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给她打了通电话,张珊姗说自己在医院。
“阿姨……怎么了?”
张珊姗:“情况不太好,我晚上就不回来了。”
木子抿着嘴想了半天:“要不,我来医院陪你?”
电话那里顿了顿:“不了。”
木子握着电话的手僵了一下,“嗯。”
木子看着一大桌吃的,自己也吃不完,当下就给革音,肖羽洲打电话,想了想又给楚杳姊发了消息,本来没指望来几个,结果都来了,不仅都来了,还拖家带口的来了,革音带着两个保镖还有私人医生,楚杳姊带着公司的新人女歌手,肖羽洲带着自己的室友,木子看着酒柜上的酒。
社畜肖虽然在张珊姗面前不苟言笑,但却喜欢和木子聊天,也爱像朋友一样开玩笑。
“木老板,要不开两瓶酒?”
楚杳姊当即附和:“我要冰啤酒。”
新人小妹:“我喝点红的就行了。”
社畜肖:“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木子:“这些都是别人买的,我也不知道好不好,你看上哪瓶就开吧。”
于是当天晚上,喝啤的,喝红的,喝自带的,新人小妹唱着她的成名曲,楚杳姊抱着木子不撒手,就连保镖助理,也难得的娱乐起来。
木子倒在楚杳姊的身上,她抓着她的牛仔外套,三分清醒七分醉,“你说你和顾沨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杳姊垂着眼睛看着木子,摸了摸她的鼻子:“谁和那不开眼的王八蛋有关系啊!”
木子打掉他的手:“我不信!他知道你好多事情,还都告诉我了。”
楚杳姊:“哦,他啊……知道就知道了,反正圈内都知道我……”
木子:“知道你什么?”
楚杳姊笑着看木子:“我也不知道……他老说我寡情……人啊……不是寡情……是看得开,这个世界本来从出生到死去的只有自己……”
木子:“你是不是有个妹妹?”
楚杳姊:“妹妹?”她喃喃道,看着木子又笑了笑:“没有……我倒是希望有个……不……也许有呢,毕竟当年生了我就把我丢到福利院了……”
木子看着楚杳姊狭长的双眼,她的瞳色很淡,比琥珀色还要灰一度,像是蒙尘的宝石。
“顾沨说我是你妹妹……”
木子直勾勾地看着楚杳姊,她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可能是故意要将自己灌醉,才好借着这个机会开口。
楚杳姊看着木子半晌,声音带着笑意:“要是我有妹妹,长得应该你很像吧……不对……是和我像……也没差,毕竟我们模样是有些相似……”
木子心下一冷,楚杳姊否认了,那顾沨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骗我有意思吗?
“不过……就算咱俩真有血缘关系,你也说不上是我妹妹,咱们没有一起长大……谈何来的情分,不过是法律关系的一层纸,死后能继承财产……也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有小孩了,那你愿意当我妹妹,继承我死后的财产吗?”
木子身体没由来的颤了一下,又突然觉得好笑,又不是什么江湖武林副本,得道高人快死了,死后把毕生功力传给主角,然后他就轻松登顶武林,坐拥万千后宫。
木子推开楚杳姊,冷冷地说了句不愿意。
其实白捡便宜的事情,多的是人乐意,当影后的妹妹,她又是娱乐圈顶流般的存在,借个热度,想在这个圈子成名很容易,看那个新人小妹,吃饭的时候不是左一个杳杳姐,右一个杳杳姐,吃个饭都殷勤的像个丫鬟,而自己要不是张珊姗砸钱,革音保驾护航,怕自己现在还是那个别人都叫不上名的小主播,连网红都算不上。
自己又在生什么闷气呢?
《狐颜》杀青要举办发布会,木子穿着网上199淘来的梅子色的毛线裙,想着那些女明星大冬天零下十几度还穿的那么少,自己虽不能裹那么厚,但至少……照照镜子,衣服贴合曲线,还是蛮好看的。
还是保暖重要。
等下午参加发布会,木子才震惊于大家的争奇斗艳,各种高定款,剪裁得当,一看就很贵,不过大家往台上一站,都沦为了主角的背景板了。
木背景板老实的跑到靠边的地方站着,听着记者问犀利的问题,然后问到她了,她才敷衍的说两句,等发布会完了,木子脚跟痛到仿佛被人砍下来一样,同样是修饰腿型的高跟鞋,可木子穿着五厘米已经觉得高出天际了,她把一众女明星都衬托的格外娇小,幸好还有个身高差不多的楚杳姊,她穿着十厘米,就比顾沨矮了一点。
怎么还不结束?
可以溜了吗?
李长宏仿佛感知到了木子心里的想法,冲她摇了摇头。
钱都够花了,为什么还要来遭罪啊!
