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你们知道六栋在哪吗？”
少年见自己问路的两个人都转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还以为是他们没听清自己说什么便又问了一遍。
张登进眨眨眼先回过神来，赶紧看向杜谦林。
“林，林仔……”
杜谦林嘴唇都在发抖，眼睛一转不转的看着少年“文……”
少年心想自己怕不是遇到俩脑子那啥的人了？
“不好意思啊，我再去问问别人好了。”
“等一下！”杜谦林见人转身要走赶紧出声叫住，那慌乱的模样张登进都觉得他要冲上去吃人了。
少年显然也被他这激动的样子给吓到。
“怎么了吗？”
杜谦林也看到对方防备的神色，眼底一痛。但脸上还是尽量温柔，放轻语气对少年道“你是不是问六栋在哪啊？我们刚刚没反应过来。”
少年干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我找得到的。”
杜谦林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婉拒，伸手就像拉住对方。
“我知道啊，我带你……”
但是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被对方躲开了。
少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的，我找得到。”
说完对杜谦林微微欠身就转身走了。
“欸！”杜谦林快步追上去，想要抬手去拉对方却又急忙收手“文闻！你等等。”
少年猛地顿住了脚步，转头面色惊恐的看着杜谦林。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啊？哦，我那个……”杜谦林挠了挠头，刚刚一着急就脱口而出了。
康文闻的模样比在现实里的模样还要小几岁的样子，看起来十分青涩。背着个半人高的旅行背包，看起来应该是从比较远的地方来这的。
只是现在的他脸上只有恐慌。
看着支支吾吾的杜谦林，康文闻心里更加确定对方是坏人了。趁着杜谦林正在绞尽脑汁的想借口的时候转身就逃似的狂跑。
“欸？！你别跑啊！”杜谦林也十分迅速的追上去。
张登进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康文闻把背着的背包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死命的往前跑着，杜谦林在后面边喊边追。
这真的是累人又心酸的一幕。虽然张登进已经笑得快趴下了。
“张登进，你还在那傻笑什么？！”杜谦林的怒吼从不远处传来。
听到这句话，张登进才慢慢悠悠的跑了起来，而误以为杜谦林叫帮手的康文闻则更加惊恐的加速了。
“文闻！不是，文闻你别误会！”
杜谦林心里的苦谁能懂？
“我不是坏人啊！！！”
-
最终康文闻还是被杜谦林给逮到了。
没办法，杜谦林在游戏里的身份是警察，各种属性的数值都要比这个学生模样的康文闻高。再加上康文闻还抱着一个有些重量的包。
“我没有钱，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想干什么啊？”被杜谦林一手就拎住的康文闻都快哭了。
“我的包都给你们，都给……咳咳！”本来脸色就跑得惨白的康文闻，气都喘不匀一着急就被自己呛到，眼泪都挤出来了。
杜谦林心疼的赶紧给人顺背“不要你的包，我们不要你的包。”
“我真的……咳咳！什么都没有……咳咳咳！”康文闻都要缩到地上坐着了。
“我们不是坏人，真的。文闻你相信我。”杜谦林眉头紧紧皱着，他的文闻从来不会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就像是在家里一直耀武扬威的猫，掉进了水沟里，只能勉强找到一个不被水淹的角落抿着耳朵缩着瑟瑟发抖。让杜谦林看着心疼不已。
杜谦林紧抿着嘴，伸手把康文闻拥进了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被一把抱住的康文闻心里却是一愣。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法式吗？
张登进缓缓赶到，之前杜谦林说自己不是坏人的声音实在是太大，再看着康文闻一脸状况以外却又满是警惕的表情，张登进就知道杜谦林现在脑子已经傻掉了。
打开物品栏，找到警官证拿到康文闻眼前。
“我们是警察，不是什么坏人。”
康文闻还是有些不相信“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们在干嘛？”
