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杳姊叹了口气,又笑了笑,她伸手摸了摸木子的发顶,“我喂你吧。”说着便去打开了门,革音在外面依旧撑着脸,她今天带着顶白色的贝雷帽,穿着一身白貂,整个人犹如裹在雪里,只剩一头金色的卷发,像是被埋在雪里的金毛幼犬。
楚杳姊把革音推进去,肖洲羽从外面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里的零食:“我在楼下超市买的,看大家都拿着东西,不太好意思空手来。”
木子看着两大口袋的零食,楚杳姊接过碗,喂了木子口鸡汤。
肖洲羽把口袋放到桌子上,搓了搓手看了眼革音又冲楚杳姊点了点头,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向木子报备:“三总,让我以后跟你混。”
木子:“哦……啥???”她突然觉得脑仁疼。
肖洲羽:“马上过年了,公司要举办年度会议,还要总结审核这一年来的十三个分店的情况,你作为一店的大股东和老板,是要出席的,所以就派我来给你补补课。”
木子狐疑地看着肖洲羽又想着张于忠,她怀疑昨晚上的事情,张珊珊是不是知道了?她在暗中监视自己?可……她知道了,肯定会不顾一切的阻止啊?还是……只是碰巧而已。
革音握拳捶手,不满道:“李长玉可是被你晾了两个多月了,要补课也是先补我音木集团的!”
革音不说,木子都忘了,李长玉是前猫鱼总裁助理兼执行秘书长,被李长宏不知道安插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虽说这一个多月,没有游戏直播,但偶尔还是会在微博回复粉丝消息,再加上她被车撞后,电影上映,风杳CP被炒的很热,木子又懒得和顾沨说话,两人丝毫联系都没有,除了刚被撞那会,假惺惺地来探望过她,看来两人的CP是要凉了,自己之前切个小号去围观两人的cp超话,电击阅读也才几十万,而且一半都是冲着视频剪辑去的。
但木子的关注量好似比之前还低了,除了#战损美人爆过之后,也无人问津了。
电影刚上映的时候,票房火爆,一众好评,可之后就持续走低了,因为受众年龄段偏低,各大公众号营销号拉扯今年的另一部文艺片,撕在一起,一时间腥风血雨,树大招风,楚杳姊更是在风口浪尖中,但这人好似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练就一身铜皮铁骨,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她就笑着看着,挑着眉毛。
一时间#拽姐又爆上热搜。
对于瘫在床上,除了睡就是吃的木子来说,对外界的事并不太关心,她甚至都不知道票房已经冲到十三亿了,但刷短视频的时候,还不止一次刷到了楚杳姊的各种剪辑,各种拽,她现在抬眼,如同僵尸一样的张嘴,嚼着楚拽姐喂得饭菜。
楚杳姊素着一张脸,只抹了点唇膏,整个人比上妆的时候要柔和不少,这细心喂饭,满脸宠溺,和这网上看得怎么差这么多呢?
要是半年前,谁告诉木子,你会和影帝演电影,影后是你亲姐,她还喂饭给你吃,木子只会觉得还不如地球被外星攻占来的真实,可就这么一个时常隔着屏幕里见到的人,就这么一下近距离接触了下来,木子又觉得,好似真实也不过如此,也是眉下一双眼,鼻子呼吸,嘴巴吃饭,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要是被粉丝看到,不用猜都是知道全是些什么#魂穿木子 #我想当那个勺子 #我也想被车撞之类的。
“老婆!老婆!我问你话呢!”木子才回过神,看着革音。
木子:“你怎么……又叫回去了?”
革音:“不然呢?我发现我是啥便宜也没捞着!因为考虑你朋友的感受,连嘴瘾都戒了,现在想想,也只有脑补和嘴瘾这儿两件趣事了,不能再被剥夺了,就算那林狗把我舌头缴了,我也要叫你老婆!”
木子看着楚杳姊抿嘴一笑,有些头疼,张嘴继续当个没有感情的干饭人。
等林晨回来,木子才又变回鹌鹑模样,她本以为林晨还会说她两句,但他只是叹气地拿着凳子在病床旁坐了许久,久到外面的雨变小了,革音端着自己刚煮好的茶对他说:“大舅哥,来喝茶。”
林晨脸皮一抖,眨眼的频率增加了,端着茶,不知在想什么,只看了一眼木子又看了一眼革音,喝了口茶,才叹了口气:“你又和这位在一起了?”
木子:“???”
革音瞬间神色飞扬,连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把贝雷帽一甩,挺直了脊椎,像是下一秒就要说出惊人之语。
可革音还没说话,林晨整个人有些绷不住了,他目光如炬地看着革音那两条腿,瞪直了双眼,然后自我安慰似的说道:“不是……?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木子:“……”所以林晨还是个脑补王?他刚才脑补了什么,有没有人能解释下?
