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登进有些担心的看着杜谦林。
“林仔，你一夜没合眼了。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康文闻对杜谦林来说已经不是一般的重要了。
这看起来是十分重要了。从他认识杜谦林到现在他就没见过杜谦林这副模样。
杜谦林抬眼看着张登进和后来的秦达。
“不用了，《71》已经开服了是不是？我进去一趟。”
张登进道“林仔，你就是现在进去找他，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啊。”
“我去找顾波。”说完起身在病房的-陪护床上躺下，登陆了游戏。
“喂……”张登进看着已经进游戏的杜谦林，只能无奈叹口气。
秦达走到张登进身后。
“你们……刚刚提起，顾波？”
张登进这才想起来，还没和秦达说这件事。
“啊，其实是这样的……”
杜谦林登陆的地点就是昨天登出的长椅。
现在是中午，街上的人很多。
但周围的声音传进杜谦林的耳朵里就像蒙了一层塑料膜一样。
扶着椅背杜谦林缓缓坐下。
张登进和秦达都劝自己别自责，康文闻进来只是贪玩。只有他自己清楚，文闻不是贪玩，他就是对现实失望了。而自己明明有机会把康文闻拉回来的。很多次机会……
“你来了。”顾波突然出现，在杜谦林身边坐下。
“你这个混蛋！”杜谦林一把揪起顾波的衣领，抬手就要给他一拳。
顾波没有反抗，就这样看着杜谦林。
拳头却在距离顾波鼻尖几厘米的地方停下了。杜谦林甩开顾波的衣领，自己生闷气。
“你是觉得是我骗他留下来的吗？”顾波从容的整理着衣领。
杜谦林深深看了顾波一样，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不是顾波。
“其实我是这么打算的呀。”顾波笑道。
杜谦林猛地抬头看向顾波。
“别这么恐怖的眼神嘛。”顾波道“但是后来我也想算了，但是这本来就是他的意愿。他想留在《71》里，虽然是我告诉他更新的时候留在游戏很有可能出不去。但是最后决定留下来的是他。”
杜谦林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死死盯着顾波。
他知道的，但是他……
“为什么？他想留下来，是因为聂飞吗？”杜谦林想不通“但是聂飞已经死了，那个只是个数据……”
杜谦林突然没了声，顾波也死了，但是他现在就坐在自己眼前。
顾波笑了“聂飞确实死了，康文闻看见的都是假的。”
“那你？”杜谦林趁势问道。
“你猜啊。”顾波依旧是回避不回答。
“其实康文闻也不只是因为‘聂飞’在这里面。”顾波接着说道。
杜谦林没说话，就这样盯着顾波。
“我说过吧，你上一个剧本是真实案件。”顾波摊摊手道“触发真实案件的一种情况就是，玩家中有人是那个事件的当事人。”
“在现实中的当事人。”顾波补充了一句。
“而通常这个人，一定会是那次剧本的真凶。”
杜谦林瞳孔微微缩小“你是说，我们上次剧本……是文闻真实经历过的。”
“他就是孔维武的身份？！”
顾波微微勾起的嘴角已经是答案了。、
“本来像这样的案情是很难了解全貌的，系统并没有权限知道玩家‘曾经’。只要康文闻不说，《71》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剧本，但是聂飞死了。虽然是系统无心，但是这一点也被加以利用了，《71》能诡探内心……在那些人死的那一刻。”顾波道，这样的剧本在《71》里也是少之又少，这次能见到也是因为聂飞正好是因为《71》而死。
杜谦林心口阵阵发凉。
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
“虽然我早就知道文闻是凶手，但是我不知道……”
在齐景兵被袭击之后杜谦林就开始在猜测孔维武就是凶手了。但是他答应过文闻这次绝对不和他抢，所以就算他是凶手他也不会指认他的。
所以再被文闻刺中的时候他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算是意料之中。
现在杜谦林终于知道，为什么文闻会那么清楚图书馆不会有人去学习，清楚那一本书上有涂鸦；明明剧本里没有提到李明杰的行为，他却知道李明杰能出校门有自己的车；知道苏冉冉还没来及实施的伤害……
如果不是那天喝了酒把终端弄烂了，他肯定会联系文闻。
肯定能看见他的信息……
“顾波，他最后给我发了条信息。”顾波在死前也给自己发了一条信息。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顾波挑眉轻笑“把自己的遗愿告诉你，向你求救或者……就是向你告别。”
“再不然就是三者都有。”
杜谦林抬眼看着顾波，他想问他当初发那条短信的时候是不是这三者都有。
但是他知道顾波不会告诉自己的。
“你是不是还是想不明白，康文闻为什么舍得现实，选择留在《71》？”顾波问道。
“……嗯。”
顾波托腮一脸苦恼“你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都喜欢人家了，都没有把对方的情况摸清楚吗？”
“我哪里喜欢……”杜谦林想都没想就要张嘴否认。
顾波却一脸严肃的抬手指着他。
“就是因为你这样，他才对现实没了牵挂。”
杜谦林呼吸一窒。
“他是孤儿，无父无母。除了聂飞和路子阳，他就没有朋友了。”顾波有些责备的看着杜谦林。
