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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左右为难,强木所难.28

作者:邱子 当前章节:14758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0:37

Chu 女真可怕。

同样是实习生,为什么人家张珊姗就无师自通了呢?!

木子以为忍住快I感很难,现在发现忍住扭曲的表情才更难,看着林柆受伤的样子,木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然后开始鼓励了起来,就当是赠送闺蜜特别大礼包吧,

简单四个字概括:嗯啊 哦 诶

再来四个字:快慢轻重。

清醒下的第一场巫山云雨,木子喘着气,想着这其实不是上床和上坟的问题,而是今年春节上你的坟还是我的坟的问题。

脖子间是林柆的柔软的头顶,腰被林柆的手禁锢了,耳朵边是潮湿温热:“睡吧。”

木子:“晚安。”

等等?!

木子:“……”

你他妈大战三百回合,从晚上十一点搞到凌晨三点多,你就直接睡了,不洗澡吗?!啊!你身上 我身上 全是各种液体,不洗吗?!就算我没有,但你的蹭得我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你拿湿巾纸擦擦就完了?!

第一次我被药了也就算了!这一次是怎么回事?!!!!

木子怒气冲天撞了一下林柆。

林柆又蹭了蹭木子的肩膀:“明天再来,我累了。”

木子:“……”我是想要吗!我他妈……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为什么女人总爱前任和现任作比较。

半斤八两!

一丘之貉!

木子又想起那狗I日的疯批,第一次理所当然得让木子抱着她去清理,还一脸‘老攻我厉不厉害’的孔雀表情。

而林柆是睡醒了,明早上再清理,木子绝对有理由相信要不是因为她现在半残废,林柆绝对会让木子抱着她去清理,然后再让她给自己吹干头发,说不定还要帮忙给她全身抹上护肤乳液。

不行,人不能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恋爱也绝对不能谈!绝对不可以!林柆简直是张三二号,我选择上坟!

不过,现在选择上坟还来得及吗?!

我们zuo 吧

凌晨六点半,木子吃完了整整三盒润喉糖,皱着眉,胃隐隐作痛疼了起来,她难受的卷曲着,想往下面缩一下,伸手想去拿胃药,可胃药在另一个床头柜,她皱着眉,看着林柆睡得很香,头发散发,遮住了眉眼,灯光昏暗,她的轮廓柔和。

木子拿手指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就被林柆捉住了手指,轻轻的吻着,然后抓着木子冰冷手往自己温热的被窝里,捂了半天,发现枕边人没有反应,林柆强迫自己睁开眼,眯着困乏的眼睛看着木子。

“怎么了?醒了?”于是又伸手摸了摸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全是一片冰凉。“感冒了怎么办!”

林柆瞬间清醒了,正想说几句,就听见木子虚弱的声音:“胃疼。”

林柆连忙起身把木子拥进怀里,给她些许温暖,林柆热的发汗,但抱着冰冰凉凉的木子却格外舒服,她的手掌又软又绵,指腹和手心没有一丝茧,她轻轻地按摩着木子的胃,林柆的手心烫的吓人,但暖胃却很舒服。

木子靠在她的怀里,蝴蝶骨压着林柆胸前的软绵,感受着她呼吸的起伏,还有她小兽恋母般拿脸轻轻蹭着她。

“晚上没睡呢?”

“嗯……”

“我尝到辣椒的味道了,你是不是偷偷吃酸辣粉了,所以胃才难受”

“不是你让厨房安排的墨西哥菜吗?没有酱料……”

林柆愣了一下,手停顿了一秒,又接着揉了起来,她眷恋地吻着木子的肩膀:“辣椒不能碰,伤口会红,容易发炎。”

“不是辣椒,我睡不着,吃糖吃多了,胃凉的难受。”

林柆看着旁边柜子上满是锡纸和三个空盒子,心里叹气,她知道木子很焦虑,所以睡不着,她拿起鹅毛枕头垫着,把木子轻轻放到后面,然后拿遥控板打开电视,放起了猫和老鼠,把声音调低了,又打开了暖光光线,把窗帘拉上。

“你看会动画片,我去给你煮粥。”

木子点了点头,木子披上睡袍,刚下床,看着眼下乌青,眼里无光的木子,心揪了一下,又折回去,捧着她的脸,吻了吻她的眉心。

“我爱你,上官木……我爱你。”

