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甚至怀疑尉迟被师兄给骗了,后来木子才知道,尉迟从大学开始就在帮忙,免费社会法律咨询,而现在进阶到了社会免费法律援助。
而这个帮忙了这么久的亏本性质的律所,是尉迟的师兄开的,这个师兄,根正苗红,从小金尊玉贵的养大,爷爷捐助过几个希望小学,父母也是国际医生,两代人教出来的小孩,也是励志将一生奉献给人民,他坚定不移地将为人民服务贯彻到底,于是他决定开个律师事务所。
他的事务所基本全是社会福利性质免费法律援助,这也是当年他帮忙社会免费法律咨询时候的理想。
尉迟被他的高尚所吸引,赚着微薪,熬着夜,和师兄一起为人民服务。
木子愣神地看着微博里,‘终将走上星光大道的咸鱼’发的私信,她辗转反侧,试镜快结束了,夏子戈只剩这个最后的机会了,老实说,手握别人命运的并不好受,因为信息不全,不了解对方,错误的决定有可能让对方未来的路变得艰难。她拄着拐杖,下楼看到正在喝水的尉迟。
木子:“你这样帮你师兄,还说什么律师短命,绝不996,真是无法理解。”
尉迟:“我是觉得跟在师兄身边,可以缓解开学焦虑。”
尉迟一直在焦虑,只是这种焦虑分为显性和隐性,如今正是显性焦虑的表现。
木子走过去。
“喝什么?”
“柠檬水。”
木子接过柠檬水。
尉迟:“你怎么不睡?”
木子喝了口柠檬水,想了一下说:“我最近试镜成功了一个电影,算是百合电影,有吻戏,一个片场认识的小姑娘,怎么说呢,她想拜托我陪她去片场试镜,然后和我一起演电影,但我们之间有些不愉快。”
尉迟:“无非是遗憾和后悔的选择。”
木子看着尉迟,听着她继续说:“是拒绝这个姑娘后,可能会遗憾,还是答应她之后,可能会后悔的选择。”
木子:“她演技不错,至少比我好很多,她们都说我们很搭。”
尉迟:“那就答应,毕竟演戏搭档很重要,宁要神队手,不要猪队友。”
木子:“这不是我的名言吗?你怎么知道的?”
尉迟淡淡回答:“你之前说过。”说着看了眼木子的腿:“早点休息,晚安。”
木子看着她的背影,她记得这句话是早前游戏直播的时候,偶尔说的,不常挂在嘴边,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这事我有经验
木子把自己的决定告诉林柆,她沉默不语,但不反对只臭着一张脸,然后看到门口站的革音和李长宏,已经身后站着的三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后,脸更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木子觉得革音变瘦了,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整个五官更加突出,在加上妆容艳丽,整个人像捏出来CG娃娃,没有一点真实感。
再转脸看着长了点肉,皮肤雪白的林柆,她俩就像在无形中隔了一条天堑,一边是黑夜,一边是白日。
革音和林柆互相看不见对方似的,也不打招呼,木子背着包,出门前朝林柆挥了挥手,跟着下楼上车,看着革音披着毛毯望着外面。
木子从未通知革音,她对接的对象,现在只有李长宏一人,但两次,革音都跟着来了。
“你不用陪我的。”
革音没有接话,像是在发呆。
木子看着她,拿手晃了晃她的脸:“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革音才反应过来,转脸看她,笑了笑:“嗯。”
“我说,你不用陪我的。李长宏跟着我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试戏而已。”木子又重复了一遍。
革音笑了笑,感觉虚弱到一阵风吹就能倒。
李长宏转头:“木子,革总嗓子全肿了,医生建议不要说话,你让她休息下吧。”
木子心生怪异,她看着革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来的心紧,但没在说什么,去了片场和夏子戈试戏,是吻戏,可她到了片场发现她要试戏的对象不止夏子戈一个人,还有好几个,这意味着她要吻这四个人。
虽然她也不是什么接吻小白,可……一下子要和四个人接吻,还是难以接受。
但好在,她的戏份不多,只是需要被强吻告白,然后让对方一人表演。
邹淮拿着剧本:“这是海外版的内容,在另一个剧本上,你们先看看。”说着让人把复印的五张纸发给她们看。
“这段情节是剧本后面加的,叶知野和冽妍两人浑身淋湿,回家换衣服后,冽妍看着叶知野换上衣服后对她笑,没忍住强吻后告白的剧情。”邹淮看着木子:“木子,你被冽妍强吻后的反应比较复杂,首先她是你的最好的朋友,其次你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剧本上面虽然只是写了震惊两个字,但你的表演是需要层次的,不是光瞪大眼睛就可以了,不过今天是试戏,你先找找感觉,表现不出来也很正常,毕竟……”
话还没说话,只听木子摆了摆手:“导演,这事我熟。”
说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直愣愣地看着木子,但本人毫无察觉地继续看着剧本,背着台词。
邹淮愣了一下,走过去说:“就被强吻后告白的这一剧情……”
木子没注意导演靠近,她从小就不能一心两用,边看剧情,边听导演和她说话,已经让她用脑过度了,也没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只想让导演和剧组人员放心,不要把她当小白对待。“没事,这个我有经验。”
众:“???”
