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没多久,突然听到人声林岑岭吓得差点把石板扔出去。
“什么声音?”夏凡亚问。
林岑岭盯着那块发着白光的石板:“好像是这个石板发出来的声音。”
“是二林吗?”
“真的是二林他们吗?”
“二林他们没事了吗?”
石板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徐叔叔?春阳哥?我是二林……”林岑岭嘴凑近石板问。
“真的是二林!”一个人在那里大声叫道。
“你是……”林岑岭问。
“我是小旭,二林,你在哪里啊?”小旭在那头喊,“你和夏哥没事吧?”
“夏哥受伤了……”林岑岭说。
“啊?怎么受伤的?”小旭问。
“我们又碰到游船上那个鬼面了。”林岑岭说,“然后又跟那时一样,鬼面突然就消失了,但夏哥被它刺伤了。”
“那……严重吗?”小旭问。
“嗯,挺严重的……”林岑岭说着有点难受,“我们要快点结束这游戏。小旭,你们那里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这里……没有……”小旭垂头丧气地说。
“你们拿到的地图是从右上开始,向下走到营地再向左去部落村庄的对吧?”林岑岭问。
“是的,你们不是吗?”小旭摸了摸下巴又说,“……那果然玩家营地不止一个。”
“嗯,我们是从左下方开始,向上走到营地再去的村庄,在那里碰到了萨满。”林岑岭说。
“萨满?”小旭纳闷,“我们去的那个村庄什么东西都没有,是个废墟。”
“后门口有几块石碑。”大煊提醒道。
“对!有几块石碑,画的是一些长人脸的树。”小旭说。
“那些是树皮人。”卢春阳说。
“树皮人?那种妖怪原来叫树皮人啊……”小旭点点头。
“对了,这石板是你们激活的?”林岑岭问。
“春阳哥从包里拿出来没多久石板就自己开机了。”小旭说。
“这里有壁画,就是你本来要过河看的那些。上面画的意思好像就是说这个道具要隔开一定距离,被玩家拿起来后才能激活。”卢春阳补充道。
原来这道具是用来远程通信的,林岑岭恍然大悟。
再想想他当时过河时突然传来的哭声,就好像是有人故意阻止他获得如何使用道具的信息一样。
“小旭,你能把你一路过来的所有过程都告诉我吗?越详细越好。”林岑岭说。
“好……”小旭仔细回想了一下,把一路过来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林岑岭,说完他有些心虚地问,“我们这边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吧?”
林岑岭没回答,他抬起头,目光的前方是金字塔甬道另一侧的墙,正中间有一扇石门,而林岑岭所在这一侧的墙上也有画着壁画。
“我现在在金字塔里,这里也有许多壁画。”林岑岭说。
这里的壁画比溶洞里那些用赭红颜料作出的画要精美细致许多。
“金字塔里的壁画画了什么?”卢春阳问。
林岑岭站起来,走到甬道的缺口处,从头到尾开始描述这里的壁画。
“第一幅那里的墙塌了,看不了画了什么,我们就是从这个缺口进来的。”
他扭头看向第二面墙。
“第二幅画里中央画着金字塔,有许多蓝色的树皮人围在金字塔所在的这个小岛外,人类部落站在金字塔附近,那个萨满脚下有一块很大的矿石。”
他又向右移动了几步。
走到第三幅画前。
“第三幅……是树皮人和人类部落在金字塔前开战,这幅跟溶洞那副很像,树皮人也是拿着带刺的木棒做武器,身边还有那些头上长刺的蛇,人类部落则由那个拿着权杖的萨满在后方指挥。这幅画上人类部落也死了很多人,地上有很多尸体。”
画着第四幅壁画的墙这里,不知之前是不是有人焚烧过什么东西,一整面墙都是被烟熏黑的痕迹,画上的内容也无从知晓。
