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不是个适合聊凶杀案情的地方，因为到一下课周围不是在运动的人就是在恋爱的人。
康文闻穿着校服和老师在操场上站着，一般来说学生和老师待在一起那就是被训了。
可偏偏身为老师的杜谦林却一脸温柔，笑眯眯的跟在康文闻身后。
两人在操场上聊了这么一会已经吸引了不少眼球了。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康文闻被这些视线扰得心烦。
杜谦林自然不会说什么。
最后两人去了……图书馆。
杜谦林随手拿起一本书小声的朝康文闻抱怨。
“来这里干嘛？又不能大声说话。”
康文闻瞥了他一眼，走到窗户边的角落里坐下。
“你可以稍微大声点，不要大声嗷嚎就行了。”
“会被管理员骂的吧？”杜谦林焉焉的坐下，看来是很怕管理员。
康文闻扬扬下巴“你进来见到管理员了吗？还是你见到有人学习？”
杜谦林这才猛然发现，这里虽然是图书馆但是没有一个人。
“欸？怎么……”
“我说过嘛，这里不是你们那种高等学校，这里说是学校其实就是一个看管所。”
康文闻找了个舒适的姿势翘起二郎腿。
“当然也不是说这里的学生都是学渣，只是好学生只会在教室里埋头学习不会来这个只能当自习室，还漏风漏雨的地方。”
杜谦林不理解“来图书馆安静，还能查资料。”
康文闻笑了，拿过杜谦林手里的书随便翻开给他看“你觉得这样的书你能从里面查到什么资料？”
杜谦林拿的书名叫《鲁迅全集》，书封完好无损，只是看起来有点旧。但是康文闻一把它翻开，里面全是一些涂鸦。
少年闰土的文章里的那幅西瓜地刺猹，原本是圆脑袋的少年手里高举着叉要刺向猹的插图。现在已经被人画成了钟馗除妖图，瞪眼怒目的钟馗拿着一把宝刀，然后满页的妖魔鬼怪，野鬼幽魂。
别说看不见西瓜和猹了，就是边上的文字你连个标点符号都看不明白。
“……这个学生还挺有绘画天赋的。”
康文闻看他一眼，又随手翻了一页。
是‘祥林嫂’在门槛上坐着边剥豆边擦眼泪的插画。
现在却是一个曼妙女子，一只手托着自己画着一副妖艳妆容的脸，坐在挂着丝缎的门槛上，伸着长腿，一手撩起裙尾。
头顶上写着“怡红楼”。
杜谦林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康文闻单手合上书，扔到一边不悦道“你现在还觉得这些人又什么绘画天赋吗？”
“都是快成年的人了，本来也都是一些小事，但是由此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劣根性。”
“这些人不关起来，就会变成大街上披着稀碎的布在街上晃荡的混混。”康文闻冷眼看着扔在桌边的书，道。
杜谦林道“可是，我之前在年级办公室看到，每年这个学校都会去一流大学的名额。就算是一般大学也是有50%的升学率。”
康文闻冷笑道“名额是有，但是一年不超过三个能去的。一般大学？那些都是一些技工学校，而且能去那些学校的也都是在这里的好学生了。”
杜谦林偏头看着康文闻“文闻，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连图书馆里的书上全是涂鸦都知道。
康文闻手指微顿，随即摊摊手道“没事四处逛逛。”
杜谦林多看了康文闻几眼，心里好多的疑问但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案情吧。”杜谦林道。
“好。”
康文闻撅了撅嘴，眼睛突然瞟到自动售卖机。
咽了咽口水。
杜谦林本来就一直看着康文闻，他咽口水这个动作自然也捕捉道了。
转头看了一下自己身后的贩卖机，问道“你想吃东西？”
康文闻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的调出自己的k币界面。
“算了，在这里喝有什么意思，等出去再买。”康文闻嘴硬道。
杜谦林失笑“想喝东西？”
“都是喝个味道，出去喝了还会长胖。想喝什么我请你。”
因为《71》能模拟出食物的味道，所以不少怕长胖的女孩子进来就是为了大吃大喝的。
康文闻抿着嘴，心里万分纠结。
他已经快有三个月没喝到饮料了，应该说他找这么大就没喝过几次。然而这越是稀少的东西你就越是稀罕。
“你请？”康文闻也不和杜谦林纠结了。
“想喝什么？”杜谦林点头问道。
“……咖啡吧。”康文闻挑了售卖机里最贵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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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谦林耐心的等着康文闻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喝到心满意足了才问道“你觉得谁是凶手？”