革音深吸一口气,还没开始长篇大论的演讲就被木子出声打断了:“哥,我和革音没关系,她和我一样,还有林柆,我们以前是同班同学,现在她是我老板,叫你大舅哥事叫着玩的,别当真。”
革音随即又垂头丧气地坐回轮椅上。
林晨捧着手心里的茶,看着透明茶杯里面残留的水渍,磨了磨牙才说:“我下午要去谈生意,明天就回去了,我问了下医生,你再输一周的液,就可以在家里疗养了,林柆会留下来陪你的,她脾气是愈发古怪了,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我妈昨晚还问我你好点了吗。”
木子点了点头,林晨陪她在北京呆了一个月了,中途小姑和林阿姨也都来看过,别人还有公司要管,实在不应该再浪费别人的时间。
林晨:“我看你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长进,还是像个缺心眼的丫头片子一样,林柆也是个傻的,也不知道留她在这里,是谁照顾谁?你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木子:“哥,我……这么多年都好好的,你也别替我操心了,我过得挺好的,很多事也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就都挺好的。”木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林晨宽慰,只能重复的说着‘我挺好’‘我蛮好’‘我真的过得好’,不知道是在催眠自己,还是催眠别人。
林晨:“那我走了,林柆那家伙,你该骂就骂,别惯着她那臭脾气,都二十多的人了,还觉得自己是个小公主……”
革音:“你说得对!就不该惯着!”
触不及防响亮的一声赞同,让林晨愣了一下,随即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林晨去衣架把大衣穿上,从包里拿出张卡,放到木子柜子上,“卡里三十万,你让那家伙省着点花,告诉她今时不同往日了。”
木子点了点头,林晨拿手摸了摸木子的脑袋,然后转身出门了。
革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撑着脸说道:“当时我堂兄也是这样,丢了一张卡给我,说里面有五十万欧元。”
木子:“然后呢?”
革音:“我叫住了他,说卡佩家族的小儿子的人头才值这点钱?”
木子:“……”为什么突然切换到了黑帮频道?
革音撑脸回忆:“然后堂兄也没回头只留下个背影,于是我就拿着卡里的钱买了套衣服,拿着请柬进了酒会。”说着她笑着看着木子,“你以为我是在酒会杀他的?不是,我是找了个舞姬,把他钓到湖边的小树林,一枪结果了他。”
木子拿手指了指旁边的薯片:“帮我开一袋。”
革音挑了个番茄口味的放到桌子上:“你还想听?”
木子点了点:“大佬,继续继续。”
其实,早在很早以前,木子看着革音手腕上层层的疤痕就觉得不对劲了,木子记得有节班会课,老师都去开会了,班长放了部魔幻电影,里面有个情节是一个卧底在后面一刀一刀把一个正派人物捅死,当时革音还是木子的同桌,她撑着脸,嘟囔着说:“太假了。”
木子转脸看她,昏暗的灯光下,木子看不清她的表情。
革音转眼看着木子:“人被捅的时候,是说不出话的,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木子:“你怎么知道?”
革音抿着嘴小声的回了一句,当时电影的声音太大,革音的声音太小,木子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革音的汉语不好,那句不太标准的发音:“因为我捅人的时候,他们都没声音……”
太久太久,久到木子都怀疑这段记忆是否存在过了,而如今,木子吃着薯片,听着革音讲自己是如何在家族各色牛鬼神蛇之间周旋,这人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声音又是软糯的萝莉音,身量也不高,身体也孱弱,可这样的人,在木子面前突然鲜活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又臭屁的炫耀着自己的曾经。
本是见不得光的事,但在木子发亮的双眼里,革音竟觉得,说出口有种英雄炫耀奖章的感觉,末了她还不好意思地补充道:“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家心里都清楚,再加上我下手之前都查过的……”说着面皮一红。
木子看着革音,眼泪突然流了下来,革音手忙假乱地拿纸去擦拭,木子笑了笑,看着革音,“再多说说,我爱听。”
曾经,尉迟,林柆还是木子三人去旅行的时候,遇到过台风,把三人困在岛上酒店里整整七天,那时候,打雷闪电,好似如世界末日般,人人惶惶,这个注定难眠的夜里,尉迟说起了死亡 ,她问:“你们谁想第一个死?谁想第二个死?”
林柆:“你想第几个?”
尉迟:“最后一个吧。”
木子有些不解,尉迟总说这个世界吵闹又无趣,为何还愿留恋世间。
尉迟:“木子就第一个吧,这样我和林柆就可以在你的墓前,讲述你的一生,然后我再在林柆的墓前讲述她的一生。”
木子:“那……谁在你的墓前讲述一生呢?”
