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
李长宏:“不过,我可以让王牌带你。”
木子:“开玩笑,带我?我这技术都是撂倒过世界冠军的!”
于是木子拿着李长宏买的号,光速打脸,体会了什么叫做永恒钻石。
“我给你打辅助是给你做视野的,不是给你坟头看风水的!”
“下路不拆防御塔留着当名胜古迹供后人参观游览,你好收门票吗?!”
“姐妹上手吧,别用脚完了!求求了!”
“下路钟馗的钩子是拼多多买的吗?!”
“求你了,下次直接往我嘴里种水稻得了!早点投降放过彼此不好吗!算了算了,你买个宝石回水晶领低保吧。”
木子气得七窍生烟,盒饭都吃不下,但弹幕却兴奋极了。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我大祖安的木子!”
“快点做笔记,现在木子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保持这个直播频率,我正好中午吃饭下饭。”
“现在木子是在剧组,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结果举报禁言封号三件套,钻石真永恒了。
你不能离开她
王者农药是不想再往嘴里灌了,但别的演员都在直播,木子东边入一下镜头,西边入一下镜头,老实说,这个被李长宏看好的剧本,木子本人没什么感觉,因为整个剧组,最大牌的演员就她一个,知名度最广的也就她一个,说是导演不缺钱,但请的配角大部分都是十八线外的演员。
所以导演到底不差钱在哪里啊!喂!
要不是和林柆冷战,木子真的想问一下,姐妹,你的这个版权到底卖了多少钱?
林柆也是坚决不低头,三人群自从木子进组后,就再也没有跳动过,木子虽然能从李长宏这里知道革音的消息,说是渐渐好转,让她安心拍戏,但顾骊那边,据顾耀说还是起效甚微。
抛开那些不谈,回到此时此刻,和夏子戈的吻戏,让木子比任何一次接吻还要印象深刻,不仅八个机位远景近景怼脸拍,而且亲的嘴都肿了,木子都快吻吐了,这夏子戈还点了蒜蓉扇贝吃,一嘴的大蒜味。
邹淮:“停!再来一次。”
木子受不了地推开夏子戈,脸黑透了,两人越亲越没有感觉。
“你不是说你吻技贼棒吗?你亲的是坨屎吗?”
夏之戈还在那里跟说贯口相声一样和木子贫嘴。
木子说不过她,她小嘴叭叭的,不去德云社简直可惜了。
“停停停!别说了。”木子捂着她的嘴,转脸问邹淮:“导演,要不,我亲她吧?”
邹淮看着木子,然后看了看剧本。
“也行,试试。实在不行,我们先拍下一场,你们亲苹果找找感觉。”
木子冲李长宏招了招手,李长宏买了清新剂,木子朝嘴里喷了喷,然后冲夏子戈说:“张嘴。”
夏子戈不情愿地张嘴,木子敷衍喷了两下。
这场吻戏,是两人确认彼此心意后的吻,木子反守为攻,看着夏子戈亲了下去。
其实这个吻,不含任何感情,她的脑子是放空的,甚至看不到八个机位,脑子里一团浆糊地跟随本能吻了下去。
吻着夏子戈的时候,木子看着她的眼睛,却觉得自己好像被另一股视线锁定,她吻完抬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尉迟。
木子舔了舔嘴唇,看着尉迟,思绪好像才慢慢抽回来。
很久以后,这个叶知野的角色成了木子的代表,这个电影虽然没有《狐颜》那样大爆,但木子在网站的各个剪辑多了起来。
后来,木子在访谈节目中,无意聊起当时的拍摄,明明她对这个电影,这个剧本没什么感情,但就是和这个角色融为一体,有时候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上官木,还是叶知野。
也许,她的内核是那个大家都喜欢的善良阳光又小贪财的木子,但她还是活成了那个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叶知野,知行而有野心。
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场戏拍完之后,木子接过李长宏端的水,喝了一口,就跟着尉迟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拍摄怎么样了。”
“快结束了。”
“嗯。”
“考拉走了。”
“哦。”
“她和她的团队们出境找灵感去了。”
“什么灵感?”
“《闺蜜》的结局。”
木子将盖子盖回去,漫不经心地看了尉迟一眼:“嗯……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漫画是她画的?”
“她和我说的。”
木子冷笑:“你们倒是好朋友,好闺蜜,我是个外人。”
“不是。”尉迟看着木子:“你要不要给她发个消息?都闹变扭这么久了。”
“不是我想和她闹变扭,是她总是这样,她怎么不告诉你,她说过什么难听过分的话,她怎么不反省下她自己?”
