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有鬼啊!”
“马霖!”
“二林!”
“夏哥!”
“救命啊!”
黄小媛的呼救声刺破走廊寂静的空气,听得人汗毛直立。
\"小媛!咋了啊?!\"随着一声开门声,马霖的声音也在走廊响起。
然后又是两声开门声,夏凡亚和林岑岭同时打开门,三人站在各自房间门口面面相觑。
马霖愣了一下正准备去敲黄小媛房间的门,哐当一声,那门应声弹开,随着又一声惨叫,黄小媛几乎是飞扑着从里面跌出来。
眼看她头就快撞上墙角,林岑岭一个健步过去想要扶住她。
下一刻眼前一黑,林岑岭反应了两三秒才意识过来,这是所有的照明都被掐了。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凭着靠海房间透出来的月光,林岑岭和马霖终于扶起了抖如筛糠的黄小媛。
她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卸了一半,看起来狼狈不堪。
“怎么了啊,小媛。”马霖抓着黄小媛的胳膊,“半夜三更的你发什么神经呢?”
“有……有鬼……”黄小媛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在镜子里看到有……有个鬼……”
“卧槽,你别吓人啊,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马霖一边骂着,一边畏怯地瞥了眼黄小媛的房间。
林岑岭也觉得有些害怕,联想起突然被掐掉的照明,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远离那房间的门。
还没等他退远,一道黑影突然从那房间冲出来,速度之快让林岑岭甚至觉得看到了残影。
下一秒寒光伴着一道劲风出现在眼前。
“卧槽!”林岑岭下意识轻骂了一句。
他虽然是个不常运动的准宅男,但是过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让他在寒光逼近的瞬间就察觉到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下意识挺身向后一让,脖子堪堪避过寒光,他甚至能感受到金属的触感轻轻划过脖子上的皮肤。
噌一下,冷汗爬满全身。
那黑影没给他多少喘息的机会,惯性让黑影撞向墙壁,但下一秒黑影就从墙壁上弹起,改变方向再次向林岑岭袭来。
林岑岭脚尖一用力移动重心向后躲,突然后背的衣服被人抓起,夏凡亚手上一使力,把林岑岭向后抡去,下一秒,林岑岭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往后飞去。
砰一声,林岑岭后背着地疼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喊疼,就听到夏凡亚大吼一声:“跑!”
林岑岭也没有迟疑片刻,撑地腾起就转身向电梯间跑去。
两旁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黑暗中他隐隐看到前方有障碍物,意识到这是连接客房和电梯间的大门,但他跑得太快已经来不及刹住,一个侧身撞了上去,在过门的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滚了两圈才停住。
门在身后关上,把打斗声封印在走廊里。
林岑岭忍着浑身的疼痛迅速爬起,快速查看四周,分析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游轮的电源似乎被完全掐断,电梯门上方的液晶显示屏也是全黑。
电梯间两旁的门可以通往这层的露天甲板,但那里区域不大,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走电梯旁的楼梯似乎是个好主意,但此刻一丁点照明都没有,楼梯间没有窗户,此刻应该是一片漆黑。
终于,林岑岭目光锁定在写着电配间的百叶门上,他毫不迟疑打开门躲了进去。
背后抵着电线,鼻尖几乎紧贴在门上,林岑岭努力调整着呼吸。
在他十八年的人生里,林岑岭自认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都在游戏里。
所有游戏带给他的紧张刺激,那些电光火石间的极限操作,那些迟疑了0.01秒就能被改变的战局,现在看来全然不及寒光擦过他脖子时的千分之一。
在刀尖上和死神擦身而过时,他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惊心动魄。
呼吸终于被稳住,但林岑岭觉得自己心跳得依然如捣鼓。
他透过百叶片的缝隙,目不转睛观察着电梯间的动静。
突然,随着很轻的一声响动,电梯间的地面上出现一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有人推开了电梯间一边通往露天甲板的玻璃门。