好不容易等发布会结束了,导演还叫住木子,说张家举办聚会,要不要一起去?
木子发微信问张珊姗在干嘛,她说自己在应酬。看来确实聚会了,正好自己穿的也算是晚礼服,反正裙子就行了嘛,木子心想道,就和李长宏说了一声。
顾沨看了木子一眼,也一起上了导演的商务车,一起出发了。
木子想的是好几天没见她了,早上给张珊姗发消息,她说晚上不回家,自己身为女朋友过去看看她也很正常,但木子万万没想到,她去的不是张家的聚会,而是张珊姗的订婚聚会,还是和那个眼高于顶霸道直男陆为。
木子到现在想起他,那句自我介绍都会像是自带声响一样,在她脑海里杜比音特效回响:“我叫陆为,为所欲为的为。”
木子傻不愣登地接过顾沨递的香槟,然后看着顾沨,再看一眼走了的导演,木子心下了然。
顾沨:“眼看她起高楼,眼看她宴宾客,眼她……”他笑着看木子:“楼……塌……了”
木子皱着眉:“你这么诅咒张珊姗不好吧?毕竟作为众多相亲对象之一,又有出众的皮囊,虽然没竞争过这个傻b 你应该感到羞愧……哦,不对,可能不是自己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木子看了看顾沨歪着头:“自己心里清楚。”
顾沨还没来得及和木子拌嘴,就被影迷围上来聊天了。
木子大脑有些嗡嗡的,她站在语笑嫣然的聚会,像是只有自己身处于黑暗里,所有的声音都如潮水般渐渐退去,逐渐开始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起来,直到看着穿着人模狗样的邹北枬走了过来。
“你穿成这样!不成体统!”
劈头盖脸一度训斥,所有的声音好像又回来了,木子一脸懵的抬眸看着邹北枬,第二个相亲对象也在,不会今天所有相亲过的,都在现场吧?哦……还有她这个即将被踹的女朋友。
木子正发神,就看着邹北枬嘴里说着孔孟之道,说着说着就脱下西装,直接披在了木子的身上,木子把手背在身后才忍住了,再次把邹北枬反手抡出去的冲动。
两人对视了许久,邹北枬才昂起下巴说:“陆为那家伙和张珊姗明年下半年准备结婚了,我和他关系还行吧,张珊姗结婚了,你和她住不太好,我就勉为其难,你要是喜欢我就直说,让你当我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
木子:“???”这是哪里学来的智障桥段?
邹北枬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脸:“你以后不好这样穿了,你以前穿宽松点的衣服多好……现在这样……”
木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其实不怪邹北枬,虽然这件毛线裙是只露了小腿和胸前的一部分皮肤,但这件衣服显胸大,木子直角肩,胸大,蜂杳又胯宽,在加上梅子色把她衬得皮肤如同白瓷,偏偏今天还挽了一个低丸子头,头上挽着发叉。
看得人想入非非,浑身燥热。
邹北枬也是被旁边的合作伙伴拉着说,才发现这个穿着红颜祸水的女人居然就是那个打游戏骂他全家,又把他抡出去,还害他去了警察局喝茶的小主播。
邹北枬赌气删了人家微信,但又注册了小号,刷礼物都刷到榜三了,也一直关注她的动向,越看越心动,每天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心脏血管疾病了。
果然,爱情就像玫瑰花,凋落了又会再开出另外一朵的。
看着对方一脸震惊,邹北枬噙着笑,抬着倨傲的下巴,露出他昨晚熬夜在网上看得《邪魅总裁俏秘书》的标准邪魅一笑:“怎么?高兴的说不话来了?”
木子伸手摸了摸邹北枬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你在我心里排第二
邹北枬就算是个傻的,他也明白了木子是在拒绝他,他没有动,看着木子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又收回手了,邹北枬想着面前这个人,时时刻刻在脑海里烦扰着自己,有这么喜欢吗?自己到底喜欢她什么?喜欢她的模样还是就是得不到的感觉?
邹北枬看着木子姣好的面庞,他自嘲地笑了笑。
“多少钱?”
木子:“哈?”
这句话几乎不可能是邹北枬嘴里说出来的,他出生即是人中龙凤,刚青春期就有明里暗里如同蜂窝一样往他身上凑的女人,什么姿色没有见过?偏偏喜欢这么个牙尖嘴利的东西。虽说偶尔会和朋友去会所找些乐子,但从来不说此等侮辱人的话,但邹北枬实在是没有耐心耗了,最后的一切不是都得说钱么。既然情情爱爱她觉得虚无,那就来点真金白银。
人生七苦,求不得乃之首。
邹北枬当然知道,还有一苦,那就是得到了,明珠也会变鱼目,她上官木凭什么和别人不一样,但管她明珠还是鱼目,这人就像梗在胸口的一根刺一样,剜心都得拔了,要不然看谁都了无趣味,好似人生到头一般。
邹北枬看着木子那双漂亮的如同宝石一样的眼睛,为什么明明没有楚杳姊的顾盼多情,也不似狐狸眼那般勾人,怎么就让人挪不开眼睛,动了心?
