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整个人呼吸都停住了,一动不动,连脖子都不敢挪一下,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下一秒就要发生什么她无法承受的事情。
可林柆吻了吻,抬头看着木子,笑着说:“你别紧张……”
木子挺着僵硬的脊椎,心里默念:
我没紧张……
我不紧张……
我为什么会紧张……
不就是我朋友睡了我之后又亲了我吗?
哈?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皱眉了
林柆站起身来,拿梳子给木子梳理头发,手指留恋发尾,眼睛注视着,语气轻松:“他们肯定比你还紧张,我爷爷我爸他们公司开会的时候,也就坐在那里看那些员工跳舞唱歌,然后发发红包抽个奖,说说场面话,很简单的,而且只是给你开的欢迎会,介绍你而已,放轻松,随便说两句就行了。”
木子一个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那……说什么?”哦……原来是说这个,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要开车了。
林柆:“放轻松,你就说些辞旧迎新,往后大家一起努力,简单介绍下自己就可以了。”
木子:“这么简单?”
林柆揉了揉木子的头:“你是去当老大的,不是去应聘的。”
木子心想是哦,我是去当老大的。
老大是什么样的?
张珊姗那张脸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脑海里,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在外面看张珊姗开会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不苟言笑,说话毫无感情,眼里带刀,抬着下巴,食指敲来敲去,一丁点的不耐烦就让手下的人心惊肉跳,虽然看起来不好惹,但却有种莫名的魅力。
很难想象这个人是张珊姗,木子已经快不记得当初那个阿宅了,她喜欢穿着各种纯色帽衫,胸前永远都是那四个字:不想了解不感兴趣不要废话 。
而就是那样的眼镜张三,如今开着百人会议,坐在首席,侃侃而谈,神色犀利,语气严肃又冷淡。
如果有人问木子,要是她不是张家的外孙女,不是李氏集团的董事长,只是当初那个自己觉得遭遇悲切的普通财务,厌世又自闭的宅女,一个工资3000的室友,而你也还是那个靠着说些骚话,讨好网友大哥的小主播,但你们一定还是好朋友,你愿意回去吗?
可愿意就能回去吗?
可愿意,张珊姗就能放下仇恨吗?她说那话的时候,整个人连指尖都兴奋的颤抖。
木子没忍住,还是把《黑伞》下载下来了,没想到居然还有1234567,整整七本。
木子看着Kindel里面的文字,感觉浑身的骨头开始咔咔作响,她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到身体骨头被打碎重组的日日夜夜的痛苦,虽然从未宣于口,但那股痒意和疼痛,时时刻刻地折磨她,就像是要从身体里抽出些什么出来。
等林柆出门了,木子给肖羽洲发微信。
木子:他们晚上给我开欢迎会。
肖羽洲:嗯。
木子:你晚上陪我去吗?
肖羽洲:木董,今天周日。
木子:……哦,那我换个助理。
肖羽洲:别别别!木董我晚点到可以吗?我爸妈来北京了,我陪他们晚上吃饭。
木子:那算了,你玩吧,明后天再给你放两天假。
肖羽洲:……我错了,我马上过来。
木子:不是反话……我说真的。
木子当然记得前两天自己偷偷去酒店前台,拿了可乐被肖羽洲汇报给林柆,然后从轮椅后面搜出好几罐可乐的模样。
现在都不在了,喝什么啊!老子要喝奶茶!冰奶茶!四杯!
木子点了外卖,特辣冒菜加四杯冰奶茶,既然不让外卖上楼,我坐着电梯,下楼取不就行了?
她单手滑着轮椅,轮椅是半电动的,所以不怎么花力气,她外面虚虚套着外套,单耳朵上带着蓝牙耳机,去酒店门口等着外卖配送员。
两个外卖小哥在雪里等着,木子挥了挥手:“我尾号1890,两个都是我!两个都是!”说着差点开心的蹦了起来。
门童心想:点两个外卖你还挺自豪的。
外卖小哥为难地说:“您能出来吗?酒店不让进。”
木子看着来往进出的衣装革履的客人,有意无意地看她。
木子:“没事,你进来嘛。”
俩外面小哥还没进门就被门童挡在了外面。
木子一看这俩和昨天的长得不一样。
门童看着木子,笑了笑说:“这位女士,酒店有规定,外卖不能送进来的,如果您需要麻烦到对面酒楼去吃。”
木子:“我就想吃垃圾食品,或者小哥,你帮我拿过来,拜托了,我会给小费的!”
门童:“女士,不是我不同意,是酒店有规定,这里都是监控,送进来会扣我们工资的。”
木子撑着脸:“不会扣,我和你们主管说。”
门童显然不信。
外卖小哥:“美女!我们还有其他单子,这个就先给你放门口了!”
