听她继续说:“她不是统招进去的,是你统招了哪个学校,她跟进去的。”
木子恍恍惚惚地记得,那天本来已经分好了寝室,当天晚上却接到了全校寝室重换的消息,她明明往前走,记得没人却和张珊姗对撞了。
尉迟:“这些时间线,我都核过,然后把当年咱们群的聊天记录导出了,你当时还和我们说过这件事情,包括你之前高中打工时候,你抱怨说撞了一个人,她的眼镜被碾碎了,你花了一周的工资,赔了她一副眼镜,这个人就是你的室友,张珊姗,而且,她根本没近视,她带得眼镜都是护眼蓝光平光镜。”
木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抬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尉迟。
林柆:“还不止,她当年被驱逐,很重要的一个事情,是她把祖宅的养的犬都杀了,全是按在地上,拿刀捅死的,然后她把山庄上养的马也杀死了,把尸体剁碎,买了一百个行李箱,装满了狗和马的尸体,堆在住在祖宅里面每个人的房间门口,第二天,早上,她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餐厅吃着早茶,笑着看着惊慌失措的所有人。”
木子努力回想认识张珊姗的四年里,她连一只蚂蚁都没杀过,也不怎么爱和别人交流,只和自己说话的时间最多,还有就是看书打游戏,或者在电脑上敲着做一些自己看不到的代码或者文件。
“当时医生给出的具体诊断,我们无所得知,但根据推测,她至少患有情感冷漠,社交障碍和严重的暴力倾向以及相当偏执……”
木子听着林柆和尉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最近的社会新闻,我不知道你看了没有,她现在逐渐接手家族事物,短短时间混得风生水起,但和她对立公司的烂账全部翻出来了个七七八八,还有工人成群结队去集团内部对家公司集体跳楼的,十几家股价跌倒谷底了。”
林柆冷笑:“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毕竟她作为负责人受直接影响,但她那些个亲戚都被折磨的更惨了,她干得好事可不止这些。”
尉迟:“木木,木木,木木,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林柆越说越激动:“她根本不是正常人,她不会爱,她甚至没有人的情感,你常说她不太说话,不太喜欢社交,老是宅在家里,不和人打交道,那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演戏!她和你日常交流的那些,全都是在复刻别人的做法,全部都在东施效颦的学习别人的做法!别人怎么做,她就照搬别人的做法,她连表情都是学习别人的,你没发现,每次她在洗手间的时间特别长吗?那就是她在练习,木木,她太恐怖,你赶紧离开她!”
木木感觉置身海底,耳朵咕噜噜的,大脑被挤压,她反反复复的想着那些细小的细节,比如,之前室友拍了自己肩膀,然后张珊姗也奇奇怪怪的过来拍自己的肩膀,男朋友送了自己包包,张珊姗也会买个丑不拉几的包包送给自己,男朋友……对,自己的前男友为什么和自己分手?
有一个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的强行缠着自己的前男友,还有一个是家里面反对,还有一个支支吾吾,还有一个呢……木子,都记不清楚了,他们都送给自己不少东西,然后分手的莫名其妙的,然后根本找不到人了,最后。
还有,还有她的桌子上有面镜子,她有时候长长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每次出去吃饭出门逛街看电影,张珊姗待在厕所里面的时间都特别长,还有她老是爱穿自己的衣服……桩桩件件,数不胜数。
“木木!木木!木木!”
“木木!上官木!上官木!”
木子抬起一张惨白的脸,看着捧着她脸喊着她名字的林柆。
“木木,不怕,木木,有我呢,不怕。”
尉迟:“之前一直是革音在调查,她出国后,找了私家侦探调查你,所以那几年其实一直断断续续的跟着你,回国后,率先联系了我,把资料交给我了,我核查了真实性,做了一些补充,但还有很多,查不到的,她前天还往返飞机了,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
木子当然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她们抵死缠绵,拥抱着对方的体温,张珊姗吻着她的脸,说着动听的情话。
林柆抬起头,手指突然变得僵硬,她单手撑着桌子,一手护着木子,木子僵硬着脖子一寸寸的挪到后面,看到了眉眼带笑的张珊姗,她穿着之前木子穿过的那件外套和内搭的蓝色毛衣,嘴唇一张一合。
“木木,我来接你吃饭了。”
如同地狱之音。
我有病,不是我的错
木子今天出门急了,没化妆,就连水乳都没有抹,她素颜看起来眉眼寡淡,鼻尖有点红,一张粉色唇瓣无意识的微张,小脸白的毫无血色。
张珊姗笑着走过来,她眉眼弯弯,但连面部肌肉拉扯的弧度,都和以前木子讲笑话逗她的时候,笑得一模一样,仔细看看,似乎她每次眉眼含笑的肌肉弧度都是一样,如同设定好的机器一般,然后从前的无数张脸重合起来,如同鬼魅。
木子吓得身体后倾,林柆站起身,把手放在木子的肩膀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张珊姗。
张珊姗自然而然的走到木子面前,笑着问:“木木,这是你两个朋友吗?”
