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谦林看着已经打不通的电话号码，紧皱着眉头。
是手机没电了吗？还是……
杜谦林又给康文闻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是关机。
烦躁的抓了抓脑袋，杜谦林拨通了另一通电话。
“喂，灯泡。文闻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刚才我看见你的消息就会局里了。我走的时候文闻还在宾馆里呢。”
张登进正站在审讯室的隔间里，透过单面镜看着隔壁低头坐着的杨澜。
“对了，林仔杨澜我已经找回来了，但是他什么都不说。”
杜谦林根本没听清张登进后面说了什么，随口回了句“好的，等会再说。”说完就挂电话了。
“嘟-嘟-嘟-”张登进撇撇嘴，这么着急挂电话一定是因为康文闻吧。
杜谦林一脚油门都要轰到底了。
莫芳要是真的和水英的案子有关，那凶手应该也会跟踪这莫芳的行踪，之前莫芳离开宾馆杜谦林觉得宾馆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想来自己怎么能把文闻一个人留在那里。
要是出什么事……
一路狂飙，车都来不及找个车位，直接甩尾在人家宾馆门前一个急刹。
跳下车，冲到前台就问道到“昨天和我一起来的人走了没？”
前台的领班先是被杜谦林吓到，随即就认出了杜谦林是谁。昨晚开房间的时候就是这个人拿着警官证一直问自己有谁进出过那个有些神经质的女人房间。
“这，这个。他好像已经走了一会了。”领班干笑着回答了。
和这个警官一起的那个男生，他虽然昨晚没注意。但是今天早上被另一个警官拉着说要那个女人房间的钥匙的时候，他倒是多看了几眼那个男生。
当时还想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警察，看起来像是个未成年人。
“他去哪了你知道吗？”杜谦林问道。
领班擦擦汗，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客人走的时候也没有和我们说什么。”
杜谦林也反应过来，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在为难人家。
“嗯……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领班赔笑着，没办法再奇葩的客人也是上帝啊。更何况这还是一个穿制服的上帝。
杜谦林坐回车里，握着方向盘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找康文闻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了。
杜谦林看都没看来点人是谁，呆滞的拿起手机接通。
“喂。”
“喂，林哥。”电话里传来的是康文闻乖乖的声音。
“文闻！”杜谦林听到康文闻的声音，就如同久旱遇甘霖的小草，瞬间就挺直了腰杆“文闻，你现在在那？没事吧？你刚才怎么突然断线了？手机怎么关机了啊？”
“呃……”康文闻本来是打算回个电话给林谦，问一问莫芳的事。没想到自己才出个声对面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三四个问题问得康文闻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我现在在家里啊。”康文闻看了一眼边上黑着脸的顾波表哥，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手机。自己的手机已经彻底坏了，现在给林谦打电话的就是用顾波的手机。
“我的手机……”康文闻正要解释下一个问题，杜谦林就急切的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康文闻转头看着顾波“……”
“……”顾波也看着康文闻“……饿了没？”
康文闻楞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煮面去。”顾波没好气道。
这两个人，看着就让人无语。
康文闻坐在餐桌上吃面的时候，杜谦林冲进了家门。
“文闻！”杜谦林脱了鞋都没换上拖鞋，直奔康文闻面前。
康文闻嘴里正含着面条，呆愣的抬头看着杜谦林。
“林，林哥。”
杜谦林松了一口气，抬手轻拍了拍康文闻“嗯。”
“？”顾波站在门边，刚才把门拍得震天响，现在就“嗯”一声就完了？
不知道还以为杜谦林是要冲进来吃人的。
杜谦林转身回到玄关去穿拖鞋“你煮的面？”
顾波翻给他一个白眼“没有你的份。”
“唉，别这样绝情。我今天都没有吃早点。”杜谦林无意识的就伸手去揽着顾波。
顾波皱着眉头想拎开杜谦林的手，但是杜谦林拖着他就往厨房走。
路过餐桌的时候，康文闻抬头看着他们俩，心道再磨蹭一下厨房的那碗面得糊了。
然而杜谦林却没觉得康文闻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就变了。
“文闻，我和他就是好哥们。”杜谦林澄清道。
康文闻噎了一下，不太明白林哥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啊，好的。”
说完就乖乖低头嗦面。