一个男声打断了杜谦林准备瞎编的假话。
“顾波？”
“表哥！”
杜谦林是背对着来人的，听到张登进叫“顾波”就猛地转头看去，又听到康文闻叫“表哥”便又再猛地转头回来。
张登进再次怀疑杜谦林脑子坏了，转头不用这么大力好吗？还好是真发要是假发不都得甩飞了？
“他是……”
“你们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顾波再一次打断了杜谦林要说的话。
康文闻看了看杜谦林，脸瞬间就红透了。连忙推开杜谦林，抱着自己的包跑到顾波身边。
杜谦林看着怀里的人投入顾波的怀里，那心情，那表情不是几个字就能形容的。
但顾波却对着杜谦林一个挑眉，又微微偏头朝着身后躲着的康文闻努了努嘴。
杜谦林看着顾波的表情，反应了过来。
对康文闻道“文闻，我和你‘表哥’是同学，他和我说过你，所以我才知道你的名字呀。”
面部表情六分和蔼，三分温柔，剩下一份就是再说道“表哥”时的咬牙切齿。
康文闻抬头看向顾波，问道“真的吗？”
顾波宠溺一笑，抬手揉了揉康文闻的脑袋“是啊，他叫林谦，是我以前的同学。这位是张朗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
杜谦林看着顾波揉着康文闻脑袋的手，眼睛里都能飞刀子了。
走到顾波身边，伸手就锁住了顾波的脖子把他从康文闻身边拖走。
嘴里笑骂着“顾波啊，这么些年你都没想过我们这几个‘好兄弟’吗？都不联系我们。”
在康文闻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拐着顾波腰上的软肉。
顾波疼得咧嘴，礼尚往来的掐着杜谦林的手臂。
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张登进，只觉得自己是这里唯一正经的成年人。
谁都没看见，张登进看着顾波的眼神越发阴沉。
顾波“你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你们一直不来找我。一直等待着的人是我好吧。”
说完这句话，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杜谦林有些歉意的垂下眸子，张登进也偏过了头。
顾波在游戏里一直等着杜谦林来找他，却等了一年杜谦林才明白那个代码的翻译。
“顾波，我……”杜谦林没什么可狡辩的，事实就是这样。
“是你们把文闻送来的吧，谢了。下次请你们吃饭。”顾波用力的拍着杜谦林的背，差点没把杜谦林拍了背过气去。
说完朝康文闻走去。
“文闻，走。跟哥回家。”
“顾，波。”杜谦林笑着走到顾波和康文闻中间，不做声色的把两人分开。一手勾着一个，只是搂着康文闻的手却更像是想把人抱进怀里。
“既然好久不见了，我请你们吃饭去。”
“不，不用了吧？”康文闻还是有些怕这个有点神经质的人，就算他真的是表哥的朋友。
杜谦林笑着转头看向顾波，那眼神像是在威胁。
“唉，家里我都做好了，专门给文闻接风……”顾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转口道“那这样吧，都去我家吃饭吧。我做了好多菜呢。”
“好的啊好的啊。”杜谦林一点都不客气，立马就答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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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楼下，杜谦林很殷勤的想帮康文闻背包，却被对方惊吓的更加抱紧怀里包包的模样打击到。
进了门，顾波就给康文闻指了指房间“那个房间就是你的，我已经打扫过了。”
“放了包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吧，坐了一天的车身上也出了不少汗吧。”顾波说话的语气自然，要是他不那么挑衅的看着杜谦林就更自然了。
杜谦林眯着眼，笑道“你能别叫他文闻吗？能这么叫他的现在只有我。”
“别这么小气，多一个人爱护他不是更好吗？”顾波也笑道。
“不需要你的爱护……”
“他需要的不是你这种封闭式的爱，林仔。”顾波摊手道。
杜谦林立马噎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波耸耸肩“他的世界不可能只有你一个人，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他在这里更合适的原因。”
“但是我真的没想到康文闻真的愿意见你。”
杜谦林问道“所以这也表面文闻是愿意见我，愿意和我走的。”