一定是这样的,只是想要她而已,活在凡尘里,谁不可能为钱心动?谁不会是那种俗物?
“你开个价格吧。”
木子愣了愣,随即了然,噙着笑,说不出是讽刺还是自嘲。
“五万。”
蛮高的。木子心想道。
邹北枬看着木子不为所动。
“十万。”
翻倍了……木子腹诽。
两人看了许久,邹北枬又说:“二十十万。”
木子皱着眉,看着他。
终于她的脸上出现了人的表情。
“五十万。”
木子忍不住鼓掌了。
“五十万一晚。”邹北枬低下腰看着木子,两人离得很近,他想仔细看看她的表情,是兴奋,恼怒,还是半推半就的屈从?他想了很多种,包括喜笑颜开,没错木子笑了,但说出话,邹北枬是万万没想到的。
木子笑出了声问:“包年吗?老板。”
邹北枬愣住了,眉毛忍不住上挑,眼角抖了抖。
将近两个亿啊!真是好大的野心,好大的胃口啊!可邹北枬还没有从这句话反应过来,只听见木子又问:“五年起哦。”
看着她言笑晏晏,他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当下语气又冷又冲:“你以为你是什么稀罕物件,要这么多也不怕折寿?”
木子歪着头看着远处不知道和谁聊天的张珊姗,神情有些飘忽:“是吗?我也觉得……愿意给这么多的真是傻瓜了。”
邹北枬看着和张珊姗聊天的中年企业家,冷笑道:“你倒是眼光高,李总刚离婚,但我劝你,他前妻可是生了两个儿子,才分了几亿的财产,你……”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
木子叹了口气:“我累了。”
本来今天就站了一下午,现在又跑来看这么一出戏,戏还没看完就发现自己成了戏里的疯子,面前这个……还是个傻子。
木子把邹北枬的衣服往他怀里一丢,转身就走,邹北枬伸手去抓木子的肩膀,语气急道:“又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话还没说,被一个过肩摔抡了出去。
木子的脚在地上划了个小半圆承受着邹北枬一百四十多斤的重量,让脚趾头痛到麻木了,十指连心,那种刺痛脑神经的感觉直往胸口钻。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邹北枬被抡出去撞飞了一个玻璃桌子,香槟酒洒了一地,
张珊姗皱着眉走了过来,看着木子,目光平静。
木子笑了笑,伸出手对她竖了中指。
嘴巴一张一合,口型在说:“C……N……M……”
张珊姗接过忠叔的外套,十分自然地走过去,拉着木子给木子披上:“夜里,凉了别感冒。”
木子看着张珊姗,她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木子碰她手腕的手缩了回去,那里多了一个冰种翡翠镯子,不用问了,肯定是陆家家传儿媳妇的,定亲宴,家传镯子,看来这婚板上钉钉了。
木子无视周围闹哄哄的声音,感觉自己像是大闹别人婚礼的恶人。
看那些窃窃私语的,不知道的,也许还以为自己和陆为有一段情呢,木子笑着心想着。
“你把我当什么了?”
木子困惑了,她明明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伪装自己的本性,瞒着自己的家世,甚至还持I枪闯室,为了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少真金白银,砸了一个家族怕是几辈子都赚不了的钱,可为什么,就在自己已经原谅她,试图理解她的时候,她却瞒着自己和别人订婚了?
张珊姗看着木子:“心上的友人。”
哦,对,她说过,她爱着我,唯一放在心在的朋友怎么就不是爱了?
强词夺理!
木子往后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陆为脸色铁青地走过,旁边的人扶起同样面色如碳的邹北枬,忠叔打着原场。
投向这边的视线灼灼如火。
所有的一切仿佛如沙尘暴般即将席卷,只剩木子遗留下残朽的枯骨。
但就在屏息之间,整个老宅的灯突然全灭了,不止谁说了一声“电闸被人破坏了?”众人陷入一片黑暗中。
大家慌忙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张珊姗就借着黑暗和月色把毫无防备的木子拥入怀里,抱着面前这个香甜的小人。
“真想你……好想你……我好爱你……”舌尖沸着无边的眷恋,语气像是在诉说着不可得的爱恋,但冰冷的呼吸却像蛇一样,好似隐约还能听到‘咝’‘咝’的声音。
木子觉得好笑,又觉得这人人格分裂,也是,她脑子确实有病,她也承认过,木子由着她抱着,想了想又问:“我在你心里什么位置?或者说你想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情妇?