木子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外卖放在了雪地里。
“帅哥,那冒菜冷了,拿微波炉热是有味道的!会被发现的,你帮我拿进来嘛。”木子好说歹说了半天,门童依然不放行。
木子转脸看向前台,想着这酒店的人怎么这么死板,可自己一个老板因为外卖把主管叫过来,会不会有点丢脸?正在思考要不要和主管说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披着灰色大衣,弯腰朝她微笑的帅哥,将她的外卖递给她。
木子愣了愣。
帅哥笑容如春风过境:“这位小姐,您住在哪个房间,需要我帮你带过去吧。”
我都坐轮椅了,还能有桃花?木子抬眼看去,就看到了帅哥后面一脸杀意,穿着高跟,裹着粉色貂绒,穿着超短裤的靓妹。
这眼神,肯定是女友啊!
“没事!没事!”木子极其自然地从轮椅后面拿出托盘,“谢谢帅哥,您帮我放在上面就行了。”
帅哥拿着外卖,好似不舍得松手。
“真没事,谢谢您。”木子伸出托盘的手,帅哥放了过去。
木子接过托盘走到电梯,然后看了下电梯里面显示的宴会厅在B栋2楼,19楼是西餐厅,木子之前在网上查过,这家酒店,西餐厅是网红打卡地,但之前没视察那里,但自己一个轮椅不能跑太远了,于是给礼宾部打电话,还是麻烦他们派个人过来,自己回家吃,到时候还要收拾垃圾,还不如直接去西餐厅解下嘴瘾,然后就去宴会厅。
“李盛……”
“李盛!”
“李盛!”
李盛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看着自己这个新女友,前几天聚会上勾搭的一个千万粉丝的网红,靠跳舞在网上走红的真人的模样虽然比网上美颜滤镜下差点,但身材确实很辣。
“就那坐轮椅的,你看了她两分钟!”
李盛拍了拍她的手,“走吧。”
“我记得你们酒店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点外卖的客户的,是不是什么公司的给员工福利,然后这是那啥员工的家属啊,真是没见过世面,就算没钱,去餐厅吃碗炒饭,也就几百块,穷酸样!”
李盛没有接话,自从张珊姗撤职之后,他也不急,想着即使她现在是董事长,股东里面绝大部分也都是自家人,虽说自己说她几句,难听了点,但订婚宴,他也去了,当着陆为和张老爷子的面,歉也道了,礼也备足了。
本来想着这事,过段时间也就算了,毕竟马上年底了,到时候开会,这自家人内斗,别让外人看了笑话,但没想到一场车祸,送了个彻彻底底毫无血缘关系,且毫无经验的人上去。
她这意思,是做给谁看的?
还是忽悠那些外人,想让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去给她卖命?对付张倾山?毕竟,这出手之阔绰,连亲爹都不能比的。
她和张倾山都闹到这种程度了?
一个跳伞木乃伊醒了,一个订婚宴被车撞,被救了。
有意思。
真有意思。
但李盛还是觉得两败俱伤,都死了的干净,还是让那个张瑰妍回来的好,毕竟现在陆家的联姻也毁了,虽然自己和她有过那么一段,奶奶去世后,自己也和她断了,但要是自己做了张家的姑爷,张李两家再联姻,可……李家的长辈们,可是极其厌恶张国建和他的那帮狗崽子啊。
难道就看着张珊姗这么踩在自己头上吗?
李盛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早听到风声的时候,想着自己那表妹,就算脑子有坑,再讨厌李家,也不会把亿万家财拱手送人,可现在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名单上名字也加了,酒店内部的欢迎会都开了,这是公开打他的脸啊!
本来只是接到消息说张珊姗晚上在这个酒店,虽然消息不确定可不可靠,但他之前和张珊姗关系一直冷处理,现在跑来就想探探口风,她到底想怎么样!就算年幼时,关系处不好,但也不至于,可张珊姗没有碰到,倒是碰见了将自己挤掉的家伙。
刚才他看了下,外卖一个59 ,一个63 ,按道理说,整个酒店都是她的了,珍馐佳肴都是最基本满足口舌之欲的了,为什么还没钱去餐厅吃,还得点外卖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还是说她在背后和自己那表妹达成了不可告人的协议?
终于知道为什奶奶去世前,选她了,这脑子里想的谁能猜得到嘛!