“你有本事就带他走啊。”顾波挑衅道。
说完便脱下外套，进了厨房。
杜谦林目光在顾波的背影和康文闻的房门之间流转。
犹豫了一会又看向张登进。
而张登进不知道低着头正在想什么。杜谦林看了一眼还是没叫他，直接进了厨房。
顾波听到脚步声，却没有转头“进来干嘛？打架还是帮忙？”
“都不是，只是进来监工。”杜谦林果真就两手插兜的站在顾波身边看着。
“表哥，浴室的水温是不是不够啊？”康文闻拉开了厨房的门，问道。
顾波瞥了一眼弯腰洗菜的杜谦林，又走到温度表边，道“60多度呢，你多放会儿水。”
“哦，好的。”
康文闻趴在门框上，偷偷的瞟了眼杜谦林的后背才转身跑走。
听着康文闻走了的声音，杜谦林甩甩手又直起了腰。
顾波冷眼看着这一切“呵，干脆我叫文闻来做饭好了。”
杜谦林僵硬了一下，给了顾波一个笑容。
“算你狠。”
-
“说吧，进来是想和我说什么？”顾波开门见山道。
杜谦林洗菜的手顿了一下，垂着眸子盯着手里的菜叶。
“我要怎么样才能带文闻走？”
“我也不知道啊，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唉。”顾波努嘴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你骗得了我？”杜谦林不相信他会不知道怎么出去。
顾波看着杜谦林一脸的认真，叹了口气放下了摊开的手掌“我说过了，只要康文闻他想，他随时都能出去。问题是现在他不想。”
“那怎么才能让他想？”杜谦林单刀直入。
顾波撇撇嘴“林仔，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你都不知道文闻他想不想回去就要非逼着人家回去啊？”
“这里是假的，他会死的。”杜谦林直视着顾波。
顾波哼哼一声“你难道不应该希望的是康文闻开心吗？”
“活在外面的世界他开心过吗？”
“…….”
是的，自己想要的不就是文闻过的开心吗？
杜谦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反驳顾波，因为自己也在动摇了吧。
顾波突然笑起来了“其实你就是很自私吧。”
杜谦林转头看向他。
“因为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想照顾他一辈子，不就应该会想着进来陪着他吗？”顾波道。
“我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在医院里躺着，什么时候死了自己都不知道。”杜谦林洗干净菜，转身开火烧水。
顾波从冰箱里拿出些苹果和小桃子，走到水池边洗着。
“文闻和你们不一样，他在现实没有牵挂，所以走得也很干脆。什么死不死的他也不会在乎，他才是最适合这个游戏的人。”最后一句顾波说的非常轻轻的杜谦林都没听见。
杜谦林心里也有些乱，根本没发现顾波后面又说了一句话。
“我会照顾他的，在外面。”杜谦林坚定道。
“你想问我怎么带他出去的方法，我虽然知道但是我做不到。”沉默了半晌，顾波终于又开口了。
杜谦林猛地抬头看着他。
顾波对着杜谦林抿嘴一笑，虽然在杜谦林看来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不想走的是文闻，他要想离开只要自己选择登出就可以了。记忆也是他自己选择遗忘的，曾经的记忆对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不然我怎么可能做到‘洗脑’，我还没这么大本领让一个不愿意的人强迫他忘记一切。”
杜谦林扶着台面的手指用力的抠着“难道你就让我这样看着在游戏里面当个NPC？！”
“这样不好吗？”顾波反问道。
“他本就没有什么活着的支撑，只是盲目的活着。”
“他比他的朋友好很多了。你想想看，要是他突然一天一声不吭的死了，那你可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他了。但是在游戏里也许最后他也会死，可你不也是能进来见他吗？”
顾波用湿.漉漉的手拍了拍杜谦林的肩膀，笑道“而且我之前不是说了嘛，就算文闻在现实里死了我也能让他继续活在游戏里。你想他了就进来见他啊。”
“当然你要是愿意进来陪着我们两个，我会更乐意的。”
杜谦林瞪他一眼，拿起菜刀恶狠狠的剁开了砧板上的肉。
顾波撇嘴道“哼，就留他在剧本里做一个NPC，等你们这次的剧本结束了下次再来他又会忘了你是谁了。”
“你说什么？！”杜谦林提着菜刀猛地转头。
顾波却走出了厨房，边朝外走边喊道“文闻，洗完澡没？我洗了水果快来吃啊。”
“顾波，你给我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