邹淮是北方人,身高一米七三,再加上穿着低跟短靴,比低头看剧情的木子高了一个头,她看着木子认真的模样,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是挠着她的心尖,她今天出门只抹了点粉,樱花色的唇瓣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口脂染上去的,让人想吻上去。
邹淮的耳尖全红了。
木子抬起头看着邹淮,对她笑了笑说:“我准备好了,导演,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邹淮被木子的笑晃了眼,心中小鹿乱撞,口齿不清了起来。
她一遍遍说着action ,看着木子被一次次扑倒,被别人抱着强吻和告白,她竟看着浑身燥热不安,恨不得那些试戏的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又或者木子演得不要那么自然,这样她就可以下场指导,搂着那腰,吻着她的脖子,耳垂和嘴唇。可木子的演技,浑然天成到邹淮觉得,突然被好朋友告白强吻,就应该是这个表现。
等等,她刚才说她很熟,有经验。
那这就说明,她曾经被朋友告白过,还是一个女生?而且还不止一个?!
那她是不是有可能是女同?
是的话,她有女朋友吗?
有的话,介意换一个吗?
不想换的话,介意再多一个吗?
邹淮一心扑在木子身上,等她被四个人轮流啃完了,嫌弃地擦了擦嘴唇,瞪着夏子戈,这家伙演的冽妍可比其他三人霸道多了,不仅强吻,他妈的还伸舌头,艹,小屁孩果然不能惯着,一惯就上纲上线。
“我吻技好吧。”此人还不忘得意洋洋的显摆。
好你妈!
要不是摄影棚人多,木子绝对会像草泥马一样,就对她疯狂吐口水。
木子擦了擦嘴唇,察觉到一股敌意的视线,她顺着第六感看过去,看到了那个第一天遇见和夏子戈一起的那个女孩,她坐在那边的塑料板凳上,手上捧着阅读器,两个视线对撞后,她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阅读器。
那是她的经纪人吗?看起来好年轻啊。木子心想到。
她这个工具人使用完了后,被邹淮拉着问了一大堆问题,当然主要还是关心她的腿,什么时候能进组。
“我明天就去医院复诊,如果情况好的话,就可以拆了,最迟也就在拐一周。”
木子说完,只觉得这个导演,人好声音甜,说话又好听,长得又好看。互相加了微信就出去找李长宏了,出去李长宏没看到,倒是看到了站在外面带着墨镜的查尔斯,其实,木子不太能分得清楚这几个外国人,但只有查尔斯的中文是比较好的。
她走过去试探地喊了一声查尔斯的名字。
对方转脸看她。
木子这次不再单刀直入,而是走的迂回路线,问了对方早上吃的什么,喜欢今天的天气吗,穿着西装冷不冷,终于把查尔斯绕烦了,木子才终于直奔主题:“车上的是谁?”
查尔斯:“你关心吗?”
木子看不到墨镜后面的眼睛,但她觉得里面满是戏谑,查尔斯没等到木子回话,接着说:“是革小音。”
“革音呢?我是说Alexia,她……她”
“还处于昏睡状态,状况很糟糕。”
“既然这样,你就应该让她待在医院里,怎么可以老是出来乱跑,北京天气还这么冷,她都不能说话了……”
查尔斯摘下眼镜,一双碧绿的眼睛没什么感情的看着木子。
木子有一瞬心悸,总害怕他下一句说出什么难听刺耳的话来,但查尔斯转身就走,在上车前给了木子一杯热水。
“给革小音喝吧,劝她回家输液,吃药。你愿意陪她回家吗?”