尉迟目光平静,语气淡漠:“爱谁谁吧?我的一生平庸之极,无甚可讲,无甚可说。”
窗外的风叫嚣的厉害,屋内烛火摇曳,周围全是阴森的黑暗,十八岁的林柆呆呆地看着尉迟,愣愣地问:“你们说……是缅怀故友令人悲伤,还是我们三都死在岛上,一起立坟更悲伤?”
木子:“后者吧,前者至少还要等几十年。”
尉迟:“后者……”
木子想要多了解革音,了解她的那段曾经,只存在她记忆的故事,想在将来的某个凄风苦雨或是大雪皑皑的日子,去讲述她的故事,直到这一刻,木子才明白尉迟的意思,和她当时眼里的复杂。
人们害怕死亡,但死亡不会令人痛苦,痛苦的是活着的人,带着死去的人的回忆,日夜折磨,凄楚缅怀,在每个深夜想起她们曾经的故事和青春,日出后,又想起周围好友一个个离自己而去。
这一刻,木子突然不想当第一个人了,也许她应该当最后一个,林柆那无忧无虑乐天的模样,不适合苦情戏,尉迟可以安慰悲伤的木子,最后木子去缅怀她们,缅怀那段沉入污泥,被两只手拽出来的喘息和如同灯塔般指引航行。
为什么我是木董
林柆拿着食盒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幕,革音坐在床边,给木子开着可乐罐,旁边放着毫无营养的薯片,木子喂她吃薯片,革音极其自然的张嘴,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好不亲密。
蹦!
巨大的关门声,木子一抬头就看到头发湿漉漉,外套全湿透的林柆。
革音挑衅地回头,笑着说:“老婆,这人好没素质……”话还没说完,木子一只手捂着革音的嘴。
木子:“快去换衣服,怎么湿透了?”
林柆没有回答,沉着一张脸走过去,把桌上的垃圾食品连同革音的轮椅一起丢到了病房外,然后关门,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定睛地看了木子一会,看得她浑身发毛,然后转身去衣柜拿衣服,直接去卫生间洗澡了。
木子吃垃圾食品早就饱了,但想到饭盒里的饭菜不吃的话,林柆岂不是白拿了,于是她硬撑着把食盒里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林柆出来后,也没理她们俩,打开电脑,带上耳机,自顾自的工作去了,革音被保镖推走的时候,还念念不舍地飞吻:“老婆,我明天有空来看你哦~”
林柆太阳穴青筋爆棚。
木子连忙躺在一边看似心不在焉地玩手机,其实整个人背脊僵得笔直,可该来的总会来的,林柆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站在病床边,站了很久,也看了木子很久,木子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演不下去了,只得抬眼看着她眸中火光,她脸色惨白,嘴唇血红,黑长直的头发垂到腰间,再加上穿着红色的圣诞节特别款睡衣,只觉得像极了红衣索命女鬼。
再加上窗外的雨还未停歇,和风不知疲倦撞上玻璃的声音,还有医院特有的潮湿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怎么想怎么像是一部恐怖片。
偏偏墙上的老式摆钟,秒针走的声音哒哒的,像是黑白无常敲催命锣鼓的节奏。
木子咽了口口水,只觉得面前的林柆就这么不言不语的看着,病房的灯光闪了几下,木子头皮发麻,快要克制不住跪下求饶,惊声尖叫了。
那双漆黑的瞳孔像是千尺寒潭,看得木子快哭了。
但理智告诉木子,不行,必须得绷住,自己早就知道的不是吗?早在和张珊姗在一起的时候,她就预见了结局,分手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可两人的恋情还没有甜蜜两个月,就这么无疾而终。
现在又要被迫她开第二春,求求你了!老天爷,现在是冬天!冬天!万物都死寂了!动物也都冬眠了!还没有到猫儿发春的季节!动物们也不想交配!求求了!真的求求了!
就算是第二春,也求求你放过我的好闺蜜,我的好朋友!换个犄角旮旯地球另一边毫不相干的人来,随便谁都行,捡垃圾的都行!求求了!求求您劳烦看下季节!尊重下万物运行的法则规律!
再这样下去,我没有朋友了!!!!!
爱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闺蜜故,两者皆可抛!
