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剧院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半，正在中场休息。
这音乐会显然没有《人鱼公主》受欢迎，来听的乘客很少，还有很多空位。
林岑岭领着众人在前排找位置坐下。
“二林，你能说说我们这又是演哪一出吗？”黄小媛一坐下就问，气还没喘匀。
“不会凶手是乐队的人吧？”马霖问。
“不是。”林岑岭摇摇头，“我在想这任务可能没那么简单。”
“啊？什么意思啊？”马霖一头雾水。
“你们说为什么我们能那么顺利地几次三番进入后台都没被人赶走？”林岑岭看着众人。
“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是交响乐团的人吗？”小旭反问，“你不是还给包威尔看过你的ID吗？”
“对，包威尔的那次可以这么解释。”林岑岭点点头，“可是这两天几乎所有见到我们的人都会问我们是不是乐队的……剧团的人，剧院总务处的人，调整RP板的大哥，连商店里的店员都那么问，难道我们脸上写着：乐队成员吗？”
“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游戏设定呢？”小旭想了想问，“设定这些NPC会自动认为我们是乐团的人，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由进入后台调查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小媛姐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林岑岭说。
“我们的名字怎么了？”黄小媛问。
“你们的名字是英文的。”林岑岭说。
“是西班牙文。”黄小媛纠正道。
林岑岭尴尬地咳了两声，点点头继续说：“那就更证明我的想法了。如果真的存在所谓游戏设定的话，那么你们的名字就更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了。”
“二林，我更糊涂了。” 马霖困惑得脸皱成一团。
林岑岭指了指小旭和大煊解释道：“你们俩的名字是俄文，我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读。一般游戏如果是外文都会翻译一下，这游戏里老外NPC也都跟我们说中文，这说明游戏是存在翻译的。那么为什么唯独就你们的名字维持了原来的语言呢？如果只是游戏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就算了，但我们的身份显然是有用处的。假设小旭要去后台调查，他该怎么介绍自己呢？大家好，我叫皮皮虾，因为我不会读我的名字？”
“二林……”小旭把手搭在林岑岭的肩上，“虽然好像有点道理，但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我们也可以像你跟包威尔介绍自己时那样，就拿出ID卡说我们是乐队的。而且即使是游戏，也有不翻译就发行的对吧？”
“嗯，你说的有道理。”林岑岭点点头，“所以我才要来听这场音乐会，因为我有一个猜测……”
马霖正欲开口问是什么猜测，剧院灯光渐渐暗下，舞台上陆陆续续有交响乐队的人上来就位。
林岑岭开口继续刚才的话：“我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在舞台上看到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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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幕：“巴赫，F大调第二号勃兰登堡协奏曲，第一乐章，快板，第二乐章，行板，第三乐章，相当快的行板。这首协奏曲完成于1712年，是一首典型的宫廷娱乐性作品。”
观众席的灯光完全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柔和的灯光。
台上聚集了大概17、8个人，其中一大半是小提琴手，还有一个双簧管，一个小号，一个直笛，两个中提琴，一个大提琴，最右边放着一架钢琴。
音乐响起。