木子张了张嘴,声带紧绷的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张珊姗伸手想碰木子的发顶,木子像被火烫了一下,跳起来,站到林柆背后,警惕地看着张珊姗。
张珊姗的笑仍然挂在脸上,她单挑眉不解得在三人脸上逡巡,最后锁定了桌子上的文件,最后一页还有她的照片。
张珊姗拿起来看,林柆想阻止,尉迟摇了摇头,林柆目光凶狠地看着张珊姗,眼神里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莫名得意。
张珊姗匆匆翻了几页,然后又放回桌上,眼神无视林柆,直接看着木子受惊的琥珀色瞳孔:“木木,该吃饭了,我预定了楼顶的这家。走吧,还有你的朋友。”
木子拉着林柆的手臂,缓慢又僵硬地摇头。
林柆怒不可遏:“你有病吧,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还吃饭,吃屎吧,变态!”
张珊姗嘴角弧度 朝下,眼角朝上恢复成微微上斜的弧度,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了,她脸上毫无表情,眼瞳深邃,说出来的话也是没有任何感情,像是质问又像是陈诉事实:“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永远陪着我的。”
木子控制不住的往后后退了两步。
张珊姗就站在那里,微微抬着下巴,手无寸铁,也没说一句狠话,但木子觉得这人浑身散发着可怕又危险的气息。
她重复道:“你答应过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
一字一句像是冰刺,听得木子发毛,浑身发凉发软。
尉迟抬眼看着张珊姗:“这是根据对方没有任何欺瞒条件下做出的承诺,而你呢?友善是装的,正常是演的,骨子里厌世,无趣,扭曲,阴暗,邪恶又分裂,噬杀,变态,连你的心理医生都无法参透你,你这人得多恐怖?”尉迟站起身来,走过去,拿起木子的外套,然后当着张珊姗的面披在木子的肩膀上。
“一般来说,被当面拆穿这种情况,正常人会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或者得不到别人的原谅就放弃,你也可以回去咨询下你的心理医生,怎么做比较好,但是现在呢,木木显然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张珊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木子脸上,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支票本,放在桌子上。
“数字你随便填,只要你不离开我。”
遇见木子后,偶尔会看些偶像剧,伦理剧和杂七杂八的电影小说,看完后,她觉得爱一个人,不应该和钱扯上关系,如果这人是因为钱才和你在一起,那太可悲了,于是当吃饭的时候,木子说起白富美追自己,欣然接受的时候,张珊姗是拒绝的。
她应该慢慢爱上我,我什么都有,什么都会,可她不应该只爱我的钱,如果只是这样,那和张家其他妖魔鬼怪的傻x们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张珊姗掏出自己的支票本子,放在桌子上,让木子填数字。
木子却看都没看一眼,手被林柆和尉迟拉着,跟着她们离开了。
张珊姗以前觉得,人的爱情,靠庸俗的金钱维系是可悲的,但没想到的是,比看上你的钱更可悲的是,连你的钱也不要。
是价码不够高吗?
还不够高吗?
张珊姗追上去,拦在前面,今天的风沙有点大,有些迷眼睛,她张开嘴,依旧说出了那句:“你说过,你会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过的,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的,麒麟怎么办?麒麟想我了怎么办?”
木子躲避她的目光,手指被林柆紧紧握着。
“你这人没脸没皮,恶心死了!别像个鼻涕虫一样甩都甩不掉!”林柆搂着木子的腰,握着木子的手,看着张珊姗,皮笑肉不笑的骂道:“我早就觉得你不是正常人,滚回你的精神病院待着吧!出门踩了个你,算我们倒霉!”
