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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二案 地窖里的黑手

作者:钘叶 当前章节:5991 字 更新时间:2026-7-5 00:37

今天是周末,工厂里的工人们也都休息了一路走来康文闻都没见到个人影。

“奇怪,就算今天是周末不会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吧?”康文闻皱着眉头道。

杜谦林看着四周,没理会康文闻。

无聊。

康文闻撇撇嘴,自言自语道“但是要是里面没人刚刚那个大爷也不会放咱们进来了。”

杜谦林依旧没说话,康文闻觉得自己就像是空气一样。

烦躁的抓抓脑袋。

多大点事嘛,不就是一脚把他踹下了床没道歉嘛。

早知道这么憋屈还不如分开行动。

“杜谦林。”康文闻可不是个能受气的,你不待见我我干嘛要拿我的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杜谦林对自己的名字还是有反应的,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康文闻。

“欸!你们什么人,前面是锅炉房不能去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康文闻到嘴要说的话。

一个穿着深绿色工装的男人跑向他们,边跑还边喊着。

“你们什么人啊,进来干嘛的?”

杜谦林看着眼前这个一张大众脸的工人朋友,淡淡道“我们进来找人的。”

“哦,你找谁啊?”来人也很礼貌,对杜谦林和康文闻这两个陌生人也浅浅的笑着。

“我们找麻杆。”杜谦林开门见山。

康文闻瞄了一眼杜谦林。直接就问了吗?这样也好,省的浪费时间。

听完这话,那工人朋友笑得更明媚了“我就是是麻杆的室友。但是他今天休班不在工厂,你们明天再来吧。”

明天再来……

康文闻眉头一挑,工厂都是给工人们发放统一住房的。他的这位室友不会不知道麻杆家就在不远处的员工家属楼。

“你说你是他室友?他不是有家在这的嘛?”杜谦林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口问道。

那人挠头笑道“唉,我和麻杆这个季度被分配的大部分都是夜班。所以有的时候就不回家直接睡宿舍了。”

“不过他有时候上夜班也会回家,毕竟家里有人。不像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也没什么人等着。”

康文闻道“他不在工厂,是在家吗?”

“这个啊……嘿嘿。”男人对着康文闻神秘一笑“他没回家,去看媳妇去了。”

看着康文闻有些发愣,工人朋友又补充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厂子里的人都知道。而且他父母还特别反对他们在一起,我们住隔壁邻居的都知道。他告诉他爸妈的时候差点没被他爸打出门。我们从来没见过他爸妈生这么大的气呢。”

杜谦林问道“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生气?”工人朋友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嗐,别说我们就是麻杆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自己不知道?”康文闻有些诧异“那他每个周末都去看他媳妇吗?”

“是啊,但是就是周五晚上,他骗他爸妈是在宿舍睡其实他连夜赶去见媳妇,第二天一早还要赶回家呢。”

杜谦林继续问道“那这个星期呢?周五晚上他是不是在宿舍?”

“在啊。”工人朋友道“我记得那晚上还挺冷的。”

康文闻对着杜谦林一个挑眉,这一次杜谦林看了他一眼。

“带我们去你们宿舍看看行吗”

“这个……”工人朋友有些为难。

“行吧。”

杜谦林也学着康文闻的模样对着康文闻挑了一下眉。

康文闻努力努嘴,这人有古怪。

麻杆他们住的宿舍是那种七八个人一排的大通铺,房间中间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杂七杂八的放了一堆东西。

瓜子壳,花生子,毛巾,白酒瓶……真的是一群男人住的地方啊。

工人朋友憨厚一笑,道“昨晚人多,就买了些酒和下酒菜。”

杜谦林站在一堆果皮的面前,道“这是什么?”

“橘子皮啊。”工人朋友回答道。心里想着,这人不会是连橘子都没见过吧,真可怜。

康文闻快步走过去,确实是橘子皮。低头看向脚下,还有很多苹果核,苹果皮。

“这个星期的周五麻杆为什么没去看媳妇?”

“嗯?我也不知道啊?”

康文闻:“那天他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工人朋友眨眨眼“怎么可能,我们又不是连体婴儿。”

“那他那晚是在先回的宿舍?”杜谦林问道。

“不是,他是……”说着工人朋友突然哽了一下,随即继续道“我记不得了,好像是他先到的。”

杜谦林踢了踢脚边的火炉“那晚是挺冷的啊,我记得晚上还下雪了。”

工人朋友笑道“是挺冷的,但是没下雪。这天气可能还得再冷几天。”

康文闻微微皱眉“没下雪吗?路边明明有雪啊。”

工人朋友道“没下雪,就是风大。路边的应该是没化的积雪。”

康文闻点点头,仰头看了看房间内唯一的通风口。是一个放着扇叶小口子,能通风但是里外都看不见。

“我来的时候看你们洗漱间就在隔壁,你们都是在那洗漱的吗?”