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木子心如小鹿般狂跳了起来。

她靠着柔软的枕头,外面的鹅毛大雪也看不见了,屋内暖黄色的光线,电视里放的是你追我赶的猫和老鼠,林柆还点了乌丹玫瑰的香薰,一切都让木子很放松很舒服。

她看了一会猫和老鼠,林柆就端着海鲜鱼片粥和泡菜上来了,她从外面搬来了折叠小桌子,把木子抱到小沙发上,下面垫着干爽的浴巾,让木子边看边吃,又倒了杯开水,把床头柜的胃药拿出来,“吃完粥再吃药。”

木子吃了口粥,乖乖的点头,林柆才去洗澡,洗完澡,头发也没吹,包着干发帽就出来把床单枕套全换了。

木子转脸看了眼,这是林柆买的四件套,同样是暖色系的,浅蓝色的珊瑚绒还有上面的洁白的海上花,看起来让人开阔又舒心。

收拾完了,林柆坐在木子旁边,搂着她的腰。

“不要吃太饱了,一会睡着难受。”

“有什么依据吗?”

“当然有,人的睡眠质量和当晚的心情,当晚脑子工作情况,以及肠胃身体状况有关的,你吃太饱了,枕头低了,就容易反酸水不舒服,枕头高了,你又容易落枕,嗯,乖,不吃了。”

木子点点头,林柆笑了笑,拿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满脸的宠溺。

林柆把东西放到一边,又把木子抱去洗浴室,木子看着一浴缸的水,投来疑惑的眼神。

林柆拿来了密封的拉链带子把木子的石膏腿和手臂密封了起来。

“你在哪里买的?这……能防水吗?”

“找的日本的朋友定做的,不过半个小时估计就会透水,试试,应该可以,就算湿了,咱们去医院重新换一个就行了。”

“你这个直接买的?”

“没有,人家还要了你的型号,你别管……”说着就把木子放进了浴缸,木子仰头,林柆往里面放了好几个星空沐浴球,绚烂浩瀚星辰全装进了这个小小的浴缸里。

木子冲林柆打了个嗝,林柆看着木子破了的嘴唇,拿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感受着她的嘴唇的触感,木子看着林柆,她此时素着脸,肌肤雪白,眉眼温情,此时此刻,贤惠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林柆又吻了吻木子,然后打开喷头,调试舒服的水温,给她洗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可木子的内心被填满了,浴室朦朦胧胧的雾气,令人舒适的水温,柔软的泡泡和头皮的按摩,这一切都让人很舒服。

木子曾想过,一辈子都和林家人在一起,和林柆尉迟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即使各自成家,也希望友情不变,友谊长存,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她们仍然能像年少青春的时候,在每一个新年放烟花庆祝,每一次旅行,围着小方桌夜谈,在每一个日日夜夜分享着各自生活的点点滴滴,浪费彼此的生命,最后一起走向星辰的路。

“我们永远在一起,可以吗?”林柆的动作没有停下,她给木子擦干头发,拿干发巾包住头发,又给她搓背。

“是怎样的在一起?”木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背对着林柆,她们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但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心跳,在寂静的浴室里。

“和以前一样,你有你的生活,我的有我的生活,我们彼此生活交叉在一起,我会在家的时候,做你喜欢的食物,也会强迫你,吃掉你不喜欢的蔬菜,我们可以邀请彼此的朋友一起到家里来玩,也会每周或者每个月,有时间的时候,出去吃饭,还会有旅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林柆的声音很平缓,她把凳子搬到前面,抬起木子的手,继续慢慢的搓着。

“只是,我会抱着你睡,会吻你,会亲你,会对你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会把你介绍给我的所有朋友,想让我的母亲成为你的母亲,我的父亲成为你的父亲,我的家人里有你,爱人是你,不是交往,而是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我爱你,很爱你,从很早之前就爱着你,这辈子第一个爱的人是你,唯一爱的人也只会是你。”

林柆抬起木子的腿,搓完之后,木子仍然不说话,林柆转脸看去,只见水珠断线了一样,一滴一滴的滴落进了浴缸了。

木子哭了。

木子太了解林柆是怎样的人了,小时候喜欢海绵宝宝,到了现在看海绵宝宝仍然喜欢,小时候喜欢吃Pocky,现在Pocky仍然是她最爱的零食,她只要喜欢,不管是人还是物,都专一长情到令人发指。

即使她有时候性格有些恶作剧,说话毒舌,但木子年少的温暖是林柆给的,此后的亲情友情的空缺也是林家填补的,她也真的想和林柆永远在一起。

她哭得止不住了,林柆捧着木子的脸。

“木木,答应我,好不好?”