木子感受到那股冰冷的视线像是沼泽的臭泥一样黏着自己,她终于低声回复:“你早点休息,工作别太累了,照顾好自己,身体最重要,听医生的话。”木子说的断断续续,声音有点哑。
张珊姗堵着她们的路,不挪动半分,嘴里还倔强的说着:“你说好晚上要吃三汁焖锅的。”
木子低着头,“我不想吃了。”
张珊姗又问:“那我晚上能回家吗?”
木子咬着嘴唇抬头,看着张珊姗的深邃狭长的双眼,那是一双纯黑色的眼睛,黑白分明,她面无表情,但说得话却显得可怜兮兮,仿佛除了木子她无家可归。
“我马上回去搬走。这么久打扰了。”
张珊姗急了,她连忙伸出双手想抱住木子,却被林柆甩了一巴掌,清脆响亮,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林柆:“你别不知好赖!”
张珊姗也不管自己被打偏了脸,只看着木子,说:“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爱你,我是爱你的,你知道的,木木……我是爱你的。”
木子想伸手触碰张珊姗被扇红了的脸,却被尉迟抓住了手腕,“你的爱,是占有,是欺骗,是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是变态般的监控和无法压抑的控制欲!你怕木木脱离你的视线范围,到了你不能掌控得情况,你便断了她的娱乐圈的路,你不想木子和别人在一起,你就威胁她的前男友,你怕木子贪你的钱,你便装的一穷二白,让她和你困在狗窝里住了两年,嘴上嫌弃你继承的财产,现在却来显示你那些铜臭,这条路走不通了,张珊姗,不要再演戏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你自己也清楚你究竟是个怎样可怕的魔鬼。”
木子被林柆搂着上出租车,她靠在林柆的肩膀,林柆回身抱着她,嘴里安慰着:“木木,别怕,你被她骗了,你是无辜的,木木,别害怕,我在呢,我和尉迟都在,我们会守着你的,别害怕,别害怕。”
木子拿着钥匙跟着尉迟,林柆进房门后,就看到张珊姗早已换了睡衣抱着麒麟,冲着木子笑:“你回来了?”还是标准的眉眼弯弯的笑,笑得木子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拿着手指挠着麒麟的下巴,看着木子问:“你朋友怎么也来了?”像是完全忘记刚才的事了。“我给你们做饭啊,现在是晚餐时间了。”
说完,放下麒麟去厨房开始洗菜做饭了。
尉迟拍了拍木子,让木子回魂:“别理她,林柆你陪木子收拾东西。”
木子被林柆牵着手,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哆嗦着手把自己穿过的衣服,自己的东西放进行李箱的了,她收拾好,林柆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张珊姗正拿着一把刀,她握着刀走过来,刀上还沾着猩红的红,在冰冷的刀刃上显得那么刺眼。
木子伸手把林柆往后面护了护。
张珊姗伸出另一只手,五只手指上被划了几条很深的血痕,红艳艳的鲜血滴答滴答落在白瓷砖上,星星点点从厨房一直滴落到木子面前。
“木木,我受伤了,疼……”
她就这么把骇人的伤口伸到木子面前,像是示弱又像是威胁,她另一只手握着冰冷的刀锋,面无表情,嘴里的话却是又软又委屈。
木子掏出手机给张于忠打电话,说明情况后,抱起地上的麒麟,张珊姗伸手拿住了木子的衣摆,血浸染了一大片。
张珊姗:“我还在给你做饭呢。”
木子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以后做菜少放盐和调味品。”
张珊姗苦笑:“木木……我没有味觉的。”木子愣了一下,张珊姗继续说:“我小时候,被那个女人抱回主宅养,她拿烟斗塞进我的嘴里……”
木子:“别说了!”