“……”杜谦林却觉得自己没有解释清楚。
“文闻，我……”
“赶紧吃面。”
顾波从厨房把多煮的面塞到杜谦林手里。
“吃完记得把碗也洗了，一天天的。”扔下这句话转身进了房间。
康文闻已经吃完面了，端起碗就进厨房了。
“林哥，你吃完就放在水池里我待会洗。”说完也回房间了。
杜谦林“……”
--
杜谦林当然不会吧碗留给文闻来洗，挽起袖子动作麻利的就把两个碗洗了。
“叩叩叩。”
“请进。”
杜谦林开门进了房间。
康文闻的坐在书桌前，是背对着杜谦林的。杜谦林开门进来之后他才转身。
“林哥？你完了？我去洗碗。”
“碗我已经洗掉了。”
杜谦林扫视了一下这个房间。
只是在“表哥”家的一个房间，都比文闻在现实里住的那个筒子楼都大，当阳通风，房间里的装修也很温馨。
“呃……那你……”康文闻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是要自己表扬林哥两句？还是感谢两句？
“就是想和你说说莫芳的事。”杜谦林道。
“你在学习的话就不打扰你了。”说是这样说，但杜谦林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康文闻笑道“没有，我只是在看之前从袁春华那拿回来的本子。”
“你随便坐吧。”
“你把袁春华的本子带回来了？”杜谦林诧异问道。
“……”康文闻都忘了自己是背着林谦和张朗把本子带回来的了“我看你们没有要装进证物袋的意思，就私自带走了。”
“……”
“……不好意思啊，我没经过你们的同意就把照片和本子带走了。”康文闻见杜谦林不说话，还以为他在生气自己私自带走证物。
“嗯？没事……这个都不算证物的，你带来了才是正好了。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杜谦林摆手笑道，康文闻拿走本子的时候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什么时候拿走的照片自己竟然都没发现。
“不确定，但是还要再等一会。”康文闻把本子妥善放好，转身面向着杜谦林。
“……嗯，好吧。”杜谦林道。
康文闻转身面着杜谦林问道“你今天去跟踪莫芳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不大。”杜谦林耸肩道。
“晚上我还要去找她，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我也要去吗？”康文闻愣了一下。
杜谦林点头道“嗯，我希望你能和我去。”
康文闻看着林谦眼巴巴的样子，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要是不影响到你们我都可以。”
-
“这个本子怎么散开了？”杜谦林看着桌子上的袁春华的本子问道。
康文闻转身，拿起最上的一张纸。
“我发现这个本子被人拆开过，又重新排序装订，我觉得是有人故意的，想迷惑我们。”
“你能恢复它原本的顺序吗？”杜谦林问道。
“快了，因为那个人也是在最近才拆开重装的，所以以前落灰和磨损痕迹是在正确的顺序的时候留下。照着这些痕迹应该能拼好。”康文闻把散开的页面合拢指着页面侧面，说道。
“那我帮你一起吧，这样快一点。”说着杜谦林就去客厅搬了一张椅子进来，和康文闻挤在一起坐着。
“叮铃铃—”
康文闻才坐下，电话就来了。
张登进打来的。刚才他是不是还要和自己说什么来着？
“喂？”杜谦林起身接通电话。
“找到你的文闻没有？”张登进捏着嗓子，声音奇奇怪怪的。
“找到了。”杜谦林语气轻快的道。
张登进撇嘴，听着这声音也都知道他找到了。
“我刚才要和你说的是，我找到了杨澜现在在市局，你要过来看看吗？”
杜谦林偷偷瞄了瞄正在低头仔细对比页侧的康文闻。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不过去了。”
“就是有问题了。”张登进翻了个白眼。
“他从刚才就没再开口说过一个字了。”
杜谦林疑惑道“我不是叫你盯着他就行了吗？要是他有什么异动就跟着不就好了？”
“你直接问他他怎么可能会说。”真的是服了。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张登进咆哮道“我又找不到他，不就只能找队长帮忙。那就得说清缘由然后他就被抓回来了，现在正在侦讯室和队长大眼瞪小眼呢。”
杜谦林深呼吸，假笑道“那你就没想着去找顾波问啊？”
康文闻听到了表哥的名字，抬头看了眼林谦。看来他应该是在和张朗打电话。
“哈？！”张登进诧异道“我问他他会知道？”
“他应该什么都知道。”杜谦林道。
“那你直接问他谁是凶手好了。”张登进撇嘴道。
杜谦林愣怔片刻“……等我有机会问问。”
“你还真的这么打算啊？！”
和张登进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康文闻都把本子装订好了杜谦林才挂了电话。
“你弄好了？”杜谦林惊讶道。
康文闻点头，自己还没打开看一眼就直接把本子递给杜谦林了。
杜谦林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和之前的一样，还是那篇“我最喜欢的老师”
往后继续翻看，原本一些模糊的痕迹和对的页面连接了之后也能大概看出来写的是什么了。
