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林岑岭无奈地说,“咱能不占用国家医疗资源了吗?”
“你这热伤风两个星期都不好,反反复复的,怎么不要住院了?”林至臻反问。
林岑岭扭头看向吴镭求助。
“我是无所谓,这里空调比画室的足。”吴镭耸耸肩,“就是伙食差了点。”
“……”
养损友千日,一秒也用不上,林岑岭叹了口气。
那边吴镭又转念一想这两天没有林岑岭一起双排,连跪了好几盘,于是眼珠子骨碌一转:“不过占用国家医疗资源确实不好,再说我们二林又不是林妹妹,就是总熬夜打游戏容易猝死。”
林岑岭:“……”
你不加最后一句会死吗?
看着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损友,林岑岭气不打一处来。
林至臻瞪了两人一眼说:“没错,你们两个一起熬,黄泉路上好有个伴。”
“臻姐,二林还躺在病床上呢,你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吉利?”吴镭眨了眨眼。
林岑岭:“……”
“量体温了。”护士打开门进来,看到茶几上的保温盒和各种零食饮料骂道,“热伤风要饮食清淡,听不懂吗?”
“美女小姐姐,这些都是我吃的。”吴镭笑嘻嘻地说。
护士显然对这个凭热伤风就能住院并且占据单人病房的关系户十分不满,没好气道:“热伤风需要每天那么多人陪着吗?这病床上的是皇子吗?”
“没错,75%胜率的嘉文四世。”说完吴镭对林岑岭竖了个大拇指。
智障儿童欢乐多……林岑岭撇过头去,打算不再理会这个猪队友。
护士也拧着眉看向两人,对国家的未来充满了忧虑。
“我们明天就出院。”林至臻感受到了护士的怨气,自觉理亏,有些不好意思。
“明天我忙完手头的案子就过来接你出院,你今天别给我造次。” 她关照好林岑岭,又指着吴镭说,“你也一样。”
护士听了眉头终于舒展开来,量好体温准备出去。
手刚搭上门,门正好从外面被人拉开。
夏凡亚穿着一身正装出现在门口。
护士张着嘴盯着高大英俊,气质出众的夏凡亚,回头又看了眼林岑岭,心想这床上躺着的不会真的是皇亲国戚吧……
“夏总?”林至臻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岑林。”夏凡亚说。
“哟,夏哥好!”吴镭叫道。
“你们见过?”林至臻惊讶地问吴镭。
“见过啊,夏哥请我们吃过颐香居呢,还带二林去打高尔夫球来着。”吴镭得意地说,说完还用手推了下林岑岭,仿佛在给夏凡亚邀功:臻姐,你这男朋友真够意思。
林至臻脸色沉了下来,目光狠狠扫向林岑岭。
林岑岭抿着嘴一言不发,用眼尾余光瞄向吴镭。
这猪队友今晚杀了埋掉吧,不能再留了。
“姐,你听我解释……”林岑岭努力组织语言,但一开口就意识到以这个句式开头听起来十分不妙,又闭了嘴。
“林顾问,我找岑岭有正事。”夏凡亚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他走到林岑岭的病床前,划开手机调出一张蓝牙耳机的3D建模图:“这是新的设计。”
“这什么?蓝牙耳机吗?好丑啊!”吴镭把头凑过来一起看。
林岑岭:“……”
“很丑吗?”夏凡亚问。
“相当的。”吴镭一脸嫌弃地看着这个设计图,“而且为什么不是入耳式的?这样子很容易掉吧?”
夏凡亚点点头:“还有其他什么问题或者建议吗?”
林至臻在旁边观察着讨论耳机设计的两人,将信将疑。
但再不走就赶不上和客户的会面了。
林至臻:“林岑岭!”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道死亡凝视。
“明白!”林岑岭领会精神,从善如流点头。
-
“好点了吗?”病房门在身后关上,夏凡亚伸手贴上林岑岭的额头。
“嗯,好点了。”林岑岭说。
不知何时起,摸额头测体温成了林岑岭和队友间的日常操作,就像问你大招冷却还有几秒那般正常。
“没事,二林每年暑假都要热伤风,因为他不怎么出汗,就像集成显卡一样散热不好。”吴镭在一旁解释道。
“狗子……”林岑岭斜着眼看向吴镭,“我忍你一上午了。”
“我干什么了我?”吴镭一脸茫然。
林岑岭一想到之前还考虑过死后把自己珍贵的账号留给吴镭就一阵懊悔。
“那夏哥,老样子。”吴镭朝夏凡亚抬了抬下巴,“二林就拜托你啦,我要回画室了。”
夏凡亚点点头。
老什么样子,你谁啊?
林岑岭刚想骂,看到吴镭举起手机对着自己按下了快门:“老马又在微信群里阴阳怪气了。”
果然,画室的群里积了好几条新消息。
莘源画室-马老师:有些同学快联考了还请病假
莘源画室-马老师:学画画的你有资格生病吗?
莘源画室-马老师:一生病还两个人一起请假。怎么?你们那里医院还要双排才能挂号的咯?
吴王渐狗:马老师,二林是真的生病了
吴王渐狗:我是去照顾他,他家里人都不在城里
吴王渐狗: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吴王渐狗:【图片】
吴镭发了刚才拍的照片,顺带还把坐在病床边的夏凡亚也拍了进去。
微信群里马上有一堆人冒头。
-这帅哥谁啊?
-惊了!二林家颜值都那么逆天的吗?
-狗哥不是说二林家里人都不在城里吗?