捏捏旁边美人的手,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情都没有了。
木子被带着去了一个临窗的绝佳位置,外面露天阳台爬满了香槟玫瑰,衬着绿叶格外娇艳,对面是高楼林立的大厦,下面是火树银花,而自己这个位置,既隐蔽又清净,还能观赏美景,只可惜自己桌上硕大的塑料口袋,和这餐厅高雅奢华的精致布局格格不入,还有自己这个穿着休闲的残废人士也和满座华服格格不入。
礼宾部主管:“林小姐走之前让厨房做菜不要葱姜蒜和酱油佐料,现在已经起锅了,我让他们现在一起上,还是按着前菜,汤,主菜和甜品的顺序上桌?”
木子喝了一大口冰奶茶:“不是煲汤什么的吗?”
礼宾部主管:“我们厨房接到的通知是墨西哥菜肴,考虑到您的口味,还有情况,所以选择了重口味,但颜色酱料除了番茄几乎没有的墨西哥菜肴。”
木子:“麻烦了。”
礼宾部主管:“还有放在您旁边的呼叫器,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木子打开口袋,吃了两口冒菜,凉了,味道不好了,但辣是真的辣,让她胃烧着难受,喝完整杯奶茶,菜上桌了。
主厨跟着一起过来然后很有礼貌地介绍:“您肠胃不好,可以先尝尝这道托底拉汤,酸味和大蒜的味道会重一点,前菜是玉米片,您尝尝就好,主菜是香辣牛扒,没加酱汁,但很多人喜欢沙沙酱和鳄梨酱,您可以试试,甜点,我主推这道起司蛋糕,在东京米其林餐厅的销售量常年位居第一,这道是我们刚从东京甜点师的招牌。”
木子看着自己的外卖被毫不留情地放到一边,嗅了嗅,卖相绝佳,味道肯定也不错,随即食指大动的品尝起来。
不远处跟她餐桌的菜肴一模一样的张珊姗却没有动刀叉,只是久久地注视。
张珊姗:“玫瑰怎么是粉色的?”
助理:“老板说,有人求婚,高价定走了,我们原本定的,然后只有粉色的了,我还专门让餐厅调了光,看起来粉红粉红的。”
张珊姗:“俗了。”
助理内心翻了白眼,大冬天的,人家也只会觉得这玫瑰是假的好吗?不敢送人花,就摆给人家看,还要香槟玫瑰,还有999 ,我去你的九九九,老子已经连续几个月九九九了!几个月没有一天假期!
可内心还没吐槽完,就又听到张珊姗说:“她皱眉了。”
助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内心憋闷的想掀桌子。
他监视上官木,整整两个月了,他当然知道她自从从楼梯上滚下来,就没碰过有味道的食物,他也知道隔壁放药,她和自己的朋友又撕混在一起,他还知道她每天固定起夜时间,洗澡时间,洗头,打什么游戏!
我朱云,海外名牌硕士毕业,虽说比不上你们张家大门大户,但怎么好歹家里也是有企业要继承的,不要脸的跑来给你当助理,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以后你上位了能坐上二把交椅,三四五六七把也行!
而你却把我当成监视器和小白鼠!
朱云嘴上说着安慰她的话,但看着张珊姗桌子上的墨西哥菜,差点吐了出来,没错,他吃这些菜吃了三天,从早上到晚上,还要回答傻逼老板问题是:“酸否辣否甜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想不想吐?”
而他被选做小白鼠的重要原因就是,他是一个热爱红汤火锅的北京老爷儿们,他跟着木子戒了一个月的火锅和辣椒,就是为了让他的胃先适应没有辣椒,然后再吃墨西哥菜,看看肠胃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反应。
以前同行在一起抱怨,说老板什么时候,你最倒霉,有的说,替老板打发情人最倒霉,还要被情人抓脸,有的说,替老板给各个老婆买礼物最倒霉,要朱云说,跟错老板才最倒霉!
跟张珊姗之前,自己吃香喝辣,每天睡到自然醒,到处飞到处泡妞,好不潇洒,跟了张珊姗之后,被迫听着她那些酸死人不偿命的话,自己不仅接触不到她那些心腹做的事,还要天天陪她视奸她的前女友,以及当她前女友的小白鼠。
可骂归骂,事情还是要做的,朱云就伸手挡住了男人。
“李先生,我们老板用餐不爱说话。”麻溜滚。
就这?