终于,好似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心声,林柆说话了,语气没有起伏,声音也冷淡:“我扶你去卫生间。”
木子:“哈,卫生间。”
……
卫生间……
然后不等木子拒绝,林柆就直接一掀被子,一手搂腰一手搂腿,把木子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木子瞪直了双眼,想起了昨晚上,她好似也是这样衣衫半敞的被林柆抱去了卫生间。
木子看着熟悉的洗脸台,似乎空气里残留着昨晚缠绵的味道,木子咽了咽口水,拼命想忘记却还是如潮水般涌来,昨晚上她就是坐在洗手台上被林柆……这样那样酱儿样那样……
林柆:“看洗手台干嘛?”
木子心惊肉跳,连忙低下眼睛,生怕她再多说一句话,林柆单手扶着木子腰,伸手去扒她的裤子,林柆的鼻子有意无意地碰着木子的脖子,潮湿的鼻息轻轻地打在上面,让她整个人有些腿软,以往这人扒裤子,扒的干脆,今天偏偏抓着松紧裤的边缘轻轻往下扯,木子突然想起了昨天林柆咬着她的内裤往下扯的时候……
如果我犯罪了,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被林柆困在厕所里。
她的手指冰凉地滑过木子的大腿,可上衣很宽大,即使脱掉裤子,也只看的到大腿一部分雪白的肌肤。
林柆往耻骨位置轻轻试探了一下,抬眸看着木子,两人离得很近,好似再往前一点就能吻上去,她表情冷淡,像是陈诉事实,但木子觉得自己被调戏了。
“你没穿内裤啊~”林柆如此说道。
木子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我要上厕所了……你出去……”
林柆松开手,像是投降一样双手举在空中,转身说:“好了,叫我。对了,你昨天那条内裤我丢了,要不要赔你一条?”
木子:“……”
昨天那条白色蕾丝的内裤,扯了半天扯不下去,被撕碎的那条。
木子没说话。
林柆走出去关门。
木子在马桶上坐了很久,久到屋外开始放音乐了,木子才开始放水,她想要自己提上去,按道理说单手提裤子也是能做到的,所以自己之前为什么让林柆给自己脱裤子?!
木子决定自食自力,于是她金鸡独立,一手拽上裤子,单脚跳跃,可没跳两步,她就觉得手臂疼,腿疼,身体一大频率震动,好似骨头又裂开了。
木子打开门,看着林柆站在门外。
“本来下周就能回家休养,你再跳下去,怕是还要再住一个月了。”
木子叹气把手臂抬起来,林柆看着木子因为单脚跳立,散乱的头发,拿手指给她理了理,可她冰冷的手指碰到木子额头脸颊时候,木子又想起昨晚上密密麻麻的吻,林柆冰凉嘴唇的触感就这么和手指的感觉重合起来,拨弄着一池春水。
我完了。
我完蛋了。
我彻底完蛋了。
现在是冬天!冬天!我不需要玫瑰花谢了又开!你家玫瑰是刚谢了一个月就开的吗?!我想要单身就这么难吗?!
不过好在林柆之后并未再说什么‘是我干的!’‘是我睡的!’这样的话,甚至和木子相处起来,话少了很多。
可每每早上一起床看见医生护士,就想起那天早上的敲门声,一进厕所就想到那天洗手台的总总,一擦身体……
林柆掀开被子,拿起手中微微润湿的帕子。
木子后仰。
林柆:“干洗服务时间。”
木子眼疾手快拿起手机,给楚杳姊打电话:“喂,楚姐姐,在吗?哎呀,我想你啦,真的!过来我们聊会天嘛……哎……没事,等你,多久多晚都等,只要你来!要来啊!好的好的!”木子的保命符,战术召唤影后给自己当干洗仆人。
林柆挑了下眉,看着木子尴尬的笑容,转身端着盆子走了。
一周后,终于办理出院手续了,肖羽洲站在加长车旁边招手,顺便帮忙拿着木子的行李,木子坐在轮椅上,被李长宏推进了车上。
BLUE R之前重新装修过,木子上个月搬进去的时候,酒店还没开业,这几天听肖羽洲科普了一下酒店的职位和大概经营方向,还有年度盈利和未来五年的一个规划。
木子想着自己也就看看酒店,然后拿着钱潇洒就行了,并没有成为大股东和老板的概念,
等她到了酒店门口,刚被推出轿车的时候,酒店两旁早已等候多时的,站着两排穿着西装笔挺和包裙职业装的高层管人员夹道迎接的时候,木子整个人僵直地看着他们双手放在腹部,轻微颔首鞠躬。
“木董,下午好!”
木子:“……”木董是谁?
是和我打招呼吗?
我为什么是木董?不应该是木总吗?