张珊姗笑着看着木子,“不是我的错的。你知道的,我有病,不是我的错……”
木子喉咙发酸,但转脸看到张珊姗连委屈表情的神情都和以往的所有的委屈的表情都一模一样,只觉得可怕至极,心惊肉跳,她抱着麒麟,林柆推开张珊姗,三人走出了这件门。
张珊姗拿着刀,只剩一地鲜血和猫砂盆里麒麟留下粪便。
明天带你去看雪
木子搬去尉迟的寝室歇了一个晚上,林柆陪了木子好一会就回去继续忙工作室的事情了,尉迟去图书馆了,木子躺在尉迟铺好的下铺的床上,久久回不了神,麒麟缩在桌子的角落里,一直不肯出来,也不发出一点声音,木子把尉迟的洗脚盆倒了猫砂,又用尉迟的饭盒给麒麟当猫粮碗,晚饭也没心情吃了,水也不想喝一口。
她看着手机,微博消息倒是弹了不少,界面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木子的睫毛颤了颤,许久,点开屏幕,看着张于忠的电话,发了一句短信又删除,来来回回,许久,她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忠……张先生,小……张珊姗,她……”木子半天张不了口。
“木子小姐,三总现在在公司,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因为一些小事和她斗气了。”
木子舔了舔嘴唇,话语哽在喉咙里,电话两边都是长久的沉默,许久木子又开口了:“您多……照顾下她,我……我”
“您还会回来的是吧,BLUE R 已经开始重装了,你知道三总是为了你……”
“她没事就好,拜托您不要告诉她,我给您打过电话。”
所有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木子一点准备都没有,像是晴天霹雳,把她劈的里外都焦黑了,脑子到现在都是懵的,但满脑子都是张珊姗那满是鲜血的手,还有那把让她脖子发凉的菜刀。挂完电话,木子回了群里的消息,看着头顶的床板,拿被子蒙着头,郁郁寡欢。
尉迟凌晨才回寝室,她放下书本,开了小夜灯,把手里的驴肉火烧放在桌子上,坐在木子的床边,久久不发言。
木子掀开被子,“没人告诉你,坐人床头不吉利吗?”
尉迟低垂着眼睛,取下眼镜,放在床头。“你晚上没吃饭,起来垫垫肚子。”
木子:“太晚了,我不想吃。”
尉迟:“你就当吃早饭,我杯子里还有热水,起来喝一口。”
木子:“别管我了,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吧,我看见你又长了白头发了,用脑过度,会废的。”
尉迟:“过段时间,我再去染发。”
木子:“……不是染发的事……算了,和你说了,也没用,你坐在这里,是要和我一起睡吗?”
尉迟:“床有点小。”
木子:“那你赶快洗漱,上去休息吧。”
话刚说完,尉迟就起身换了睡衣,洗漱完,木子以为她会上楼,结果她掀开被子直接钻进木子的被窝,尉迟带着寒气将木子包裹,她头靠在木子的肩上,环抱着她。
“你身上有鼠尾草的香气,我很喜欢。”尉迟闭着眼睛,低声说道。
木子听见尉迟发出了‘啧’的声音:“你……最近又失眠了?要不要我给你按按头。”
尉迟没有回答,只拿头拱了拱木子,木子起身,垫起枕头,用指关节给尉迟梳理太阳穴后面的头皮上的穴道。
幽冷的夜光灯下,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只有静静的呼吸声,和木子缓慢轻柔的动作,冷不丁的尉迟开口了:“你和张珊姗,到什么地步了?”
木子的手指顿了一下,僵硬了快半分钟后,又开始缓慢的继续按摩。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尉迟在黑暗里无意识的瘪了瘪嘴角,又问:“是接吻或者又互相慰藉了?”
木子收回两只手,她的呼吸声停了,许久又开始缓慢的,毫无节奏的呼吸,空气仿佛凝泄了。
尉迟:“又或是……你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的差不多了?”
狭小的房间,狭小的床上,暖气让人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但木子只觉得汗毛树立。
尉迟:“你弯了。”
尉迟得出结论。
木子久久说不出话。
尉迟叹息了一声,转头把脸埋在木子的小腹上,双手硬生生地挤进木子的腰和枕头之间,将木子圈在怀里,像是安慰又像是陈诉事实:“有什么不能说出口,不过是喜欢女孩子而已,难不成,你以为就因为这,我和林柆,就会讨厌你?”尉迟闻了闻,木子小腹的位置沾上了她被褥里鼠尾草的香气,“不会的,木木,人生太短了,我们只希望你能快乐。”
木子一口气久久没有舒缓下去,许久才说了一句:“我不知道,我很乱。”
尉迟:“步是一步步走的,饭是一口口吃的。”
尉迟就这么抱着木子,不知道过了多久,尉迟又说了一句:“我明天带你去看雪,睡吧。”
木子:“林柆去吗?”