工人朋友道“是啊,那鬼地方不通风夏天那茅坑能臭死人,冬天又不知道哪来的风吹了能冻死人。”

康文闻转头看向杜谦林。你还要问吗?

杜谦林道“周五晚上就只有你在宿舍吗?”

“没有啊,我和麻杆啊。”

杜谦林给工人朋友道了声谢转身走人了。

康文闻对着工人朋友摆摆手,跟着杜谦林走了。

一路无话,走到门卫大爷那。杜谦林又敲了敲门。

“大爷,打扰了我还想问一件事。周五晚上有没有人进来过?”

大爷笑呵呵道“大晚上的谁还进来啊。”

杜谦林沉默了小半分钟,又笑道“大爷,你见过麻杆他媳妇吗?那小子天天给我吹的都快成天仙下凡了。”

大爷摸了摸自己的黑里夹白的小胡子“没见过,但是肯定是很漂亮了。每个星期五都要去见一面,就是冒着被他爸打死的风险都要去能不漂亮吗?”

-

留在城里也没什么事了,杜谦林和康文闻准备回阳村。

怎么回去又是个问题。

杜谦林找一个马夫让人拉着他回去,但是康文闻没钱,又不想跟杜谦林开口便转身自己走路回去。

看着康文闻的背影,杜谦林不由得咬了咬后槽牙。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幼稚了?

不过转念再一想,他干嘛这么在乎康文闻的想法。本来就是因为路谷清的话想着多照顾照顾他,但是他竟然还把自己踹下床,自己又不是他的爸妈干嘛要忍着他的脾气?

就这么,杜谦林到阳村了康文闻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出城的时候康文闻,杜谦林的马车正好也出城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康文闻吃了一嘴的土。

气得康文闻直跺脚。

“杜谦林,你个王八蛋!”康文闻委屈的咬牙,但路还是要继续赶的。

康文闻走到阳村已经是暖日当空了,正午了。

从昨天到今天一粒米都没吃的康文闻,早就饿得两眼发黑了。

本想着赶紧回去,倒在自己床上睡一觉的。可偏偏走到村边那片野树林时,他又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两个小时的脚程,走得康文闻都有点想哭。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树。面对着那惨白白的石碑。

也许别人在这会觉得阴森,但是康文闻却只有悲凉。

还有一些羡慕。

看着这个石碑,康文闻又想起了聂飞。

聂飞,你说你生在不好的家庭,也没遇上好的年代。死也没死在好的时候,没有灵台,没有追悼会,没有墓碑,甚至连棵树都没有。

康文闻仰头看着着些直.插云层的黑色树梢。

靠着身后的树干微微闭上眼睛,其实死在这里还是挺好的。

“窸窣……窸窣……”一些奇怪的声音惊醒了康文闻。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石碑边上?

康文闻轻轻起身,悄悄靠近石碑。

是地窖的方向传来的声音,康文闻蹲在地窖入口的地方。

昨天走的时候,康文闻把地窖上面的草席盖上之后随便捧了一把土掩住。康文闻手指轻抚在草席与泥土的边缘。

但现在明显能看出,泥土已经被扒开草席就这样盖在地窖口上。昨晚没有下雨泥土不可能自己挪位,只能是有人来过,或者……现在就有人在下面。

掀开草席,康文闻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杜谦林?是你吗?”

没人回答,但之前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停下了。下面一定有人。

康文闻手心有些发汗。

下面肯定不是杜谦林,也不会是村民。沉默不语只有可能是凶手。

要不要下去?

康文闻在心里挣扎着。

蹲在上面,看不清下面的情况,但是里面现在绝对是伸手不见五指,自己要是贸然下去不安全。

康文闻站起来围着地窖转了又转,还是守株待兔吧。

-

康文闻站在地窖边上,不知道转了多久了。里面就像是空无一物一般,死的寂静。让康文闻都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也许里面没有人?

又开始在心里天人交战的康文闻,挠挠脑袋。到底下不下去呢?

才想着呢,康文闻就感觉到脚踝被猛地一拉,还没等康文闻反应过来,眼前的视野就是一片倾倒,身体也跟着就失重了。

掩面摔进地窖的康文闻吃了一嘴的土,还没吐出来呢一只黑手就勾住了康文闻的脖子。

从被拉下地窖,到看见一只黑手康文闻心里就来得及冒出五个字。

“我去你大爷!”