“他在等你的答案。他其实很胆小，特别没有安全感。你要是能给他一点点的安全感他就不会这样决绝的选择留下来了。”
顾波慢慢起身“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或者没有觉悟一辈子包容他的敏感，那你还是让他留在《71》吧。起码我能给他一个他想要的世界。”
杜谦林登出游戏，却变得更加失魂落魄。
“怎么样？找到顾波了吗？”张登进第一个凑上来问道。
“找到了。”杜谦林声音有些沙哑。
“他怎么说？康文闻是不是在里面？他有办法让他出来吗？”张登进激动的问道。
杜谦林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灯泡，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张登进一愣，才发现杜谦林脸色十分不好。
“哦，行嘛。你休息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要给你带点什么吗？”
“不用了。”杜谦林翻身下床又坐回了康文闻床边的椅子上。
-
杜谦林坐在床边盯着康文闻直到深夜，凌晨的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
早上起来吃了一屉小笼包，喝了一大杯稀饭。
张登进欣慰得差点留下老父亲的泪水。
“我出去一会，你们俩先帮我看着点文闻，要是你们有事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很快回来。”杜谦林说道。
张登进问道“你去哪？”
“回家。”
张登进点点头“那你早点回来，顺便把我的东西都带来。”
杜谦林转头看着他“你……”
“我什么我？”张登进翻了个白眼“反正我的今天休息，在这陪你守着你媳妇咯。”
杜谦林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再否认。
“谢了。”说完就出门了。
留下了眼睛瞪得比灯泡大的灯泡，和秦达在病房内大眼瞪小眼。
“我靠！你刚刚听见了吧！那小子没否认！！！我说这是媳妇？媳妇欸！”
张登进激动得都语无伦次了。
秦达也有些懵。
“林子，刚才是……默认了？”
张登进猛地拍一巴掌“对对对！”
“他就是默认了！”
“我去！那小子不是说没有喜欢的人嘛！”张登进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秦达比较冷静，他看着床上安静睡着的康文闻。不确定道“说不定是因为他不愿意出来，林子受刺激了，不想再瞒着了？”
张登进也瞬间冷静下来了，应该说是凭空的一盆冷水把他给泼醒了。
“是啊，我看昨天林仔出来像是丢了魂一样。是不是顾波和他说什么了？”
“嗯？”
张登进“我猜，可能说了康文闻什么事情。”
秦达瞥了张登进一眼“林子昨天进去找顾波不就是为了康文闻吗？”
那说的不应该都是关于康文闻的嘛。
“……”
-
杜谦林没有回家，他先去了康文闻家。
门被自己踢坏了还没有人来修，但是现在却被立起来挡着门。还用那种能粘水管断裂的黑色胶带封住了。
杜谦林想了想还是没有破坏了人家的辛苦，走到隔壁敲了敲昨晚那个男人的家门。
今天是周末他应该会在家的。
“谁啊？”一个女声在门内响起。
杜谦林微微一愣，道“你好，我是昨晚在隔壁拍门的人。我想找昨晚替我们封门的那个大哥。”
里面“噔噔噔”的几声，随后女人的声音响起“你等一会啊。”说完里面再没了一点声音。
杜谦林现在很有耐心，就这样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移动也不动。
“喀。”门开了。
站在门内的是昨晚的男人。
杜谦林朝对方点点头“你好，昨晚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和善的摆摆手“没事没事，进来坐会吧。”
杜谦林也没推脱，要了双鞋套走了进去。
他本来也是打算和这个男人说点事的。
虽然是住在康文闻的隔壁，但是两套房子的格局完全不同。杜谦林扫眼看了一下，两室一厅。虽然也很拥挤，但是比起康文闻那像监狱一样的房间，这里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家。
女主人给杜谦林沏了一杯茶“不好意思，家里没有什么好茶。”
杜谦林摆摆手，不在意道“没事，我也喝不出什么好茶坏茶。”
“你来找我，是隔壁丢了什么东西吗？”男人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杜谦林连忙否认“不是的，我今天是来道谢的。”
坐在一旁的女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男人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老婆就是担心我不小心把你们的东西弄丢，我们赔不起。”
杜谦林笑道“那房间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其实我今天来，除了道谢之外还想问你们几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