尉迟:“就我和你。”
木子:“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尉迟久久没有说话,木子推了她一下,然后往下滑了一下,尉迟抬了一下头,换了一个姿势,靠着木子,喃喃道:“今晚的夜色很美。”
木子心想:今晚没有月亮。
我喜欢的故事是青梅定胜天降
木子一夜未眠,到了早上,头钝钝的痛,渐渐有了困意才睡了过去,做了个连环梦,梦里全是张珊姗,梦里回到最初的样子,她带着黑框木质眼镜的模样,穿着红色套头卫衣,上面写着‘不感兴趣,不想废话’拿着锅铲,让木子吃早饭。
梦境一转又看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嘴角流着血,对她说 ‘姐姐,我舌头疼’ 木子从梦里惊醒,却看到自己躺在张珊姗的怀里,她睁着那双幽深看出不情绪的眼睛,熟练的扒着她的衣服,嘴里唸唸着‘我爱你’‘木木,我爱你’‘不要离开我’‘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身下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荒诞又情I色。
等木子从无尽的喘息和潮湿的野兽的低语中,渐渐清醒的时候,就看到面前的尉迟,她揉着眼睛,发现看错了,她眯着眼睛看到开着台灯,拿笔写着字的尉迟,她穿着一声白色的羽绒服,下面穿着白色的皮质长筒靴。
“几点了?”木子清了清嗓子问。
“一点了。”尉迟头也没回。
“啊……”木子躺平闭上眼睛,“那……”又想到尉迟穿戴的这么整齐,“你今天有事吗?”
“带你去看雪,圆明园的湖结冰了,故宫里红墙白雪还有香山,都是极美的。”
木子摸了摸鼻子:“会不会有点晚了?”
尉迟:“只要你想看,什么时候都不晚。”
木子听着这话有点怪怪,她掀开被子:“那我洗漱一下,很快的。”
等木子刷牙,洗了个脸,穿着尉迟递过来的同款白色羽绒服,穿着黑色的马丁靴,背上小包,带上粉色的围巾,就被尉迟牵着出门了,他们先是在大学城喝了小吊梨汤,吃了点小吃垫肚子,又被尉迟拉去了天安门广场。
进故宫的时候,尉迟递给木子一个口罩。
“人多,你还是带上吧?”
木子:“我又不是明星。”
尉迟:“周围老是有人看你,我很不舒服。”
尉迟的意思是字面意思,而木子的理解是,尉迟不喜欢别人的目光,感觉自己被连带着 冒犯了,于是木子老老实实的带上口罩。
被尉迟牵着手进了宫门,本来是牵着指尖,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始就十指相扣了,两人走的很近。
“这里怎么没有门槛?是被人锯掉的吗?还是当时没修?”
“被人锯掉的,溥仪刚骑自行车的时候,过了这里,有门槛,他觉得很烦,就让人锯了。”
“藏书阁上面的彩画,和文渊阁灭火的主题是相呼应的,这个卷云纹下面的图书叫图书博古文……”
“那这些都是真品吗?”
“几百万的都是,几千万上亿的就不是了,之前有个贼进来偷过,是真的偷走了……”
木子听得认真,她跟着尉迟走过一道又一道的宫门,走进一间又一间的房间,她小脸苍白,嘴唇也是淡白色,没什么气血,说的话清清冷冷,但身上有一种让人安静的书卷气息,仔细嗅嗅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墨水的味道。
木子感叹道:“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懂的?”
尉迟:“你听过,圆圈理论吗?”
木子:“那是什么?”