张珊姗眼皮都未抬一下,她背靠垫子,姿势慵懒,她拇指摩擦着食指,神情温柔,看起来心情很好。
“表妹,以往奶奶在的时候,你好说歹说看我还要笑一下,如今她老人家走了,我也不求你对我笑了,好歹看我一眼?”李盛直接拉开凳子坐下了下俩来,看了看桌上的菜肴,又顺着视线看过去,愣了愣。“以前我替你挨了那贱货一脚,也没见你如此愧疚过。”
张珊姗这才撩起眼皮看他,这人依旧不要脸,明明是大舅老爷的孙子,自己奶奶都不理,叫别人奶奶,叫的可真亲,再看穿着,依旧骚包的不行,里面的白衬衫把整个人的肌肉线条勾勒的十分明显,像是下一秒,就要撑破衬衫,然后上演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我是来卖消息给你的。”说完眨了眨眼,“天知道,我逮你了多久,才和你碰面,我说你坏话这事,我爸还揍了我!真的!天知道,我是坟头捡的,你才是李家亲女儿。”
张珊姗看着他,依旧不说话。
“你看你,从小到大,一副死人棺材脸的,也不知道陆为抽什么疯,跟你定亲,也是,那家伙口味刁钻,一会嫌这个大小姐脾气,一会嫌这个情史丰富,又嫌这个爹妈长得丑,屁事真多。”说着,李盛朝朱云挥了挥手。“你这些个助理,真的一个比一个没有眼力见的,能不能一边去啊,我和老三聊私事呢!”
张珊珊不说话,朱云也不动,两人宛如木头一般,都是面瘫神情。
李盛唉声叹气,认命地撑着脸说:“你查了这么多年,那女人不在北京,也不在东北,更不在上海。”
张珊姗摩擦的手指停了,她眼神变了,李盛笑了笑。
“我查到了,其实说来巧的很这个事,我前女友的现男友是个国际医生,被绑票了,那边开口就五十万美金,我前女友就哭唧唧地求到我这里了,本来啊,我是不想管的,我就把她赶出去了,结果没几天,又求到我朋友那里去了,说音讯全无啊,人在叙利亚没的,结果又过了两月,你猜怎么着?”李盛露出颗小虎牙,自顾自地倒了杯柠檬水,喝了一口,但看张珊姗毫无反应。嘴角别下去了。
“在沙迦找到了。”
张珊姗看着他。
李盛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翘起二郎腿,说:“你猜怎么找到的?”
张珊姗看着李盛得意的模样,依旧不说话。
“索马里那边,熟人才进得去的网站里,花钱把他买出来了,你猜在那个网站里,还有谁的照片?”
“那贱人。”
李盛愣了愣,随即捏着拳头,嘴唇抿了起来。“谁告诉你!你把人插I 到我手边了!是李维,李志多还是……”
“猜的。”张珊姗用看蠢货的眼睛看着他。
李盛往后一倒,无语望天:“我本来还想卖给你的……是我说的太明显了?”
张珊姗:“你开价多少?”
李盛眼睛一亮:“有的商量?”
张珊姗扬眉。
李盛:“百分之十的股份。”
朱云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张珊姗转眼看着木子被人推着走了,看了许久,久到李盛都坐不住了,才听见她说。
“你既然来了,欢迎会也去说两句吧。”李盛看着张珊姗,“还有年会,以后……开会,帮我照顾下她。”
李盛顺着张珊姗视线看过去,人已经不见了,只有满座觥筹交错。
李盛愣了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这?”
张珊姗:“嗯。”
李盛彻底懵了,张珊姗怎么会这么好说话?!怕不是因为谈恋爱傻了吧?毕竟除了陆为,她确实没有恋爱史,还是对朋友太好了?除了这个帮她挡车撞的上官木,她也确实没朋友。还是这人又在耍什么心计?!
自从张珊姗在李梨歌葬礼凭空出现,从自己父亲手上抢走BLUE R,成了最大的股东和名副其实的董事长外,这人在四川蛰伏多年,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一回北京,便搅的所有人不得安宁,她这样睚眦必报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好说话?
