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小音:“这不是她内心阴暗的借口!况且后来她还偷东西,打碎家里的东西诬陷女主。”
木子反问:“不可以吗?!叶淘真做错了吗?我这么努力靠近你,你为什么要因为母亲的原因,离我越来越远呢?我的世界只有你,只围着你转,明明我身体不好,脑子也不聪明,但你为何情愿和邻居家的那个精神病一起玩呢?为什么放着我这个你看着长大的妹妹不去拯救,跑去拯救一个冷血动物呢?”
革小音:“那是因为这个妹妹本身就不是一个好人!骨子里就是个坏蛋!”
木子:“那你觉得叶知野就是一个纯粹的善了吗?知野是她父亲给她取得名字,‘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我想她父亲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通过女儿来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可他还是锒铛入狱了。
而我觉得知野这个名字,在她的行动范畴里更像是‘知者利仁,野人献芹’,如果她真是个像表面上所看到的良善之人,她就不会冷处理她和叶淘真的关系,放任她的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孤僻。漠视她一次次的小孩脾气,最后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在学校在亲朋好友面前的口碑越好,反衬着你们眼中的恶毒女配,越坏,越罪有应得。比起表面的坏,掌握玩弄人心,才更可怕,不是吗?”
“我不知道是作者有意还是无意,淘真这个名字很美,我以前看过一首词,里面有一句是这样的‘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叶知野从头到尾没有正面对线过她,可从名字来看,光是‘乐尽天真’四个字,就可以看出父母对孩子的喜爱,这更衬着她的存在只是个工具而已,不管是对于亲生父母来说,还是对于养父母来说。所以,我觉得叶知野嫉妒她,嫉妒到想毁掉她的地步。”
革小音打断她:“你说慢点,我在百度。”
木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旁边这位是在国外长大的,说的成语和诗词,可能都没听过。
革小音认真看完解析后问:“你觉得你是好人吗?”
木子:“这个词的范围太广了,你对好人的定义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什么才是好人的标准?”
革小音认真思考后说道:“像我看得那些民间故事,什么神仙佛祖饿倒在路边,被穷困潦倒的人救了,喝了碗粥,就得到了数不尽的财宝和欺压别人的权利,这绝不是好人,这只穷人的意yin,是在宣扬不劳而获的理念。”
木子摊手,指了指自己。
革小音摆了摆手:“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讽刺你不劳而获,我是觉得好人大概就是,你不知道救助这个人的结果是好是坏,或者说你知道你救助的人,未来也是穷困潦倒,你帮助她什么利益也获取不到,但你还是会给予她帮助,而不是知道她未来一定会好,想从她身上谋取什么,才救助她,这种才是我理解的好人。”
革小音喘了口气:“木子,你觉得你是叶知野吗?或者说,你觉得你当初救我姐姐,是……也有所图吗?
木子笑了笑:“当然,我不是叶知野,但我救你姐姐却是有索图的。”
木子想到那个温柔的女人一脸迷茫和无助的四处求救,以及管够管饱的红烧肉,只不过那‘索图’早已支付。
“所以,别让她再犯傻了,把我想成什么圣人,白月光之类的。”
车停在影视棚外面,木子拄着拐杖,李长宏走在旁边,革小音按下车窗问:“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我,不是她的?”
木子笑了笑:“她以前就不爱吃饼干的。”更别说相信饼干能带来幸运了。
李长宏之前在副驾驶听着她们聊天,没有打断,现在跟在木子后面,偏着头小声发表意见:“我们试镜的角色就是叶知野这个人物,不管她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作者把她创作出来面向公众的时候,她就是一个正面的角色。作为你的经纪人兼助理,我决不允许你选择这么一个反面角色,即使你能演出她的人物的情绪心理,前后的反转,甚至洗白,但是她的污点永远不会消失,那些还没经历残酷人生社会洗礼的小朋友是不会明白的,在他们眼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坏蛋就是坏蛋,好人就是好人,你明白吗?”
木子:“我不明白。”
李长宏:“通俗来说,为什么那么多明星大腕,流量巨星们喜欢演傻白甜,老是在影视剧里被各种迫害,是因为他们演正面角色,观众就会认为他们就是这样的舍己为人的好人,即使他们背地里肮脏手段用尽了,只要演了好的角色,观众不可避免上升到演员,你懂吗?!反过来,这就意味着,就算我们所有人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只要你演了小三,泼妇,恶毒反派,甭管你演技多好,做了多少好事,修了多少希望小学,你在观众心里就是一个小三,一个恶毒的人,你懂吗?!他们不会觉得是你的演技多好,反而会觉得你是本色出演。”
木子有些情绪,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在电影里再演一遍我自己的人生?!我为什么还要费劲心力在电影里去救助那些个虚构人物?!或者你,你们喜欢这种正面善良的人物,这种平面角色,老掉牙的吸粉的东西,可我就是……不!想!演!我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我,他们没办法分清楚现实和虚构,是他们的问题,不该由我们买单!”