木子哭得更厉害了。

她用手搂着林柆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吻了上去,林柆张开嘴唇,木子直接伸出舌头缠了上去,林柆嘴里还有薄荷味牙膏的味道,木子吻得毫无章法,牙齿不小心磕到了林柆的舌头,不小心咬破了,两人都尝到了铁锈味,可木子很想接吻,很想尝尝嘴唇的味道,她的眼泪混在了接吻的唾液里,嘴里是又咸又甜的味道。

木子松开林柆,看着林柆耳朵尖通红,呼吸杂乱,认真地说:“我们zuo 吧。”

那么漂亮的手,是冷的

木子是被麒麟拱醒的,小家伙拿毛茸茸的头顶又蹭又顶着她的手心,木子顺势拦腰一抱,把麒麟抱起来,盘在胸口又亲了两下,麒麟不满束缚,拿尾巴扫了两下,打在木子的脸上,木子松手放它走,可它不满意地喵喵叫唤。

“好了,好了,等会起床陪你玩,别撒娇了。”

打了个哈欠,床头柜上玻璃屏上显示着下午四点十七。

昨晚,不对,昨晚和今早真是一塌糊涂。

木子拿起遥控板,打开窗帘,外面还在细细碎碎的飘着雪,她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嗓子咳咳了两声,拿起旁边的摇铃。

“管家!”

“林管家!”

虚掩着的门推开了,林柆穿着紧身的高领黑色毛衣,下面穿着阔腿裤,整个人显得腰细,胯宽还有大胸,木子看着林柆的胸,愣了两秒,想起昨晚被球撞的头晕,耳朵尖红了起来。

“请问这位美丽的小姐,有什么需要吗?”林管家立刻挺直了背,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一双桃花眼含笑地看这儿木子,此刻的模样,可以用餍足来形容。

“咳咳……我……本小姐要吃饭!”木子克制不住地笑着,“还要抱抱。”

林柆手心有点出汗,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木子:(づ)づ

林柆:(*/ω\*)

木子:(°‵′)

林柆: (*╯3╰)

于是两人:( ω )

两人拥吻,林柆抚摸着木子的肌肤,然后把她推开,连忙去衣柜拿衣服,人对于衣服,大致可以分为两类,衣服穿人和人穿衣服,而木子是典型的衣服穿人的类型。

也有很多具有典型的个人特征,就是人穿衣服了,比如长相妖娆的,浑身裹得只露出一张脸,还是觉得妖娆,比如长得矜贵的,穿着几十块的地摊,也能穿出巴黎时装周的感觉。

但木子不一样,她的个人属性很容易被妆容和衣服改变,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导演觉得她适合电影,也很容易被塑造出角色。

穿着浅色系的衣服,整个人就是清纯的仙女感,穿着暴露的衣服,魔鬼身材就会让人觉得此人在勾引我,,这也是为什么早期贫困的时候,那么她能令众多渣男心碎,廉价的衣物穿着木子身上,极其违和,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却又坚强的小白花的形象,而很多男人吃这一挂。

林柆顺便找了件浅蓝色的睡裙给木子套上,她看着木子脖子上红痕,还有因为大尺码而半露出的雪白的肩膀,喉咙上下滚落了一下,直接把木子懒腰抱起,这一次没有推来轮椅,而是从四楼到一楼,林柆下着台阶,有种抱着新娘一步步走进殿堂的感觉。

此时,怀里人一笑,就如冬日暖阳的雪,秋日飘落的银杏,春日抽条的柳叶。

可怀里人的笑只维持到餐桌前一秒。

木子叹了口气,看着清汤寡水,没错,她以前是很爱吃莴笋鸡汤炖猪肚,可没有蘸料,猪肚怎么吃?就着这土豆焖饭?可……焖饭不加酱油是没有灵魂的啊!

木子小心翼翼撩起眼皮看着林柆碗前的蘸料,“林柆,你看外面是什么?”

林柆不动声色把蘸料移到木子筷子到不达不了的地方,“我对外面是什么不感兴趣。”

木子气冲冲地戳了一下碗底,“分手!”

林柆:???

木子把碗筷一摔:“我要你和你分手!”

木子:(ˇˇ)

林柆:“哦。”

木子:“你不给我吃一口蘸料!我就和你分手!”