“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尉迟看着木子:“你想和她分手吗?”
木子:“怎么了?对我心动了?”
“嗯。”
“有一秒吗?”
“有很久了。”
木子有些哑言,随后又说:“我和林柆是……”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尉迟打断了:“我自然认为你和林柆是最般配的。”
“那就不要再对我露出这种眼神,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木子有些不想看尉迟的眼睛,偏过头:“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明月。”
“明月?”
“嗯。”所以不要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不要再把这层纸捅破了。
“如果我继续说下去呢?”
木子长叹一口气,“多荔,不要这样。”
“怎样?是丢掉自尊还是其他的什么?”尉迟取下眼镜,看着木子,没了那层镜片相隔,木子直视尉迟的眼神有些莫名的心慌。
“除了自尊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尉迟看着木子,黑色的眼底看不出情绪的起伏:“我们互相搀扶长大,你总说我是明月,你需要我,可事实上我更需要你。”
“我遇到你那年,我刚进尉迟家,老是缠着哥哥,当他的跟屁虫,因为憎恨你,挡了我的路,和你当了同桌,后又想从你身上得到些勇气,那时候,可笑的像个蠢货,后来,又再成都遇见你,也并不是想和你当朋友,只是从你身上得到了些抚慰,我从小就告诉自己,学习是多么重要的事。
近乎变态的学习,我不是天赋型的选手,你也知道我是后期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当时觉得只有学习好,才能够被爱,后来,莫名其妙成了你的明月,我早看出来林柆喜欢你,但我觉得只要我一直成为你心中的那轮明月,就能被爱,现在我才知道,我只是把那种畸形的爱转接到了你的身上。
我自然认为你和林柆是最配的,她虽然大小姐脾气,但她认真考虑的你的所有问题,把你规划在她的生命里,你是她的挚友和最爱的人,我自然认为你和她是最配的。”
木子看着尉迟面无表情地说着这些掏心肺的话。
尉迟:“所以,你不能离开她。”
木子的嘴唇因为频繁的接吻而发肿,她用上牙齿咬着嘴唇,皮就破了,瞬间一个小血珠,然后嘴里都是铁锈味道。
“你离开她,我……我”尉迟:“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当你的明月。”
你的好友张三疯已上线
木子虽没和二人联系,但还是会专门看她们的朋友圈,看着林柆朋友圈四处旅游的照片,看了又退出,又看了看尉迟的朋友圈动态在催组长分配结项任务,看来很忙。
但其实每天在剧组,和夏子戈她们打打闹闹,时间水逝一般无痕且快,终于杀青了。
杀青这天中午,剧组聚餐吃了个火锅,邹淮偷偷问木子,愿不愿意给他哥当女伴。木子犹豫了一下。
因为今天杀青,尉迟说来接她,木子还是处于逃避心态,想在外面多待几天,回去单独和尉迟待在一起,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变了。
邹淮再三央求,说他哥生日宴,没有女伴很惨的。
“你要是帮我这个忙,发布会我找品牌方赞助你两件件高定礼服。”
“为什么是两件?”
“一件生日宴穿,一件发布会穿。”
木子心动了。
然后答应了。
果然女人没办法对漂亮衣服产生抵抗力,尤其是又贵又好看又免费的衣服,木子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和曾经的某一刻重合起来,细想好似当初自己曾为了一支口红,帮朋友去相亲一样。
其实邹淮的亲哥找女伴不是件难事,主要问题在邹淮,她找个借口带木子回家,不动声色的炫富,拉近距离感的同时表现自己的大气坦诚以及自己哥哥的友好,最重要的是,是想让哥哥点头。
邹淮基本是哥哥一手拉扯大的,对父母没什么情感,他二老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只维持表面的恩爱,唯有哥哥惯着她,宠着她,对她百依百顺,虽然她没有正式表露过自己的性取向,但邹淮想着木子是个契机,她向哥哥坦诚的契机。
她一见木子,就喜欢的不行,她天生长了一张令人亲近的脸,没有攻击性,让人容易放下防备,也不愿意多加苛责,这样的女友,也许哥哥会同意。
邹淮如此想到,她是个天生的乐观派,吃完火锅,把木子拐去做造型,换礼服,搞完一套下来已经天黑了,带木子奔赴宴会,木子穿着粗跟粉嫩高跟鞋,下摆是网纱质感的浅粉色,还背了个桃红色的包,耳朵上的粉钻爱心耳环,除了有点重和束缚感以外,还很有压力,自己外面的一身行头,比内里的五脏六腑的价格加起来还贵。
这种不适感,再看到在里面等候的男人更甚。
冤家路窄,不怪世界小,只怪圈子不大。
“我哥,邹北枬。”邹淮笑了笑,把披肩西装脱下来递给应侍,“这是我电影的女主,上官木。”
邹北枬愣了两秒,眼里含笑,又故作镇静将嘴角弧度压下来,侧过身,臂弯靠向木子,示意让她挽着他的手臂。
邹淮笑了笑,小声在木子耳朵边说:“我哥人特好,你别害怕。”
人特别好?