李长宏耸肩,吸了一口气:“好的,公主,没问题的,那我们回去吧。”
木子转头问:“你说啥?”
李长宏:“回去啊,我们无法互相说服对方,而且公司不可能让你演这种炮灰挨骂的角色的,所以我们不试镜了,还有,既然你手好的差不多了,反正这个电影我们拍不了,咱就回去继续直播打游戏吧。”
木子转头的姿势没变,认真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着玩笑二字。
李长宏一脸认真:“革总晕过去了,现在主人格意识没醒,之前敲定的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备选方案是继续直播,任何人没有权利私自更改革总的决定。”
木子:“……”
李长宏抬了抬木子的手臂:“应该可以……打六个小时一天吧?”
打六个小时,会废的吧?!绝对会废的吧!
木子连忙拒绝三连:“我觉得正面角色好啊!棒!简直为我量身定做!走!怎么可能不演呢!坚决贯彻老板的理念,跟着公司引领的道路前进!”
李长宏报以微笑。
木子尴尬坐在那里等待着试镜,就看到了叶停。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插裤兜,看着试镜棚里,然后单手玩着手机。
不一会走出来了一个漂亮女人,亲密地挽着他的手,木子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就和这个女人四目相对了,女人开心地冲她挥手,拉着叶停走了过来。
哈?!
他们过来干嘛?!
木子又想跑,可人已经走到面前了。
“木木!真的是你!啊,你也来试镜吗?还是说三总又投资了,这部已经内定你了,早说嘛,我就不来了。”女人一脸自来熟。
木子一脸懵逼,满脸写着: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女人这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握手说:“我啊,之前楚姐姐带我去你家吃饭了啊,我和楚姐姐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还记得吗?那个之前的《你爱我吗?》就是我唱的。”
“哦。”木子这才有点印象,被迫和她握手后,又听着她扭捏地介绍叶停。
“这是我男朋友。他来接我啦,我们走了哦。”说着又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木木,我们能不能加个好友,上次忘了。”
木子还没说话,李长宏已经摆出了拒绝的姿势:“有什么事,可以发我邮箱,工作联系方式在微博介绍上面。”
女人扫兴离开。
木子看着李长宏,比了个大拇指,李长宏一撩头发,游刃有余之态。
木子还想看看剧本熟悉一下,就听到旁边的对话,声音不大不小,吐字也异常清晰。
“星耀,我还是不试了吧,一想到那种家伙有可能和我呆一段时间演对手戏,我就作呕。”
“你之前还说清华乌鸦多的可怕,也没见你找人把乌鸦全逮走。”
“我因为自己讨厌,捕杀乌鸦,这是危害他鸟性命,我因为自己讨厌,退出试镜,这是拉垮我自己,与旁人无关。”
“但如果少了你,这部电影乏味可陈,观众观感下降,就是你的问题了,而且这个漫画,我也看过,这个叶知野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我觉得非你莫属了。”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除了我没有人能演出这个角色,算了,为了拯救他们的眼睛,我还是委屈下我自己吧,毕竟遇到个喜欢的角色不容易,对了,之前那个《狐颜》也是,本来女四已经定的是我了,结果被一个带资进组的关系户抢了,真讨厌,演的又垃圾,还乱营销炒作,真是世风日下。”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此时这个带资进组的关系户,拄着拐杖,走了五步路不到,看着一边拿着《长短经》的穿着长裤的女孩,和一边扎着高马尾打着‘合成大西瓜’单机游戏的女孩。
“不好意思,我是全资进组的。”
她俩有个屁的cp感
高马尾女孩抬起头,看了一眼木子,然后举起手里的手机给旁边的女孩看:“你看我合成了两个大西瓜。”
“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木子,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态:“所以你这次也要全资进组吗?”
木子没想到她还会反问,“我……只是来试镜的而已。”
女孩继续问:“不全资的话,要带资进组吗?”
木子转头看着李长宏。
李长宏无语地说:“我们是来赚钱的。”
女孩不理他继续问:“那你这次落选了,你还会不会故技重施?”