木子:(╯‵□′)╯︵┻━┻

林柆依旧自顾自地吃着蘸着调料的猪肚,不仅如此,还在自己的土豆焖饭里打了个可生食鸡蛋。

木子盯着林柆半天,直到林柆吃完这一口饭,没错,林柆和张珊姗的家教,出奇的一致,就是在餐桌上,饭在嘴里,不能说话,于是木子深吸一口气,等林柆咽完。

林柆起身端了一碗满是葱花的鸡汤,但上面的鸡油并没有弄干净。

“要是吃不下,先喝口汤。”往木子面前放着,又坐了回去,“我今天早上看了你新长出的皮都红了不少,这就是不忌口的后果。”

木子鼻子嗅了嗅,吃了莴笋喝完了鸡汤后,力气恢复了不少,于是她声抗议:“我不管!我现在是你女朋友,我说了算,你要是不给我吃辣椒,我就和你分手!”

林柆放下筷子,两手交叉,十指交叠,遮挡住了一部分的脸,只露出来意味不明的桃花眼问:“男女在一起,是女生说了算,但两个女的在一起,该怎么算?谁长的乖谁说了算吗?”

木子:……

林柆:“嗯?”

木子被林柆话一堵,不管是你长的比我乖,还是我长的比你乖,都说不出口,于是她低下头闷声把饭吃了。

窝火。

这种窝火体现在一日三餐中,虽然林管家事无巨细地把木子照顾的很好,但谁要你在那种事情上照顾我啦!食色性,食排第一啊!喂!民也以食为天啊!喂!

木子泄愤地坐在全身镜旁边,看着林柆整理仪容,然后觉得围巾颜色不搭配,又去拿围巾,木子看着柜子上的护手霜,抬起胳膊,这是新出的味道,为什么会有木玫瑰这种味道?

木子扭开瓶盖想闻闻,可整个人坐在轮椅上被林柆推到了镜子前,木子膝盖抵着镜子,抬眼就看到了后面站在对她笑的林柆,她愣了愣,林柆手一按,乳霜出了了好大一部分,沾着木子一手都是。

林柆把护手霜从木子手里拿出去,放到柜子上,低头,对着木子耳边吹气:“多了怎么办?”

木子感觉脖子发痒,她开始机械地抹着自己的手,但林柆的手就这么环绕着她的脖子,挤了进来,她轻轻地放在木子的手上,“我也要。”

木子:“你……不知道自己抹吗?”

林柆舔了舔木子的耳尖:“老婆~帮帮我嘛。”

木子整个脸红透了,开始僵硬地给林柆抹着护手霜,她记得昨晚上,林柆也是这样,咬着她的耳朵,说着撒娇的话。

“你脸红了?”林柆笑了笑,吻着木子的脖子,“老婆,抹匀点,不能老是抹手指哦,还有手心手腕。”

木子:“你口红都弄到我身上了……起开。”

林柆这才放开木子,又坏心眼地在她脸上留下唇印,拉着木子想擦掉的手:“等会楚姐姐来了给她看看。”

木子瞪了林柆一眼,她们之间的关系,她可不打算公之于众。

“我晚上可能要凌晨去了,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电话哦,然后记得把楚姐姐的电话发我一个。”

木子嘟着嘴:“她的私人号码又换了,最近年关了,那些营销号可卖力黑她了,陌生号码打过去,她不会接的。”

林柆:“也是,太红了,也不好,那电视,游戏卡带我都给你弄好了,饭菜热一下就好了,我就走了。”

林柆捧着木子的脸吻了好一会。

等林柆走了,木子才给肖洲羽打电话。

“上来吧。”

她撒谎了,今天晚上楚杳姊不会来这里照顾她,她探着林柆口风,把林柆推出去玩,是因为她要出去见一个人,一个早就该见得人。

木子在肖羽洲的帮助下,穿好外套和鞋子,戴上了口罩,上了车,肖羽洲坐在旁边没有说话,木子闭上眼睛,包里是酒店的U盾和之前签署的协议合同。

早在她想好,和林柆确定关系的时候,木子就想见张珊姗一面了,把她的东西和钱全都还给她,她先是给肖羽洲打了电话,后来又联系了张于忠。

忠叔:“木子小姐,既然逃了,又为何要回来?”