还是担着闺蜜的名头,实则做着苟且之事的小三?
“第二。”张珊姗抱着她更紧了,“你在我心里是第二,排在所有人之前,甚至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
木子愣了愣,她感觉张珊姗好重,拖着她往下坠,似乎要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潘多拉的魔盒啊~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打开吧,不就是世界毁灭吗?
哪有世界毁灭那么严重,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恋爱失败就觉得活着甚是无趣的少女了,上官木,你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的。
林柆走了,革音也会离开这个世界,顾骊怕是这辈子都不能看我了,张珊姗要去和别人结婚了……幸好还有尉迟,但……她终将会结婚生子,和别人白头到老的。
不是说好的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只是帝王的特权吗?
她一个凡人也配孤寡?
木子顺着话问张珊姗:“第一是谁?”
和陆为结婚的原因很简单,木子甚至不用去猜,无非是阿姨快不行了,想死之前,看着她成家立业,有人照顾。又或者是她想继承这偌大的家业,要靠着陆家的支撑力量,和张倾山搏一搏,但木子万万没想到,张珊姗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隐忍以久,终于从暗无天日的深海里破冰而出,抖着细碎坚硬的冰渣,又如同熄灭已久火山突然爆发的岩浆,惊人的高温沸着空气都是焦土的黑气。虽然看不清张珊姗的模样,但木子能够想象到她狭长的双眼早已染上了层层血丝,里面全是阴鸷毒辣和蛰伏已久的算计。
“复仇。”她这话如同靡靡地狱之声。
我从以前就觉得女人蠢透了
“复仇。”她这话如同靡靡地狱之声。
这两个字像一阵冽风,好似吹过就消失了,让人依稀只记得割过脸颊感觉,却疑惑这风究竟是否存在过。
可木子还没弄清楚风是不是真的吹过她的脸,指尖就突然突突直跳的厉害。
她记得这种感觉,这种诡异的第六感,就是在七岁的那个黑夜里,提示了她灾难的到来。一阵颤栗,木子呼吸停住了,她竖起耳朵,好似感觉周围多了脚步声。
这个聚会,一半在室外一半在室内,室外露天的草坪,中间巨大的雕塑喷泉,还有两旁临时搭建仿大理石的空心柱子。
毫无预兆地倒塌了。
在黑暗里,和刺眼的手机白光中,根本无法分清方向,木子伸手回搂着张珊姗的腰,踢掉高跟鞋,旋转抱着张珊姗滚了下去。
来不及,来不及了,这些石柱肯定都倒了,木子努力回想斜坡的位置,她心慌意乱,好似陷入恐怖袭击,而自己是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愚民。
周围全是尖叫和慌乱,一时暴动,木子起身拉着张珊姗往外面有昏亮灯光的地方跑去,她脚底硌着石头,疼得青筋突突直跳,而这个张珊姗居然还有闲情雅致地揉着她的手心,木子简直要当场发飙了!
她停下来恨不得给面前这个人一耳光,“你他妈……”有病啊!话还没说完,借着昏暗的灯光,木子看到了张珊姗后面的黑色轿车一踩油门冲了过来,几乎是一瞬间,一切的一切像是被人算计好了,花了好大的心思和手笔,就是要她把命交代在这里。
可来不及多想,木子甚至看不清张珊姗的表情,一脚把她踹得往后跄踉了,被车撞飞的那瞬间,木子在想,凭着几年同床,呸!同窗感情,还有舍命这块,那酒店的房子能保住吧?毕竟自己从家具到装修还有装饰品都是自己一手选购。
张珊姗后倒,她反身手撑地,转脸的时候就看着木子就这么飞了出去,她穿着华贵的长裙,镶钻的高跟鞋,还有天价的装饰品,却没有可以用来自卫的武器。
她几乎是跄踉的跪爬着过去,除了年幼的时候,她何曾这般狼狈。
“张与!张齐!你们人呢!人呢!”
“张忠全!”
“人呢!”
“救护车!”
张珊姗嘶哑着嗓子,头发散乱,膝盖也磨出血了,抱着木子,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的模样甚至连她是否还睁着眼睛都没看出来。
黑色轿车后退,想要再踩油门冲过来,就在那一瞬,刺眼的白光,灯又全亮了,张珊姗只觉得眼前发白,然后恍惚间听到几声枪I响,等她视线恢复清明的时候,就看着木子额头全是血。
她跪在地上把木子抱起来,慌乱地喊着救护车。
张忠全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张珊姗,即使在年幼的时候,那个女人将装满金钱碳的鼻烟塞进她的嘴里。
“你叫我什么?”