要我退钱,还要花钱睡我,这叫人好?
怕是你这亲妹滤镜得有一万米了吧。
还有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
木子看了邹淮一眼,越过重重人头看到和陆为并肩站着和别人从容交谈的张珊姗,她无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拇指捏了捏掌心。
邹北枬朝她的视线看过去,“哦,陆为和张珊姗啊,你要过去打招呼吗?”
木子移开视线,表示拒绝。
邹北枬自顾自的说着:“他们五一劳动节结婚,我正好当伴郎,不过伴娘人选我不知道,她邀请你当伴娘了吗?”
邹淮:“怎么?哥,你这语气和木子之前就认识?”
邹北枬:“嗯,就……朋友,她是张珊姗的好闺蜜,所以……”
邹淮:“就你之前相亲那个张珊姗?”
邹北枬:“嗯。”
木子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这双好几万的高跟鞋尖,耳边两人的对话逐渐模糊起来,她最后主动挽上了邹北枬的臂弯,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在邹北枬的生日宴会上成为了一个花瓶,一个点缀,一个聊天的话题。
邹北枬频频垂眼看她,看完还朝不远处的邹淮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木子狐疑,最后才反应过来,所以邹淮是知道邹北枬喜欢自己,所以才强烈要求自己当女主角,然后才搞了一个生日宴,还专门把张珊姗请来,让自己死心?
搞这么大一圈,邹北枬脑子没病吧?不是,没有张珊姗还有林柆,尉迟,革音,顾骊,一大票人等着无缝接盘,人,果然不能太自信。
木子无语,心情也异常烦躁,想着之前张忠全和她说的话,让她去结婚现场抢婚,张珊姗全场目不斜视,脸色唇色看起来不能再正常了,一点都看不出来膈应陆为的样子,还是是演技太好?
木子胡思乱想再抬眼看过去,那边却只有陆为一个人了,木子抽回手。
邹北枬低头问她:“怎么了?这酒后劲不大啊。”
木子:“没,我想去洗手,这卫生间在哪?”
邹北枬:“你往上走,二楼走到一半,就能看到了,要我陪你去吗?”
木子:“不不不不不不。”拒绝的很干脆。
邹北枬:“……”
木子刚一走,邹淮就缠了过来。
“哥,我朋友人怎么样?”
邹北枬摸了摸鼻子:“嗯……还好,挺好的。”
邹淮抱着他手臂,“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她的。”
邹北枬:“嗯……是喜欢”
邹淮笑的春光灿烂,邹北枬笑的内敛含蓄,两人都误会了彼此的意思。
木子没有往二楼走去,按张珊姗的习惯,她一般会喜欢露天的地方,阳台或是后花园,木子往后花园走,这里灯光较前厅暗淡很多,但满园的红蔷薇含羞待放,蜿蜒的像是迷宫一样的嫩绿色的低矮海桐球,再往前看是白色大理石的喷水池,像极了当初看《美女与野兽》里面的后花园,夜色笼罩下的危险和迷人。
木子往深处走去,看到了在那里抽烟的张姗姗,虽然离得有距离,但很明显那个人是她,木子自己都未曾察觉皱了眉头,她揽起裙子,半下蹲走过去,抬眼看到了旁边站着消瘦的陌生男人。
她怕被发现,想着可能在说重要的事情,准备转身就走,就听见张珊姗的声音陡然变大了。
“嗯,我决定了。就这样。”
“可……可……”
“没事,那炸弹准时炸了就行,炸着我也没关系,反正活着和死了也没区别。”
木子瞳孔放大,四肢僵硬,呼吸停滞。
“没办法,张家人都太警惕了,现在他们抱成一团,找老爷子反对你继承,张倾山他也……”
“左右不过是一起下地狱罢了,叔……你也不用在意我的死活。”
“我怎么不在意,你是我唯一的侄女。”
木子完全蹲在地上,看着地面,有些耳鸣,她听到了什么?!张珊姗结婚不是为了继承张家掌权人的位置,而是筹谋杀了他们?!