木子没有去过革音的家,没有去过她在北京住的地方,虽然革音满嘴老婆老公,木木的叫着,但她不知道她和革音除了老板员工的关系外,算不算是朋友,她也不愿意介入革音的私生活。
但这次木子点头,握着那杯热水,上了车,哄着发烧的革音,吃下药片,然后靠在查尔斯的怀里睡去。
革音住在离中心医院两条街的一个顶层公寓上面,里面装修简洁,几乎啥也没有,感觉像个新房,还未有主人入住,一点生活的气息也没有,但除了主卧,大床旁全是精密的各种仪器,和医院的高级病房的设施并无区别。
木子给革音熬了素粥,在楼下坐了好一会,又拄着拐上楼,看着她躺在床上。
卸妆之后的革音,唇色苍白,脸颊凹陷,躺在白色的床单里,打着吊瓶,旁边摆着精密的仪器,上面跳动着数字和波动的线条。
房间一尘不染,纯白一片和不那么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木子觉得压抑。
到处都是白色,在西方,白色或许是圣洁的意思,但在中国,白色有些不吉利。
在她记忆里的革音,是鲜活跳动的,而不是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她守到晚上九点,革音没醒,但林柆的信息电话却狂轰滥炸了过来。
考拉:你在哪?我来接你。
木子:我自己打车回去。
考拉:你在哪里?定位给我,我来接你。
木子: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要说提起名字就能炸毛的对象,张珊姗和革音应该不分伯仲,但告诉林柆实情,她非但不会怜惜病人,没准还会补刀的诅咒几句。
看着夺命电话闪烁个不停,木子头疼,可刚接通,革音就醒了。
她掐断电话,站起身,试探地唤了声:“Alexia……”
革音笑了笑,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翘起,声如蚊音:“老婆。”
木子走了过去,拐杖也忘了,她坐在床边,局促地伸手,指尖碰了碰革音冰冷的脸颊:“饿了吗?我做了点粥。”
“老婆,还给我做粥了啊,真好。”
木子不知道她的真好是什么意思,只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觉得腿疼,才想起来自己没拄拐杖,看来好的差不多了。
木子端着素粥,坐在床边,拿着勺子,一勺勺慢慢喂给革音。
革音说一句喘三下:“这个梦倒是贫乏,和以前无甚区别,上次梦里,你还给我做了一大桌中国菜呢,革小音问你怎么没有幸运饼干,你又端了饼干给她。”
说着张嘴咽了一口素粥,冲门那里说道:“是吧,查理。”
木子转身却并没有看到查理这个人。
你这身体找小妹妹?
木子头皮发麻,她还是强忍着不适,长呼一口气,说着毫无意义的废话,哄着革音,给她喂素粥,讲了两个无聊的笑话,等着革音再度睡过去后,她端着碗下楼,去找查尔斯。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唐诗三百首》。
木子:“我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刚才我身后明明没人,但她叫着查理,和我聊天的时候,还会往那个地方看过去。”
查尔斯抬起头问:“她又看到查理了?”
木子:“嗯,我觉得你得赶快通知医生来看看。”说着看着查尔斯手中的书,上面是咏鹅。
查尔斯:“不用,早就看过了,你来之前医生刚走,他就住在对面全天守着。”
木子想着查尔斯是革音的亲信,他还悠闲地看唐诗,那革音应该没啥问题,可刚离开,又走了回去,没忍住:“查理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查理是革音的医生,幼年时候的医生,他已经被革音亲手杀了。”
木子皱着眉,看着查尔斯。
查尔斯:“准确说是Alexia杀的,Alexia和他以前有些不愉快,本来Alexia想让革音动手,但最后还是她亲生杀了,所以……”
木子:“不愉快?”什么不愉快,能到杀人的程度?
查尔斯:“这属于Alexia的秘密,我没权利告诉你。但你也不用在意这件事,她现在的状况,也不会再分裂个人格,她只是把查理当成了梦里的鬼魂,也可能是幻觉。”
“都出现幻觉了!还不糟糕?!”木子忍不住大声质问:“所以,她刚才也以为我是幻觉?或者是做梦,那那个查理呢,经常出现吗?”
查尔斯合上书,看着木子:“是糟糕的,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电疗吗?”
“电疗……”木子轻轻重复这个词语,她因为张珊姗的话,了解过这个治疗方式,似乎格外残忍,不仅是一种治疗方式,也是一种刑罚。
查尔斯:“她的身体,扛不住,哪怕一次电疗。”
木子站在那里,“她,她,她……她……”连说了四个她,也说不出一句话。
查尔斯:“我在为努力融入中国而努力,有什么问题麻烦去找她,不要烦我。”
“你融入这里干嘛?”