木子整个人还是懵的,就被肖羽洲推着,往里面走,轮椅滑过红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周围还有鲜花夹道,迎宾部的人早已开始搬运行李了,林柆操着手,跟在后面不说话,然后在各方殷勤伸手的时候,木子懵逼地伸出手和他们回以握手礼。
“这是行政王总监,这是餐饮李总监,这是人事部赵经理,保安部钱经理,市场部孙经理,人事部张主管,采购部周经理,销售部吴经理,宴会部郑经理,礼宾部王经理,管家部邱经理,娱乐部宋经理,商场部……”
木子一路手握过去,每个人的脸朝她面前晃过,她抬着头,觉得脖子仰着疼的难受,看着别人笑,她也回以微笑。握手之后,大家都跟在后面慢慢走。
周围的办理入住的客户还有正在等人的客人们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礼宾部交头接耳。
“那是谁啊,那么漂亮?谁的老婆吗?”
“不知道,好像是新老板。”
“是李家的女儿还是张家的?”
“好像都不是。”
“听说可奢侈了,把楼上的总统套房和露天花园全撤了,给她一个住,楼顶改成直升机停放坪了。”
木子挺直了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为什么肖羽洲没告诉她,这么大阵仗?!
张珊姗是送了一个酒店吗?这根本是送了一个集团嘛!
肖羽洲就推着她一路从健身房,视察到娱乐场所再到露天玻璃搭建的人造沙滩游泳池,再到厨房,又挨这儿看了酒店的各类设施,看了标间,大床房,商务间,家庭套房,情侣房,亲子房,一路直到宴会厅。
木子越看眼睛瞪的越大,每到一个地方,管事部门主管经理就会问:“木董,您觉得怎么样?”
木子本就没怎么住过什么豪华大酒店,在欧洲的时候也没有怎么挨着逛过,现在这么彻彻底底地视察下去,这简约大气风格迥然不同的装修,这智能语音设施,还有这窗外的视野,简直挑不出毛病嘛,但又不能暴露自己土包子于是简单回复:“挺好的。”
可一句一句挺好的,把部门主管经理们的心吊着沉下去了。
连说了好几句之后,大家脸上笑着,互相视线一交接,大家眼里都写着:“新老板不好相处。”
等终于视察完了,木子不累,她都觉得肖羽洲的手臂累了,作为结束语木子问:“我记得国外的都有总统套房,这怎么没有?”
各部分主管面面相觑,肖羽洲低声说:“楼顶五层的总统套房全改成您住的地方了。”
木子:“……”
好像张珊姗说过这事,说她觉得总统套房没有存在的必要,然后露天花园改成停机场之类的,也不靠着这个酒店赚钱,就觉得这里视野好,离集团近,上班方便,不堵车。
木子不用看,就猜的到各部门主管一定觉得自己骄奢淫I逸之极。她想起进房间视察装修和视野的时候,拿起过电视机面前的酒店介绍和旁边的价格清单。
标间2999起 大床房3999起情侣间3999起套房 5999起
在翻页看酒店服务泰式SPA999起精油美容按摩888起足疗666起
木子把手压着价格表,吸了口气,心里默想为什么放着几百块的七天连锁不住要来这里烧钱?等木子一走,各部门经理瞬间变脸,各个头顶乌云。
餐饮李总监:“她刚才进厨房的时候,问我菜单上怎么全是西餐,厨师不会中餐吗?我们酒店走的是高奢路线,又不是路边摊,吃炒菜馆去外面啊,对面街全是各式炒菜酒楼。”
木子OS:“那以后每天吃饭还得吃西餐?我都是老板了,厨师能不能开个小灶?”
人事部赵经理:“我刚才说今年又招了200个员工,她皱了下眉头,说这么多人每天回家住吗?我说有员工宿舍,她说万一火灾了怎么办?”
木子OS:“我记得尉迟之前处理过相关案件,如果老板给员工补贴住房,员工出去住,出了事和公司没关系,但要是住公司的房子,出了事可得全权负责啊。”
(作:木子你变了,果然阶级是对立的!)
保安部钱经理:“她刚才问我保安都是怎么招聘的,感觉一个一个弱不禁风的,我一个人都能打她三个,再说了,谁敢在我们酒店闹事啊!”
木子OS:“这些保安下盘不稳,要是出点事,他们不是去送命吗?那么多退役的兵招过来多好啊。”
市场部孙经理:“她刚才问我今年市场规划,今年年底会都没开,要是一个不满意把我叫到大会点名怎么办?!”
木子OS:“市场部经理应该很有自己的想法,他多说说,我到时候去开会也不至于两眼瞎。”
采购部周经理:“她就挺好的,我不知道哪里不好了,这……让我琢磨,我也捉摸不出来。”
销售部吴经理:“她问我今年客满率,我说百分之五十不到,她说挺好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准备换了我。”
木子OS:“这么贵居然真的有人住啊!还不少!”