木子不理解她说的什么意思,只听她继续解释道:“上次,几个月前,我们一起试镜的,你落选了,然后你‘全资进组’把我挤走了。”
她们在背后,额……不,当面议论她不对,但她利用资本抢了她的角色也是不对,木子开始有点不好意思。
女孩耸肩,“不过你都能和楚杳姊搭上线,让她替你说话,何必搭上这个小剧组呢?再说了,这个导演还是个刚毕业的学生。”
木子歪着头看着女孩,越看越面熟:“我们是不是认识?我看你特别面熟?”
女孩:“不,我们肯定不认识,如果我们是熟人,你还抢了我的角色,我肯定会揍你一顿,也许你看过我的广告和电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夏子戈,旁边是我的……朋友,童星耀。”
木子看着她,突然笑了:“对,对!你是夏子戈!我小时候看你的广告长大的!”
夏子戈脸色冷了下来:“我今年二十一,大三学生,请问这位‘看着我的广告长大的’小姐,您贵庚?”
木子笑了笑:“比你大三岁。”
童星耀不闻不问地继续看着书,直到选角导演出来念到夏子戈的名字,她起身前问木子:“你试镜的哪个角色?”
木子:“叶知野。”
夏子戈耸肩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木子一眼,一副我赢定了的模样,说实话,有被气到。
木子拄着拐杖坐回去。
李长宏:“她的演技确实不错,但运气太差了。”
木子:“她这些年演了什么电影吗?”
李长宏:“也就她读高中那会特别火,前几年,她在美国打架被拘留上新闻了,这事闹得很大,后来上北电之后,就专心学业了,应该是最近才开始复出的,童星出道,长大后糊穿的多得是,她小时候确实很有灵气,如果当时没有三总,她靠《狐颜》翻身也说不定。”
木子看着百度百科里面的个人资料。
李长宏拿手点了点自己腿上的剧本:“小火靠捧,大火靠命。你觉得她演的叶知夏一定比你好吗?”
木子关掉手机,看着剧本上面加粗的《闺蜜》二字:“我不用演,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我的影子。”
夏子戈出来的时候,童星耀合上书看她,她黑着脸走过来,然后又瞪了木子一眼。
童星耀:“走吧,中午想吃点什么?”
夏子戈一屁股坐在木子旁边的板凳上,操着手看着她:“我不走,我长得这么良善正派!哪里像冽妍了!”说着看着木子:“我要看这位试镜的结果。”
木子转脸看着夏子戈,还没说话,就喊道她的名字了。
木子把剧本放到一边,拄着拐杖进了摄影棚。
她今天没有带个人简历,也不需要像各位介绍她是谁,因为这是导演组主动联系李长宏希望她来试镜的。
但木子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中间:“您好,我叫上官木,来自猫鱼公司,今天试镜的角色是《闺蜜》的叶知野。”
面前坐着的是个很年轻的女导演,她捧着脸,星星眼的看着木子,旁边的人戳了她一下,她才回神:“你可以扎下马尾吗?高马尾,我觉得会显得青春一点。”说着,就扯掉了自己头上的螺旋发绳,旁边的工作人员接过发绳递给木子。
木子夹着拐杖,抬起手臂扎了一个高马尾,因为没有镜子和梳子,她扎的比较随意,只是这位女导演的眼神是不是过于亮了一些,像看着骨头的小狗,看着还不忘,那手肘抵着旁边的人,就差像个流氓一样吹口哨了。
而旁边的人将自己埋在竖着剧本后面,从木子的角度只看得到黑黝黝的发顶。
木子:“我准备好了。”
女导演笑着说:“我叫邹淮,你可以叫我阿淮,我哥就叫我阿淮。”
木子:“嗯,好的,导演。”
女导演:“那开始吧,你就演下女主放学回家,听到里面在争吵,手放在门把上的这段。”
木子看着摄影机对着她,伸出手虚虚地抓在空中。
这一段剧情在剧本里,是她月考年级第一,回家后却听到养父母在争吵着,因为怀疑她偷了家里的钱。
但叶知野知道,那钱是叶淘真拿的,而这不是第一次了。
她抓着门把手,透过木质门听着里面的争吵。
“开始是十块,二十块,现在是五百,一千!我早就说过了,把她送回福利院!可你不听,果然和她爹一样,硕鼠!硕鼠!”
“别说了。”
“现在已经开始偷钱了!以后是不是要背着我们把房子卖了?!你知道你亲生女儿拿她当做榜样,结果呢!她好的不教,竟是教些偷鸡摸狗的!你敢说真真抽烟是不是被她教唆的!”