张珊姗抬起一双淡漠的双眼,好似女人塞进去的不是烙铁,而只是一颗没有味道的糖,她的舌头被高温滚烫,发音已经含糊不清,甚至声音都不成调了,但是张忠全仍然听得清楚那几个字。
“小三……情I妇……贱I货”
这三个词语,是李梨歌常说的,她那么高雅的大小姐,自问修养内涵极高,但面对这么个登堂入室的女人,还是免不了恶毒的辱骂,连带着张珊姗看着她也只会说这几句。
她一张冷情的脸,衬着一嘴的血,看起来格外可怖。
情感障碍。
可情感障碍,无法感受人的悲喜的张珊姗为什么哭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脸绝望的悲呛,发出野兽般的嘶鸣,甚至说出来的话都支离破碎,音不成调。
第一次,除了冷漠和睥睨,他第一次在张珊姗的脸上看到了所谓的人的情绪。
明明之前在治疗带微电流刺激头套的时候,她也毫无反应,偶尔在老太太面前会露出笑脸问:“外婆,我这样笑对吗?”
她就这么狼狈着,镶满碎砖的裙子破了,高跟鞋掉了一只,膝盖全是血,脖子上一千多万的远东明珠不知丢失在何处了,连头发也散乱了,整个人像个疯子,是从里到外都是个疯子了。
张忠全看着扶着老爷子,安抚宾客的张倾山,他也灰头土脸,但毫发无伤,地上全是碎玻璃,香槟全倒在了地上,草坪上的石柱七倒八歪。
他不是没想过这家伙会在订婚宴出手,因为这是最佳时机,没有保镖,她也无法佩I枪,石柱虽然砸不死人的,但如果砸到头……张忠全看着张珊姗原本站立的那个位置,后面方位的三个柱子倒下的方向,一个是头,另一个是腿,要是还站在那里,不死也得残废,而且陆为还在那里,要不是木子把邹北枬甩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这人也疯了!
张倾山说着安慰道歉的话,眼里却是冷的,等张全跑回来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老爷子神色未变,只看了张倾山一眼。
张珊姗想过死亡。
无数次想过。
想过那是什么感觉,也许很多人提起会觉得恐惧,但张珊姗却向往之极,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是救赎,是游走在世间边缘,永享安宁的唯一办法。
虽然从未宣于口,但她看到人就害怕,到后来是手机一有消息,一有电话,她就恐惧,每日活在人群,活在人类社会就像是漫无天日的受刑。
偏偏这些人还要她笑,还要她哭,还要她和他们一样像个人。
也许投错胎了,飞禽走兽哪怕是颗石头也比当人好,她不止一次这样想到。
她甚至完美周密的计划了自己的死亡,也计划了张家其他人的死亡,她最大的开销就是在泰国缅甸的黑I市里养了一堆无国籍的杀手,又在中东的阿富汗,叙利亚养了几批特种雇佣兵。
她又在an网赏金池里抛了几千万的比特币,挂上了张倾山的照片。
一切的一切早已部署周密,只等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多棒啊,这是最好的礼物了。
可张珊姗没想到,在之前却遇到了一个人,好似阳光透进无底深渊,照亮了面前的一朵花,让张珊姗挪不开眼睛,甚至夜里如神女入梦,她忍不住去关注她,了解越多越发现这人,如野草一般,怎么会有人有那么强的生命力,又笑的那么自然?
明明那个女人说话尖酸刻薄,她看你的眼神充满恶意的揣测,为何你却能对她笑得那么甜,热情地推销着一顶十块钱的毛毡帽?
明明这个男人肥头大耳,想吃你豆腐,为何你却能忍受着对他嘘寒问暖,还好意提醒,冬天骑摩托车,老了容易得头风病。
为什么你白天上学,晚上却在小餐厅的后厨洗盘子,为什么你住的地方简陋的像是鸽子窝,却依然乐此不疲的生活,热爱着这如同烂泥一样发臭的生活?
你的养父明明不在意你,你的养母视你为眼中钉,你为何还要回去?