林岑岭走到第五幅画跟前,再过去就是甬道另一边的尽头了,看起来这里曾经能通向别的地方,但是此时去路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完全封死。
“第五幅画也有许多损毁,只能看到……树皮人在金字塔前,旁边有许多矿石。”
“这么看来那边的壁画也没什么新信息,大致上讲的就是萨满说的。人类部落从创世神那里获得了金矿,然后树皮人来杀了很多人,最终独占了金矿。”卢春阳听了林岑岭的描述分析道。
“嗯……”林岑岭赞同道,“那金矿看样子就在金字塔里。”
“那二林你快去吧,我儿子他病了,咱们得快点结束这游戏。”老徐的声音在石板那头响起。
“小徐哥也病了?”林岑岭惊讶地问。
“是的,身上起了很多红疹,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有些溃烂了,发着高烧,情况不太好。”卢春阳说。
林岑岭扭头看了眼夏凡亚,皱起了眉。
看来像萨满说的那样,树皮人的血是有毒的,那泥沼也因此带毒,小徐哥和夏哥都中了招。
“好,那我进去了。”林岑岭握紧手中的石板,“保持通话。”
林岑岭跑回夏凡亚身边,发觉队友又发起了高烧,虚弱地靠在墙上。
他把包整理好,只带了一点红果子肉和石板,拿上木棒。
“夏哥,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林岑岭朝石门走去。
那扇门向上直通甬道顶部,足足有三四米高,上面刻着许多象形文字和一些古怪的花纹。
本来林岑岭还担心自己力气不够,要推不开石门,谁知道他用肩顶上去使了一会儿劲,没多久就听到机括转动的声音,门开出一小条缝,正好够他侧身通过。
“我进去了。”林岑岭对着石板说。
“二林,你小心点。”小旭关照道。
金字塔里昏暗一片,远处的地面隐隐泛出一点蓝莹莹的光。
林岑岭没有手电筒,刚踏进去就有些后悔。
正准备回甬道去拿一根火把来,忽然一阵气流涌动,金字塔的内殿被照亮。
原来是四周布置在各处的火把都被点燃了。
内殿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林岑岭被里面的一派金碧辉煌给惊呆了。
天顶和地面都是四方形,天顶较小,地面宽阔。
内殿的四面墙壁到天顶都是金色的,上面雕刻着木纹。
从天顶木纹的最外圈开始,向四面伸出无数金色的枝蔓,沿枝装饰着淡蓝色琉璃做的叶子。
仰头看上去,就像是天空有一棵巨大的神树投影下来。
任何人站在这样的景色中央都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以及神树的壮观。
这就是萨满口中的生命之树吧,林岑岭想。
前方内殿的正中央有个方形的大祭坛。
祭坛四周围着一圈水槽,里面源源不断有水涌出来,水势看起来还不小。
涌出来的水流顺着地上的沟渠汇到一起,流向内殿一侧,那里应该和石门一样曾经也是内殿的一个入口,如今却被藤蔓封住。
不过藤蔓靠近沟渠的部分已经被侵蚀殆尽,水流哗哗地沿着沟渠一直流向内殿之外。
祭坛上面摆放着许多个棕色的长条形木托盘,每个托盘上都堆着一个儿童足球大小的金色矿石。
一共有十个。
矿石呈球形,外表坑坑洼洼的,远远看去就像是费列罗巧克力。
“我好像找到金矿了。”林岑岭说。
“真的吗?太好了!”老徐激动不已。
“那游戏怎么还不结束?”卢春阳问。
林岑岭想了想说:“任务是:解救丛林的宝藏,所以光找到是不行的……”
“那怎么办?”小旭问,“难道要我们把金矿搬到萨满那个村庄去吗?”
林岑岭也不确定,他走到祭坛边仔细查看,伸手试着去推动那些球形矿石。
他本以为按照金子的密度,这个大小怕是得有好几百公斤,但意料之外的是,这些金矿石非但不重而且是球形,稍微使劲一推就向前滚动了一圈。
不会真的要人力推回部落吧,那么那些树皮人尸体形成的泥沼是为了增加搬运的难度吗?
难道要他推着这些金球走地下溶洞吗?