叶知野抓着门把手,垂着眼,然后收回手,抓着书包背带,久久地站在那里。
“卡!Perfect!”
“卡!”
木子这才回神抬起头,面前没有门把手,也没有争吵不停休的声音,她根本不需要演,她只需要将这些剧情和过去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邹淮:“你的腿什么时候完全好?”
木子:“可能还要半个月左右。”
邹淮:“那太好了,之后我们会联系及经纪人签约的。”
木子眨了眨眼:“就这么定下了?”
邹淮:“对啊!你就是叶知野本人啊!”
木子愣了愣:“那……刚才那个女孩呢?就上一个。”
邹淮:“夏子戈啊,她很好,不过演戏的成分太重了,一看就是童年幸福的孩子……”说着连忙起身:“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如果演员本人和角色……”
木子笑了笑打断她:“没事。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试镜一下女二号吗?”
邹淮:“冽妍?”
木子点了点头。
邹淮沉思了两秒。
冽妍的母亲,是个金丝雀,嫁给比自己大四十岁的男人,成了他的最后一任老婆,有了冽妍后,她又和其他人有染,被逐出去后,开始做回了老本行。
被逐出冽家的冽妍刚十二岁,她冷漠地看着母亲带着不同的男人回家,再后来,母亲一个月回来一次,只留下少的可怜的钱。
邹淮:“你会弹钢琴吗?”
木子摇了摇头。
“小提琴呢?”
木子摇了摇头。
邹淮抱歉地说:“这两个镜头,我不打算找手替的,我想拍个长镜头,这是我第一部百合电影。”
邹淮:“不过你和夏子戈很有cp感,但她只想演叶知野。”
木子有些疑惑:“可你说她童年幸福,我觉得冽妍的处境要比女主要糟糕很多。”
邹淮:“她有贵气感,再加上过重的演技,和你应该会很搭。”
木子:“……”好了,现在全摄影棚都知道我没贵气感了。
选角导演:“她还在外面。”
邹淮:“你找她进来,试下对手戏吧。”
“好的。”
不一会,一张臭脸的夏子戈走了进来。
邹淮:“叶知野的角色我定下来了,你们演下对手戏吧。”
夏子戈看着木子,不可置信:“她?就她?!”
老实说,被人再三冒犯的感觉很糟糕,木子想着她比自己小几岁,就忍住了。
邹淮:“对,你演冽妍,就直接试这一段吻戏吧,两个寂寞的灵魂……”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拿着剧本挡脸的家伙,把剧本往桌上一摔,大喊:“什么吻戏!只有漫画才有!剧本没有写好吗!她俩有个屁的cp感!”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邹淮旁边的家伙。
木子愣了愣地看着她,试探地唤了一声:“林柆?”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林柆这两天都在忙工作室的事情,今天选角也是邹淮请她过来,让她看看演员,谁最符合漫画和剧本的感觉,这部《闺蜜》是她随性之作,开始只是解压的时候,随手画了记忆中木子的形象,后来又随便画了几个分镜条漫,开了个新账号叫LM ,是柆木的首字母组合。
画着画着,粉丝越来越多,这个随意之作倒是比其他得奖的漫画要出名的多,短短两年时间,现在已经到拍电影的程度了。
林柆在这个漫画里,没花什么心血,也就不在意,甚至觉得卖个好价钱,成个商业片也不错,只是不想让人毁了叶知野这个角色。
她是按照木子的形象画的,这没错,但每每画到叶淘真,她就想到了那烦人的何佳佳,木子对她的继妹仁至义尽,那为何漫画里还要叶知野当个好人?
知野,知野,知道自己的野心而上进,这才是林柆所期望的。
但她万万没想到,木子来试镜了,慌乱之下只好拿剧本遮住了自己的脸,满脑子都是她来试镜怎么没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在群里面说?
事实上,木子说了,但因为林柆最近太忙了,扫一眼就滑走了,没太在意。
林柆觉得自己偷偷Ky朋友,已是很羞耻的事情,虽然现在,两人已经是见过各自家长,磕过对方祖坟的关系,但自己多年暗恋被发现,岂不是像个猥琐变态痴汉!