尉迟:“人的认知就像是一个圆圈,认知越少,不知道的就越少,认知越大,不懂得便很多了。”尉迟看着木子,她捏了捏木子的手掌,说话的又轻又柔:“我不懂的,真是太多了。”
木子笑了笑,她往尉迟身上靠了靠,“我们去看看珍妃井吧。”
尉迟:“不看。”
木子奇怪地看了尉迟一眼。
尉迟两手附在木子的手上,细细摩擦,她的手背柔若素夷,手掌也是软软的,但指腹指掌关节连接处一片全是不薄不厚的茧,尉迟不用翻过来细细去看,光是触感感知,她就能想象这双手曾经做过什么。
“我不喜欢悲伤的故事。”
木子勾起嘴角扬眉,像是听到了一个今天的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尉迟给人的感觉永远是书香气息的清冷和疏远,仿佛人世间的烟火和欢乐与她无关,而凄美迷离的故事,才稍微接近她一点。
尉迟:“我喜欢的故事,是青梅定胜天降,无忧无虑的直到happy ending 。”
木子毫不在意尉迟捏她的手,奇怪地问:“我一直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书是茶花女,我以为你喜欢……”看着尉迟漆黑的眼睛,她的目光淡淡的,却眼里含笑,感觉心情很好。
木子很难感知尉迟的喜怒哀乐,除了怒,因为尉迟如果生气,语气是酸的,阴阳怪气的那种。
尉迟牵着木子的手,又走出森森宫门,周围是红墙白雪,身边是宫内美人,“那是因为误会造就悲剧的小说,我只是以此为戒,我想活得时间长,也想爱你的时间长。”
木子稍微转脸瞟了一眼尉迟,细碎的雪花在木子的耳畔飘过,她的皮肤被衬的比雪还白,尉迟心有些痒,看着木子长翘睫毛上的白色雪花,拿指腹轻轻扫了一下,笑着说:“落俗不可避免。”
尉迟面皮被北方的冷风割的有点疼,但手心滚滚发烫,甚至细微出汗,而木子笑着看着故宫的雪景,尉迟看她神情,和她的眼神,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这人大概心里觉得自己肚子墨水真多吧,明明以前一直都是第一,看来是清空智商,然后把美貌值点满了。
老天爷是公平的。
可谢谢您嘞,这种公平。
所以张珊姗,是用了什么办法搞定木子的?难道是我的球还不够直吗?
尉迟认真的盘算道。如何让旁边的肥羊自动脱掉毛皮,递上脖子。但旁边的蠢肥羊在漫天雪景里蹦跶,看着旁边流口水的饿狼,露出又傻又崇拜的笑。
今朝已然共沐雪
路人游客在漫天飘雪中成了模糊的背景,细碎晶莹剔透的雪花瓣,如繁花点缀枝头,落在了木子的头发上,木子转身看着尉迟满头生华发,倒是有点像老太太了,便从包里拿起一把小型折叠的太阳伞,正准备撑开,尉迟压着木子撑伞的手,“再等等。”
木子觉得尉迟今天有点奇怪,等什么?
尉迟笑了笑,她莞尔展颜,一张清冷寡淡的脸难得有了色彩,如春暖花开般:“今朝已然共沐雪,应算此生共白头。”
木子食指没有来的颤动了一下,心跳漏了几拍,然后笑着说:“666啊,多荔,北大汉语言文学和古典文献学损失了一个人才啊!”
尉迟手指僵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的接过伞,撑开,将木子护在伞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木子:“今年北大不收女博士。”
木子笑着靠尉迟近了点:“我以为清华是你的白月光。”
尉迟看着白雪坠落成泥:“是我的白月光,永远是。”
等两人逛完一圈,吃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回学校后,天幕已然漆黑,木子和尉迟面对面泡了热水脚,然后换了睡衣,钻进被窝里的时候,尉迟在收拾书本。
木子:“快十点了,你不睡觉吗?”
尉迟:“我去图书馆查些资料,你先休息。”
木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尉迟:“天亮之前。”
木子:“你……”木子抿了抿嘴唇,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贫瘠又没什么可以努力的地方。“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吧,睡不饱,总要吃饱。”
木子躺在床上,露出毛茸茸的小脑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台灯的白光反映下,显得清澈纯净,让人想到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可爱的令人无法抵抗。
尉迟点了下头。
木子:“我明早会早起,我要去……试镜,你知道的。”
尉迟:“我送你。”
木子:“不是……”我的意思是,可能会吵到你休息。
尉迟把书装进包里,拿手摸了摸木子头发,这人的头发和她的心一样软,“我送你,早点休息。”
木子摸了摸脸,北方的暖气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啊。
木子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小小的床上,闻着鼠尾草的香气睡着了,梦里她是一只白色的小狐狸,被兽夹弄伤了腿,上山礼佛的大小姐救了她,大小姐爱读书,喜欢书法绘画,也常常抱着它,讲些小故事,后来大小姐入宫了,小狐狸被放生回了山上,它一路的跑一路的跑,跳上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枝头是皑皑白雪,偌大的皇宫,看不大一个人,它只好又一路的跑一路的跑,呼喊着大小姐的名字,狐狸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