林岑岭瞬间觉得自己五感的敏锐度达到了峰值,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迅速往四肢聚集,全身肌肉紧绷,一切都在为下一秒的逃跑做预备。
刚才袭击他的那个黑影走到了电配间门口,映着月光,林岑岭看清了黑影的面目。
它穿着黑色的长袍,身形细长削瘦。
右臂弯曲向上,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匕首。
它转过头时,脸上带着一个猩红的面具。
面具头顶两边有着长长的尖角,眉骨凸出压在眼上,眼窝大而凹陷。
巨大的鼻头下面是一张血盆大口,泛黑的尖牙层次不齐。
最可怕的是那眼窝中间的黑洞,黑不见底却透出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鬼面直直看向电配间,林岑岭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被禁锢住一般僵在原地。
砰砰砰砰,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冲破皮肤,太阳穴突突地胀痛着。
这是一具般若鬼面,这是来杀我的鬼。
林岑岭脑海浮出这个想法。
全身每一个细胞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猩红鬼面向百叶门一点点逼近。
林岑岭屏住呼吸。
突然,嗡一声。
眼前一亮,来电了。
鬼面随之消失。
身后的配电箱里发出电流声,照明恢复如初,电梯又可以运行。
“二林,你在哪里啊?!”
“二林,你没事吧?!”
客房走廊那边传来黄小媛和马霖的呼喊声。
林岑岭一时间还不知道该不该走出去,不知道这是不是那鬼面的障眼法。
直到走廊响起了其他房客的抱怨声,林岑岭才鼓起勇气推开电配间的门。
-
“卧槽,这怎么回事啊?这游戏他妈发什么疯啊?”马霖骂骂咧咧看着众人。
他们又回到了自助餐厅,还叫上了不挂机小分队的其他成员。
在经历过那场生死搏斗后,没有什么比一群人抱在一起取暖更能让人安心的了。
“这鬼面是奔着二林去的?”小旭眉头紧蹙看向林岑岭。
对面的林岑岭则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他偏头看向夏凡亚,发现他左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右手手掌也被割裂。
林岑岭撇过头去,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他从来不是抛弃队友自己逃命的人,可那个鬼面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鬼面先出现在自己原本的房间,并没有袭击黄小媛,见到自己后就直接展开攻击,刀刀致命。
加上夏凡亚的那一吼……
林岑岭叹了一口气,轻声对旁边的夏凡亚说:“谢谢你,夏哥。”
“不用,你没事吧?”夏凡亚低声问道。
“没事……”林岑岭感到浑身无力。
“看来……”因为半夜被叫起加上晕船的不适,老徐脸色非常差,仰头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这游戏鼓励挂机不是没道理的……”
“……”
要不是哭这件事,不管是别人做还是自己做都是林岑岭人生中的大忌,他此时此刻恐怕已经委屈地哭出声。
这还有天理吗?
我认真玩游戏,游戏要杀我?
那你干脆就别喊我来玩啊!
林岑岭在心里怒吼。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我们也不能天天就窝在这餐厅吧?”脸色同样很差的卢春阳有气无力地问。
林岑岭咬着后槽牙,狠狠说:“把游戏结束掉,找到那个凶手。”
“二林,你真的没事吗?”从未见过林岑岭发狠的黄小媛担忧地问。
林岑岭摇了摇头。
“对,这游戏现在如果有危险,最好的方法就是赶快结束游戏出去。”小旭肯定道。
“那怎么结束呢?我们也就想到一个音乐书吧……”马霖心里没底。
“不管要袭击我的是游戏还是凶手,都说明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林岑岭抿了抿嘴,闭上眼说,“去音乐书吧,肯定有破案的关键线索。”
“那书吧啥也没有啊。”卢春阳在一边纳闷,“就一些厚的要死的外文书和一些报纸。”
“什么内容的外文书?”林岑岭问。
“不知道,看不懂。”卢春阳没好气地说,“就报纸是中文的,还能看看。”
“报纸是中文的?”林岑岭惊讶地问。
卢春阳点点头。
“是什么类型的报纸?”林岑岭又问。
“就是正常的新闻报啊。”卢春阳回答。
“二林,这中文的新闻报纸会是线索吗?”小旭问。
林岑岭没回答,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有四五十人的交响乐团。
一个凶手。
什么样的凶手会一次杀那么多人呢?