站在中心位的小号手戴着眼镜，一头蓬松的银色长发，发际线直奔后脑勺，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自信。他欢快地吹奏着，随着音乐摆动着身体，仿佛他就是这场音乐会的主演。
马霖看着这个小号手惊得合不拢嘴，掏出裤兜里的ID卡，借着舞台照明透出来的余光，确认着ID卡上人物的长相。
林岑岭也在此时看到了站在后排弦乐队最右侧的小提琴手。
是的没错，就是自己ID卡上和手机相册里多次出现的混血青年，欧琴。
不一会儿，众人都确认了自己的游戏角色正在台上演出。
小旭用胳膊肘撞了下林岑岭问：“二林，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刚才我在想……女店员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乐队的，如果这不是游戏设定，有没有可能她确实见过我拿乐器进剧场的样子，甚至可能见过我在台上演奏的样子。等联系到ID卡上的名字时，我就更加确认这一切都是游戏的暗示，它想告诉我们在游戏内我们的人物设定是有意义的。” 林岑岭说。
“那这跟我们的游戏任务有什么关系呢？”小旭不解，“难道凶手真的是乐团的人？还是他们知道谁是真正杀死胡里安的凶手？”
“应该不是。”林岑岭摇摇头。
“二林，你真的把我说糊涂了。”小旭挠了挠脑袋。
“按照小媛姐他们的说法，这游戏确实没有鼓励同一世界的人抱团对抗。”林岑岭搓了搓手指，“但不管抱不抱团，总体而言，这游戏对两个世界应该是公平的，它给我们的信息都是相同的。那么如果乐团中有一个人是凶手，这就不公平了。”
“为什么不公平？”马霖问。
“因为那就说明某一个世界的玩家里有人是凶手。”林岑岭回答。
“我去……这就有点恐怖了。”黄小媛感叹了一句。
“嗯，这样子我们当中有一个人，他要么获得了比我们更多的信息，那就对我们不公平。要么他就和我们拥有一样的信息，那就对他不公平，因为一般人不会去怀疑自己是凶手，所以我们暂时可以排除乐团里有人是凶手这一点。不过……”林岑岭顿了顿看向小旭，“小旭，因为你和我一定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我还是要跟你确认一下，你的任务卡写的是什么？”
“Find the murderer.”小旭没有迟疑就回答道。
“嗯，谢谢，我们的也是。”林岑岭点点头，有些感激小旭的信任，“我也有想过有没有可能我们的任务不同，比如凶手在你们那边，所以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凶手。”
“我看起来像那么阴险狡诈，潜伏在敌人内部当间谍的人吗？”小旭眯起眼看着林岑岭。
“不像不像，必须不像。”林岑岭赶忙搓搓小旭的胳膊安慰道。
小旭很满意答案，放过了林岑岭，接着问：“那现在呢？”
“我暂时还没有头绪……”林岑岭揉了揉鼻子。
“二林……”黄小媛在一边抿了抿嘴，“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按照国际惯例，要问当讲不当讲就别讲。”林岑岭笑道。
“不是，我真得讲。”黄小媛也跟着笑起来，“我真觉得我们之前游戏没有那么难。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你太会玩游戏，所以游戏难度被提升了？我们之前哪有什么隐藏信息啊。”
“也不是吧，其实我觉得最近几次的游戏难度是越来越大的。”马霖推了推眼镜，“不过这次这个真的是前所未有的难度，我们从来没碰到过要思考那么多的游戏。”
“你们有没有听别的玩家玩过类似的游戏？”林岑岭问。
“没有，我们认识的玩家当中，玩得最久的就是毛姐了，她玩五六年了，但她玩过的也都跟我们的差不多。”马霖想了想说。
“这么久？”小旭吃了一惊。
“那还不算最久呢，据毛姐说，老夏那队在这游戏玩了起码有十几二十年。”马霖说。
“这游戏到底多久玩一次？”小旭问。
“大概是五个星期一次，每次都是周六晚上七点半。不过上回老夏在游戏里出意外后不玩了，之间游戏暂停了大概三个月。我都以为这游戏因为发生意外被有关部门取缔了呢。”马霖开玩笑道。
林岑岭想起夏凡亚说过他父亲是三个月前出车祸去世的，看样子确实跟游戏内出事的时间吻合。想到这里，他不禁皱了皱眉看向夏凡亚。
夏凡亚也同样看向了自己，抿着嘴一言不发。
“这样子算来，那个老夏也起码在游戏里玩过一两百次了，那也太敬业了。”小旭拍了拍林岑岭笑道，“二林，你的情比金坚输了。”