“我刚拿了绿卡,你觉得呢?”说着拿起茶几上的墨镜带着眼睛上,好了,木子知道,他这是不想看到自己。
木子看着电话闪烁不停,她给林柆回了信息,说马上回去,想着再去看看革音,就走。
她双手环抱靠在门栏上看着革音的睡颜,老实说,她身上已经看不出以往的影子,除了身体同样羸弱。
她站在那里看了许久,叹了一口气,就看到革音睁开眼,看了天花板几秒,捏了捏太阳穴,直接起身,拔掉管子。
暗红的血溅在了被单上。
“你干嘛!”木子被她的动作吓到了,就对上革音眼里的戏谑。
“反正都快死了,吊着命也就一两天的事,这个东西也没啥用。”革音丝毫不在意手背上的血痕,反而兴致勃勃地看着木子,“倒是你居然来了,真是稀奇,怎么?家里的母老虎不怕了?跑过来朝我施舍善心?”
木子被她轻浮的话气到了:“革音,你们共用一个身体,即使你不想活了,你也别糟蹋这个身体。”
“谁说我不想活了。”革音伸了个懒腰一跃下床,“只是阎王要我三更死,再多的钱也吊不住喽。”说着自顾自地走过去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衣服,当着木子的面,把自己扒了个精光,把蕾丝内裤和文胸丢到了木子脚下。
木子移开视线,青筋直跳:“好歹天气还这么冷,你注意点。”
手机反复闪烁,这已经是林柆打的第一百个电话了,木子接通:“我在忙。”
林柆:“你在忙什么?”
木子还没说话,就听到革音软绵绵地扯着嗓子喊着:“老婆~人家的文胸在你面前,给我拿来嘛。”
木子大脑当机,愣着看着革音站在那里,一脸坏笑地拿着一件前扣文胸,在木子的注视下,扣上。
电话那边久久的沉默:“谁在叫你,上官木,你在哪里!你和哪个骚货在一起?你给我说实话!”
木子:“我和革音在一起,不是那个革音,是她的……”另一个人格。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革音说:“老婆~这条内裤喜欢吗?是绑带的,就是勒着我不舒服……”
木子瞪了一眼革音,连忙捂着手机往外走,“拉拉,你别误会啊,革音她脑子有问题啊,她就是知道我和你在打电话呢,故意的,我和她清清白白手都没有挨!”
林柆:“把电话给她。”
木子心咯噔一下,好声好气地哄道:“那不是革音,那是她哥哥,她精神分裂你知道的,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了,你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我不和她计较,你都被她妈的拐到床上去了,艹她妈的,我不和她计较!你等着,我先弄了她,再艹死你!”
电话掐断了。
木子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得赶快回去和林柆解释,结果一转身就看到革音,穿着春秋装,抹着发胶,耳朵上带着耳钉,看起来格外清凉,木子无语:“你能不能穿厚点,外面多冷你不知道吗?”
“放心,会所里面有暖气的。”
“你还要去会所?!你去会所干嘛!”
“能干嘛?找年轻小妹妹玩啊,不然呢?”
“你这身体找小妹妹?找死还差不多!你脑子装的啥啊!”
“装的脑浆,不然呢?装死啊!”说着朝木子抛了个媚眼:“放心,死在床上嘛,这很正常。”说着就要往外走。
木子拦着她:“你不能出去!”
“不出去玩什么?玩你啊。”
木子无视她:“我们可以打游戏,我带你上分。”
革音;“谁他妈要打游戏啊!走开。”
木子堵在门口,革音从后腰掏I出枪,抵在木子的肚脐上,然后缓缓下滑到腿上:“两个选择,要不让我出去,要不就再回床上躺三个月。”
看着木子僵在那里,革音笑着补充道:“我可不会像那个傻子一样,把你放在心上。”
看看谁先活过今晚
木子举起双手,移开腿,后退两步:“革革……革哥……”
革音被木子的咬舌逗笑了:“你是鸡吗?咯咯咯的。”
你才是鸡!
木子:“音哥,音哥,冷静,冷静,冷静。Love and peace.”她侧身给革音让了一条路,革音看了她一眼,把枪塞回后腰。
木子看着革音下楼,隔着五六步跟在后面,看着楼下的三个保镖。
革音:“查尔斯,开车去‘磨镜’。”
魔镜?
白雪公主?
