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闻一觉睡到下午，这样正好少吃两顿。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消息。
这个小飞是一直没结束游戏吗？怎么都没个回复的。
不应该啊，这游戏时间早就超过12个小时了。
拨了个视讯过去。
“嘟——”
“嘟——”
不知道为什么康文闻心里莫名有些发慌，那长声又急促停止“嘟嘟”声像一双无形的手捏着康文闻的心脏一下比一下的用力捏着。
“嘟——”
房间里的回荡着空旷的“嘟嘟”声。就在康文闻都开始怀疑小飞是不是出什么事的时候，那边接通了。
“喂……”
“喂！你小子干嘛呢，响半天都不接我还以为你断气了！”康文闻像倒豆子一样叭叭的说着，像是想把刚刚才的‘惊吓’都吼出来。待康文闻都数落完了，那边还是没吭声。
“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康文闻才发现今天小飞不像平常一样。
“喂……”那边的声音有些吞吐。
“喂，听得见？你感冒了？声音有些不对啊。”康文闻道。
那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你……”康文闻起身烦躁地抓抓脑袋，正要催促那边便开口了。
“你好，请问你是聂飞的朋友吗？”对面的声音没变，只是此刻康文闻才反应过来对面不是小飞，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声音。
康文闻愣了一下，道“你是？”小飞是把手环弄丢了？
聂飞和康文闻一样用的是手环型的终端，手环型也是最常见的终端样式。一不小心弄丢了也是不时会发生的事。
“你好，我是XX区的民警，聂飞他……”
康文闻站在房间中央，没有开灯窗外也没有多少光线，只是大概知道还在是白天。灰沉沉的房间只有手环里传出的声音……还有康文闻的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
这么多年了，生存都困难了但人类好奇的本质依旧没有改变。小事大事总是会有一大堆的人聚集在一起看热闹。
平时少有行人的街道，莫名其妙冒出一堆大爷大妈，连平时那些忙着上下班，去超市抢跳楼价的中年人也都围在一起。
康文闻站在人群外，总觉得不真实。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就像是在《71》里系统设置出来的NPC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存在，不知道何时会出现，也不知道何时消失。
周围的叽叽喳喳康文闻都恍如未闻，瘦小的个子在那些惦着脚伸着脖子看热闹的大妈们的手臂下艰难穿行。一直到走到了最前面也没有人发现他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个子。
看着警戒线围着的楼道里进进出出的警察和法医，康文闻神色依旧呆滞。
这样看着，康文闻忽然明白了，没有谁的到来离开会对这个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康文闻记得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句话。
“地球没了谁都照样转。”
耳边吵着闹着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是悲伤叹息的。甚至康文闻还听到有人说，死了正好腾出了一个空房子。
康文闻伸手拍拍面前一位正守着警戒线的警察小哥。
“你好，我是康文闻是文警官让我过来的。”
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对着康文闻点了点头把警戒线拉起让康文闻进去。
“谢谢。”康文闻低下头走进去。
那位警察小哥和楼道里的另一个警察说了些什么，那人就带着康文闻上楼了。
看着那熟悉的房间门，康文闻一阵恍然。
这阴暗的角落也会有一天被这么多光亮的人光顾啊。
“你就是康文闻？”一个穿着便装的中年人迎面走来。“我姓文，就是和你通话的那个。”
康文闻僵硬的点点头“你好。”
文警官拉着康文闻走到一边，道“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情况刚才我在通讯里说了，你应该也清楚了。尸体是今天中午发现的。嗯，就是那边站在做笔录的那个老太太。她也是一个人住的，每个星期会给聂飞送点吃的，今天没想到……”
康文闻瞳孔失神的看着文警官示意的方向，是有一位老太太正哭着和一位女警官说话。
“小飞他……不可能是入室盗窃……”康文闻双眼失神的低声喃呢道。
刚才文警官在通讯里面说了，现场的情况看起来很像是入室盗窃。
文警官深深看着康文闻，瞟了一眼身后的同事。低声道“确实不是。”
康文闻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文警官。
“那是？！”