她是疯了吧!这事疯子也做不出来啊!放着权利地位不要,去自找死路,还要炸死自己。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张忠全说的那句话。
“好好看清楚自己的心,如果你做好决定,就在婚礼前带着玫瑰戒指来带她走。”
木子终于知道张珊姗为什么要去精神病院,为什么要治疗,要开证明,也知道张忠全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了,她不是奔赴婚姻的坟墓,也不是为了至高的权利。
是为了复仇。
木子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想起张珊姗曾经过往的种种行为,还是无法理解,但木子理解的复仇,不过是羞辱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以己道还己身罢了,并没有炸死自己全家连带自己也不放过的疯批。
张三疯,真他妈疯!
装疯是装不了多久的
木子原本只当她是脑子有问题,爱走极端罢了,但没想到她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解开鞋扣,手提高跟鞋,匍匐着离开这个地方,对于这件事具体计划,她实在是不想听下去,她怕她忍不住出声阻止和质问张珊姗,可木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权利了。
张珊姗的脸在烟雾缭绕中有些缥缈,她弹了弹烟灰。
“叔,她走了。”
男人转身看到了一抹粉红色的纱裙尾消失在重重树影里。
“嗯。”
男人:“你相信她会来?”
“她性格如此,我从未算错。”张珊姗拿手指捻灭火光,“张家亦是如此。”
“只是便宜了那个贱人!死的那般容易!”男人咬牙低声说道。
“皆是命数。”
张珊姗看着满园含苞未开的红蔷薇,有些走神:“她坏事做尽,别人要了她的命,正好全了我的计划,只等着她唯一的孙子,张倾山也去陪她,这才不枉我和她相识一场。”
张珊姗花了许多精力才终于追踪到她在沙迦,可张珊姗人刚到沙迦,她就死了,据说买她命的苦主,和李梨歌一样,都曾被她插足过家庭。
张家的叔字辈,都死得七七八八,不管是张珊姗的母亲,舅舅,还是那个女人生育的孩子,也说不出是张国建造孽还是命运使然。
木子出了后花园,重新穿上高跟鞋,这里地处郊区,不好打车,木子给尉迟打了个电话,发了定位,等着她来接。
随后镇定自若地继续扮演一个花瓶,然后早退。
尉迟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宴会依旧欢声笑语,也有极个别的有事先走了,邹淮恋恋不舍地把木子送到门口。
“后天就是发布会了,我到时候去接你。”
“不了,我和助理一起来,你一个导演得统筹全局的。”
“那你记得早点到。”
“好。”
邹北枬站在邹淮身后,看了一眼木子,没有说话。
木子看着尉迟开着跑车,愣了一下,随即披上外套上了副驾。
“我以为你会打车过来。”木子看着尉迟白净的侧脸,又补充说:“你知道……出租车什么的……还有,你是什么时候拿的驾照?”
尉迟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春节的时候拿的驾照,这车是你车库里的。”
木子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树影后退,“哦,那你学的挺快的……什么?!”木子扭头看着尉迟:“我车库的车?!”
尉迟:“对啊。你有一车库的车。”
木子:“?”
“我有一个车库的车!我怎么不知道?!”
关于酒店车库里的车,原本是张珊姗回京后,一些想结交的富二代送的,全放进了地下车库里,她平常出行都是有专车接送,也没有时间场合开一些花哨的车,于是把这件事就忘了。
车库的车开始积灰,有些车没开但需要定期保养,所以酒店管理车库的人员就打酒店的专机问木子,但木子拍戏去了,于是尉迟就代劳去签字。
木子咬着拇指,看着尉迟,又看着车盘,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尉迟:“要先去剧组酒店拿行李吗?”
木子:“先回家,我先去看看车。”
麒麟:“???”
