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闻从上车就一直仰头看着地铁的到站信号灯。
看着一盏盏熄灭的信号灯，康文闻一动不动，只有还在微微颤动着的睫毛还表示着他不是雕像。嘴里糖精的味道扩散在整个口腔里，充斥到鼻腔，带着呼吸都是甜的。
“叮咚，XXXX到了。请上车的乘客站在……”
广播响起时，康文闻的睫毛像是被惊醒一样，抖了抖水汽合拢又张开。
本来一心只想赶紧回家，扑到那张小床上睡个昏天暗地。但是还有两个站康文闻却下了车。
突然又不想回家了。
走在路灯下，康文闻目光呆滞的往前走着，像是一个失了魂的躯壳。
这边不是自己住着的贫民窟，到了晚上这里的人们夜生活很丰富。路上人多的和白天一样，康文闻这种僵硬的状态免不了和别人接触一下。
“撞人了都不会道歉啊？！”
被抓着手臂的康文闻，木讷的道“对不起。”
对方看康文闻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啧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放开了康文闻。
康文闻脑袋里空荡荡的，身体的记忆带着他走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晚上的小区有巡逻机器人：“hi，我好像没见你啊。你是进来找人吗？”
康文闻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到自己胸.口的小机器人的圆脑袋。
“我有通行证。”说着抬手划出了自己的身份资料放在了机器人的扫描器前。
“滴，欢迎回家！”
小机器人的屏幕上露出个一个笑着的表情。
听着这句“欢迎回家”康文闻心里就一阵苦涩。
挥手和小机器人说了拜拜，康文闻朝着小区里灯光最少的一栋楼走去。
看着不少楼层都没有开灯，康文闻不禁感慨着。能在这买房的人也卖得起别的地方的房子。
这栋楼就是以前路子阳住的地方，这些住户也都是知道这里死过人就搬走了吧。
聂飞死的时候康文闻还没这种感觉，毕竟是贫民窟房子第五天就被政fu收回去分发给里下一个住户。贫民窟的人嘛只有有住的地方就行了，哪怕是死过人的凶宅。
路子阳死前把房子送给了康文闻，康文闻的身份信息里就有了这套房子的产权。
打开房门，房子里的摆设还和上次离前一样。只是沙发和一些大物件的东西都用白布盖起来了，看起来十分阴森。
玄关鞋柜上的花瓶里已经没有了花，空空的花瓶黑洞洞的看着康文闻。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看鞋柜。这里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拖鞋。
脱了鞋康文闻光着脚走了进去。
总归是死过三个人的房子，就是开着所有的灯映着这些惨白的布都感觉周围是凉飕飕的。
要是三个月前的自己，来到这种房子不说害怕也会有些紧张的。
但是此刻康文闻心里没有什么波动，要说想法唯一就是想着，前辈在失去家人后就一个人住在这个房子里，他每晚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睡下的？
哀痛，怨恨，痛苦还是麻木？
可能都有吧。
康文闻走上二楼，二楼的灯不知道在哪。康文闻打开手环上的光源照着前方。
手在墙壁上没摸索到开关反摸到了房间的门框。
康文闻记得上楼第一个房间是前辈的弟弟路谷清的。
在二楼摸索了一遍康文闻都没有找到灯的开关，没办法只能下楼了。
坐在沙发上把沙方上的白布裹了裹，缩在沙方上看着茶几前面的地板。
前辈最开始就是在那个位置捅了自己一刀……
本想着在这一晚上，肯定睡都睡不着。正好可以听听有没有什么灵异的声音。
但是本就不认床，甚至连沙发都不认的康文闻。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思绪才在梦中沉浮了一段时间，康文闻又醒了。
但又不是真正的醒了，康文闻挣了挣手脚。
唉，看来又是鬼压床。
睡在这样的凶宅，还遇到这样的事，康文闻也没有多害怕。说不定来的‘鬼’还是个熟人。
康文闻想说话，但是他连嘴唇分开这样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
唯一能接受道外界的只有声音。康文闻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但是眼前她连一点光源都看不见。他没有关灯，就是闭上眼睛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隔光效果吧。着究竟算是在梦里呢？还是在现实？
意识里的‘康文闻’只能看见一片黑暗，或者说一片空旷。
“呼--”康文闻在自己的呼吸之外还听到了点其他的声音。
有人？
这就很恐怖了，房子里只有康文闻一个人。这另一个人的声音是哪来的？
康文闻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能在这的，不是前辈就是前辈的家人了。
来人慢慢走近，康文闻却在这片黑暗里看清了他的脸。
聂飞？
不知道是自己的期待，还是太久没见。
康文闻一点也不奇怪聂飞为什么在这，无法动弹的身体只能“看着”聂飞走向自己。
康文闻用力的挣了挣手脚，想要抬手去触碰却做不到。
“文闻。”
康文闻听到这声音，眼泪瞬间涌出。
聂……飞……
可是他却不能给对面回应。
聂飞站在康文闻面前一米开外，对着康文闻露出的笑容是从没见过的温柔和悲伤。
康文闻想问他，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问他当时出事的情况，想问他……
有好多无聊的废话想和他说。
“文闻。”
康文闻这才注意到，聂飞并没有张嘴，这声音更像是从自己的脑海里出现的。康文闻正感到奇怪，聂飞就转身了。
聂飞？
聂飞！！
康文闻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聂飞！”
猛地睁开眼睛，康文闻再看到的便是客厅的顶灯。
眼角的眼泪流进了发际。
“呼——呼——”
康文闻慢慢抬手掩着面，呼吸始终平息不下来。
自从聂飞死了之后，康文闻无数次的希望能在梦里见到他，可是无论他怎么祈祷聂飞从来都没有来过。
这次，却在前辈的家里…….
抬眼看着四周，康文闻开始觉得奇怪了。自己睡在前辈的家里，托梦的为什么不是前辈或者前辈的家人？
虽然托梦这种事，从来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康文闻总觉得聂飞是想表达什么。
“叮。”
手环的震动将陷入沉思的康文闻拉了出来。
“你下一次进《DK》的时候快到了吧？我陪你一起去。”
是杜谦林的短信。
康文闻转头看着窗外，已经天亮了啊。
“不用，我们两个人一起进去太亏了。”
康文闻迅速的回绝了。
“这次一定让你指认凶手。”
不用……
康文闻这边还没打完字，杜谦林的消息又来了。
“你的账号还在我这，我可以用你的名义找客服封了你的号。”
“我靠！”康文闻直接骂出了声。
“你是不是人？！你是要我的命？”
杜谦林：“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
“……”
等康文闻答应下来了，才反应过来。就算他有自己的账号，冒充自己去找客服人家也是要验证身份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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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谦林斜靠在床头，看着眼前悬浮着的聊天信息，眼里深邃不见底。
今天早上登入《71》见到了一个，不可能见到的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声音轻飘飘的在卧室里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