文警官抬手按住康文闻的肩膀“声音小一些。是这样的，虽然线索都是指向了入室抢劫。但是天网监控并没有拍摄到人员进入的痕迹。包括门窗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并且都是反锁好的。”
“密室？”康文闻道。
文警官愣了一秒，随即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但是我的判断和他们不一样。”
“什么？”康文闻越来越着急了。
“他是自杀。”
康文闻瞬间失神。
“不可能！”
文警官意料到了康文闻的反应，转身对同事们摆摆手以示没事。
“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我也不想判断这是一次自杀，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文警官低着头也有些无奈。“而且这样的案件已经不是第一起了。在其他区，也有一些看起来是他杀但是实际上是自杀的案件。还有人觉得这是他们想骗保……”
“不可能，聂飞他……！”康文闻激动的向前倾。
文警官抬手按住康文闻的肩膀“我知道。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对不对？”
“房间里只要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被翻乱，手环里的金钱也是为零。”文警官拉着康文闻走到更远的地方。
“可是我们调查过了，聂飞原本就没有积蓄，甚至还和贷款公司借了钱。他的消费记录也显示他的账户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没有一分钱了。”文警官拿出一根烟叼在嘴边，狠狠咬了两下但是没有点燃。
“再一个就是伤口。看起来像是第二人所为，但其实那是他自己的刺的。”文警官深吸一口气“但是我和我们副队长商量过了，因为联系不上他的家长，我们会给聂飞申请死亡保障的。他死亡的真相我们也不会对外公布的，后事你就别担心了。”
文警官用力的拍拍康文闻的肩膀，转身走了。
康文闻看着走向人群的文警官，总觉得自己在被身后的黑暗慢慢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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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飞的案子没有什么悬念，当天就结了。遗体和遗物第二天就送回来了。
隔壁的老太太一直在哭，康文闻觉得心烦先劝她回去休息着。而自己就一直待着聂飞的房间里。
聂飞的房间和康文闻的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狭小，一样的阴暗，让人窒息。
房间里乱的像是垃圾场一样。
康文闻就像一尊石像似的，坐在床沿只有眼睛还在轻微的活动。
文警官说，聂飞身上没有反抗伤，只有右手手腕上有一处约束伤，但根据左手手掌的伤痕检验，右手手腕上的少量皮下出血是聂飞自己用左手捏出来的。
聂飞没有钱，入室抢劫根本不成立。更何况，从来没听说过他们这“贫民窟”有人会入室抢劫的。
蓄意谋杀？聂飞和家里人闹翻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朋友，也很少出门。隔壁那老太太也一直在念叨，小飞天天笑呵呵的从来不和人脸红。
康文闻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平时在游戏里能把案发现场重建一遍的脑子现在像是当机了一样。
伤口……聂飞的伤口康文闻仔细看过。和文警官说的一样，乍一看像是别人刺的。
心脏下端，被水果刀刺入。大出血导致的出血性休克。
伤口走势微微朝上，长度有15厘米，直直刺入进肺部再刺中了心脏。
康文闻垂着眼幕，脑子里却是当时那把刀刺入聂飞心口的的进入过程。
刀的位置大概在左胸口，刀刃朝内，刀尖有些朝下刺入皮肤，缓慢又没有一丝停顿的推入。
视线里的刀柄开始明朗，那会是一双什么样的手？,修长，有力的……聂飞的手。
“！”康文闻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抬头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
甩甩脑袋，抬手抹了一把脸。
自己应该是被那个文警官给影响到了。聂飞怎么可能会自杀！
他还说要自己请他吃饭，还说……
“……啊！”康文闻咬牙呜嚎着，把床上凌乱的东西全部挥到了地上。
谁会自杀聂飞都不可能。
聂飞是不可能自杀的！他明明还在自己面前说过，他要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结婚到时候还要叫自己去当伴郎。
昨天，游戏前他都还在和自己有说有笑的……
“聂……飞……”康文闻抓着头发慢慢蹲在床边，肩膀控制不住的抖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