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木子摸不清张于忠的意思,他是在可怜劝诫自己,还是,只是希望自己离定婚了张珊姗远点。

忠叔:“如果可以,你能请三总吃晚餐吗?她需要好好吃顿饭。”

木子点了下头。

但张珊姗不愿意见她,木子觉得可笑,她们明明互相有着对方的联系方式,却不曾和对方发一句话和一条消息更不曾打电话,却靠着‘传话筒’传递信息。

于是木子今天是去堵张珊姗去了,她到了张氏集团楼下,肖羽洲推着她一路直到顶楼,张于忠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然后找人把木子引到了会议室外。

木子坐在那里,她因为坐着,视线不高,再加上会议室外面玻璃墙中间有一条磨砂的公司Logo,从这里看过去正好遮挡住了张珊姗的脸,只能看到她无聊地转笔,另一只手像弹钢琴一样敲击着桌面。

张珊珊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十指匀称,又白皙通透,对,通透,如果有光照过去,就像玉一样,可木子知道,那么漂亮的手,是冷的,是捂不热的,即使那双手曾在她的身体里待过很长的时间,仍是温温凉凉。

不像林柆,她的手心是烫的,手指是温热的,被捂住就感觉通体温暖,心都化了。

木子出神的想到,然后又自嘲,果然,前任和现任的比较,是不可避免的,连手自己都能想这么多。

木子看了看时间,八点半了。

考拉:楚姐姐来了吗?

木子:嗯。我们在玩游戏。

考拉:好,记得不要吃辣的和酱料哦,晚上回来,我亲你,要是尝到什么味道或者是牙膏的味道,你就知道我生气是什么样的了。

木子笑了笑:什么样的?

考拉:吊起来草(不是一种植物)

木子:嗯,听你的,去玩吧。

林柆的好友,婚前最后单身派对,不通宵誓不回,估计她最早也要凌晨三四点回来,木子心不在焉地心想道。

秘书给会议室端咖啡,顺便也给木子递了一杯,木子笑了笑:“不用,谢谢,你还是给他们吧。”

会议室门打开的一瞬间,张珊姗的目光正好瞟了过来,她手里的转笔停了,门也关上了。

木子看着她的手指僵在那里,钢笔滚落,旁边的男人捡了起来,递给她,张珊姗还是没有反应。

“今天就到这吧。”张珊姗背靠转椅,等人都散完了,她还没有出来,木子也不急,就坐在外面等她,两人隔着玻璃,互相看不到对方的面容,只能看着对方手指的动作,试图用漫长的等待消耗掉对方的耐心。

木子看着手机屏幕,拨了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了,但是一片平静,甚至没有声音。

木子:“九点多了,我饿了。”

张珊姗:“……”

木子:“我请你吃饭吧,或者你请我吃饭也可以。”

久久地平静,彼此只能听到电流的声音,许久,久到木子以为张珊姗拒绝和她说话了,才听到暗哑又克制的声音:“好。”

这个声音像是从电话听筒里传来又像是人就在面前。

木子看到了一双鞋,抬起头。

张珊姗拿着手机站在木子面前,木子坐在轮椅拿着手机看着她。

她穿着单薄的白色西装,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和黑灰色的马甲,下面是白绒的西裤,再下面是黑色的皮靴,单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细碎的黑发别在耳后,一副矜贵不可攀的模样。

我们结婚吧

木子看着助理给她的肩上披上黑色的长款外套,她目不斜视往前走着,脚下的高跟鞋,发出踏踏的声音,木子被肖羽洲推着进了电梯,下坠的那一刻,失重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木子看着地面,张珊姗的鞋跟不高,只有四厘米,可木子如果抬眼看她,需要仰视,她也未曾弯下腰来。

即使上了车,两人也是一前一后,两辆车。

木子抓紧了背包的袋子,看着北京的雪夜,这个城市繁华,热闹,令人前仆后继,也让无数人身死梦碎。

吃饭的地点就在这附近不远的一家西餐厅,木子看着肖羽洲。

“最近中餐厅吃饭的老总太多了,我怕三总被缠上。”肖羽洲解释道。

木子抬头看他:“西餐厅就没有熟人了?”

肖羽洲:“有啊,不过他们没胆子和三总说话,且平辈的话,不用客气。”攀关系的可以直接拦回去,也更容易包场。

木子看着餐厅经理下来迎接,笑着带她们去了靠窗的位置,最近临近春节,生意爆火,但这里二楼整层位置都是空着的,木子坐着轮椅,跟在张珊姗后面,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清楚地感知到两人不是一个世界。

贫富差距大概就是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别人钱生钱,而你背朝黄土大地。

木子以前卖花的时候,听过一个笑话:没钱,成都对于你来说是成堵,有钱,成都对你来说就是国际金融中心。

而这里金融中心是围着张珊姗转的。

木子脱下外套递给肖羽洲,接过菜单放在桌上,翻了几页,抬眼看着一言不发的张珊姗笑了笑。

“以前在巷子里吃羊肉串,海底捞排队吃火锅,还有小店里打包冒菜……这么多廉价的可以包场的地方。”木子话停住了,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张珊姗,下一句讽刺的话却无法脱口而出。