变态杀手?那也不可能杀得都是同一个乐团的人。
还是屠杀呢?
又或者是……
游轮……
“看来是我想错了。”林岑岭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不是报纸?”小旭着急地问。
“是报纸。”林岑岭揉了揉眉心,“破案的线索就在那里,在音乐书吧的报纸上。”
“那你说想错了是什么意思?”马霖也有些着急。
“我是指我之前的想法……之前,我以为你们的名字维持源语言是一个提示,告诉我们这名字是一个马甲,看样子我错了……” 林岑岭叹了口气,觉得有些疲倦,“其实提示恰恰是相反的,它想告诉我们这不是一个马甲。”
“不是马甲……这……这又说明什么啊?”黄小媛一脸困惑,“我们本来不就觉得这是游戏角色的真名吗?”
林岑岭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不是游戏角色的真名,这应该是真实事件里人物的名字。”
“你难道是想说……”小旭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看向林岑岭,“这是……船难?”
“嗯,”林岑岭点了点头,“确切的说,是人为事故引发的船难。能一次性在游轮上杀死那么多人,而且能在报纸新闻上出现,想必是船难了。至于那个唯一的凶手,恐怕是船长之类的人物,具体要从那些报纸上获取细节了。”
-
10点01分。
众人实在无心再拖延,掐着点准时来到音乐书吧。
一进门,所有人就直奔报刊区。
林岑岭也走到一个报刊架跟前,伸手要去拿其中一份报纸,被夏凡亚拦下。
“你别动,让别人翻。”夏凡亚低声说。
林岑岭明白了夏凡亚的意思,心里有些无奈但又温暖。
“这里!”没多久卢春阳就有收获,举起手里的报纸,指着一篇报道给大家看,“这里写着之前有一起船难,因为船长的过失导致许多交响乐团的人和工作人员死亡,被判了好多年。”
终于……林岑岭舒了口气,走上去看这篇报道。
二十多年前,有一艘名为人鱼公主号的游轮从出发港杨帆起航。
按预定路线,游轮应该在起航后的第二天晚上驶出既定海湾。
但该船的船长因为情妇居住在海湾边的某个濒海小镇,就下令偏离航线,进行sail by salute。这是一种古老的行船礼,在中世纪,船只会故意靠近岸边,沿岸行驶,这样子船上的人和岸边的人可以互相行礼致意。
船长这一浪漫的举动所付出的代价却是别人的生命。
游轮在行驶至某一水域时由于过于靠近陆地而触礁。
本来由于触礁的地点很靠近岸边,救援的成功率很高,应该不会造成大量伤亡。
但不幸的是,触礁的时候,游轮上的剧院里交响乐队的人正因为反音板的事情和剧院的维护人员发生争吵,维护人员因为气愤,下操作台时忘记拉上反音板绳索的锁杆。
而船体巨大的震动导致了垂吊系统失衡,最终,每块重达几百公斤的反音板整排落下,砸死了还聚集在舞台上的交响乐队成员和维护人员。
这就是一个自己作死却牵连他人的故事。
“这次总算是破案了吧!这回总对了吧!”黄小媛声音掩饰不住的激动。
林岑岭苦笑着点点头,摁了摁额角,觉得心累又头疼。
“二林,辛苦了。”小旭心疼地看着他。
夏凡亚的大手也抵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
“结束了。”夏凡亚低声说。
“恭喜下世界的玩家赢得游戏胜利,离开回廊中……请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