有阴谋,一定有阴谋!李盛心想。
张珊珊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凉了。
“走吧。”
朱云:“三总,您好歹垫垫肚子。”您不吃,我还没吃饭呢。
“不了。”张珊珊起身,李盛跟着起身想送她,但她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又止住了脚步,也没说话,等李盛回过神的时候,新女友满脸的醋意,跺脚质问:“这是你前女友?!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李盛皱眉看着她,从怀里拿出皮夹,抽了一叠钱放在桌上,“滚吧。”
又下雪了,北京又干又冷,空气污秽。
但再次回北京确实一个难得的好天气,那是李梨歌葬礼的时候。
所有人都以为张珊姗是凭空出现在葬礼上,顺着遗嘱成了最大的赢家的,但其实不是,早在李梨歌去世前,她就去成都,见过张珊姗了。
所有人都以为家族的钱财全攥在李梨歌手里,对她亲切的很,对外随意挥霍,从李梨歌和张国建离婚后,李氏集团每年财政赤字,巨额亏空,偏偏这些人还随意挥霍钱,到处风投,买公司,除了有些经商头脑的李梨歌外,一家子蠢货。
张国建想和李梨歌离婚已经很久了,他背地里坑着李氏集团的钱,和他们称兄道弟,一边又瞒着李梨歌,在外面四处耕耘,直到后来,李晨辉把股份转赠给李梨歌,想要她掌权的时候,李梨歌还以为是自家哥哥给自己撑腰,哪成想,这是李晨辉和张国建的阴谋。
母亲辛苦打下来的基业,就这么被败光了,李梨歌眼看着那女人登堂入室,而她委曲求全地靠着张国建在后面像挤牙膏一样填补一点点资金,延缓着着大厦倾颓。
当年,李梨歌求着母亲,拿走李氏一半家底去支持张国建,而如今,几十年后,张国建打赏着残羹冷炙,还要她咬碎牙看着小三生的野种进了张家的名录里,而自己的孩子却自杀的自杀,被害的被害。
她就靠着张国建逗猫的善心维持着家族。
直到张国建的善心彻底没了,她又想起了张珊姗,她和张国建唯一的孙女,但李梨歌还没想好怎么利用张珊姗的时候,却发现了张珊姗的秘密。
这个自己早已厌弃的外孙女,居然掌握着惊天的财富!虽然一直派人暗中监视她,调查她的一切,但没想到,她居然才十五岁的时候,就将所有钱孤注一掷的去购买了虚拟流通货币,后来更是将每年给她的赡养费拿去逐年购买,等李梨歌想查清楚张珊姗到底账户拥有多少比特币的时候,已经查无可查了,但根据当年的购买情况,她的十几个账户里,有两个已知的就有两千多万的比特币。
她要求张珊姗拿钱来填补李氏集团这个无底洞的。
被张珊姗拒绝了。
然后李梨歌用死,用公开的遗嘱,和知情者的力捧,强行把李氏集团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当然还有她们共同憎恶的女人,夹起尾巴,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的罪魁祸首。
张珊姗坐在加长轿车里,看着电脑里冷冰冰一长串数字,又看着女人的照片,赏金池的数字动了,变成了20 ,张珊姗闷声笑了笑。
“去查查李盛的那个前女友,顺便送点钱。”
朱武嗯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张珊姗,随即想着没有上车的朱云,看来老大不太满意他这个亲戚啊。
张珊姗翘着嘴巴,看着旁边电脑里,拿着话筒坐在轮椅上,耳朵尖红透的木子,说着笨拙地自我介绍的话,当然如果李盛没有站在旁边碍眼就更好了。
说两句就滚就行了,这人偏偏一直杵在木子旁边,真是讨厌。
入门到入土 ,你只差一个林柆
“我说……这位大哥,你能离我远点吗?”木子单手扶额,扶额这个动作可以是因为脖子累了,也可以因为无奈和无语,而木子明显是后者。
这位叫李盛的,不仅莫名其妙的帮自己拿外卖,还跑到自己的欢迎会上,说着给自己打气的话,什么‘我们BLUE R在木董的领导下,一定会越来越好!’,这是什么鬼发言,木子差点报警了,然后知道了这位脑子有病的大哥,是原一店店长,因辱骂张珊姗下台的前老板,李家最受宠的二公子以及张珊姗的表哥。
所以这位大哥,你能离我远点吗?
李盛非常亲切地推着木制的轮椅,在电梯里说着自以为魅力无限的话。
“你不用感谢我,毕竟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冬天这天气,不适合养伤,真是苦了你了,感谢你救了我表妹,既然你和老三关系好,我不介意你叫我一声哥,北京,我罩着你。”
“我在太平洋还有个岛哦,你要不要去那里度假?北京太冷了,坐我的专机去。”
“木子小姐,真是辛苦啊,腿还疼吧,我小时候也被车撞飞过,不过住两天院就好了,看来你真是娇贵呢。”
这是什么阴阳怪气的语调,要不是因为自己抢了他的酒店,木子真想喷他几句,但转眼一想,自己半残疾坐轮椅,而旁边这位不仅身材高大而且一看就是练过的,喷他的话,绝对会被打吧,算了,是龙,先盘着,是虎,先卧着。
电梯终于到了,木子站在门口,还没有开始输密码,李盛就双手揣兜,懒洋洋地看着她,木子转眼看着李盛,李盛极其大方地做了一个你请的姿势。
妈的,这家伙还想知道我家的密码吗?
木子握着拳头,不动。
木子不动,但李盛动了,他理了理头发,弯腰一手撑墙,笑着对木子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木子抬眼,其实她不讨厌一见钟情这个词语,比起日久生情,一见钟情,不是等于赞赏她的皮相吗?可这家伙不是有女朋友吗?