-可这服装也不是医生啊。。。
-高糊的二林也还是那么帅~笔芯~
等待虫洞:是姐姐的同事
等待虫洞:马老师,我明天就出院了,这两天我有在练习速写……
“怎么了?学校的事情吗?”夏凡亚问。
“嗯……快联考了我又请假,老师不太高兴。”林岑岭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联考?”
“12月初。”
夏凡亚算了算说:“还有两个多月,那游戏不要再去了。”
“嗯。”林岑岭点点头,扭头看着床头柜上的蓝牙耳机,“那是不是把这对耳机扔了就可以不用参加了?”
“我来处理掉。”夏凡亚说着拿了耳机抓在手里。
“所以……你爸爸的事……”
“你让我查的微信记录,我查到了。”夏凡亚递给林岑岭自己的手机。
一张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5月23日19点37分
小旎子:你没事吧?
夏成峰:我没事
小旎子:吓死我了,那人有病吧!他为什么要推你啊?
小旎子:成峰,我们下回能不能不去了?
小旎子:把那球杆扔了吧
小旎子:光扔了有用吗?
夏成峰:再说吧
小旎子:都这样了你还去?
小旎子:成峰?
5月23日20点33分
小旎子:刚才林克司那边草坪上的是你吗?
小旎子:你还没走吗?
夏成峰:什么意思?
小旎子:【图片】
夏成峰:不是我,我一出来就走了
夏成峰:球包也落在俱乐部了
5月23日21点11分
小旎子:【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小旎子:成峰,你别吓唬我!
5月23日21点14分
夏成峰:怎么了?
夏成峰:【通话12:01】
林岑岭看完聊天记录问:“那张照片能看吗?”
夏凡亚摇摇头:“被系统清理了。”
照片貌似是一个人的侧影,但因为是背着球场高杆灯的光拍摄的,光看缩略图看不出详细。
“据我父亲的助理说那天九点半左右,我父亲让司机备好车自己开车离开别墅的,这么看来他确实是回球场找徐旖旎去的。”夏凡亚说。
“那徐旖旎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林岑岭问。
“不知道,”夏凡亚摇头,“现在徐旖旎失踪了,等找到了就能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岑岭歪着头看向夏凡亚:“会不会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一定,鸿飞科技之前出了点事,李总和他夫人都失联了一阵子,李总我也是最近才联系到的。”夏凡亚说。
“李总是怎么和你说他夫人失踪的事情的?”林岑岭问。
“八月中鸿飞出事后,李总就出国避风头去了。本来徐旖旎要在之后也出国和他汇合的,但李总一直没等到徐旖旎,直到李总回国也没有他夫人的消息,最后就报了警。”夏凡亚回忆道。
“那个李总,你跟他熟吗?”林岑岭问。
“我和他私下不算熟悉。鸿飞科技夏创也有参股,我们算是利益相关。但李总和我父亲是至交。”夏凡亚说。
“那……你爸爸和徐旖旎的聊天记录只有这些吗?”林岑岭小心翼翼地问。
“只有这些。”夏凡亚垂下眼,搓了搓手指,“我托人想办法解锁了我父亲手机。他和徐旖旎之前的聊天都被清空了,只有这一天的还保留着,估计是还没来得及清。”
林岑岭深吸了口气点点头,看来线索到这里就都断了,只能等警方找到徐旖旎了。
他目光落到夏凡亚的手上,盯着他手里的蓝牙耳机盒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夏哥,你们夏创的Logo为什么和游戏的一模一样?”
“这个Logo是我父亲创立夏创的时候亲自设计的。”夏凡亚手指摩挲着盒盖上的夏创标志说。
“!”林岑岭吃了一惊,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16年前,我12岁的时候。”夏凡亚说。
“这游戏……”林岑岭迟疑了片刻问,“会不会也是你爸爸设计的?”
“然后害死了自己吗?” 夏凡亚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我不觉得我父亲像是一个会设计游戏来玩的人。”
“那这个数字8有什么特殊意义吗?”林岑岭问。
“这不是数字8,”夏凡亚食指叩了下盒盖,“是沙漏。”
“沙漏?为什么是沙漏?”林岑岭纳闷。
“我父亲从来没说过为什么,公司里也没有人知道。大部分股东都和你一样以为公司的Logo是个数字8,反正这样子也比较吉利。只有很少数的人知道这个Logo其实代表的是沙漏。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分公司成立10周年的时候,他让我定制过一个沙漏作纪念。” 夏凡亚说。
林岑岭点点头,舔着小虎牙思考着。
沙漏……
上下世界……
我们都是沙漏里的沙子吗?
“别想了。”夏凡亚看向若有所思的林岑岭,伸手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不管怎么说游戏不能再去了,太危险了。我父亲的事情,如果查到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嗯……”林岑岭呆呆地眨了眨眼。
“好,那你现在好好休息,我要回公司了。”夏凡亚站起身。
“那个……夏哥,”林岑岭叫住夏凡亚,“我能去你家吗?”
好好说话!
林岑岭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夏凡亚僵在原地。
“不是,那个……”林岑岭脸涨得通红,慌忙解释,“我觉得你家别墅后面的湖很美,我想去写生,如果不方便就……”
“把你的手给我。”夏凡亚打断了林岑岭。
“啊?”林岑岭没明白。
夏凡亚坐回病床边掏出手机解锁,打开了一个App后抓过林岑岭的手,把拇指按在Home键上。
林岑岭低头看到App上显示:生物识别信息登录成功。
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夏凡亚。
“你要去的时候跟我说,我让司机去接你。如果我不在,你拿自己的指纹也可以开门。”夏凡亚说。
林岑岭:“……”
“那我走了。”夏凡亚再次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