等回酒店了,也快十一点了,木子给酒店的人员打电话,让她们帮忙喂下猫,而自己接过车库管理员的钥匙,一路走过去开锁亮灯,闪亮的车头和绚丽的颜色,把木子的眼睛都闪瞎了。
如果车库管理员不在,她简直要抱着这些大宝贝狂吻了。
当天夜里,木子就试驾了三辆超跑,开出去在酒店周边绕了两三公里又开回来。
“原来这就是富婆的快乐。”
尉迟单手托腮:“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木子抿嘴笑着:“感觉不同,我甚至不知道我有多少钱。”
尉迟:“你在逃避。”
木子:“不是逃避……只是害怕。”
“车你很开心,钱你却害怕,都是死物而已。”尉迟转眼看她,“你该怕的是人心。”
木子脸色沉了下来,“我以为我们这个话题讨论过了。”
尉迟闭上眼,没有说话。
木子掉头回酒店,又开了一辆大G,往剧组酒店开,她本身已经很累了,可尉迟暗指张珊姗,让她烦躁莫名,又睡意全无,想着逃避确实没用,回房间也睡不着,于是准备去把麒麟接回来。
车开了十多分钟,木子觉得四月的北京的夜,还是很凉,她打开暖气,斜眼瞟着假寐的尉迟问:“如果一个疯子杀人,这怎么判?”
尉迟没有睁眼:“看具体情况,如果他是在杀完人后疯了,那么还是会判刑,不过会将他治疗好后再判刑。如果是杀人前就疯了,那就进精神病院。”
木子握紧方向盘:“为什么不趁他疯了,直接判刑,还要治疗好再判刑?”
尉迟:“这就是人和动物的区别。”
“那……我是说,如果……有人装疯呢,我的意思是……她杀人前假装自己是疯子……那她杀人还判刑吗?”
尉迟说话的语速很慢:“这有专门的人员进行调查,不要小看警察。”
“可……有医院开的证明呢?我是说……这个人她本就是疯子……然后……”木子呼了一口气,抓紧方向盘,许久没有说话。
尉迟:“装疯是装不了多久的,治疗精神病的器械和手段,比死亡更让人难以忍受。”
麒麟在我床上尿尿
人无法对未经历的事感同身受,即使木子自认为是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她没经历过治疗精神病的手段,也无法理解尉迟说的这段话的意思,更无法理解张珊姗,虽然幼年曾死了逃生,火舌舔舐她的手腕,在那里留下了烧伤,之后又花了很多钱祛除除疤痕,到现在仍然能看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印记。
那时候求生的欲望让她忘记了疼痛,只想拼命远离死亡。
精神病院比火烧火烤会更痛苦吗?木子无法比较。
她收拾好酒店的行李,有些洗不干净的衣物就直接丢了,麒麟像是倦了般,蜷缩在后座,阖着眼。
尉迟不说话,木子也不想说话,拥有一个车库的喜悦再得知张珊姗的疯狂后被浇灭,晚上回酒店后,木子发觉,她的任何消息都会牵动自己的情绪,木子出神的想到,爱情好似就是这样,因一人欢喜,因一人忧愁。
我……爱她?
我还爱着她?
*
自己还爱着张珊姗这件事,让木子内心迷茫又愤懑,导致这两天她做什么事也提不起来精神,一人一猫瘫在偌大的房间里的一张小床上,分外颓废。
手机响了,木子一看是李长宏发的消息,说明天发布会,革总要来。
木子伤神回复:你别让她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李长宏:那你自己给她电话说。
木子:是Alexia要来的吗?
李长宏:她最近刚醒,想见你。
木子点开革音的微信,聊天记录最后显示的时候还是上周,要不是革小音要不就是革音占据身体,简单的汇报着身体状况。
木子食指敲着手机屏幕,想了好一会才问:Alexia,你醒了?
革音:嗯嗯。
木子:身体还好吗?
革音:完全没问题,而且我这两天胃口特别好!
木子: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革音:所以我一醒来,我就想看你,正好赶上你明天的发布会!
木子:那好,你……不要勉强自己,不用来接我,李哥陪着我走流程就可以了,你直接到现场,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革音:可以吗?
木子:嗯。
革音:那我要吃……
木子还没看到革音的消息,就听到了楼下关门的声音,声音嘈杂,木子放下手机,抱着麒麟下床,打着光脚往楼下走,就看到了在收拾行李的林柆。
“怎么?不是刚回来吗?又要走?”
林柆没有说话,又开始收拾房间,木子拉住她的手腕,她早不搬家晚不搬家,偏偏等自己回家后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是明摆着,求挽留,求抚摸,求破冰嘛。
“你刚从欧洲回来,长途飞机也累了,先休息好吧?”木子看着林柆僵硬不动,她把麒麟放在地上,从后面抱住林柆。“想吃什么?饿不饿?在外面这么久吃火锅了吗?”