她知道对方的软肋,对方的痛处,但却无法伤害对方。

她话锋一转笑了笑:“三总,饶了我吧,我都这样了,真的没钱请你吃这样的饭。”

张珊姗抿了抿嘴。

木子看了下价格,下意识的选了几个便宜的,张珊姗:“一样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木子听着餐厅的音乐,本来只是转移注意力,想着吃两口就告诉张珊姗来意,可歌词她太熟悉了。

I\'m under pressure, seven billion people in the world trying to fit in

我知道,全世界七十亿人都试图将我们分隔

Keep it together, smile on your face even though your heart is frowning

紧紧相依,你心有困懑却面带笑容

But hey now, you know girl, we both know it\'s a cruel world

但是现在,亲爱的,你知道,我们都知道世界多么残酷

But I will take my chances

但我愿意冒险

As long as you love me, we could be starving,

只要你爱我,我们可以忍受饥饿。

We could be homeless, we could be broke

可以四处流浪,也可以承受伤害

As long as you love me I\'ll be your platinum, I\'ll be your silver, i\'ll be your gold

只要你爱我,我会不离不弃,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As long as you lo-lo-lo-lo-lo-lo-love me

只要你爱我

……

So I know, we got issues baby, true true true

这时我明白了,宝贝,我们之间有些问题

But I rather work on this with you

但是我愿意和你一起努力

Than then go ahead and start with someone new

而不是与别人重新开始

而不是和别人重新开始。

而不是和别人重新开始……

而不是……

木子深吸了一口气,这首歌搅着她头脑发痛,她甚至没办法听到结尾,就单手打开背包,拿出U盾和厚厚一叠的好几个文件夹。

她感觉身上有些颤抖,舌头尖都是抖的。

“协议合同,有两份,也有律师作证,我把我的这份给你,你的毁掉,或者我自愿再签署放弃协议……”

张珊姗站起身来,木子还没说完,就被被抱在怀里,木子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这该死的音乐,一直循环播放,声音好似越来越大了。

木子想推开张珊姗,可她刚伸手还没推搡,张珊姗就怕伤到她,松开了。

张珊姗把木子的轮椅转了个方位,单膝跪在了木子面前。

木子垂眼看她,她化着淡妆,狭长的眼睛凝视着她,单手手肘放在跪着的膝盖上面。

“我是个嘴笨的人。”

“如何爱一个人,也是看着别人如何,copy过来了的。”

“他们说,爱一个人,不能爱她的钱,那是庸俗的,那不是爱,那是交易,是肮脏的,他们说,留住一个女人,要给她很多的钱,让她富足,他们又说,真正的爱,是放手……”张珊姗伸手握着得了木子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

“太复杂了,我实在不明白,可有点很清楚,我不快乐。”

“或者说,我只有和你在成都的那几年,我才有过一点聊胜于无的快乐。”

木子看着张珊姗的眼睛,只觉得如同深渊一般,又在下一瞬,一片清明,那双眼睛麻木无光,而张珊姗的手更是如同干冰烧的她痛。

“我是来找你还钱的,我在身体好了,我就会……”搬出去。

“我们结婚吧,丹麦,挪威,瑞典,荷兰,比利时……我曾经看不起那个本子,人的情感怎么能通过纸质的东西来保证,可我无法向你表达我的爱意,我只能寄托于法律,世俗,一张可笑的纸,恳求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木子想从张珊姗的禁锢里,抽出手,但直接被扣住了手腕的骨头,用力拽只会让两个人都受伤。

木子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保持沉默,心里一边想安慰她,一边又想痛骂嘲讽她,她甚至想问订婚的事情,究竟瞒了她多久,那段时间,她的行为反常又奇怪,木子只是没去深想。

直到手指被套上了一枚粉色的玫瑰雕琢的钻戒。

木子看着那枚合适尺寸的戒指,套进她的手指,那一瞬突然记忆好似回到了少女时期,那个站在天台和她拥吻的少年说着:我会送你永不凋谢的玫瑰花。

木子吓得手掌一翻,挣扎着挥开手,粉钻玫瑰切割形状的边缘割伤了张珊姗的手背,滑下一长条血痕,然后浸了出来,可木子无暇顾及她受伤了,抬起打石膏的手将钻戒取下,丢了出去。

姐姐救我狗命!