李盛大大方方地笑着:“那是我妹妹,我们没关系的。”
渣男语录,那是我妹妹。
木子笑了,妹妹?那副冲天的醋意和想当场剐了她的眼神,怎么可能是妹妹。
李盛脸不红心不跳:“没办法,我就是个好人,总喜欢教导一些误入歧途的小妹妹,资助一些生活贫困的孩子。”
孩子?女孩子吧?
木子舌头尖抵了抵后牙槽。
李盛:“所以,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你前女友要结婚了吗?”
李盛愣了愣,他本以为木子会拒绝,而他只是觉得无聊逗逗她。
李盛:“没有。”
木子:“还是家里长辈快不行了?”
李盛脸黑了。
木子:“或者家里催婚,让你相亲?”
“还是你其实喜欢男的?”
李盛:“……”什么鬼想法,这人脑子被车撞傻了吧。
木子:“但就算我漂亮,好看,让你一见钟情,你也不能让我带伤上阵吧,绑着石膏坐轮椅,美貌会打折的。”
李盛虽然讨厌自恋的人,但面前这个抢了自己酒店,还不要脸讽刺自己的木子,极其讨厌,由脸升起来的那么一点好感,烟消云散,但李盛是谁,阅女无数,绝不能因为这家伙,就这么败下阵来。
虽然自己和一见钟情的女性交往的很多,被拒绝的情况也不少,但这么讽刺的话,李盛还是第一次听见。
于是李盛笑地更厉害了,他凑过脸看着木子:“你怎么不说,我是想让你当我老婆?”
这也是一句讽刺的话,木子听出来了,说话本人的李盛也自认为自己的话,很反讽,但偏偏林柆没听出来。
而他们俩对视,确认对方都是海王,并从对方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嘲弄对方的眼神维持了十几秒,但从背后来看,就像是深情告白完,然后接吻一样。
等李盛觉得索然无味了,直起身来,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就看到站在电梯口的林柆。
木子不知道,她从入门到入土只需要一秒。
于是她看着林柆,不知死活地挥了挥手笑着:“你回来啦!这是李盛,前,酒,店,老,板。”连木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剜酸,可能是因为这家伙很讨厌,以及他曾骂过张珊姗的原因。
但在林某人耳朵里,就相当于打情骂俏。
李盛抬起下巴,舔了舔嘴唇,扬了下眉,没理林柆,走进电梯,又冲木子挥手:“年会见。”
木子无语翻了个白眼,入门后,也没和林柆说话,拿起手机就给肖羽洲发微信。
木子:李盛那家伙,怎么回事?他跑来招惹我,不会想杀了我吧?
肖羽洲:李盛?他找你麻烦了?
木子:目前没有。
肖羽洲:你别管他,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是这人,花花公子,你离他远点。
木子:看出来了。
木子放下手机,察觉有些不对,她进门的时候,只开了门前灯,但四周静悄悄的,好似只有她一人,她转过脖子,林柆就站在她旁边,连鞋都没换,一动不动。
木子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换鞋呢?”
林柆没有说话,木子抬眼看她,就听到啪叽一声,包掉到地上的声音,林柆那张脸无限放大,她弯着腰,单手撑在鞋柜上,长发垂了下来,将木子困在自己的怀里。
木子没有来的抖了一下,还没说话,林柆的手指就抚上了木子的嘴唇,来回擦拭,像是要擦掉什么脏东西一样,那根拇指就像是机器一样,机械地来回擦拭。
林柆看了木子很久,木子屏住呼吸,任她看了很久。
“解释下吧。”林柆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没有往常的清脆,而是有些暗哑。
木子大大的眼睛,大大的迷惑,她感觉到林柆生气了,但她甚至不知道林柆为什么生气,而且生气就生气,为什么还摸她嘴唇。
“不想说?”林柆舌尖舔舔虎牙,“那就做?”
上船和上坟,你只能选一个
做?
Emmmm
做……
做……emmmmm
“坐!”木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把林柆惊了一下,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着脖子钻出林柆的禁锢,单手滑动车轮,前往客厅的道路中,但逃脱失败,再次被林大魔王给拦截住了。
木子不敢回头,但依然感觉到了阴气森森,自己不是回家了,是进了魔王窟吧?