木子跟在后面,小声对查尔斯说:“那不是Alexia,那是革音,另一个人格,她要去……”说着咬了下舌尖:“找刺激,简直不要命,你……”话还没说,查尔斯去鞋柜上拿了车钥匙,和一双鞋给革音换上。
木子看着革音,革音手撑着查尔斯的肩膀上,对木子说:“我养的鹰犬,我救下来的命,只听我的。”
木子:“那也是Alexia的人。”
革音:“我和她本就是同一个人。”
木子急着往外走,拐杖也没拿,跟着下了电梯,站在革音后面。
革音:“跟着我干嘛?麻烦也解决了,总不会还要我送你回家吧?”
我跟着你干嘛?
我跟你,怕你把自己玩死了!
查尔斯打开车门,革音还没进去,木子就直接钻了进去,革音站在车门外看着她,笑了一下,又跟着坐了进去。
“怕什么啊,遗嘱都写好了,你随时准备接手这音木集团就行了,何必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说着倾身看着木子,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家母老虎不怕了?”
木子伸手推了她一下,双手环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除了告诫她要回去躺着输液,照顾身体,不要寻欢作乐,木子找不到其他的身份和多余的话语去规劝她。
她也没有资格。
‘磨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后面,外面紫色的冷色调荧光和莹绿色的字体,来来往往的披着皮草的美女和门口漆着花红柳绿的跑车。
革音看了看时间,对查尔斯:“卡。”
查尔斯递给她一张卡,就待在车上。
木子看着离去的革音和坐在车上岿然不动的查尔斯:“你不进去吗?”
查尔斯指了指门口‘磨镜’两个字。
木子一头雾水:“你不进去吗?”
查尔斯:“里面男士不能入内。”
木子:“为什么?”
查尔斯:“这是个蕾丝吧。”
木子:“……”
木子看着革音已经进去了,她急道:“你不进去,她出事了怎么办!”
查尔斯摊了摊手,“能怎么办?换个老板混喽。”
木子打开车门,一溜烟地朝革音跑去,“等等我!”
就被拦在门口了,门口穿着西装包裙的女应侍拦住了木子:“您的着装不能入内。”
木子看着自己穿着长款毛衣,下面是宽松的工装裤,外面套着保暖的白色羽绒服,眼看着革音消失在舞池里,咬牙切齿问:“那什么样子可以进去?”
女应侍指了指外面排队入场的美女们:“差不多这样,这样也行。”
木子看着她们各个浓妆艳抹,细腰长腿,里面穿着吊带裙踩着细高跟,挽着旁边的短发女人入场。
木子无语地往街对面的商场里面跑,可现在这个季节哪有卖吊带裙的,木子买了件六百多的长裙,借了把剪刀,撕掉了肩袖,把裙子撕了俩圈,买了双细高跟,在寒冷的夜晚,把自己暖和的毛衣长裤羽绒服扔给了查尔斯,穿着改良的性感吊带红裙,踩着不稳的高跟鞋,晃进了‘磨镜’里。
里面除了没有男人,氛围和其他的酒吧没什么区别,她在里面晃荡了好几圈,拒绝了帅T美p的邀请,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左拥右抱满脸口红的革音。
木子黑着一张脸走过去,这家伙居然还喝酒,还是烈酒白兰地!可木子还没开口,这左拥右抱地就开始说话了。
“这啊?”
“革总,莫不是你老婆?”
“啊呀怎么办,被当场捉奸了。”
革音被逗得哈哈大笑,搂着左右各亲了一口,“都是我的小宝贝,都是我的好老婆。”
木子青筋直跳:“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这么胡闹。”
“什么?革总身体不好?”
“革总生病了?”
革音笑了笑端着茶几上的白兰地喝了小一半解释道:“我这糟糕的身体,比林妹妹还差。”
木子腹诽:林黛玉可比你爱惜自己的多。
可还没说话,旁边的妹子就嗔怪着说:“人家的身体好不好,您不知道啊?”
得了,还真有个林妹妹。
革音站起身搂着妹子正准备往楼上走,木子拦住她:“革音,适可而止,你这又……”看着两旁笑着无所谓的妹子,低声说:“她们又不是真的喜欢你,你这不谈感情……”
革音:“谈钱啊,说感情多俗啊,不过……”指了指木子身后:“找你谈感情的来了。”
木子转过脸,这个穿着高腰短裙长靴,一脸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美女,不是林柆是谁啊!艹!她怎么找过来了?不应该啊!
木子连忙蹲在地上。
革音绕过她离开,不忘留下一句:“看看谁先活过今晚。”
谁他妈说尉迟是个老实人的?!!