礼宾部王经理:“倒是说了我们迎宾小姐长得好看。”
娱乐部宋经理:“问我麻将打多大……”
商场部谢经理:“说我们衣服太老气了……”
木子松了松筋骨,晃着脖子问:“为什么我是木董?”
肖洲羽:“BULE R是李老夫人打造的连锁品牌酒店,在全国包括东南亚一共有259家分店,酒店所有权归三总所有,剩下的就是董事会,还有各酒店分店的直接管理者,你是一店的直接管理者以及董事会的,但他们不确定你是直接管理酒店还是外聘管理人,所以叫你木董。”
木子:“哦……那一店上一个管理人是谁?”
肖洲羽:“三总的小表哥。”
木子:感情自己是把别人踢走了,上位的。
肖羽洲:“那小表哥之前骂了三总,说了些难听的话,传出去了,被炒的,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哈?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倒不是自责。
木子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掌纹,她想起几个月前,她刚到北京不久时,那个出租车师傅说的话。
“姑娘的手相,贵不可言。”
贵不可言?看着自己手心的粗茧,似乎往日种种伏低做小,点头哈腰,屈辱卖笑历历在目,却又在烟消云散后,无人知晓。
木子后知后觉的愉悦了起来,她看着电梯层数不断上升,撑着脸问:“那开会的时候,那小表哥来不来?”
肖羽洲:“他也是股东之一,要来的。”
木子:“那你之前说我是大股东,是什么大股东?”
肖羽洲:“三总之前持有BLUE R集团百分之三十九的股份,转赠给您百分之十六,所以您现在是大股东。”
木子之前听肖羽洲科普的时候,大概了解了一下,基本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集团最大话语权和最终决定者,很多其他的大股东,持有百分之一,就有投票权,那自己百分之十六岂不是很多?
林柆鼻腔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木子抿了抿嘴,却没有压下嘴角翘起的弧度。
电梯到了,密码锁开门,林柆推木子进去,麒麟躲了起来,木子唤了几声,麒麟才探头探脑脑的出来然后摇晃着脑袋,高高的翘着尾巴,嘴里不停喵喵地叫着,木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客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奢华又亮得有些刺眼,木子看过去,竟然觉得很适应。
林柆看着行李早已放在门口,她拿着自己的红色行李箱。
“我走了。”
木子:“你走什么?”
林柆手臂放在行李杆上,“不然呢,我住这里?”
木子看着林柆,她表情冷淡,有些哭笑不得:“对啊……不然呢?”
林柆抬着下巴:“我不住那家伙的房子。”
木子单手把麒麟抱在怀里:“那怎么办?我也不住这里了?把她给我的东西都丢了?然后捡起我的二两骨气回成都租个小破房子,然后等着手脚好了,继续游戏直播?”
林柆脸色有点难看。
木子拉了拉她的袖子,“我前男友们,也没见你这么排斥。”
林柆甩来木子的手,看着仰着头看着他们的麒麟,转身拿着行李箱:“反正我要走,耶稣也留不住我!”
木子:“林晨走之前给我留了三十万。”
林柆耳朵一动。
木子:“你要吗?”
林柆耳朵又动了动。
木子:“在我包里,自己来拿。”
林柆耳朵又动了动。
木子:“我知道三十万你不够用,我把我家底掏给你,去经营你和朋友的公司可以吗?”
林柆这才转过身:“那……也不算公司,就是个人工作室罢了……”
木子拉着林柆,仰着脸:“都给你,好吗?别走。”
林柆受不了木子这样注视着她的模样,只好转脸看着肖羽洲,又哼了一声:“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也……不用这样……我留下陪你就是了。”眼睛瞟着肖羽洲:“回去告诉那个死变态,来找麻烦她就死定了!”
木子扶额。
就这么林大小姐终于住进了木子的房子里,成了新室友兼厨娘。木子住在四楼,林柆住在她隔壁,因为房间大,隔音效果好,每次叫对方,还要大声喊,于是林柆买了个管家摇铃,要上厕所了摇一摇,有事了摇一摇。
吃饭了也摇一摇。
木子看着三餐,又叹气,虽然林柆的手艺很好,而且做菜的花样不重样,光是叫出菜名都让人食指大动,什么胡萝卜鳕鱼粥啦,什么杂蔬虾仁蝴蝶粉啦,蜜汁烤肋排,白菜炒猪肝,茶树菇老鸭汤,排骨莲藕山药煲汤……可以一个月,顿顿不重样。
但问题来了。
如果这些菜都不加葱姜蒜,调味品只有盐巴且没油,让你天天吃,你爱吃吗?
