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午，去了一趟现场，又在市区里找了两个人。磨磨蹭蹭的就到了晚上。
杨澜把安排好的住处发给了杜谦林，继续在办公室加班。
杜谦林和张登进吃了晚饭，回到市局安排的两人间宿舍，登出了游戏。
自从康文闻睡着之后，杜谦林每次进入《71》都要在他身边，睁开眼转头就能看见他。
这一次也一样。
虽然从康文闻睡着，到现在也才两天，但是每次进入《71》再出来，杜谦林都觉得像是过了很长时间一样。每次睁开眼能看见康文闻，心里都会莫名的安心。
要是……在自己睁开眼时能看见的是醒来的文闻，他会更安心的。
杜谦林伸手想去触碰康文闻，但是距离太远够不着。
“看来是应该把两个床位拉近一些。”杜谦林心想道。
起身走到康文闻身边，缓缓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额头相抵，杜谦林看着康文闻随着呼吸起伏着的睫毛，没忍住又在他的眼角轻轻一吻。
“要怎么样你才会来见我？”
杜谦林笑道“等你醒了，就搬到我那里去住好吗？你不想工作就不工作，我养你。”
“对不起，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躲着我，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聊聊？”
张登进默默坐在沙发上点外卖，拒绝吃狗粮。
外卖都到了杜谦林还隔绝全世界坐在康文闻身边。
“大哥，他现在听不见，你就是把他揉到怀里他都没感觉的。”张登进手脚麻利的打开快餐盒。
杜谦林幽幽的转头看着他“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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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澜带着杜谦林和张登进去了城郊的殡仪馆。
黄若若的尸体就冷冻在冰柜里。
可能是死者生前就比较瘦，杜谦林他们看见的尸体堪比一具人皮骷髅。
尸体被抬出来之后，张登进的喉结就一直不正常的滚动。
“我去，这看上去不像是一刀捅死的，像是被抽了血肉魂魄而死的吧。”张登进皱着眉偏头不敢直视尸体。
杨澜倒是比张登进从容许多，玩笑道“被三棱.刀放血，说是抽了血肉是也没错的。”
杜谦林屏蔽了两人的交谈，带上手套抬起死者的后腰部。
刀口现在已经是青紫近黑色了，但是翘起的皮肉组织又是没有颜色的透明状。
可以肯定的是黄若若是死于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是一层惨白色。
尸体经过冷冻后一些不易发现的损伤就会显现出来。什么皮下出血的淤青凭肉眼就能看见。
但是环视了一遍尸体，死者虽然皮肤惨白，但是身上没有任何淤血，擦伤。
“你们帮忙把尸体翻个面。”杜谦林还是不死心。
杨澜说过，死者在死前双脚在地上有蹬动的动作。尸体上没有人为钳制过的痕迹，她为什么要挣扎？
以前杜谦林看过一本关于法医的书，上面有一个案例是，死者为女性死于窒息，但颈部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不是被扼死的。
根据现场，死者身边的衣物和床单可以看出死者死前有过剧烈挣扎。但是却又一直没能离开原位。
法医在死者的胸部和相对应的背部都发现了皮下出血。圆形的，就在胸口正中央。
凶手其实是用膝盖抵住死者的胸口，让死者无法逃走再拿起手边的枕头将被害者捂死。
所以杜谦林在听到说这个死者死前在原地有过挣扎，颈部没有痕迹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情况。
但是这个死者却没有一点被约束过的痕迹。
翻过身，死者的背部更加清晰的露在了杜谦林眼底。
可是……
什么都没有，没了血液的皮肤透明的似乎都要被看穿了。但是就是这样的皮肤组织，下面没有一点瘀血或者是其他的痕迹。
死者的眼睛是合拢的，想来应该是秦老在验尸之后帮她合上的，算是让她闭眼了。
杜谦林伸手撑开她的眼皮，但是因为她死亡后就一直睁着眼睛，现在虽然已经是闭着的了但眼球已经很浑浊了，杜谦林也看不出她眼睛里那‘惊恐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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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康乐的验尸报告也在今早出来了，看完之后杜谦林背后一凉。
