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闻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想的答案，是杜谦林请自己和前辈吃饭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杜谦林也没答错。
见康文闻不说话，杜谦林心里更加不安了。
“我说错了吗？”难道自己忘了第一次和文闻见面的地方？
康文闻摇摇头，笑道“没有，只是我想的是在现实中见面。”
“现实？”
杜谦林脑袋当机了一会“是请你和……”
差点就说出路子阳了。
康文闻知道杜谦林是在回避着，怕自己难过。
“嗯，所以都是对的吧，是我这个问题没问好。”
没等杜谦林说话，康文闻又问道“我们俩在阳村的那次，我去那个老师家找到的照片上面写着什么？”
杜谦林先是一晃神，随即笑道“民国27年，送狗蛋进城念书纪念。”
一字不差。
“还有，不是你去的周文怀家，是我去的。”
康文闻也跟着笑道“我都忘了他叫周文怀了，你记性真好。”
杜谦林笑着没接话，可是现在也不知道这些记忆是真是假。
“还需要再问吗？”康文闻问道。
杜谦林道“不用了。”要是真的被篡改了，就是再问几十个问题都用了。
“你刚才是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出问题了吗？”康文闻问道。
“聪明。”杜谦林笑道“你呢？”
康文闻知道杜谦林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抬手也反复看了一遍“好像是有，但是我觉得不是记忆。”
杜谦林闻言眉毛轻挑，但没有打断康文闻。
“我感觉我的情绪难以控制了。”康文闻抬眼直视着杜谦林。
“很多事情在现实里我都觉得无所谓，但是在这次的剧本里，一个小小的问题都会让我生气，难过……”康文闻苦恼的紧蹙眉头。
“各种各样的情绪，我感觉就像我这20年的感情全在这里爆发了一样。”
听着康文闻这么仔细的描述，杜谦林也觉得这不是记忆的问题了，而是心里感情的问题。
《71》是通过大脑的视神经构建的虚假感官，听觉，嗅觉，视觉，触觉甚至味觉都是可以模拟出来的。
但是这里面并不包括情感。
也许对剧本的记忆可以透过视神经来加强，让你觉得这是真实的。
可是，一个人的性格，思维方式是无法通过神经系统改变的。要是《71》真的会影响一个人的心理，性格……那不就等于是重新‘构建’了人类的内核？
太可怕了。
-
苏冉冉是高二4班的，下午的时间杜谦林和康文闻去找了她的同学。
“苏冉冉？她就是一个狐狸精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到处勾人。”
“听说她和好多男的那种过，就是个公交车。”
“她那个好成绩说不定就是和老师……”
“嘘，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问了一下午，认识苏冉冉的人对她的看法就是这样。
“这些小孩也太可怕了，才几岁了就有这种思想了。”杜谦林心悸道。
“正常，现实里也是这样的。”康文闻没觉得又多稀奇。
杜谦林瞪大了眼睛“是吗？我读书的时候就没人会谈论这些，这个时候不都应该一心学习嘛。”
康文闻瞥了一眼身边的杜谦林，道“那是因为你读的学校就是好学校，这种像是收容所的学校没那么好的学风。”
说完没等杜谦林在说话，康文闻便调笑道“最后那个女生说的‘老-师-’该不会是你吧？”
杜谦林身子一僵，立马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他们班的老师！”
康文闻努努嘴“那，那个女生看你那眼神，像是在看渣滓一样。我还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呢？”
杜谦林瞪了康文闻一眼，呢什么呢？！
那语气就像是认定自己是那种人了。
“之前还一直在猜你是不是苏冉冉的哥哥或者爸爸的。现在大概知道了。”杜谦林继续说道。
“啥！”杜谦林差点没被呛死“爸爸！？”
“我怎么可能是他爸爸！我才26岁！”
康文闻偏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杜谦林瞪他一眼，冷哼一声“不是我，是剧本里的王老师。”
“但是他们两人什么都没做好吗！”
康文闻依旧盯着天花板。
“只是相互爱慕！”杜谦林道“苏冉冉喜欢王礼，对他温柔体贴，学习又好……长得也好，所以王礼也就日久生情喜欢她了。”
康文闻收回黏在天花板上的眼睛“长得好看才是重点吧。”
“这，不是重点好吗！”杜谦林百口莫辩“是王礼喜欢，不是我。”
康文闻看着他着急解释的模样实在好玩，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苏冉冉漂亮吗？要说实话。”
在康文闻眼里，苏冉冉就算得上好看。不是那种让他一眼就觉得“我的天，真好看，仙女下凡。”的惊叹。
当然在康文闻的世界里女人的样貌就分为两种，丑和好看。
杜谦林却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
康文闻眨了眨眼，神情略显呆滞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你真的觉得她很漂亮？”不会吧？！
杜谦林道“也不是漂亮，就是好看的刚刚好。大眼睛，薄嘴唇，瓜子脸。平时说话温柔，爱笑，头发黑长直。个子160正合适，手脚也比男生小了一个号，个方面看都是男生喜欢的类型。”
康文闻心道，我没觉得我会喜欢那样的。
“她，说话温柔？”昨天在案发现场差点没和苏桂霞打一架，骂得齐景兵在一旁话都不会说了。
杜谦林嘴角抽抽“我是说……剧本里的苏冉冉。不是玩家。”
玩家行为不上升角色嘛。