生生补了一个多月的木子,回家后,只是换了更多种类的汤和粥喝。木子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淡白了,之前半夜背着林柆点外卖,人家也不让进,家里的零食可乐全部没有,简直要疯了!做梦都是火锅干锅小龙虾烧烤啤酒老干妈!
回家至少可以对着大屏幕打游戏,但木子首先要固定左手的石膏,然后每玩半个小时,就会被林柆强制休息十五分钟,木子刚砍怪砍的快死了,林柆过来按了暂停。
“该休息了。”
木子:“最后一刀,让我砍最后一刀!”
林柆:“不行。”
木子守紧手里的手柄:“是兄弟就让我砍一刀!我保证一刀就死!就砍最后一刀!”
林柆双手环胸:“我不是你兄弟。”
木子扬眉小声说:“姐妹?让我砍最后一刀。”
林柆:“叫老婆都没用!”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林柆耳朵尖红透了,木子心头一紧。
一时间游戏室里静的只听得见呼吸声。
木子还好死不死地看着林柆两只绯红的耳朵尖,以及她背后张牙舞爪只剩一滴血的怪。
木子小心翼翼地递出手柄,“那我不玩了?”林柆看着木子递过来的手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然后没接手柄,直接把电视关了。
木子:“???”
林柆一跺脚拿着手柄走了。
木子:“不是……就休息十五分钟,我游戏还没保存呢。你关机干嘛啊!”
木子轻轻摇晃左右的手腕,所以是哪句话惹到她了?
可木子又不敢去和林柆正面刚,问她:“你生什么气?!”她只能鹌鹑般的看游戏实况,然后发现晚餐和早餐连盐都没有。
姐姐,你知不知道,人可以不不吃饭,但不能不吃盐啊,不吃盐没力气的啊,我打游戏没力气啊!
虽然食物的香气还在,但老祖宗花了几千年研究料理佐料,是为了照顾我们的味觉的,不是让你天天给我展示食物本身最纯粹的味道的,我不需要品尝什么高端的食材,简单的料理方式,我只想吃我的垃圾食品!哪怕来桶泡面也好啊!
早在之前,厨房还有瓶老干妈,木子馋了可以吃两颗,但现在老干妈也不见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叫你老婆嘛,我叫还不行吗?
不用怀疑,木子觉得自己撑不了两天,就会因为想要食物放盐,以及多打回游戏,把自己卖了。
木子馋的不行,发现冰箱有苹果,她赶紧去洗了一个,又想讨好林柆,给她洗了一个,刚啃一口,人事部和宴会厅的主管就敲门找她有事商量。
木子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啃着苹果,滑着轮椅下楼开的门,不要问怎么下的楼,问就是有电梯。
她打开门,麒麟探头探脑的在后面偷窥。
张主管和郑经理先是愣了愣,然后才说明了来意,晚上举办了晚会活动,之前和肖助理报备过,想邀请木子去露个脸,说两句话。
木子拿开苹果,嘴唇红艳艳的,“我知道,几楼?几点?”
张主管:“二楼大厅,到时候礼宾部会上来接待您的。”
郑经理:“我们是八点半开始,您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们十点半结束。”
木子点了点头,然后又往后看了看小声问:“酒店不能送外卖吗?”
张主管愣了愣:“啊?外卖吗?员工都有员工餐的,而且外卖人员都是不允许进酒店的。”
木子:“哦……好吧……那我晚上要来之前,给前台说着,你们别让礼宾部等我了,你们开心玩,不用管我。”
关了门,木子又坐电梯上楼,林柆这两天有点忙,经常通宵赶画,每次敲门都在打电话,也不知道在干嘛,木子敲门的时候,林柆开门,把手指放在嘴巴上,木子闭上嘴继续啃苹果。
林柆:“他要脸吗?就三十万敢在我面前嘤嘤狂吠?!一个破公司靠嘴哄人呢?!之前绘音集团给了八十万,我都没出手,他们既然觉得喜欢,就拿出点喜欢的诚意来,诚意足了再和我谈。什么?让我不要用钱来衡量,侮辱了艺术?侮辱了他的真心?!你问他,他怎么证明真心喜欢这个漫画的,而不是看重它的商业价值,他嘴巴说喜欢就喜欢吗?我他妈还喜欢埃菲尔铁塔呢!人巴黎政府能送给我吗?!”
林柆眼含讥诮,满脸嘲讽地继续说:“你问他,养个情人,或者外招个员工,嘴巴说喜欢就可以了的吗?人就指着他的喜欢活下去,喝白水呢?!那这个世界太简单了……喜欢这个东西,是需要媒介的!求佛呢,你就老老实实磕长头,转山转水,求人呢,你就屈膝低三下四,买版权呢,你就把钱给足了,你跟他说,下次再在我面前,空口白牙说喜欢,我他妈在网上挂他!”