本来一段完美朋友上位的剧情,转变成了多年处心积虑拐骗纯情少女。
林柆越想心越乱,耳朵尖烧得飞红,但自己已经冲动暴露,她低垂着眼睛,然后抬头看木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夏子戈,再把目光转回到邹淮身上,想着怎么编个借口,说自己是工作人员之类的。
邹淮:“吻戏怎么了?我还想加场床戏呢。”
林柆脑袋的毛线团越来越乱,只剩本能的一双眼刀怒视邹淮。
邹淮奇怪地问:“太太,你不觉得她们两个就是你笔下的人物吗?你谁对谁不满意?还是觉得这么改编不合理,没事,我已经想好了拍两个版本了……”
“这不是两个版本的问题!这是……”林柆哑言,虽然在家里朋友面前,她正大光明的出柜,但她心里有个秤,片场这么多工作人员,尤其木子现在还是个公共人物,这种敏感的话题,和她们敏感的关系,还是不要暴露的好。
林柆只得看着木子问:“你……你……你喜欢这个剧本吗?”
木子奇怪地看着林柆,实话实说:“我觉得漫画更好,多了些校园青春日常,但文字表现出来可能太平了,所以剧本的走向主线在了家庭和两人的关系,有些压抑。”
看着林柆远远地站在那里,臭着脸,木子好像明白了原因,她问:“你觉得除了叶知野,我还可以试镜其他角色吗?”
林柆沉默。
木子:“或者,试拍其他的戏?”
林柆不想因为自己吃醋就剥夺木子的角色,她狠狠剜了一眼夏子戈,对邹淮说:“借位不行吗?”
邹淮:“借位?我第一部电影,你让我借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子戈操着手,看着她们讨论着这段剧情,完全忽视掉自己。“等等!你们还没问我愿不愿意亲她呢!”
邹淮和林柆一亮‘你疯了,怎么会有人不想亲她’的表情,看着夏子戈。
夏子戈无语摊手,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木子拄着拐杖想拉着她说两句,刚走出摄影棚,就看到她拉着童星耀往外走,木子看着两人的背影,只觉得旁边不爱说话的女生,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但却说不上哪里奇怪。
虽然夏子戈拒演,但选角还在继续,林柆干巴巴地拉着木子解释,说《闺蜜》这个漫画,是她们工作室的一个太太画的。
木子看着林柆,她眼珠不自然的看向右边,神情回避,不用推断就知道是在说谎。
但木子并没有拆穿她,只是亲了亲她的侧脸,说着工作加油,晚上回来吃饭吗?这种贤惠妻子的台词。
林柆点了点头,在公共场合被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木子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她不想拆穿林柆,想等她主动说出真相,告诉木子,这个漫画是她画的。
可木子等了好几天,也没等来林柆说真话,倒是等来了夏子戈,她就站在门外,提着两口袋营养品,面无表情地看着木子。
可恶的关系户
被门铃吵醒的木子,看了她一眼,就把门关上了。
然而门铃又响了。
木子翻了个白眼,无奈转身开了一条缝,看过去,因为早晨未来得及喝一口水而显得低哑:“干嘛?”
夏子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是来拜访慰问你的,看不出来吗?”
木子:“不用,再见。”
门又关了。
夏子戈:“……”
她泄愤地按了两下门铃。
木子懒得开门,对着门外说:“我们又不熟,来拜访我干嘛?”
夏子戈:“喂!喂!你好歹比我大三岁吧!怎么可以这样对小朋友!”
二十一岁的小朋友,可真有脸说。
木子扶额打开门,她刚睡醒,还没吃早饭,语气有些欠:“所以?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夏子戈:“我想演冽妍,所以拜托你和我一起去片场试戏。”
木子扬眉:“诶?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对待前辈……不,我是说像我这样年长的人,应该更有礼貌吧?再说,不提前告知对方直接上门,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更像无故找茬。”
夏子戈:“这事又不是只有你一人受益,再说了,我能指导你的演技,好歹我是半专业的,而且我好好上门准备和你培养感情了。不能看在我年龄小的份上,爽快答应吗?比起你的感受来说,我这么讨厌你,还愿意上门求和,已经算有礼貌。”
无法想象,会有人把自己的喜恶说的这么明显,这土匪一样蛮横的逻辑也是厉害。
木子无语:“你讨厌我什么?”
夏子戈理直气壮:“一是你抢了我两个角色,二是你的演技我也看过,完全的门外汉。三,显而易见,你是个关系户,我讨厌潜规则,演戏是凭实力和演技。”
真是上门找茬。
木子双手环胸,靠在鞋柜上:“所以你是觉得世界不公平吗?可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说着准备再次关门,可看到夏子戈那张欠揍的脸,补刀道:“怪不得你糊掉,你这态度,你不糊谁糊。”
夏子戈额头青筋一跳,放下营养品,脚伸进门缝,阻止她关门,看着木子,随即双手合十,跪坐在地,大喊:“对不起!木子姐姐,原谅我的无礼!拜托!拜托!请给我个一起去片场试戏的机会,让我成为你的partner,求求你了!”