幸好不是真的像萨满说的那样,满山遍野的黄金……林岑岭在心里捏了把汗。
他盘腿坐上祭坛,手肘抵着腿,手掌托着下巴看着那些金球发愁。
队友和小徐的伤势已经不允许自己再拖延下去了,人力搬运看起来花费的时间太久。
而且林岑岭想起来那两个地下湖之间的是一条只能侧身通过的石缝,看这些金球的大小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石缝……
目光在地上的沟渠和祭坛上装着金球的木托盘间来回游走。
如果把金球放在木托盘上的话,应该可以放入沟渠里顺着水流运出去。
对!他在电视上的科普节目里看过,雨林里大部分运输还是靠水路。
他立刻跳下祭坛,跑到被藤蔓堵住去路的那一侧墙边,拿起墙上插着的火把就朝藤蔓上靠近。
可能是雨林里空气过于潮湿,点了好几次,火才被点燃。
火势逐渐增大,烧得那些藤蔓噼里啪啦作响。
“什么声音,二林?”小旭听到声响有些担心。
“这个金字塔里有水流出去,我准备把金球放在托盘上用水运出去,但是出口被树藤封住了,所以我在烧树藤,估计还要烧一阵。”林岑岭说。
“不愧是二林,脑子真好使。”小旭夸赞道。
林岑岭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你和大煊还是来了,我还怕你们不来了呢。”
“怎么会,你那么可爱,我可想你了。”小旭使坏调侃道。
“……”林岑岭有些尴尬,“你这样子,大煊知道吗?”
“哈哈哈,他就在我旁边呀,再说你直的怕什么。”小旭扭头看了眼大煊,发觉他正眯着眼看着自己,就冲他做鬼脸。
大煊做了个“幼稚”的口型。
“你怎么知道我是直的?”林岑岭挑了挑眉,反问。
“……”小旭把石板拉开距离看了一眼,又凑近了严肃地说,“我是大煊一个人的,请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
“……”林岑岭嘴角一抽,“幼稚。”
“确实。”大煊附和道。
小旭啧了一声:“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干的吗?”
“这个金字塔所在的岛四周都是泥沼,水流应该是流不出去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林岑岭回想着之前雾散时看到的这块区域的地形,“应该要从那个河道走。”
“那河不是干了吗?”卢春阳有些疑惑。
“嗯,我那时候看到河道尽头连着泥沼,隔着一个泥土干燥后形成的堤坝。这泥坝应该不会有多坚固,你们想办法破坏那个堤坝,让泥沼流向那个河道,那么挡在小岛周围的泥沼就会少去很多,再等暴雨,雨水加上这里地下涌上来的水流,我们应该就能顺利把金矿运出去了。”
石板另一边的几人都点点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眼看藤蔓已经被烧去了许多,下面露出一个大洞,外面的天光照了进来。
一切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此时天刚亮,透过大洞看出去,这条沟渠直直穿过泥沼,尽头被泥墙堵住。
再前方的视野一片开阔没有树木,应该正是河道那一段。
而且沟渠壁正好比泥沼高出一点,因此没有被人面泥淹没,反而是地下水因为流到尽头无处可去,不断地溢出沟渠涌入泥沼里。
林岑岭把这里的情况和石板那边的众人说明了一下。
“好,那我和大煊去看看能不能破坏那个泥坝。”小旭说。
“我跟你们一起去,顺便去看看我儿子。”老徐说。
“那这石板春阳哥你拿着吧。”小旭把石板交给卢春阳,“我和大煊那边搞定了也要等泥沼流完才能继续任务,我们到时候总归还是要回来的,反正也不远。这里离二林他们近,如果有危险他联系你,你好帮忙。”
“好。”卢春阳点点头。
林岑岭听了小旭的安排也觉得不错,虽然可能还要一阵子,但这也是现在能想到的最佳解决方案了。
他有些担心甬道里的队友,于是跑回了夏凡亚那里。
“夏哥?”林岑岭蹲下来,凑近了看着夏凡亚,见他缓缓睁开眼便舒了口气,“你还好吗?”
“嗯。”夏凡亚轻声应道。
“我们找到结束游戏的方法了。”林岑岭说。
“好。”夏凡亚点点头。
现在急也急不来,林岑岭有些无奈。
他推开先前自己放在夏凡亚身边的食物和匕首,腾出地方坐下,感觉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精神一放松人就饿了。
正好甬道另一头有现成的生火材料,他用匕首砍了一些树藤,用火把点燃。
然后坐在夏凡亚附近把冷掉的食物都拿来烤了一下。
林岑岭把烤好的水豚肉和红果子削成小块喂给夏凡亚吃,自己也吃了几口。
鼻尖飘来一股熟悉的味道,他仔细闻了闻。
好像这股味道让他十分在意却想不出为什么。
边想着边歪头看着对面墙壁上的画。
蓝色的树皮人……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岑岭猛地坐直。
“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