张珊姗坐在轿车上,降下车窗看着窗外木子吃着工地的盒饭,那里脏乱差,工人们满身酸味,可就是为了省五块钱。
张珊姗打开车门,走了过去,也要了一份五块的盒饭,她吃了一口,如同嚼蜡。
她就像底层的泛着金色光泽的螺丝钉,在社会的齿轮下不停地转动,迟早,迟早会在这丑恶的人心和黑暗的社会下,被磨去光泽,变成和大众一样的废铜烂铁,最后满怀着对世界的恶意,死去。
张珊姗心想道,她就这么跟着她,甚至连计划都延迟了,她觉得自己还不能死,她要看着她脸上失去笑容,最后成为只会恶毒诅咒和抱怨的平庸。
她甚至复读了,就在她的楼上,她上课的时候,往楼下看去,就能看到她在写作业,她好像很受欢迎,同学们爱和她说话,甚至好多外班的人都下课来找她玩,她的世界看起来那么热闹。
可张珊姗知道,那些同学朋友根本不知道她在打工,也不知道她情人节卖玫瑰花时,如同不长眼的苍蝇往小年轻身上撞就为了几块钱的毛利。
可就这样,一年又一年的看了下去,当了室友,成了朋友,她会搂着自己笑,带着自己去赚取微不足道的钱,为了省几十块,淋雨跑回去,满嘴说着哄人的甜言蜜语,在社团又发光发热,张珊姗觉得深渊乌云像是被漫天的箭雨射穿,落下无数斑驳的阳光,黑暗好似快被驱赶走了,甚至……她不想死了,她想护着这个人的对生活的热爱,护着她的赤子之心,护着她脸上的笑容和眼里的星星。
这样的人就该被捧在手心,就该被保护在象牙塔里,如果早点遇见你,如果能早点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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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是被疼醒的,浑身好似骨头断裂重组,身体的神经稍格外敏感,手臂和大腿火辣辣地烧成一片,木子是又渴又饿,她努力活动了舌头,想让嘴里分泌出津液,缓解下烧干的喉咙。
武侠小说诚不欺我,怪不得每一个病重的人醒来都是:“水……”
木子动了动,想起身,但完全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她浑身酸软无力,呼吸微弱而沉重,心跳急促而无力,整个身体像是灌铅了一样。
许久才抬起眼皮看到了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张珊姗。
木子看着她,两人相视无言,许久木子才挤出一个难堪的笑容:“快不给你的救命恩人倒杯水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那么长的话。
可张珊姗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木子费力地睁着眼,看着她好像更消瘦了,两眼布满血丝,脸上还有细碎的伤痕,眼下乌青更重了。
许久许久,久到木子想开口骂人了,才听到张珊姗说话了。
“我从以前就觉得女人蠢透了。”
木子分泌的唾液哽了一下。
“尤其是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一切,更是愚蠢到想想都发笑,其中张家的女人,更是蠢货中的翘楚。”张珊姗说这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
“本来以为外婆下嫁给张国建已是笑话了,可没想到我亲生母亲更是个笑话,她爱上了自己庄园的园丁,和人无媒苟I合有了我,抛弃继承权和那人远渡重洋,然后双双吊I死在公寓里,那年我几岁来着?三岁……还是四岁,他们以为这么小的孩子不记事,可我却清楚的记着,那个生我的女人,哄骗我喝下老鼠I药。”
“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木子稍稍起身摸了下腿上的镇痛棒,看着自己的脚被打上石膏吊起。
“因为他们的爱情不被允许。”
木子没有来的觉得冷,明明整个房间暖气十足,但她却觉得周围是令人胆寒的寒气。
“后来我二姨,也就是我妈的妹妹,爱上了那个畜生,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收养了我,我顺势就唤了她母亲,每每看着她喜悦,我就想知道她的结局,果不其然,你看她现在还在医院,撑着一口气,让我给她报仇,给她弟弟报仇,给她姐姐报仇。”
张珊姗的眼神有些飘忽:“那是四岁吧,我被张国建接回去,那时候他孙子孙女都满地跑了,可我外婆偏生要把我送过去,碍那个女人的眼,然后教我说些污言秽语,旁边的佣人们煽风点火的把那个女人形容成地狱恶鬼,把张国建当成不可侵犯,不可私下亵渎的神。”
“我一个人总是打不过好几个人的,可我这人也不愿意吃亏,他们拿石头砸我,我就把狗屎丢到他们床上,那个女人让我吃讨厌的胡萝卜,我就喊她‘小三’‘情I妇’,直到张国建在外面又有了好几窝狗崽,她才敢拿着鼻烟往我嘴里捅,想让我叫她外婆,真好笑,她的母亲不过是迪拜贵族的情I妇,同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再后来,他们变本加厉,说我不会笑就是有病,让医生往我脑袋套头盔,电击我,就是那种把你绑在凳子上,电到你大小便失禁,好似我身上脏了,他们才不会觉得自己是污秽玩意儿,这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外婆一直是我的支柱,我一直觉得她是无能为力才把我留在张宅里的,可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我报复了回去,把他们所有人的马而杀了,把张国建最爱的那几只犬都剁碎了,真愉快,我永远忘不了那时候看他们惊恐如同蝼蚁的眼神。”
“我就是想让那些人知道,张国建不是什么神,他只是人,那个女人也不是什么恶鬼,也只是人……可当我满心欢喜的想要得到外婆的表扬的时候,她却恶毒的诅咒我,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被爱着的,我不过是工具而已,我母亲生我是因为以为有了我,她父母就会同意她和园丁在一起,我外婆给我钱财,到临死前把我树立成了争夺整个李家财产的恶人,让我众叛亲离,不过是想逼我用命去拉张家下沉,而我二姨收养我,是因为她这辈子都生不出来孩子了,哦,对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其实恨着自己的姐姐,美丽,漂亮又众星捧月的姐姐,最后却落个凄惨收场,她看着我就喜悦,其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阴暗的心理。”
说到这里,张珊姗才去倒了被温水递给木子,木子被张珊姗扶着坐起来,她发现自己一只胳膊也被吊起来了,得了……不会成残废吧?