木子看着对方突然学习番剧里上门请罪的人物,双手合十,五体拜服。
“诶?!诶!!不必如此!别跪我,我受不起啊!我开玩笑的……”她一个残疾拄着拐杖,想拉她,却怎么也拉不起来。
夏子戈一抬头,眼泪横流,哭腔着说:“求姐姐,原谅我的年少无知,年少轻狂,年少气盛,年少跋扈。”
卧槽,真的哭了。
“好好好!别哭了,别组词了!快起来!里面坐吧!”
就这样,夏子戈登堂入室,本是想着用尊严换机会的她,没想到,面对手足无措,还给她做早饭的残疾木子,一点尊严被践踏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这家伙真的和网上说的那样无辜?
关于夏子戈前几天愤然离场,而现在求上门的原因:她有一部网剧的女二号本已经敲定,而且同时准备面试另外三部小成本电影的配角,然而,网剧的女二号被一个关系户抢走了,另外的小成本电影的人选也早已内定了,选角只是做做样子。
她已经整整四年,没有拍过任何戏了,要是再错过《闺蜜》的女二,就真的就凉凉了。
夏子戈抱着麒麟,坐在餐桌上,吃着木子煎的鸡蛋说道。
“当年都是各凭凭本事!看演技和形象是否符合,哪像现在,遍地关系户,整容脸!流量横行!”
木子喝了口汤,指了指自己。
“你最多算个关系户。”夏子戈泄气地吃着煎蛋拌炒面:“难得遇见这个还没毕业的邹导,趁着她还没被市场侵蚀,我得赶快复出,要不然我的演艺生涯就真的玩完了!”
“而且,现在市场上的百合剧,都是靠卖橘噱头攒人气,后期就各自找男友happy ending。如果这个电影能拍摄好,没准咱俩还能开创先河呢!就我俩这个颜值,出场即最高配置,我昨天通宵看你的个人cut,和游戏视频,咱两肯定特搭。”
木子看着她慷慨激昂:“你怎么知道后面会不会为了过审,给你我找个男友?”
夏子戈摆手:“绝不可能!这个导演是个姬佬,剧本编剧是个姬佬,就连画这个漫画的太太也是姬佬,所以即使过不了审,她们也不会妥协的,而且早就想了好几个方案。真是太有安全感了!”
木子:“投资方呢?不会也是姬佬吧?”
夏子戈:“这个导演的哥哥身价几百亿呢,她就是投资方本方,所以!拜托!拜托!一定要和我去试戏。”
木子看着对方碗里的煎蛋:“试吻戏吗?”
夏子戈:“我接吻技术特别好的!没事,你就当我是个无情的接吻机器好了!”
木子:“额……这不是重点……”还没说完,只见夏子戈起身,纸巾擦掉嘴角的油渍,走过去,一把捧着木子的后脑勺,一手摸着木子的脸颊,深情对望。
这入戏也太快了吧!木子心想,不愧是童星出身,从小演戏,为了演艺事业直接就奉献吻了?
可夏子戈还没亲到木子,就被远处的拖鞋砸向了脑门,她怒气冲冲,右手捂着脑袋:“谁啊!有病啊!”
一抬头就看到,刚睡醒一脸不爽的林柆。
夏子戈震惊着对木子说:“原来你还是走的后门!可恶的关系户!”
木子:“……”
我的网名是……
面对夏子戈义愤填膺,一脸被骗了的模样,木子心想:这人真的有二十一岁,不是十二岁吗?
林柆站在楼梯上,声冷眼冷:“离她远点。”
夏子戈:“我不!我就不!怎么了,原作者……”话还没说完,林柆又拿着拖鞋砸过去,夏子戈眼疾手快地接住拖鞋,看了眼林柆和木子,心下了然:“原来你俩有一腿啊!”
木子:突然无法反驳。
夏子戈丢下拖鞋:“怪不得片场不让试吻戏,我还以为是直女卖橘,原来你就是个姬佬啊。”
木子:“……”
林柆光脚走了过来,穿上拖鞋:“和你无关,这里不欢迎你,赶快走吧。”
木子看了眼林柆和夏子戈,莫名感觉这个场景很熟悉,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周末,不多睡会吗?”
林柆:“我要去帮多荔搬东西。”
木子:“今天吗?”