许久林柆才回了一句:“没。”
感觉林柆的态度稍有缓和,木子又说:“换身衣服,泡个澡,晚上我们三个去吃火锅好不?尉迟一会就回来了。”
林柆转身回抱木子:“我想在家里吃。”
木子:“那我打电话让酒店的人帮忙弄一下。”
林柆点头,把脸埋在木子的脖颈处,许久才说了一声:“我想你了。”
木子:“我也是。”
本来打定主意要和林柆冷战到底,但莫名破功,两人都想和彼此好好的,之前的事也如过眼云烟,过了就散了。
晚上三人在家里吃火锅聊天,和以往一样,聊着各自生活工作的事,明天发布会,尉迟要上课没时间来,林柆陪木子一起去。
晚上,木子回房间看到手机才发现革音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打了语音电话,她回消息过去,林柆抱着枕头敲门。
木子抬眼看她,不动声色的把聊天记录清除了,连革音发的什么信息都没来得及看。
林柆支支吾吾:“我……床不能睡了。”
木子:“为啥?”
林柆:“麒麟在我床上撒尿。”
木子看着卧在自己床尾已经睡着的小猫,瞬间识破:“哦?我去看看。”
木子正准备起身,林柆把枕头一丢,把麒麟从床上提起来,往门外一扔,门一关,自己掀开被子,动作一气呵成,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明天再弄,睡吧。”说完,屁股对着木子,被子把头一遮,就睡了。
木子:“……”
你睡就睡,把小猫赶出去是怎么回事?
你走出去,我们就分手
发布会是下午两点到晚上六点,李长宏早上七点半就带着猫鱼的一众妆发造型师来了,把抱着林柆睡的木子揪了起来,木子困恹恹地洗脸刷牙,听着李长宏滔滔不绝。
等洗漱完,吃了早饭,李长宏拿过来的礼服让她试穿。
“这件也太……露了吧,我穿邹导送的就行了。”木子看了一眼,前面还好一点,后面是直接整个背都露出来了。
李长宏嫌弃地看了一眼邹淮送的礼服,“这件和前天电影发布会上的小花的礼服撞了,你不能穿,幸好我早有准备,你就穿这件,哪个女明星的礼服不是这种,就是要把好身材露出来,我要是有你这样的腰臀线,我天天裸奔。”
木子无语,“裸奔可还行……”
李长宏找的妆发师都是猫鱼公司签约的大牌,木子穿着高定的礼服,里面的裙撑和腰腹紧地让她难受,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不就是发布会嘛,又不是走红毯。”
李长宏毫不在意地对着衣服需要修身的地方,让制衣师修改下腰线和一些细节的地方。
“你要把每次发布会采访当成红毯对待,你以后才能有机会走上红毯。片子虽然还没剪出来,但我看了,你在里面的表现非常自然,比在《狐颜》的演技简直好太多了。发布会咱们先用颜值炒作,把夏子戈的势头压下去,有了关注,再炒演技,要是能入围或者提名,基本上咱们电影咖的地位就定了。”
木子看着镜子里,对她礼服和妆发指指点点的李长宏,“公司给我定位了?”
李长宏:“目前团队写了十几个方案,都会驳回了,革总圈了两个,想是之后电竞,电影,广告,之后再代言,已经约了好几家了,不过你的粉丝……路人粉比较多,但普遍购买力……从你推广的《红尘万丈》以及推广的眼影,来看,数据比公司的其他网红主播低很多。”
木子看了一眼李长宏,抿了抿嘴。
“总之先营造美貌吧。”说着,李长宏捏了下木子的腰:“你早餐吃多了,午饭就不吃了,要不然一会收腰,不好收。”
木子:“饭都不让吃了?”
李长宏:“嗯。要不然小肚子凸出来多丑啊。”
木子:“奶茶可以喝吧?”
李长宏:“裙子底部的内衬还没固定,现在可以喝,等会就不能喝水了,不好上厕所。”
当艺人好累。
当女艺人更累。
木子在被当成洋娃娃摆弄的时候,认真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开始是因为穷,后来是跟着公司的方针走,然后现在是跟着李长宏走。
不愧是大经纪人,木子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而且李长宏的审美是真的好,但这一身在发布会上有点……不是有点,是真的太过了。
木子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各种微博热搜,问:“你不会还要给我出个艳压的通稿吧?”
李长宏语气平淡:“这不是基操吗?”