死者除了脸上和指尖的痕迹，手指之间的指蹼处也有出血的情况，而这些出现的原因都是，针扎的。
而且不止手指间的指蹼有这种情况，就连脚指间也有，而且脚趾的指甲缝里也是有出血，针孔在指甲后缘线的位置，一个指头平均有三个以上的针孔。
杜谦林拿着报告的大拇指突然有些疼，这不是直接把针刺进指甲根部的手指里了嘛。
之前秦老说手指头的时候杜谦林还不觉得，但是现在杜谦林看着那指甲盖下面都被针刺进去了，那真的是……
除了强康乐的尸体有这些细小的伤痕，前两具女性尸体则没有其他的创口。
两具尸体死因相同，尸检报告也都大同小异。
杜谦林觉得还是不要再在殡仪馆浪费时间了，还是直接去现场看看比较好。
才走到车边杨澜的手机就响了，走到一旁去接电话了。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张登进低声问道。
杜谦林抱着手也脸色也有些不好，这次的案子连嫌疑人都没有确定下来死者却是接二连三的。再加上自己心里一直惦记着别的事，根本就无法专心查案。
见杨澜打完电话回来，杜谦林便问道。
“第一个死者张奇倩的现场现在还保存着吗？”
杨澜把手机收进裤包，不假思索便回答道“因为那个房子是死者租的，所以上个星期死者火化了之后，我们也允许了房东打扫房间。”
“但是死过人的房子，房主就是想租出去也不好租吧。”杜谦林问道。
杨澜道“是的，据我所知，房主打算先把家具全部搬走，再请个先生来做个法，看先生说什么时候能住人他才租。”
“那我们先去那看看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杜谦林自觉的上车坐好。
杨澜为难道“但是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所有东西都被房东搬走了，连地上的血迹也都被洗干净了。”
杜谦林无所谓道“没事，就当去看看周围的环境也好。”
杨澜觉得杜谦林他们要去看也没关系，只是不想让他们在没有的事情上白下功夫，但杜谦林坚持的话他也不会再阻止的。
殡仪馆在市郊回到城区还有一段时间，杜谦林打算在车上小眯一会。却被杨澜惊醒。
“哎呀！”杨澜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杜谦林和张登进同时抬眼看向他。
“怎么了？”
杨澜苦笑道“刚才打电话来的是秦法医，他让我告诉你，强康乐眼里的液体分析已经出来的。但刚刚挂了电话我们说话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说也不晚。”杜谦林表情柔和的说道，但是心里则是在吐槽，这么神经大条的孩子是怎么进警队的？
杨澜抱歉的笑了笑，才对杜谦林道“秦法医说，死者眼睛里的液体里检测出卤磷酸钙的成分，说是什么荧光……的东西。”
“荧光粉。”杜谦林听到这个名词先是一愣，听到说是荧光的东西才想起来，这个就是荧光粉。
卤磷酸钙荧光粉。
白色粉末，无毒，稳定，以磷酸氢钙，碳酸钙，氟化钙，无水氯化钙，碳酸锰，三氧化二锑为原料，制作而成的荧光材料。
强康乐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杨澜，我们先去强康乐那边。”
杨澜自然也是立马点头应了，现在也还没到城区想去哪里都没有问题。
“强康乐的死亡现场是不是还在没有找到和上一个死者有关的东西”杜谦林问道。
杨澜道“嗯，昨天现场勘查的同事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和黄若若相关的东西在那里。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局长正在头疼这个案子要不要和上一个案子做并案处理。”
“凶器，杀人手法都是一样的。这些不能作为并案的条件吗？”杜谦林问道，他也不是很懂这些案件的程序。
杨澜无奈道“本来这些是可以作为条件的，但是由于第一个死者的死亡信息并没有对外封锁……”
杜谦林明白了“所以现在只要是有心人，都可以模仿作案了？”
“是的，再加上这一次的死者和上两次不同是个男性。所以我们也不能确定就是一人所为。队长和局长虽然想并案，但是因为这次的连环杀人案似乎已经被电视台盯上了，所以怕死亡人数增加引起民众恐慌，毕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凶手杀人的条件是什么。”