林柆:“嗯,她最近比较忙,师兄的事务所又搬到附近,就今天上午有空,她忙完了又要去帮忙,真是麻烦。”
夏子戈想着反正脸都丢了,对方是个关系户,自己不早就知道了吗?于是还是厚着脸皮,一双泪眼朦胧:“所以姐姐,有没有空陪我去试试戏啊。”
林柆一记眼刀,手摸着餐桌上的水果刀,木子怕她即刻发疯,连忙指着厨房,试图转移林柆的注意力:“吃什么,冰箱还有你昨天弄得三明治。”
林柆:“煎蛋。”
木子无语:“好好,我给你做。”说着眼神示意夏子戈,让她赶快离开。
夏子戈坐回位置上:“木子姐姐,做人呢,不可有傲气,但得有傲骨,虽然你被包养了,但想要在演艺圈混,一直不拍吻戏,怎么可能,无非是两片肉相贴,不含情和欲……”
林柆额头青筋直跳:“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俩双方家长,双方祖坟都拜过了!”
木子:我祖坟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啊!喂!
夏子戈一歪头:“哦,我懂了,所以这个电影是你拉着邹淮,想捧她的吗?”
林柆:“不是,没有,我只是个打工的,妈的,你脑细胞怎么这么活跃,前额叶装的全是屎吗?”说完,拿着地上的营养品连带着人一起丢出门外。
但夏子戈却异常开心地扒着门口冲里面大声喊:“木子姐姐,我的网名叫‘终将走上星光大道的咸鱼’!我会给你私信留言的,记得回复我!”
这年头谁会两眼放光,一脸兴奋地喊出自己的网名啊,真是太羞耻!
虽然林柆不满这个夏子戈,和电影的吻戏,但她尊重木子的工作,也只是生闷气,不多加置喙,而木子作为一个半合格的艺人,还是电话通知了李长宏。
李长宏:“她的演技确实不错,很有灵气,但翻红太难,和她搭档的问题也不少,最关键是大家的大部分注意力会放在糊掉的童星那里,你也知道,女主角……拍好了,自然好,但没有流量和水军控评,特别容易吸引恶意和攻击,再加上这么一个配角和夏子戈。”
木子:“没有有利的吗?”
李长宏:“说不准,这个不稳定因素太大的,而且她和其他因为长残而糊掉的童星不一样,你们可以试戏看看,如果导演觉得可以,我们也可以试试。”
其实木子对夏子戈是有好感的,但没有实感,小时候,电视里都是她的广告,她参演的配角的好几个电影还荣获过无数大奖。
她被全网网暴后销声匿迹的那件事的始末,木子并不清楚,她那时候忙着生存打工,对娱乐明星的八卦也不感冒。
但对于一个再三冒犯她,又莽撞上楼想要求个试戏机会的女孩,虽然很愿意帮她,但木子依旧抱着谨慎态度,毕竟现在不考虑个人,也得为公司着想。
上网一搜,无非是去美国玩的时候,揍了某著名大学的留学生,她当时也才十七岁吧,怎么会揍了大她至少五岁的留学生,还是在美国的学校里。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木子决定还是问下她,如果她愿意说的话,吃完饭后,反正醒的早,也没有睡回笼觉的欲望,木子跟着林柆一起去帮尉迟搬东西,主要是要带走了寝室的电脑,还有一些书籍,所以有点多。
看着行李箱的书,木子心想,这可不是群里说的有点多,而是非常多了!
不过这个搬运工作和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可没什么关系,木子心想。
因为劳动力稀少的原因,还是拜托了同校的师弟帮忙搬运,有一说一,自己推动轮椅在这么大的校园里来回,即使是纯聊天也是很累的!再加上刺眼的太阳和干燥的空气。
又多了个讨厌首都的理由。
师弟是尉迟的朋友的朋友,本科主修国际政治,研究生直接跨到了生物科学上面去了,他们聊着琐事,木子心想,原来学霸们也是凡人,也是爱聊八卦的,她被大太阳晒得头晕,就看到师弟拖着笨重的行李箱,停下了脚步。
“我看到我们副教授了!我去打个招呼。”说着放下行李箱,小跑着朝旁边抱着书本的老师跑过去。
木子看过去,那个副教授看起来很年轻,黑色的中长发,里面穿着帽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加绒长款外套,和普通学生一样的打扮,并不显眼。
尉迟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也放下行李箱,“我去打个招呼。”
只剩下林柆和木子站在大太阳下面,晒得脸红。
木子觉得那个人有点脸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等到尉迟和师弟回来的时候,两人的模样还很开心,说实话,尉迟开心兴奋的表情很少见的。
林柆:“那个副教授看上去好年轻啊,有三十岁吗?”