基操可还行……
本来李长宏说不用现场走流程,到时候木子会有耳麦,李长宏会给她提示,但木子觉得毕竟是第一次作为女主的电影,还是老老实实的走流程比较好,要不然到时候容易紧张,像之前和顾沨一起打电竞那样,丑态百出,害得革音花了不少钱公关摆平。
夏子戈倒是早早就到了,林柆陪着木子,帮她提裙摆,木子看着周围工作人员的眼神,想着果然觉得自己穿这身太过了。
木子靠着林柆:“是不是太……too much了?”
林柆看着木子,抿了抿嘴唇:“是好看的太过了。”
革音早在后场等着了,她这次没有坐轮椅,气色红润,精神十足,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头金发小卷发,捧着一束花,后面站着两个金发保镖,像是富家少爷要和女友求婚一般,仔细一看,西服的暗纹和颜色和木子身上穿的礼服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革音踮脚远远地给木子挥手,却林柆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林柆没看革音,挡住了木子的视线又大庭广众之下搂着木子的腰,分散了木子的注意力。
木子耳朵尖一红,她瞪了一眼林柆,没有看到远处又放下手的革音,因为带着耳麦,也没听到革音的声音。
后场人来人往的忙碌,木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和夏子戈还有一起拍戏的主要演员们和主持人一起对脚本,背着一会该回答的问题,看着满篇的红笔标注,感觉自己马上要参加考试了。
终于等到发布会开始,木子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她以为就自己午饭没吃,结果几个女演员都没吃,不仅没吃,本来大家对脚本都穿的平底鞋,一上台后全换成了恨天高,再看看自己这一身华丽的像是要去走红地毯的模样,自己这次也算是争奇斗艳了。
但木子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刚走上去,台下爆发尖叫和欢呼,刺痛她的耳膜,快把房顶掀开了,她转脸看去,台下一片绿海。
“啊啊啊啊!木木!妈妈爱你!妈妈爱你!”
“啊啊啊啊啊!木子好美!我死了!”
“妈妈爱你!看这里!木木!看这里。”
木子提着白色绣花公主裙摆,踩着五厘米的粗高跟,她的脖颈线条优美,乌黑的长发编发盘起,腰肢看起来如扶风弱柳,露出的背脊线条,让人忍不住想要指尖去描绘,去感触这看起来如瓷器般细腻的皮肤。
“稳住,收下巴,往前走,下面全是你的粉丝。”耳麦里传来李长宏的声音。
木子有些迷茫和雀跃,她踩着高跟走到主持人旁边,站在中间,看着下面的‘木乃伊’们举着绿色的灯牌应援。
她接过话筒笑着和‘木乃伊们’打招呼。
本来以为只是单单走个发布会,像上次《狐颜》一样,当个背景板,回答几个问题,然后穿着高跟鞋站到腿疼和脚疼,听着下面的记者提些尖锐的问题。
木子拿着话筒,站在夏子戈旁边,回答着主持人的问题和粉丝的问题,她看着下面高举的灯牌和一张张开心的面容,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值得,她在这条演艺路上,并没有多努力也没有拼尽全力,只是为了生活,沾着影帝影后的光,小火了一把,不值得这么多人喜欢。
想到这里木子有些底气不足,看着下面的人和灯牌,有些出神。
她跟着流程走,回答完问题后,还有粉丝问答环节,木子扫过每张笑脸,突然看到了坐在正中间高举‘木木最棒’灯牌的林柆,莞尔一笑。
下面又是一阵尖叫。
木子抿了抿嘴,突然想到革音说今天要来,但发布会都快到一半了,也没看到革音在哪里,她来的话,应该会坐最前面吧,可前面的脸,木子看得很清楚,没有革音。
正当木子背着问题的答案的时候,一个绿色的灯牌‘木木我爱你’慢慢的放下,尖叫声开始变了,不知谁高喊:“有人晕倒了!”
然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好几个身材高大的金发保镖,往中间位置跑过去,木子朝那里望了一眼,看不清楚是谁。
“革总晕倒了。”耳麦里传来了李长宏的声音。
木子愣了一下,革音什么时候来的?她坐在后面干嘛?再往那里看过去,革音已经被乌泱泱的保镖抱着跑了出去。
她不是好多了吗?为什么晕倒?
来看自己的是Alexia吗?应该是革小音吧,按照Alexia的性格,她一定会来找自己的,对了昨天革音发了那么多消息,说的啥?是她又晕了,还是换革小音来看她吗?