“我他妈肯定比你先活过今晚啊!艹!”木子蹲着仰头看她:“你有没有搞清楚啊!就算我偷吃,林柆也不可能真的弄死我啊!但你这么玩下去,真的会死啊!”
革音没有回头,旁边的林妹妹转身朝木子抛了个飞吻,口型在说:“下次偷吃找我。”从胸口掏了张名片扔在了木子的脸上。
许是职业技能点满,那张名片稳稳地落在了木子的额头上,木子拿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上面的字,木子努力看了一会也没看清楚,可一抬头革音就不见了。
“草。”木子捏着卡片,摸了半天手机和小包,才想起刚才连着羽绒服一起扔在了车上,无奈的她把卡片塞进了腰封里面。
可眼看林柆地毯式的搜索,那边是不能走了,她蹲着身体,一点点往前走,就被一只手拽了起来。
“美女?躲人啊?”
那人力气挺大,木子起身手因为惯性的摸到那人的胸,平的?男的?没有喉结啊。
“还挺主动啊。”
哦,女的,短发。
木子懵逼了,这模样不说话也分不清男女。
“躲那位啊?”说着朝林柆那边歪了歪头,看着木子转脸躲避笑着说:“PPL?”
木子想赶紧躲起来,她站在那里,前凸后翘的身材加上旁边这个帅T着实引人注目。
“我也算H……”话还没说话,木子只觉得狙击枪的十字标透过重重猎物精准的锁定住了自己。
林柆在往这边走。
木子头皮发麻,但头皮发麻的不是因为林柆,而是因为这个帅T搂着她的腰,朝她耳边吹气。
吹你妈!木子反手搂着她的腰,抓着她的肩膀,一只脚伸过去想绊倒她,结果发现此人下盘贼稳。
“宝贝?练过啊。”
这人居然还坏心眼地亲了亲她的侧脸,木子气急了,再加上林柆往这边走来,她下手没了轻重,和此人像打太极一样在暗光里对峙,但躺了三个月的木子,力气骤减,她非但没把此人弄倒在地,反而把自己脚崴了。
高跟鞋因为不合脚掉落。
“我从小练散打,你和我闹腾什么啊。小可爱。”刚说完,想低下头给木子捡鞋,就被抓住头发,触不及防被拽翻在地。
这下好,不用捡鞋了,木子踢掉另一只高跟鞋,一瘸一拐地朝楼上跑。
“艹!”本以为是情趣,没想到这人是认真的,女人起身理了理头发,就看到一抹红色消失在隐秘的楼梯那端。
她捏着拳头,走过去拦住了林柆,冲她指了指后面隐秘的入口方向:“你家小东西玩的挺野啊。”
木子只觉得右膝盖因为小跑,磨着疼,她看着蜿蜒的房间,上面的动物形状和门牌号的数字宛如乱码,根本看不懂,上面是单层玻璃,下面看不到上面,但上面却可以看到下面,她往后一看,林柆正黑着一张脸上楼。
草!草!草!
木子吓得拉开面前的兔子图标的门想躲进去,一拉开就看到四个女的带着兔耳朵,屁股上是兔子尾巴,跪在那里,后面是红色丝绒,以及一墙的奇怪道具。
穿着细高跟的女人坐在那里,抬眼看着木子:“你要加入?”
木子气急败坏:“加你妈!”
她关上门,往前跑,又打开一扇猫咪图标门,里面的带着猫耳朵穿着女仆装的妹子被困成了蝴蝶状,一个戴面具的很娇小的妹子,穿着黑丝手拿皮鞭:“对不起,我们马上结束了,不愿意再加入一个。”
木子震惊:“谁他妈要加入啊!你以为演《沉默的羔羊》啊!”
木子关上门,二楼的设计是个圆圈,甬道长又窄,但里面的房间却很大,她刚关门,走到正中间,就听到了后面暴力开门骂娘的声音。
那声音和频繁喷出的金句,不是林柆还能是谁啊!
艹!艹!艹!艹!
木子看着门牌上没有奇怪的动物图标,她拉门进去,比前两个正常,里面只有一个半裸被捆成龟甲缚的长发妹子,和坐在那里穿着正常,没穿黑丝,没穿细高跟,也没拿皮鞭的尉迟。
木子:“???”
木子看着房间暗红的氛围,暗红色的丝绒的墙壁,哥特式的吊灯,奇形怪状的道具和后面不断传来林柆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声音。
这简直是长虫爬进酒瓶里,前有狼后有虎!
如果一早告诉林柆目的地还好,现在是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直接跑到蕾丝吧的调I教室里,穿着低胸齐臀大红裙,旁边是个半裸美妞,面前坐着的是两人共同的多年好友,直接死局啊!