这枚钻戒,从两人第一晚之后,张珊姗就让人去定做了,先是挑选最大的粉钻镶嵌了,后来她看着粉钻很久,想着木子喜欢玫瑰花,便又让人雕琢成玫瑰的形状了,工艺费时了很久,前几天张珊姗才收到,她这几天晚上,在办公室,看着粉钻流光溢彩,钻戒的内环镌刻着两人的名的缩写,张珊姗看着S&,M,看了很久,觉得不妥,又觉得甚好。

是给予,束缚,牢笼,但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不会有悲痛来袭。

张珊姗听着忠叔传递消息,将戒指放进胸前的口袋,拒绝了。

不能想,不能见,想了就会后悔,见了就会克制不住。

但张珊姗没想到此人来堵她了,更没想到自己鬼迷心窍,不管不顾地跪下求婚。

木子手指尖抖的控制不住。

音乐也歇了。

张珊姗没有在意手背上的上伤痕,无所谓的笑了笑,抬头看着木子。

“哟~跪着干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三总求婚呢。”革音带着墨绿色的贝雷帽,穿着斗篷风衣,束腰将她的腰身勒紧,下面的蓬了起来,脚下穿着细高跟长筒靴,走起路来,摇曳生姿,一头蓬松金发衬着她像个无辜的洋娃娃,当然如果此人背后不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又不苟言笑的保镖,就会更人畜无害一点。

张珊姗没有回头,皱着眉头。木子看了过去,只见她走过来捡起玫瑰戒指,“我在楼下看你们,还以为是看错了呢。”然后又对旁边凶狠地似乎要扑上去吃了她的张珊姗的保镖,还有酒店经理挥挥手:“不要这副表情嘛,我和三总是朋友呢,是吧,木木。”

木子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些啥。

革音自顾自地走了过来,手放在嘴边笑着对木子说:“人家可不是来破坏氛围的,我是来告诉木木,我在一楼看到林柆来找人了。”

木子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啥???!”

革音将戒指放在桌上,然后悠闲地脱下棕色的鹿皮手套,转眼看着木子:“嗯,我不会骗木木的,林柆确实在餐厅一楼找人,我是来保护你的,毕竟鹬蚌相争,哦,不对,是两虎相斗……”话还没说完,只见木子抓起桌上的手机,一手撑着桌子,一脚金鸡独立,然后伸手平衡,直接单脚跳,火速逃离案场现场,逃到一半转脸不知对谁说:“掩护!记得掩护我!是兄弟就记得掩护啊!”

转头拉着正在上菜的服务员,“请问卫生间怎么走。”

服务员一愣:“直走左转尽头。”

木子:“谢谢。”

服务员担忧的看着面前金鸡独立的身残小姐:“小姐需要帮忙吗?”

可木子已经以最快的方式单脚跳了过去。

只留下一句:“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革音:啧啧,抓奸现场,前女友现女友大战,双方撕破脸,而我安慰木子,成功上位!

张珊姗:木木的朋友果然很厌恶我啊。

张珊姗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革音已经走到木子的位置上,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然后俯视她,“怎么担的起三总如此大礼啊,快快请起。”

木子推开厕所大门,将自己关在了里间的厕所里,坐在马桶上,大口喘息。

林柆怎么会过来?!

她怎么知道这里?!

难道她提前回去了,还是她早就察觉自己的意图,一路尾随。

不对!不对!如果早就知道,她不会开始给自己发微信的!

木子打开微信,就看到楚杳姊发的信息了。

楚杳姊:我看到你朋友了,你一个人在家?还是革音或者尉迟在陪你。

木子连忙打电话过去,那边声音嘈杂又喧嚣,过了一会木子才听到里面懒洋洋地声音。

木子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原来是楚杳姊他们朋友庆功宴出去嗨皮,然后林柆的朋友跑错包厢了,看到了楚杳姊,要了签名又回去跟她们炫耀,林柆打家里的座机没人接,于是她就去包厢,就看到了唱歌的楚杳姊,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到木子,啥也没问就出门了。

也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直接找过来了。

这快演变成大型捉奸现场了!

“你是说,你找三总还钱,避开林柆,现在被发现了,你正躲在厕所里?”

木子痛哭流涕:“姐姐救我!”

楚杳姊:“你之前可都是直呼其名啊,现在有麻烦,就知道叫我姐姐了?”

木子:“姐姐救我狗命!”