木子不知道。
她的十个指尖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疼,说不出的心慌。
身体比脑子先动,木子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裙摆被卡在缝隙里,她已经走进了观众席,裙摆扯不出来,她用力一撕,把下裙摆上镶满的银线一层全部撕开,银线上缀满的碎砖散开滚落了一地。
大家完全不在乎刚才有人晕倒这件事,而是歪头脑袋,看着木子,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为什么往外面跑。
李长宏:“快回到观众席!木子!你这样会引起恐慌!”
恐慌?
为什么会恐慌?
不对,我为什么要在乎她们?
革音晕倒了,她不是好了吗?
木子无视李长宏说的话,也不管周围相机的闪光灯,她踩着高跟鞋追着金发保镖的背影,却出口的位置被林柆拉住了手腕。
林柆仰头看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木子刚好能听清楚:“你的发布会,你是女主角,你不能走。”
木子有些气愤林柆的冷血,没有理会,只挣脱开她的桎梏,却再次被林柆双手抓住手腕:“她只是晕倒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你不用在意的,而且今天还请了很多记者在场!你这样离开,我们电影宣传怎么办?!这是你的第一部女主电影!”
木子被林柆的话气疯了,即使林柆讨厌革音,但她们也曾是同窗,革音这次晕倒没有现场急救,而是直接被抱了出去,林柆却在这里关心电影发布会是否能顺利进行。
木子:“松开。”
林柆:“她不会有事的!她没有那么容易死的!”
木子只觉得死这个字,异常刺耳:“松开!”
林柆咬着牙齿,看着木子:“原来你觉得她比电影重要?上官木,你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分手。”
木子甩来林柆的手,拉开安全门,朝光亮处跑去。
希望你一切安好
刺耳的医护车的声音,逐渐远离的人群,木子脱掉碍事的高跟,扯掉了裙撑,追上了革音。
但人在查尔斯怀里已经没气了。
木子就这么呆呆地坐在救护车上,看着革音逐渐发紫的嘴唇,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僵硬地跟着人群,看着革音被推进抢救室里,所有人长大了嘴巴在吼叫,但她如同失聪般听不见人声了,只记得视网膜的残影里,革音被电击起伏抖动的胸膛。
四周的人来人往。
革音就躺在那里,脸上还画着精致的妆容,金色的卷发里已经长出了黑色的发根,被拉开的衣服,露出的脖子的紫青色的血管,以及……木子轻轻触碰,像被烫伤般回缩后后退了好几步。
渐渐失去温度的皮肤。
还有白布。
噩梦重现。
在白布遮脸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的声音才冲破木子的保护罩,将她从压抑的真空中拉扯出来,像是诡异现实和荒诞梦境交织模糊的那一点,木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也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只是想要阻止白布遮住革音的脸。
浑身的细胞像是异变,将她整个人扭曲膨胀又分裂。
她抓着冰冷的床扶手不肯放手,和四周穿着黑衣和白衣的怪物搏斗,他们想要从她手上抢夺走革音,木子好似发疯,如同狂躁的野兽,将怪物们一个个掀翻在地,无数的壮汉抱住她的腰,想要她远离白布,这一刻如果输了,就失去了主导权,就像年幼出殡的时候,抱着父亲遗像的不是她,而是上官曦。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抢夺她的位置?
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想要去触摸革音的脸,直到感觉脖子再次被扎进了针管,她的耳朵才开始被海水灌满,整个脑子咕噜噜的响,白衣人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床扶手,将白布盖着了革音的脸上,木子闭眼倒近了查尔斯的怀里。
遗忘是神赐予人的礼物,木子是这样认为的,父亲的离去和辗转被收养的经历,让她的童年满是苦痛,但因为现在有了奔头和一丝甜蜜,所以以往的一切的记忆都可以模糊忘掉,但,这管镇定剂,却不合时宜地打开了她苦痛记忆的大门,将她所有苦痛回溯到她牵着父亲的手站在窄巷子的巷口的那天,木子知道自己已然身处梦中,却无法逃离和醒来,作为成年的自己,困在年幼的身体里,再次走马观花般的经历着过去不堪的记忆。
好似身体缝补的缺口,被炸弹爆开,血肉被腐虫侵蚀。
当最后,她背着年少的革音,逆着人流往校园外跑的时候,她就知道梦醒了。
睁开眼是医院的病床上,旁边坐着金发碧眼的查尔斯。
木子看着天花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