木子冲林柆眨了眨眼,伸出手里的苹果,“吃吗?”
林柆接了过来。
木子:“你们要卖什么?”
林柆看了眼苹果,“没什么,就我工作室那妹子的条漫,他们想买版权,拍电影。”
木子一喜:“那挺好的啊,什么条漫我去看看。”
林柆:“也不是什么……价钱还没谈拢呢,好几家公司还在谈,再说吧……也许最后不卖了呢,你要去厕所吗?”
木子:“不是,你和我说你晚上要出门对吧?刚才酒店的人找我,说有个晚会,让我去看看,顺便说两句话。”
林柆:“我七点出门,你要吃什么我提前给你做,晚上可能回来晚点。”
木子:“晚会有吃的吧,我和他们说了,给我煲点汤喝就行了。”
林柆:“葱姜蒜都不能放,酱油醋都不能放,你说了吗?”
木子:“……”
林柆:“我等会去和他们说。”
木子:说你的,反正我不喝。
林柆低下身子看了看木子的额头:“你看你这里,就是之前没忌好口,颜色都深了,车祸又崩了一次,再不好好养养,你这以后上镜可怎么办啊……”
木子不在乎地说:“没事。”
林柆叹了口子,拿手碰了碰木子的下巴:“这里也是,哎……”
木子:“没事……只要不靠近了放大了看,看不出来的,我也……”不靠脸吃饭了。
林柆碰了碰,心疼地轻轻吹了吹:“还痒吗?”
木子:“有点。”
林柆:“那是在长新皮了,我们再忍忍,等完全长好了,再用凝胶涂,应该能恢复的。”
木子快哭了,嘴里都能淡出鸟了,再吃下去,活着都没意思了!情绪都要崩溃了!
林柆推木子把头洗了,木子躺着感受着林柆修长的手指,拨弄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她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可越想,越想哭,她不死心地问:“那我……还要吃几周?”
林柆:“没多久,就再多一两个月……”
木子只觉得水声越来越大,她知道,林柆的一两个月就是至少两个月。
等林柆帮她把衣服换了,木子坐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林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下面是浅色阔腿牛仔裤,头发散下来,乌发红唇白肤,可就是那双眼睛,有点太妖太邪了,和林晨很像,林晨的眼睛看过去就是痞了点,笑起来,感觉不正经。
林柆的眼睛就是上扬的狐狸眼,加上五官精致,整个人看起来很具有攻击性,笑起来就觉得她要杀人了,一看就是很不好惹的模样。
林柆的脾气,也确实不好惹。
木子又想起以前和林柆出去玩的时候,那个告白的男生,被林柆从头到尾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个遍,然后说:“我不和长得丑的说话,麻烦你识相点。”
看着林柆手指修长随意拨弄着她的头发,弄得木子痒痒的,那年运动会两人单腿绑在一起参赛的时候,林柆的高马尾也是有意无意地扫在木子的脸上,弄得她痒痒的。
木子:“你晚上出去,是为了版权买卖的事情?”
林柆:“嗯。”
木子:“那你……说话就……收着点,我这个样子,过去也是被人打,尉迟……她估计还不如坐在轮椅的我……”
林柆扯了下木子的耳朵:“开什么玩笑,我什么时候需要你给我撑腰了……”话还没说完,林柆垂眼看到了木子的后脖子的那条很深的伤痕,她还记得那年,木子单手抓住划她脸的刀的时候,脖子被后面的人划了一刀。
她看着自己被扇肿的脸,脸色开始发青,丝毫不在意自己被划伤的脖子,血浸透了她的黑色运动衫,她松开刀刃,低头提高了裤子,打了个蝴蝶结,再抬眼的时候,瞳孔是一片燎原怒火,林柆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木子,也为那样的她不可遏制地心动了起来。
明明是血腥暴力的斗殴,是单方面的欺压,木子扯着那少女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扇的极狠,但林柆却为那样暴怒的木子,痴狂,那一刻,她捂着跳动的心才知道,自己对她的各种小情绪,对她的吃味,不是什么友谊或者这女生的占有欲,而是爱情。
林柆那手指尖碰了碰那里,随即低头在伤疤上印了一个吻,温热的唇瓣贴着温热的脖子,让木子整个人热了起来,她僵住了,不敢动,林柆绕到前面,半跪在轮椅旁,接过木子的手掌,摊开看,还能看到靠近手腕和掌中下面刀伤。
林柆拿头撒娇般蹭了蹭木子的手掌,然后小鸟啄吻般沿着那条伤痕来回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