勾住康文闻脖子的黑手一个使力,康文闻就被人拉着往地窖里拖。

伸手也摸不着对方的脸,手臂呢,穿的太厚康文闻就是又掐又打的也没给人造成什么伤害。

一片黑暗中康文闻摸到一个冰凉光滑的东西。

是个罐子。

也不管里面是不是尸体,康文闻一把抓住用力往后一甩,也不知道砸到哪了总之那人终于松手了。

康文闻趁机就地一滚,滚到洞壁边上赶忙扶着墙爬起来。

对方没有点蜡烛,康文闻心里有些庆幸。放底了呼吸贴着墙面走,脚上小心的试探着四周别碰到什么东西发出声响来。

康文闻的呼吸浅得恨不得融入空气,可是对方的呼吸却十分沉重。像是一头野兽,听得康文闻太阳穴突突直跳。

侧耳仔细听着对方的动静,康文闻心里在飞速的思考着。

这里就两人,对方的力气应该不小。就刚刚勾着自己脖子拖进来的力量和速度,康文闻觉得自己要是和他打一架,胜算不大。更何况自己现在是又累又饿,就是一只狗都能把自己扑趴下了。

“那个……兄弟啊,你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谁……”硬刚没优势,那就嘴遁吧。

可是话还没说完,那低沉到有些恶心的呼吸声就到康文闻的脸边了。

“卧槽!”康文闻条件反射的挥出一拳。

似乎是打中对方了,只听见一声闷哼声。然后康文闻就是一声比人家更大声的闷哼。

捂住自己的肚子,康文闻疼得冷汗都出来。

“兄弟……我打你……可不是……这力度啊。”

对方也不知道在干嘛,窸窸窣窣的好像在摸索什么。

康文闻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注意力从疼痛上转移。但是身体却不知是疼得还是饿的有些脱力了,靠着洞壁勉强站直的康文闻连脚都迈不开。

“兄弟,你是周地的幸存者吧。我也是啊。”康文闻笑道。

没有声音。

“你恨的是阳村的村民吧。”康文闻继续说道。

不就是自言自语嘛,没问题的。

身前突然传来脚步声,康文闻心里猛地漏了一拍。但是嘴上还是没停“我又没见到你的脸,也没听见你的声音,你说……”

“咔嚓——”

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什么东西碎在自己脚边了。

“你?”康文闻正疑惑着呢,就看见面前闪起了一点火光。

鼻尖微动康文闻闻到酒味。

“我靠!”康文闻伸手就像接住那往下坠的火柴,但是脑子反应上了身体没跟上,眼睁睁的看着火柴掉到了地上。

一小团的火星,点燃了自己脚下的一片酒水。

“我去你大爷的!你这是杀人灭口啊!”康文闻边跺脚边脱裤子,还好自己是站着的不然不得活活被火烧死啊。

脚上鞋子袜子全甩了,裤子也烧了大半截。酒精点燃的火苗燃这微蓝色的火光将地窖里的温度提高了不少,也照亮了四周。

康文闻灭了身上的火才得以喘气,警惕着四周。

但此时视野范围内已经看不见任何一个人了。

我去!那人不会是跑了?!

康文闻两步冲向地窖口,没等他冲到就被一阵热浪给挡了回去。

“我,我艹!”康文闻气得直跳脚。

一身黑,看不见样貌,连身形都在火焰下扭曲的黑衣人站在地窖上面,一把一把的往地窖里扔枯草。

入口洞穴的正下方,康文闻的正前方唯一的出口正被火焰熊熊燃烧着。

而那些飘然而下的枯草,染了火焰在变黑的同时放出了黑灰色的烟雾。

“咳咳咳!咳咳!”康文闻捂着鼻子往回退。而那个黑衣人也转身消失在康文闻的视野中。

我靠,真的是要杀人灭口?!

康文闻不得已只好退回地窖里,拿起自己烧裤腿的棉裤把地窖里刚刚点着自己的火焰扑灭。

洞里的氧气含量太少了,现在再烧烧更是稀薄得不行。加上洞口的浓烟康文闻才扑完了地窖里的火就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两眼发黑,站都要站不稳了。

扔下手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裤头,康文闻脱下自己的棉衣,振臂用力扇风想要靠近洞口的火源。

还没走两步呢,康文闻差点都被那烟雾呛得直接跪下。

“完了……”

康文闻苦笑道。

这一次,又没有奖励了。这个星期真的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地上有一片黑色的糊糊,想来应该是刚才自己砸了的那个罐子吧。对不住了啊,也不知道你是谁。

眼前跳出氧气含量过低的红色警示界面,越闪越快看得康文闻的心跳都跟着急促了。

靠着洞壁,康文闻闭上眼睛放慢了呼吸。

康文闻皱着眉头。

偏偏这氧气稀薄的时候,这尸臭味还越发浓郁了。

康文闻觉得自己的肺都要被这些浓烟灼伤了。

小腿肚不停在抽筋,指尖也开始发麻,意识渐渐远离。

“呵……”康文闻苦笑一声。

没想到自己会和一堆腐尸死在一起。

我想收回自己刚才说死在这里也挺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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