“大沙发哎!软又弹……”话还没说,脖子被一只手覆盖住了,一股彻骨的凉意直往身下钻,如果木子有枪的话,她就会知道什么叫做阳。痿。
可没等她想好开场白,她就被直接从轮椅上被抱起来,然后陷进沙发,这下好了,她直接是,从被林柆困在门口,变成了被林柆困在了沙发,后者明显离暧昧更近些。
林柆就这么看着木子,眼睛像是打火机,往木子脸上点火,直烧的她脑子都糊了。
“叶停,维多,李起,张云,何善,付一番……”木子听着林柆嘴里咀嚼着,念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听起来很耳熟,但她不记得这些人是谁了,直到念到了:“张珊姗,李盛。”
木子才反应过来了,这些都是前男友们啊……和前女友。
不过为什么李盛混入其中?
“你已经有这么多情史了,多我一个也不多。”林柆伸手撩开了木子散乱的头发,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少你一个也不少。”木子连忙回嘴。
林柆脸僵住了,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单膝跪在沙发上,曲肘压在旁边的靠垫上,离木子更近了,她的呼吸轻缓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侵略性,以及无法忽略的……
带球撞人,太过分了!
麻烦你的球离我的脖子远点啊!所以说,你是什么时候脱掉外套的啊喂!我不吃这套的!起开起开!木子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这种时候,只能硬刚,当然这也是木子在闺蜜情史里,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
“那个什么今天刚认识的李盛就可以了?!”林柆的声音隐藏着怒气,木子好似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我们没关系,你不要误会。”等等,这句话怎么耳熟?
渣女语录,我们只是朋友,你不要误会。
“那张三呢?你们也是误会?!”
木子:“……那”倒不是。但看着林柆满脸冰渣和眼瞳里的刀。
我离当场去世就差这三个字。
于是木子舌头一转:“也可以是误会……”说完讨好的看了林柆一眼。
于是,男人们……啊,对不起,女人们的终极情感问题来了,请问我和你前女友比谁更好。
“我是没有张珊姗吻技好?还是没有她手速快?”
木子:“……”
林柆拿手指摸着木子的脖子动脉往下按了按:“回答。”
木子:“我被药傻了,记不清了。”说完,小心翼翼抬眼看着林柆,于是突如其来的轻吻……额,不对,是舔吻,也不对,准确来说是又舔,又咬,又啃,又吻。像暴风雨般让木子措手不及,她被林柆圈在怀里,唇瓣被含住,舌头被反复吸允,林柆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和势要一争高低的胜负欲,直吻得木子天旋地转,无法呼吸。
木子大脑缺氧的难受,她推搡着林柆,却被抓住手腕,按在靠垫上,强行十指相扣了起来,这人手掌热的发烫,舌头也是。木子又不舍得一脚踢开面前的人,只能仰着脖子,寻求在狂风骤雨般强势的掠夺下,喘口气,但仰着脖子这个姿势,很像索吻,而且势必会挺胸,那挺胸势必会两球相撞,两球相撞势必会……
木子脑子里的弦绷断了,她赶紧塌腰,可晚了……林柆含着她的嘴唇和舌头反复吸允又辗转撕磨,呼吸灼热又潮湿,带着蓬勃的欲望和求。欢。
林柆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稍稍尝鲜之后,心情好了一点,声音又娇俏了起来,她对于木子索吻的姿势非常满意,但,林柆就是林柆,转移注意力对她来说没有用:“我和张三谁吻技好?”
木子深吸一口气凉气,看着林柆的模样,木子绝对相信,回答完这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绝对就是手速了,而手速势必会上演动作片,而动作片的女主角只能是……
能苟一秒是一秒,木子转脸往窗外看去,雪停了。
林柆等了快一分钟也等不到答案:“你在想什么?”
在想此时此刻,不配着打雷闪电暴雨台风的天气,都对不起我现在被你,逼着和。奸的心情。
当然这句话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但木子还是叹了口气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就是个垃圾!”