杜谦林看着窗外隔离栏里的绿化。
是啊，凶手杀的人都是没有一点关联的人，这种消息被报道，那不就是告诉市民凶手很有可能是无差别杀人。这样的影响真的太恶劣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杨澜看了杜谦林一眼。
杜谦林摇头道。
“要想并案必须要找到关键证据，但是强康乐的现场……”杜谦林突然没了声音。
张登进偏头问道“怎么了？”
杜谦林垂目轻笑“说不定我们已经找到了。”
“找到什么？”杨澜抽空偏头看着杜谦林，问道。
“就是那个荧光粉啊。”杜谦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凶手不可能是模仿犯，之前你们对外公布的信息应该只有□□和杀人方式是刺入肾脏吧。”杜谦林问道。
杨澜点头“是只有这两个，但是不是我们警方泄露的，是死者家属。”
“死者家属？张奇倩的家人？”杜谦林疑惑道。
“嗯。”杨澜道“她的丈夫，一开始知道张奇倩死了，十分激动来局里闹了好多次要我们找到凶手，还把自己妻子的死亡方式告诉电视台让他们播报。但是奇怪的是他在上个星期突然就不吵着找到凶手了，他吵着要把死者带回去火化。”
杜谦林猛地转头看向杨澜，他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火化？”现在这个时代火化并不是主流送葬方式啊。
杨澜道“是啊，他把张奇倩火化了，听说张的父母知道了在家里哭死了。”
“黄若若呢？她的尸体要怎么处理？”杜谦林问道。
“那个画家啊，她一直是单身，父母在外省我们通知了之后他们来都没来说让警方处理就行了。我们就打算按无名尸体处理，也是火化。但是现在因为和连续杀人案有关就一直冻在殡仪馆里了。”
杜谦林眉头紧蹙。
为什么要火化？还这么着急，是想要隐藏什么吗？
“强康乐，他又怎么处理？”杜谦林又问道。
杨澜没有一点不耐，细致的回答道“他有一个小他十五岁的妻子，和才满两岁的女儿。她们说的是带回老家安葬，他老婆也比较好说话，说不着急领回去先协助警方办案。”
杜谦林回想起强康乐的样貌，尸检报告里有写出他的年纪，51岁。
妻子小他十五岁，那不就是36岁。
老夫少妻的，丈夫死了妻子是最大的受益人，她现在可能也不在乎凶手是谁了，可能在家里正抱着女儿数钱呢。
“林哥，你刚刚说强康乐有并案的关键证据，是什么？”杨澜问道。
杜谦林这才想去刚才被那个张奇倩的家属的事打断了，没说完强康乐眼里荧光粉的事。
“我现在也只是大概猜测。第一个死者是会计，所以留在画家黄若若现场的是一张账单，那什么东西最能代表画家呢？”
杨澜没想到杜谦林会问他问题，有些措手不及“嗯……画笔？”
“画好的画。”张登进在后面抢答。
杜谦林笑而不语。
杨澜还在猜“带有署名的画。”
就像签有张奇倩名字的账单。
“颜料！”张登进大声道。
“bingo！”杜谦林打了一个响指指着后座的张登进“就是颜料。”
“荧光材料现在在国内并没有大范围的普及，但是国外已经有加入荧光粉的颜料了。有些画家便会入手这种颜料。我想黄若若的工作室里也许会有和强康乐眼睛里相同成分的荧光粉。”杜谦林说道。
杨澜一脸崇拜的看着杜谦林，也对张登进有了改观。之前张登进就只会问为什么，没想到他连这种少见的稀奇东西都了解。果然不能小看这位被称为名警搭档的人啊。
要是张登进知道杨澜心里在想什么，可能会笑死。
在现代，荧光颜料早就是烂市的东西了。荧光衍生的东西也是多的不可计数。只不过是这次的剧本还在是上个世纪末，很多东西都没有进入国内，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也只正常的。
“你送我们到昨天的现场，然后你带着几个人去黄若若的工作室，把她的颜料都取样带回去看看是不是有强康乐眼睛里的荧光粉。”
“好！”杨澜眼里全是小星星。
杜谦林失笑。
“呃……那个你们不用所有颜料都取样，先在黑暗处看看是不是荧光的，在带回去。要是太多的话就找没有颜色的。”
以现在的鉴定技术，要是把一个工作室的颜料都带回去鉴识那可能到下个星期杜谦林才能拿到结果了。
“好的！”杨澜奉行杜谦林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登进看着已经魔怔的杨澜，瞥了一眼杜谦林。
林仔真的不是厚道人，看把人小孩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那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