地球会毁灭吧?!!!
绝对会吧!
上次就吃个饭都能混战打去警局,自己手掌被戳了个对穿!
木子A: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元始天尊救命啊!!!!信女木子愿一生吃素求求放我一条生路啊!
木子B: 可拉倒吧,你都求了多少回各路神仙了,他们鸟你了吗?
木子A: 我他妈是做好人好事啊!我没有来偷吃啊!我的心里只有林柆一个人啊!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啊!
木子B: 谁知道呢?谁给你证明呢?
木子A:那怎么办?
木子B: 看看眼前。
木子一抬眼,眼前是石化了的尉迟。
不管了!
木子把门一关,拿起墙上的一根绳子,抓起面具和兔子耳朵带着自己头上,一下子扑通跪在尉迟面前:“快捆我啊!”
尉迟仿佛陷入了时间静止状态,整个人连睫毛都没眨一下,脸比蜡像馆的蜡像还僵硬无神。
木子推了推她的腿:“快捆我啊!林柆在后面!”说着抓起旁边的面具丢到尉迟的腿上。
“快啊!”
“快捆我啊!”
“林柆进来,咱俩都死了!”
“你等会给我解释!不……我等会给你解释!”
木子看着旁边没戴面具的妹子,嘴里还塞着口求,一脸震惊地看她,随即露出了欣赏的目光,要不是她双手被捆在后面,估计还要对木子竖起大拇指。
木子无语看着这两人,只好自己把绳子套在自己脖子上,像上吊一样缠了一圈,然后开始拙劣地交叉勒着自己的胸部,绳子在自己胸前后背来回缠绕,手法相当不熟练。
妹子欣赏的目光变成了嫌弃。
一只手按住了木子焦躁乱捆的手:“捆错了,我来吧。”
木子带好面具,十分听话地任尉迟捆着。
一边催促一边说:“你这绳艺大师啊……”
话刚说出口,脖子上就被扣上一根牵狗的绳索。
木子一愣,房门随即被踹开。
几乎是一瞬间,脖子一紧,木子身体前倾,带好的面具被往上掀到一半,只露出了水滴状的鼻头和樱花色的嘴唇,随即是冰冷的触感,唇被吻住了。
木子跪在地上,被牵着绳子,因为自己没经验又毛躁,自己套着绳子把自己勒得紧,被尉迟往上一拽,被迫仰着脖子,双手被束缚在后面,感觉浑身被绳子捆着难受,粗糙的绳子磨着她的脖颈,这一块的皮肤比较嫩,磨着她又刺又疼又痒。
还不如包粽子的绳子,至少磨着不疼。木子心想道,以后还是少吃粽子的好,要是粽子有生命,端午节得多绝望啊!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骨磕着有些疼,更别说整个人身体前倾,脚趾撑着全部的身体重量,比身体更让木子难受的是尉迟的吻。
她嘴唇冰冷的可怕,但她们温热的呼吸交错,潮湿交换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喷在对方的肌肤上,烫的木子想要后退,但脖子上的项圈太紧,根本无法挣脱,只觉得此时此刻快要窒息,这绳子拉的太狠了些,似乎怕好不容易抓住的猎物会逃跑。
身后是林柆低声咒骂的声音。
木子瞬间老实不敢动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被捆住,视线被面具挡住,只剩下触感和听觉尤其明显,只听得到后面林柆问。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人?”
尉迟离开木子的嘴唇,木子吓得以为她要告状,一前进,张嘴就咬住了尉迟的嘴唇,还怕咬得不紧,咬着尉迟的嘴唇,往后拉了拉,像咬着橡胶软糖一样,她一用力像是把对方咬疼了。
然后林柆的声音消失了,接下来她的脸颊被捏住了,她松开牙齿,就被一条灵巧的冰凉的舌头入侵,那条舌头在她嘴里乱窜,搅着她的舌头发麻,吸允着她嘴里的涎液,剥夺她的呼吸,木子只觉得四周静的可怕,只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和对方杂乱无章的喘息。
木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这里是哪里。
吻自己的是谁。
以及自己现在像个什么。
真是MMP!
谁他妈说尉迟是个老实人的?!!!
崩了!崩了!清冷学霸人设崩成灰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世界就没有正常人,大家都是人手至少一个马甲,不披会死的那种!
你打我干嘛?!