“还有更多,你可以百度一下,坐牢的坐牢,自杀的自杀,就连我出国留学的表姐也拿自己的钱去贴别人冷屁股,明明嫁进陆家,是最好的选择,陆老爷子可是陆军总司令,祖上出过将军……”说着看着木子,自嘲地笑了笑。
“你说张家的女人是不是都蠢透了?”
木子低头看着水面,好似这不是一杯水,而是一杯血,一杯岩浆,一杯苦药,但也是木子需要的水,她花了好长时间都没办法消化张珊姗说的话。
满脑子都是大学时候演的那场《哈姆雷特》,里面有这句念白:可是场次早有安排,终局的到来无可阻拦。
好似一切的一切,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了一起,细想昨日种种,才发现今日的这场交谈是必然,,木子既恐惧又心痛,她捧着水杯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镇痛棒失效而疼得发颤,还是被张珊姗平静的话所震慑。
她哑着嗓子,好似做出承诺,就是沉入泥沼,而这将是她糟糕人生的一天,糟糕人生的开端。于是她换了个问法:“你说了这么多,是想让我谅解你?和你在一起?”
“不,我说这些是想和你分手。”
我只看到了一朵玫瑰花
木子握着水杯,笑了一下,她端起杯子牛饮般一饮而尽。竟然觉得有点苦,她喝完水,把杯子递给张珊姗,抖了下眉,张珊姗接过水杯放到一边。
缓了两口气,木子才笑着说:“我讨厌高跟鞋。”
张珊姗当然知道,她从急救室出来的时候,整个脚趾头全都红肿了,连后脚跟的皮全都磨破了。
“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大学时期,当时我在天桥贴膜,赚了两百多块,然后我拿着这笔钱想找你,请你吃顿饭,梦里下着雨,我一路狂奔跑到你面前,可你牵着另外一个男人的手,和我说你要结婚了,我就把钱掏出来,想给你封个红包,恭贺你,可我每靠近你一步,脚就痛的厉害,我想着明明自己穿的是30块钱的帆布鞋,怎么会脚疼,于是我一步步走向你,
可我每离你一步,你就更远,于是我向你奔去,可你却越来越远,我只觉得脚疼的厉害,往下一看原来踩在碳火上,可前面看不清,后面又全是碳火,我只能往前走,那灼人的碳火烧的我心疼,我只好一步步往前,可走着走着前面又都是刀刃,我想既然都走到这里了,这个红包怎么也要给你,于是我又踩在刀刃上往前走,就一直走啊走啊,走到我觉得这条路是不是根本没有尽头?
然后雨停了,天亮了,就那么一大轮太阳,在我面前升起来,然后我就看着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了,我看自己的双腿变成了尾巴,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哪有什么刀山火海,不过只是一条人鱼穿着高跟鞋去找她的梦中情人罢了……”
木子仰着脸,停顿了两秒说:“很可笑对不对?我也觉得女人蠢透了……不……我是觉得我蠢透了!我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世上最廉价的,最没有保证的就是爱情!可你偏偏就像蛆之跗骨,如影随形,让我觉得你如同宿命般无可逃避,不可取代!即使你那晚拿着枪抵在我的头顶,我也只看到了一朵玫瑰花……我甚至觉得自己可高尚了!我觉得自己像个救世主,我觉得你活着你那么苦,没有人爱你!我觉得我必须要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我……在你他妈的!一遍遍在我耳边说爱我!在你他妈的说不要离开我!在你他妈的……他妈的……去你妈的!去你妈的!张珊姗!”
木子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的声线有些抖了,也不知道怎么从高跟鞋扯到了玫瑰,她是在和张珊姗表白吗?想到这,她觉得有些好笑,甚至真的笑出了声。
于是她学着张珊姗的口气说了结束语:“不要误会,不是表白,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的分手我接受了。”
张珊姗把木子的手机递给她,看了木子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等一下!”