师弟:“她才二十一岁!是不是很厉害,而且在普林斯顿是双修博士学位。”
师弟双眼放光的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这个副教授天才的故事,七岁上了神童节目,八岁全亚洲物理竞赛第一,九岁代表中国参加全少年组物理竞赛,十七岁被普林斯顿录取,十九岁当了助教,二十岁生物科学,物理学双学位,现任生物科学的副教授。
“而且童教授的广受欢迎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的天才,毕竟天才太多了。”师弟笑着讲述完了,又有点失落:“她有条腿装了义肢,啊,我对童教授满怀敬意的,我只是想说她的乐观坚强才是我们最敬佩的地方。”
林柆看向尉迟:“你修的刑法,而且是文科,和这两个都没关系吧?”
尉迟:“我蹭过她的课,很有意思。”
木子转头看着她走路的姿势,即使步履坚定,依旧和常人有异。
天才都是这么多灾多难的吗?
无非是遗憾和后悔的选择
清华占地面积很大,就读的学生基本都有自己的自行车,进门就是法学院,但法学院的学生寝室却靠着校园深处,骑车大概需要十几分钟。
木子来过三次,一次是尉迟研究生毕业的时候,那时候在门口拍了照片,在里面逛了一圈,第二次是跑来和尉迟住了一段时间,第三次就是现在。
以往她从法学院门口走到学生寝室,看着来往骑车上下课的学生们,和偶尔慢行的私家车,她腿脚快,从小锻炼身体也好,觉得在校园走走挺好,当然那是她腿脚健全的时候,而现在坐在轮椅上的木子,顶着烈日,忍无可忍。
“网约车可以进来吧?”木子指了指旁边的红绿灯,校园里有专门的斑马线和车道。
尉迟:“可以啊。”
林柆:“我一直以为只有教师的私家车,或者登记过的才能进来!”
师弟:“一直都可以的。”说着看着两人:“你们不觉得在阳光下散步很舒服吗?”
林柆:“拖着两大箱书,这么多东西,谁会觉得在太阳底下暴晒舒服啊!”
木子深表赞同,指了指自己的胳膊:“我觉得我要是再来回几次,都可以练出麒麟臂了。”
于是四人停下,林柆叫了网约车,师弟帮忙搬东西。
木子看着前方坦途大道,以往和尉迟说话聊天,一会就过去了,但现在才发现从寝室到学校门口真的好远。
*
木子不知道,尉迟为什么总是要这样逼自己。
她一周四天住校上课,剩下的时间就住在木子这里,她自己收拾了一间见向阳的客房,买了仙人球和新的窗纱,但除了第一天搬了家,晚上吃了顿饭,木子就没再见过她了,她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律师事务所,或者在奔波的路上背着德语单词。
尉迟对未来的规划也是经常拐弯,没个定性,初中的时候,想当个科学家,那时候她是《科学》期刊杂志的忠实读者,高中的时候,想当个检察官,那时候她家的表哥当上了本市的检察官,本科的时候,想当个文学部的编辑,那时候她在学校杂志社里当副社长,采访着有名的学者或者一些有趣的事,编辑到杂志和公众号上。
研究生时期,她觉得当个法官也不错,那时候她在法院实习,但有一次和法官们路过满是芦苇荡的河边,大风刮过,文件满天飞,后又下雨,真是一团糟,准博士的时候,她去律师所学习,但这次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动过当律师的念头,虽然她通过了司法考试,有律师执照,她也没有想过这个职业。
凌晨三点睡觉是常事,尤其还是刑法律师。
木子问她,为什么不想当律师,这是个多好的工作,大家提到这个职业都会把精明,干练和有钱挂钩。
尉迟的回答永远是:律师命短,我可不想996 。所以她只好努力的内卷,可精英阶层越往上卷的越厉害,尤其是吃饭闲聊的时候,尉迟说师兄师姐们凡尔赛到她看不懂。
“哎,我们也不要努力了,以后随便到个985 211学校当个老师就行了。”
“汝听,人言否?”
木子听懵了,不敢搭话,毕竟尉迟已经是她接触过的唯一的精英阶层。
于是努力想留校当老师的尉迟,还是挤压出时间帮师兄的律所,木子好奇问了下工资,发现低到可怜,她一个周基本两天帮忙,一个月也才1600,北京捡垃圾一个月都不止1600 ,这在北京,根本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