木子不知道被吻了多久,往常都是越吻脑子越迷糊,而如今是越吻脑子越清楚,可以说她从未如此清醒过,清醒到尉迟吸允自己嘴唇几次,吸允舌头几次,翻搅了几次,她都数的清清楚楚,以至于次数每多加一次,木子就离崩溃更近一步。
她想推开面前的人,可双手被捆住,她想站起来,可跪着前倾这个姿势根本无法站立,只能摔倒,不,她连摔倒都做不到,因为脖子上的绳子勒着她,拽着绳子的主人似乎在宣誓主权。
木子难受得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她只能被迫承受着尉迟嘴唇舌头的不断侵犯,
而木子因为难以呼吸,想要大口喘息,但灼热的呼吸交错更像是求欢和发I情。
艹!
当下处境不能在糟糕了,而此时,木子潜意识还在挣扎。
面前这个人不可能是尉迟。
尉迟不是这样的,她的性格永远是冷冷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她如天边月亮,在你眼前却难以接近,是只能远观不可亵渎的存在。
木子这般自欺欺人,直到面具被掀开,旁边的半裸妹子也已离开,暗红色的灯光和氛围让木子心惊,这种感觉像是到了罗马尼亚的吸血鬼城堡,自己正是那给伊丽莎白夫人献血的少女,只等引颈受戮。
木子的眼睛因为长时间被面具覆盖而变得水润潮湿,像刚被濯洗的玉石,她张了张嘴,但舌头被吸允到发麻。
还没说话,就被一皮鞭打在大腿上。
“嘶!”木子猛地被挨了一鞭子,她瞪大眼睛看着尉迟:“你有病啊!打我干嘛?!”
“嘶!”又挨了一鞭子!她瑟缩了一下:“尉迟之荔!你脑子有问题啊!你打我干嘛?!”
尉迟这才收回鞭子,放在一旁,垂眼看着木子:“我在测试你是不是幻觉.”
木子:“……”
木子无语:“你测试我是不是幻觉,你应该打你自己啊!你打我有用吗?!”
尉迟:“我痛觉不灵敏,打了也不疼。”
木子:“但我痛觉灵敏啊!”
尉迟:“我知道。”
木子突然哑然,她脑子从来没有转的如此快过,可能是经验丰富,她瞬间从这短短的对话里,推理分析得出。
尉迟打我,她亲完我又打我,确定我是不是幻觉,按道理说,这件事不可能让她产生自我怀疑。如果能让尉迟产生自我怀疑,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当然在现实里是第一次发生。
但在幻觉,我们换种说法,在梦境里,此人在经常把木子酱纸酿纸,所以导致发生了同样的事,尉迟不是质问木子为何在这里,而是确认不是幻觉。
而且,她打木子如此熟练,因为在梦里木子不疼!
艹!
断没有又双叒叕栽了的道理!
木子想通这一关节后,语气不善:“那你又打我一鞭是什么意思!”
尉迟:“复验,保险。”
木子:“……”
木子无意探知尉迟的私人喜好,虽然她们认识快十三年了,将近彼此人生的一半时间,但即使是父母家人也没有侵犯别人隐私的权利。
木子跪在那里,晃了晃身后的绳子说道:“解开吧,难受。”说着看着尉迟牵着自己脖子上的狗绳,抬了抬下巴:“还有这个狗链子,勒得很疼啊!”
尉迟松开链子,“先不急。”
木子:“?”
尉迟:“二楼是个圈,林柆可能等会还要来复验一遍。”
木子:“……”
尉迟松开绳子,也没给木子松绑只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木子:“我今天刚在剧组试镜结束,然后革音身体不好,我去照顾她,然后她的第二人格就跑出来了,我跟到这里来,怕她玩死自己,她的具体病情我不清楚,但她心肺问题严重,之前还做过搭桥手术。”
尉迟:“那多半是搭桥手术也没用了。”
“什么意思?”
“一般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之后,人就会健康,如果还是病恹恹的,只能说明搭桥手术没用了,这人注定……”尉迟选了个好点的词语:“拿仪器和药剂吊着。”
“你快解开绳子,我去找她!”
尉迟还是不动,又抛出一个问题:“林柆怎么会来?”
木子这才发现了盲点,林柆怎么会来?上次出去和张珊姗吃饭也是,北京这么大,她怎么做到次次精准定位的?
“我……不知道,她就这么找来了。”
上次因为混战,林柆怎么找到木子这件事她也就忘的影都没了。
尉迟:“也许,你该检查下手机。”
木子:“?”
尉迟:“很多离婚官司,男方被抓I奸,就是因为妻子安了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