康文闻嘴里还在回味着这速溶咖啡的味道，眯着眼睛好不享受。
闻言，先砸吧了一下嘴巴才慢慢开口道“你都不知道我会知道？”
“我不是在故意噎你啊，我是真的没有头绪。你得到的信息可比我还多啊，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想起自己手里捧着的咖啡罐，康文闻对杜谦林的语气态度难得的柔和。
杜谦林喝的也是咖啡，他对饮料没什么嗜好。不知道选什么就和康文闻和一样的了。
带着点奶香的咖啡感觉还不错“我当然不是叫你直接说出凶手是谁，你就不能认真的跟我聊一下你的看法吗？”
康文闻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轻轻的捏了捏易拉罐。
“咔咔。”
杜谦林“……”
“咳。”康文闻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尖。
“我之前觉得苏冉冉的嫌疑最大，因为她是受害者嘛。虽然她当时在医务室，但是她能作案的时间也是有的。”
“但是她现在死了，那凶手就能在齐景兵和苏桂霞之间选了。我现在就有点乱了。”
杜谦林道“我倒是没怀疑过苏冉冉。”
“之前从李明杰的伤口来看，苏冉冉和苏桂霞最有嫌疑。”
李明杰刺中心脏的伤口是从下向上进入的，当时判断的是凶手比李明杰矮。
“但是，你也看见了苏冉冉的伤口刺入方向和李明杰的一样。但是我们当中除了苏桂霞矮了她几公分，就没有比她还矮的了。”
康文闻点头道“我之前也觉得凶手比死者矮，但是这个入刀方向也只能作为参考。有些人使用凶器的方法也会导致各种各样的伤口，和身高没有什么关系。”
杜谦林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在看到苏冉冉的伤口时他就觉得这是凶手有意为之。
“我总觉得苏冉冉的伤口方向是凶手故意的，就从这点来看苏桂霞的嫌疑就小了很多。”
“那她为什么对苏冉冉的尸体如此抗拒，问她去干什么她也一直在转移话题？”
康文闻道。“当然我也不是说她就是凶手，我只是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反常。这个我们不能忽略。”
杜谦林看着康文闻一直杵着那个空罐子，便把自己的咖啡推到康文闻面前。
“才喝了一口。”
康文闻低头看着罐口，是杜谦林喝过的……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康文闻鬼使神差的抬起来小小的喝了一口。
把杜谦林还在嘴里的那句“嫌弃的话，再买一罐。”给噎了回去。
“我觉得纸条是苏桂霞写的。”杜谦林抿了抿嘴道。
康文闻把注意力从易拉罐上移开。
“为什么？”
杜谦林微微勾起嘴角“因为……我可能找到那张纸条了。”
康文闻眨了眨眼睛，缓缓问道“什么叫可能找到了？”
杜谦林道“本来是想叫你再和我去一趟现场确认的，但是现在苏桂霞应该还在那附近。”
“我在苏桂霞门口的垃圾袋里扫描到了苏冉冉的血迹。”
“应该是纸条的碎片。但是我还没来的及看那袋子就被苏桂霞拿走了。”杜谦林摊摊手无奈道。
康文闻才是无语“那你不会让她给你看？”
“……”杜谦林沉默了一会“你觉得她会给我看吗？”
“我还没说话呢，就是多看了一眼袋子她就把我们轰出来了。”
康文闻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道“这个苏桂霞也太可疑了吧。”
“你刚才怎么不说？我们直接去她公寓啊。”
杜谦林摇头“现在是放学的时间，她不在宿舍就在公寓，我们现在去让她给我们开门吗？”
“那现在我们俩坐在这干嘛呢？”康文闻道“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困，睡不够似的。
“你,……”杜谦林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这种话。
康文闻看着他欲言又止，等了半天没见他说话便问道“你想说什么？”
“啊，没有……就是想问问你……晚上睡得好吗？”杜谦林说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康文闻疑惑的看着他“睡得挺好的，你昨天不是说九点出去，我那个时候就是在床上睡过了才没出去的。”
杜谦林讪讪点头“哦，那挺好。”
康文闻觉得杜谦林有点不正常……
好嘛，自从进了这个剧本大家都没正常过。
而起身背对着杜谦林的康文闻没看见，杜谦林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