楚杳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和林柆说清楚,你是找前任还钱的不就行了?”

木子:“嗯……本来如果提前说了,林柆就会陪我一起来,但现在张珊姗向我求婚了……”

楚杳姊:“你说啥?求婚?她不是和陆为订婚了吗?怎么了,突然情圣附体了,要带你浪迹天涯了?”

木子:“我不知道,啊啊啊啊!我有前科的!林柆绝对不会相信我狡辩!不是…我不是狡辩!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被当场抓包的话,我肯定会被大卸八块的!以往有什么她就直接给我打电话的,她现在电话都没打,直接赶赴现场了,我要死了,我还是个伤残人士,我不要啊……”

楚杳姊:“你要是有手有脚还好,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把你运出来?”

木子:“等等,林柆电话打来了,我定位微信发你,求求了,想想办法!”

木子接通电话,努力抑制住心情,口气平稳:“喂?”

那边声音明显比平时冷了几个度。

林柆:“是我,你在哪?”

木子:“我在家啊,怎么了?”

林柆:“那我和你视频。”说完直接挂了。

木子看着微信的视频邀请,头上冷汗都冒出来,她咽了咽口水,最后拿手指按住了摄影孔,然后假装很困:“嗯?怎么了?”

林柆:“怎么黑的,我看不到你的脸。”

木子:“我睡了,没开灯。”

林柆:“楚杳姊呢?”

木子:“走了啊,突然说有事就离开了,然后我一个人无聊就睡了。”

林柆:“开灯。”

短短开灯两个字,让木子头皮发麻,她努力平稳口气:“干嘛啊,我要睡了,困得很。”

那边冷了两秒:“好,你睡吧,我马上回来。”

木子:“别!”

林柆:“嗯?”

木子:“你在外面玩的好好的……”

林柆:“可我很想你,乖,睡吧,一会就回来了。”

电话挂断,木子捏着手机,这一天天的这叫什么事啊!!!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撑起手,小心打开厕所门,探头探脑地单脚跳出去,然后拉开厕所门,外面依旧空无一人,她靠着墙单脚跳了过去,探头看着慢条斯理用餐的革音,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柆走了?”

革音:“嗯,在餐厅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木子才松了一口气,单脚跳过去,还没跳到一半,张珊姗就走过来把木子横抱起来,叹了口气:“你就算告诉你朋友,我想和你复合,最多她把我打一顿,对你也不会怎么样的,躲在厕所干嘛。”

木子抬头看着张珊姗,又看向革音,革音摊了摊手。

等等,张珊姗为什么脾气这么好,没有发疯,也没有吃味,不正常,不正常。

张珊姗:“结婚虽然在国内,很多人没办法接受,但她们始终是你的好友,会理解祝福我们的,林柆她只是在乎你这个朋友,对我有恶意而已。”

木子看向远处的忠叔,他微笑地冲木子点头,木子心下了然,呜呜呜,误会你了,忠叔,你真是个好人,原来,你没有告诉她,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一个林柆都招架不住,再加上张珊姗,我干脆直接横死街头吧!

木子看着服务员从房间里推出来轮椅,对哦,她怎么忘了,人走了,罪证还在,难道是革音和张珊姗一起帮自己毁尸灭迹了?

好感度up !Up! Up!

木子坐在轮椅上,“我要回去了。”

张珊姗:“不急,我已经让人在她回去的路上,制造车祸了,她开车来的,至少会堵半个小时。”

木子忍不住鼓掌,竖起拇指给张珊姗点赞,张珊姗握着木子的手,拿脸蹭了蹭木子的手背,革音拿刀叉插进牛排上。

“早就被人上……”位,还没说完,木子连忙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握住革音的手摇摇头。

革音抿着笑看着木子的手反手握了上去,张珊姗一记眼刀,革音翘嘴笑了起来,“木木现在是单身~”把单身二字拖得极重,然后冲木子眨眼:“你不能拦着别人追求吧。”

木子脸皮红了,她本来是不打算骗张珊姗的,可这人都向她求婚了!怎么办现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救命啊!

信女木子虔诚祈求,就看到赶过来的楚杳姊脱下棒球帽,木子心想:神听到了我的呼唤了!楚杳姊走了过来,看着木子一只手被张珊姗握住,一只手又被革音握住,她脱口而出:“你和她们都有一腿?!”

革音急忙承认:“是哦。”

张珊姗疑惑:“她们?”

木子:“……”如来佛祖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把人带回去吧!她不是来救我的!是来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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