这本日记了，除了袁春华自己，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何书记，水建国和袁春溪。然而除了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也比较高。
“水建梁？”杜谦林低声念道。
杜谦林想抬手划出相册，看看之前在袁春华那个箱子里的那些照片里有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痕迹。但是才抬手就看见康文闻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动作，现在的康文闻是不能理解的。
但是手已经抬起来了，杜谦林只好继续这个动作假装自己要挠挠脑袋。
但是康文闻还是看出了杜谦林的不自然。
“怎么了吗？”
杜谦林笑着摇摇头“我只是在想，这个名字会不会在那里见到过。”
康文闻想了想，道“等我找找。”
说着转身弯腰打开书桌下的抽屉翻找了一会。
“嗯，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这个人。”康文闻拿出了五六张边角泛黄的老照片。
杜谦林接过照片翻看着，没想到文闻连照片都带回来了。
“对了，还有这个。”康文闻从书桌上的一本书里轻缓的抽出一张照片、
“这个是之前夹在本子里的毕业照，我刚才要拆开本子怕照片被弄丢了，就压在书里了。”
杜谦林接过照片时看见康文闻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康文闻抿着嘴思考了一会。他想说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个怪人，但是在开口时又犹豫了。
“其实这张照片我能看清五个人，其中这个是何书记，袁春溪。这两个因为你手里的那五张照片能知道他俩是袁春华和水建国。”
康文闻手指在照片上划走着，最后停在了照片边缘一个小个子有些黑的小男孩身上。
“但是这个人，那五张照片里就没有他。”
“你能看清这个人？很清楚吗？”杜谦林盯着照片看，这张在他眼里模糊的只能看见人的轮廓的照片文闻能看清，就是不知道他说的清楚是什么程度？
康文闻点头“五官都能看见，像袁春溪的，她的五官都和现在的样子很像。包括袁春华和水建国，虽然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毕业照，但是都和他们近年照的照片里的模样很像的。”
“那这个人难道就是水建梁？”康文闻盯着照片，系统扫描给出的显示是未知。但是既然会出现和袁春华他们一样的显示框，那就证明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
“这……”康文闻正要说话，杜谦林的手机又响了。
“喂？”
“你到哪了？”张登进的声音，康文闻站在边上都听得见。
抿了抿嘴唇，康文闻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兜，还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来的路上的，催什么催。”杜谦林说道。
“我这睡没睡好，吃没吃饱的。不带你这样虐待员工的。快点来，你说你要问杨澜事情的，再不来队长就咽把他关进小黑屋了。”
“知道了，现在来了。”
挂了电话，杜谦林转头看向康文闻“你刚才是不是要说什么？”
康文闻抿嘴笑道“嗯，我想说之前我们看见的那篇被描过一遍的情书，再重新排序之后就变成了最后一页的内容了。”
杜谦林放到最后一页。
“是啊……”
看着最后的落尾，杜谦林道“那就是说，这篇情书是袁春华初中毕业的时候写给水建国的。然后没过多久她们就结婚了？”但是就算是知道他们其实是小学同学也是初中同学，这对案情也没有什么发展。
康文闻惦着脚翻到前一页，情书的开头指着道“你看看这里，好像有被刮过的痕迹。”
杜谦林看着康文闻凑近的脸，睫毛一扇一扇的，还有脸上的小小绒毛。真的还是个小孩子啊。
“林哥？”
“嗯？啊，我听到了，这里有刮痕是吧？”
杜谦林赶紧把视线从康文闻脸上撕下来，低头看着文闻指着的地方。
那里是写收信人名字的地方。
写的是“建国哥”。
“有什么问题吗？”在杜谦林看来，这些字迹都有些模糊了那里能看得出有什么刮痕。
但是在康文闻眼里，中间那个字比旁边的两个字更模糊。看起来像是被小刀刮过之后再在上面的写字，让字迹晕开了些。
“中间这个字，比另外两个更模糊。我觉得可能是被改过的。”
“……好像是。”杜谦林眯着眼睛仔细看着。
康文闻觉得他根本就没看出来，只是嘴上这么附和。
“叮铃铃--”杜谦林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看到是张登进的电话，杜谦林按下静音把本子放下。
“先不看了，我们先去局里吧。杨澜现在在侦讯室里……”
“我就不去了。”康文闻道“我不是警察，去了你的领导那里你怎么解释。”
杜谦林想想也是“那这样吧，晚上要去莫芳那里的时候我来接你。”
“好的。”康文闻乖巧点头。
把杜谦林送出门，站在客厅窗户边目送着他走远。
康文闻走回房间，平躺在床上。
伸手摸着自己的衣服兜，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硬币举在眼前。
“林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