林柆:“……”
怎么拒绝一个女性的示好,男性的处理方式是哭穷,可要是对方知道你的财务状况呢?那就只能无下限贬低自己了。
“渣女,海王,没有感情的捞女……”还没开始继续贬低,木子的嘴就被林柆捂住了。
木子看着林柆,她的唇形是上翘的微笑唇,这种人天生好命,鼻子小巧,上扬的桃花眼,要不是装扮太过于哥特风以及性格太过小恶魔,倒也绝对和恐怖两个字站不上边,只是大五官在巴掌脸上,这种美貌很具有攻击性和侵略性。
她也就是小孩子脾气罢了,木子心想道,我就硬刚着,难不成她还能怎么逼我不成,木子坚定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再在一个闺蜜手底下,败下阵来了,直到她听到了,林柆懒洋洋的声音,尾音上翘带着暗哑以及威胁。
“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就从楼上跳下去,上床和上坟,你只能选一个。”
恶魔妈妈买面膜,恶魔到家了
现在是凌晨五点十七分,庚子鼠年腊月二十
换句话来说,离过年只有十二天。
北京开始飘雪,细细碎碎而后柳絮满天,明日太阳升起,人们打开窗出门,只觉得白茫茫大地好干净,然后洒盐车每条街道的工作,保洁工人们挨着铲雪。
木子打开抽屉,拿出第二十九颗胖大海琵琶糖,剥开含在嘴里玩,整个舌头都是是甘苦的味道。
然后就是后悔。
很后悔。
非常后悔。
后悔当年没有学着抽烟,垂眼看着自赤,身裸,体,不对,至少手腕和腿上还有石膏绑着,也不算是光溜溜的,再看看身上露出被子外的部分,满是青青紫紫,斑驳红痕,再垂眼看着旁边抱着自己腰睡的很香的林柆,当事人很后悔。
其实木子是抽过烟的,谁年少没有不可言说的矫情的忧郁呢?到了夜深人静,无人可以诉说,就只能寄情于尼古丁来找到些许的慰藉,然后自怨自艾着自己无能为力,一眼到头的一生。
可烟费钱啊,一盒女士香烟便宜的都要二十块左右,木子一个吃盒饭五块都嫌贵的人,怎么可能花二十块巨款去抽烟?
于是在周围兄弟零零碎碎抱团取暖,给的香烟里,木子靠着蹭烟上瘾了,然后又因为贫穷硬生生给戒掉了。
但夜深人静,想着操蛋的生活,木子只能打开手机,看了一圈,不知该找谁诉说。
可人类的情绪是相通的啊,她不找人,人也找她,还不止一个,于是木子每一个难以入眠的夜里,都是和同类互相舔伤口度过,后来,她发现,他们根本不是同类,大家只是悲春伤秋,将自己带入戏里,一分情发挥到十分演技,然后走着凄苦人设,来泡她而已。
没错,泡她。
当然偶尔也会有真心想和她倾诉的人,不过太少了,大家抱怨着不知体谅贫穷无力的父母,暗恋苦果的情愫,不合群的自己又或是一些衣食住行的不满意。
但木子喜欢听。
似乎听着别人的痛苦,自己的痛苦就能减轻。
然后感叹着众生如入火炉,世人皆苦。
再到后来,就是各种表白,看着这个好像还行,就接受了,反正人总是会恋爱的,会结婚生子然后走完这冗长无趣又悲苦的一生。
可木子跟他们在一起,很害怕,她常常问自己:我真的要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吗?木子开始退缩,说了分手,但前男友纠缠不清,于是她就答应下一个,来断绝上一个的念头,以此循环往复,困在莫比乌斯环里。
但这些人好似都在消耗她的感情,消耗她的同理心,消耗她对这个世界探索的热情,索性后来尝到了甜头,在节日收到了价值不菲的礼物,木子想,原来感情还能这样。
而后的人和先前的人,都没什么区别,也许有过短暂的快乐,但她心如止水宛如老僧坐定,刚答应别人告白,下一秒,她就想着分手在什么时候,听着对方说着山盟海誓,信誓旦旦,好似天荒地老,世界末日都不能将他们分开的时候,木子只是想笑。
笑着男人都爱承诺,都爱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想要和平庸划清界限。
听着对面滔滔不绝的深情告白,木子打开礼物盒,随即嫌弃地看着盒子里廉价的项链,说了分手。
但分了手,还有下一个。
木子想着: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你们还前赴后继 ?
所以,木子很后悔没学会抽烟,如果她夜深人静地时候,抽烟麻木自己,就不会有这么多前任让她对爱情绝望,也不会现在吃了快三十颗咽喉糖,凉到胃疼,更不会想起这个糖是前两个月,张珊姗嗓子发炎的时候,自己给她买的。
哎,贤者时间是不是太长了?
木子打开第三个铁盒,剥开锡纸,真凉。
她期盼自己是勇者游戏里,那个城堡里的那个被攻略的大魔王,攻略结束,勇士就带走公主,然后玩家卸载游戏,换下一个了。
所以,她为了让林柆索然无味,努力扮演着一具尸体,可……根本不需要演,林柆的技术简直恶魔妈妈买面膜,恶魔到家了!
躺在床上,木子简直觉得自己要咆哮出声了。
你他妈是要捅死我吗?!这么深要戳穿子宫了,哪个傻逼教学告诉你的越深越爽的?你以为点全在子宫口吗!你怎么不捅到我胃里去?!
不是,你懂接吻吗?你当你啃猪蹄呢!是亲我,不是吃了我!
手速快慢是很重要,但不是一直保持这个频率,还有你是啄木鸟吗?!打桩机啊,打桩机啊,打桩机和啄木鸟完全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