“呵呵。”康文闻冷笑一声，朝前走了。
“你准备去哪？”杜谦林最上前去，问道。
康文闻直视前方“回宿舍，马上要晚上了准备出去吃点东西。”
杜谦林道“那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嗯……九点如何？”
“随便了。”说完康文闻便快步走了。
之前在宿舍的时候康文闻在阳台上听到了。
听到杜谦林和齐景兵在楼下的聊天，杜谦林说他不是gay。
他喜欢的是女孩子。
像剧本里的苏冉冉一样的女孩子……
-
杜谦林看着康文闻的背影，莫名又举得文闻好像是生气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那个情绪波动又控制不住了？
“他生气了呢。”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杜谦林猛地回头，身后不知道何时站在一个样貌平平的小伙子，穿着学校的校服。但是杜谦林敢肯定，他不是NPC。
“你？”
“变个模样林仔就不认得我了？”少年抬手扯了扯自己的脸。
下一秒少年的脸就变了，像是用p图软件对脸进行的锐化磨皮，细微的变化最后却是完全不同的脸。
“顾波。”杜谦林看到对方改变后的脸，语气淡淡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林仔现在看见我都不惊讶了呢。”顾波笑道。他现在身上还是穿着校服，看起来就像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般，虽然他的脸也确实年轻。
杜谦林惊讶，甚至是惊恐。
但是这次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到顾波了，心里的惊讶也慢慢变成了疑惑
顾波在一年前已经不在人世了。
“当然惊讶，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了吧。”杜谦林问道。
少年顾波瘪瘪嘴“你这样问我要怎么说呢？”
“我就是想来见见你啊。毕竟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嘛。”
“当初你为什么……”
“那件事现在还不想告诉你。”顾波打断了杜谦林说话。
“林仔，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找到使用那串代码的方法，我以为你想把我永远关在这里面。”
“我一直不知道是《71》。”杜谦林终端里一直存储这的那串代码，是顾波死前发给他的。他虽然大概猜到是怎么游戏的账号，但是一直不知道是哪一个游戏。
顾波看着杜谦林，眼里全是失落。
“账号被启用后，我以为你会第一个来找我，但是没想到你只是用我的账号去找那个叫康文闻的人。”
杜谦林头疼道“谁知道你会在这里面？”
“你究竟是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在这里面？”
顾波道“我说过了，这件事我现在还不想说。你自己去找答案呗。”
杜谦林突然想起刚刚顾波说的话“你说那是你的账号？”
那个账号明明是《71》的程序员内测账号。
顾波耸耸肩“终于发现不对了吗？”
“林仔，你比以前笨了。”
“康文闻对你很重要吧，你能保护得了他吗？”
杜谦林还没反应过来，顾波便摆摆手转身要走了。
“你什么意思？！”杜谦林大声问道。
顾波认真道“你真的变蠢了。”
“拜拜~”
“顾波！”杜谦林追上去想继续问，但顾波却消失了。
晚上九点。
杜谦林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等着康文闻醒来。
心里想着顾波说的话。
保护康文闻？
文闻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半了，康文闻还在没醒。
杜谦林打开康文闻的服务器看了看，他还在游戏里？
是忘了，还是故意不想出来？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脑袋发胀。杜谦林敲了敲自己的脑子，在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号码。
“喂，灯泡……”
“不要叫我灯泡！我叫张登进！”对面的咆哮声震得杜谦林眼镜都在震动。
“灯泡，帮我查一个号。我发你邮箱里了。”杜谦林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
张登进吼道“大哥！你当我黑客啊？这是个账号啊，我不会黑也不敢黑啊。”
杜谦林抬手把通话声音调小了些。
“不是让你黑了，我只是让你帮我看看这个账号的游戏登陆情况。”
对面沉默了片刻。
“杜谦林你是不是傻！我虽然是在游戏公司上班，但是不表示全世界的游戏账号我都能查好吗？！”
“不是我们家游戏的账号，我随便去查？我还不想去坐牢！”
“这个账号是《71》的。”杜谦林淡淡的说道。
“……”
“你早说嘛。”王登进嘿嘿笑道。
《71》没有合法的游戏公司，起码没有人知道是哪个公司。
王登进对这个游戏早就眼馋得很了，现在有人愿意把账号扔给他查，他是很愿意的。
要是真的被《71》发现，有人出面来找他问罪，他会更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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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顾波的出场在前面文闻做噩梦那里有伏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