“也不是，据老玩家说，这游戏刚开始的时候隔很久才玩一次，这几年开始才越来越频繁的。”马霖解释道，“其中老夏那队算是开服元老，所以他们胜利的次数也最多，毛姐说最近她玩的几场几乎都是他们赢的。”
“那个……”林岑岭有些犹豫，“我一直有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那是老夏那队的？”
“啊？”马霖有些没明白这个问题。
“虽然我才进游戏一次，但我发觉这游戏不停给我们换皮。”林岑岭回忆了一下最初进别墅的情形， “在别墅里，我看到的小媛姐是一位红色双马尾红色眼睛的美少女，而小旭是一个银色短发水蓝色眼睛的青年，怎么想这都不太像现实世界里可能存在的人。”
“我怎么就不能是个双马尾美少女了？”黄小媛生气地问。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形象太二次元了。”林岑岭赶忙解释， “但进这个游戏后，我看到的你们是乐团成员的样子，但我看夏哥还是在别墅时见到的样子，加上大煊第一次进自助餐厅就找到了小旭，我就猜测在游戏里只有队员能看到另一个队员真实的样子，其他人在别人眼里都是游戏里角色的样子。”
“确实是这样的，这游戏每次人都改个样子，烦得不行，所以我们才问你们名字呀，下回好合作。”黄小媛说。
“那你们说过老夏不跟人合作，那他进游戏也不会自报家门，那么你们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老夏呢？”林岑岭问。
“因为匹配道具啊。”马霖一脸理所应当答道。
林岑岭恍然大悟，这么想来这个道具似乎不管在哪个空间或多或少都保留了它原来的外形特征。
马霖看林岑岭一言不发，以为他还没听懂，又补充道：“大部分人的匹配道具都很小，什么耳环啦，对戒啦之类的，所以游戏里就算带身上也不会被别人轻易看到。但老夏和小妮子他们的比较惨，他们的匹配道具是一对高尔夫球杆，所以每次进游戏看到有人拿着拐杖一样的东西，就知道是老夏那队了。”
“我本来以为我们的匹配道具已经很大了，带着一点不方便，”黄小媛吐槽道，“看到老夏的就觉得自己的还不算太差。”
“你们的匹配道具是啥？”小旭问。
“游戏手柄。”黄小媛摊手。
“那是挺惨的，你们带身上了？”小旭问。
“我们傻吗？当然是放房间了。”黄小媛没好气道。
“我们的是蓝牙耳机，你呢，二林？”小旭问。
林岑岭看了眼夏凡亚，小声回答：“我们的也是蓝牙耳机。”
“你们两队是一样的？这么巧？”黄小媛有点不可思议。
“说真的，二林……”小旭凑近了看着林岑岭的眼睛问，“你跟夏哥真的不认识吗？不认识怎么会用同一副蓝牙耳机？”
“真不认识……”林岑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副耳机是我姐给我的。”
“哦……懂了。”小旭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夏凡亚，“原来是未上门的姐夫。”
“不是，我喜欢男人。”夏凡亚面无表情地说。
“……”
林岑岭知道夏凡亚不可能是姐姐的男友，毕竟姐姐是个嫁给工作的不婚主义者，即使真的交了个小自己好几岁的高冷男友，作为和姐姐朝夕相处的人，自己多多少少应该能知道。
本来还想替夏凡亚解释一下的。
谁知道高冷大佬就那么出柜了。
厉害厉害，林岑岭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进游戏说过的话还不超过十句，其中一句是用来出柜的，给大佬起立鼓掌。
林岑岭干咳了两声，企图缓解气氛中的尴尬：“那个……我们先撤吧，也不早了。而且，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如果真的碰上乐队的人会发生什么，先暂时不要正面接触比较好。”
“也对，如果我碰到对面走来一群人跟自己还有身边的人一模一样，可能会吓死。”马霖点点头。
于是众人准备离开剧院。
“我送你回房间。”夏凡亚起身时说。
“二林……”小旭勾住林岑岭的肩膀，凑上他耳朵轻声说，“不知道你姐姐有没有教育过你，漂亮男孩子出门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小旭就坏笑着拉上大煊快步离开。
留下林岑岭一人石化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