张珊姗停在那里,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握着拳头,一言不发,不一会才听见后面传来的声音:“三总,记得把医药费结一下,毕竟是公伤。”
随即病房的门关上了。
木子闭着眼,许久才闷声笑了笑。
张珊姗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她想冲进去抱着木子,才听见里面的叫骂。
“张珊姗,WCNM!”
“CN全家!”
“混球!去死吧!狗贼!”
张珊姗听着她骂了很久,才转身和张全说:“都撤了吧,暗中保护就可以了,别现身。”
许久又看了看李长宏说:“告诉革音,她的礼物我很喜欢。”说完,旁边的助理拿着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便转身离开了。
林柆打你 不讲道理
一个月后。
赵紫亦提着一口袋的玻璃碎片,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打着石膏的隔壁病友,她抬起脸冲她笑了笑:“赵姐姐,我来找你老公下棋,昨天约好的大战三百回合的……”话还没说完,赵紫衣把垃圾袋丢在门口,就推着隔壁病友的轮椅进房间了。
她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你哥哥呢?”
隔壁病友歪了歪头:“他朋友北京落地了,他去接他,估计晚上……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
赵紫亦:“那你的朋友呢?也出去了吗?”
隔壁病友乖巧的点了点头。
隔壁病友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虽不知道是哪家哪户,但刚来的那个晚上,门外面是重重叠叠的贴身保镖,虽然没过几天就撤了,但赵紫亦看到来往探视的还有影帝影后,还有猫鱼公司的总裁,想着这里的姑娘也是非富即贵,可自己怎么也算是在京媛圈从小混到大,也没见过这号人物,但自己目前身陷囹圄,也没心情对别人的事情八卦了。
两人相识也不过是在元旦节的时候,那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病床上,看着有些可怜,她敲了敲门,问她愿不愿意一起过来玩,其实也就是陪她丈夫下围棋。
赵紫亦此女,好车好包好美食,对最新流行款式和追星的风向了如指掌,经常在各种奢侈品和衣服包包下挥金如土,除了脸长得美,会穿衣打扮此外,没什么艺术造诣,尤其是下棋这方面,除了五子棋,其他的一窍不通,她记得之前隔壁病友的朋友之前还带了棋盘,她就透过打开的门的间隙,看着两人,阳光落在病床上,镀在她的脸上有层淡金色的光泽,她歪着头下着国际棋,看着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和温柔,让人想和她说说话,聊聊天。
病友是个爱说笑的小姑娘,偶尔甚至能把自己不苟言笑的丈夫逗的频频发笑,且两人都是因车祸住院,聊起来被车撞的感受,也能发展成一个笑话。
“我那天,就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大群护士和医生就这么进来了,我当时还在想,我不就打个针吗?至于吗?然后那护士长得还很漂亮,她就这么半蹲下,摸着我的手,一针还没有刚插进去,小手就开始抖个不停……然后我还没说话,那个护士就看着我说‘别害怕哈,虽然是我实习护士’我的妈!不说还好,一说我和她一起抖了……结果,可想而知,我手又肿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护士姐姐,祸害了一栋楼的病人,差点被人打了,然后听说我脾气特好……于是想拿我当小白鼠……”
这个病友,好似有说不完的有趣的事,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赵紫亦渐渐后悔了。
她和自己的老公其实并无感情基础,无非是企业联姻,自己还高攀了,除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尚可的脸蛋,自己和他别无其他沟通,婚姻五年,一无所出,其实她知道,不是自己一无所出,而是他们根本有名无实,而他也在五年婚姻后,像自己提出了离婚,正逢自己家的企业被新兴企业冲击,自己的哥哥也不和人商量直接把大把现金流拿去投资赌,还赌输了,他现在也被自己哥哥开车撞进了医院,私下和解已是给他们婚姻留下的最后的颜面了。
他说:“等出院了,就办离婚手续吧。”
赵紫亦就在这时遇见了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病友,好像和她说话阴霾就一散而去,可明明两人聊天聊得开心,于是她三天两天往她房间里跑,整层楼的病房也就几间,还就住着她们两家,她丈夫从未对她的朋友产生兴趣,也从未搭话,可不知怎么的,先是和她的哥哥之前有过交集,又和她聊天甚欢成了棋友。
而自己,愈发成了一个帮佣的存在。
其实木子来不是找周甚下棋的,她是找赵紫亦想让她帮自己脱裤子的,没错是脱裤子。
自己被张珊姗分手后,除了两人没什么交集以外,据肖洲羽说,房子和酒店,还有股份的转赠合同都是有合法效益保护的,三总也默许了依然保留在她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