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林，生日快乐！”
吴镭一冲进包房就在林岑岭耳边大声吼道，吼完林岑岭产生了长达半分钟的耳鸣。
“我又不是聋子，你吼什么？”林岑岭揉着耳朵骂道。
“我太激动了，我们家岑儿长大了！都十九了，明年就二十了，后年就二十一了。”吴镭抱住林岑岭，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个子也长高了，明年能不能长到一米八呢？”
“……”
林岑岭梗着脖子任他抱，有点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游戏里是吴镭腿都快被抱断的爸爸，所以作为报答，吴镭总喜欢在现实生活里扮演他的老父亲。
“狗哥的数学还是强。”姚立东手动点赞，拍了个马屁。
然而拍在了马脚上。
“嘿！东东啊，你又不给人畅快了是吧？”吴镭放开林岑岭，转身准备收拾姚立东。
“你们俩别打架！”姜妍叫道，“等下把蛋糕碰坏了。”
“不打不打，我就吓唬吓唬他。”听到姜妍的声音，吴镭立马规矩了起来。
“二林，我们先送礼物切蛋糕吧，等下丽娜要先走的。”姜妍说着推了一下卞丽娜。
卞丽娜低着头走到林岑岭面前：“上回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怕人哭。”
“没事，你也不知道，不怪你。”林岑岭安慰道，“你后来都不来画室了，我也很过意不去。”
“我不去画室是因为要准备出国的事情，我也很想再回去，因为……”卞丽娜眼睛又红了起来，她赶忙咬住嘴唇，没有往下说，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林岑岭，生日快乐。”
“谢谢你。”林岑岭接过盒子。
“打开来看看啊。”吴镭催促道。
拆开包装，盒子里是一个手机用蓝牙游戏手柄，一个手机壳，另外还有一张生日贺卡。
手机壳金属质地但十分轻薄，纯黑的底面上有着暗金色的拉丝，上面还有一个蝴蝶形状的刻纹。
贺卡就简单朴素得多了，字迹工整地写着：“生日快乐。”
仅此而已。
“谢谢，这手机壳好看。”林岑岭真心夸赞道。
“换上换上。”吴镭从林岑岭手里夺过他的手机，帮忙换了个壳，本来那个透明的壳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林岑岭：“……”
其余几人跟在卞丽娜后面送出了礼物。
“我去，妍妍，你不会也喜欢二林吧。”吴镭瞪着姜妍送的那盒120色水溶彩铅，“这得要一两千吧。”
“别人送的。我不喜欢画彩铅，纯粹磨耐心。”姜妍毫不在意地说，“我看二林挺适合画彩铅的，感觉他耐心特别好。”
“你是如何看出他耐心好的？”吴镭不解。
“能忍你那么多年。”姜妍不客气地斜了眼吴镭。
“哎不是，妍妍，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吴镭激动地站起来，声音也跟着大了一倍。
林岑岭赶忙拉住吴镭，使了个眼色。
吴镭干笑着坐下，放轻声量继续说：“你不能这么说，妍妍。我多好一人啊，对吧，二林？”
林岑岭用力点头，眼神无比诚恳。
姜妍叹了口气，转头对大家提议：“切蛋糕吧，我们来给二林唱生日快乐！”
姚立东把数字1和9的蜡烛插到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关灯关灯。”吴镭提醒道。
“别关灯！”卞丽娜赶忙阻止，众人都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见她支支吾吾道，“我……我怕黑！”
吴镭啧了一声：“你怎么跟二林一样事情那么多？这不是有蜡烛吗？”
“没事，不用关灯。”林岑岭拍拍吴镭。
“那我们唱歌吧， ”姜妍起了个头，“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二林，生日快乐！”
“快许愿！”
林岑岭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闭上眼睛。
希望我和夏哥都能从游戏里活着回来。
十九岁的生日愿望。
超级酷炫。
刚吃完蛋糕，吴镭就急着点小吃和拉面，其他人则围在点歌机旁边，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要唱的曲目。
一片嘈杂声中，林岑岭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岑岭，你有消息。”卞丽娜提醒道。
“谢谢……”林岑岭拿起手机一看，是夏凡亚。
夏凡亚：岑岭，你在哪里？在家吗？
等待虫洞：我在外面，和朋友聚会
夏凡亚：把定位发给我，我有事找你
林岑岭犹豫了一下，把定位发了过去。
夏凡亚：我马上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二林，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吴镭啃着鸡翅，用膝盖撞了下林岑岭。
“夏哥要过来。”林岑岭收起手机说。
“给你来庆生吗？”吴镭问。
“应该不是，他不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林岑岭摇头。
即使知道，队友也并不像是会心血来潮出门给朋友庆生的人，估计是关于游戏的事情，林岑岭眼皮直跳。
-
“夏哥！”林岑岭看到夏凡亚的车子开进停车场，招了招手，朝他停的位置跑过去。
“怎么不在里面等我，外面那么冷。”夏凡亚放下车窗责备道。
“里面暖气太热，我都快睡着了，看二十分钟快到了就提前出来等你。”林岑岭解释，又问，“出什么事了吗？”
“上车，在车里说。”夏凡亚下巴向副驾撇了撇。
“到底怎么了？”林岑岭坐上车，扭头问夏凡亚。
“徐旖旎死了。”夏凡亚拧着眉，“昨天发现的，下午警方联系了我。”
林岑岭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法医报告还没出来，不知道确切的死亡时间，不过估计已经死了一两个月了。”夏凡亚补充道。
“怎么死的？”
“警方没有说，但从警方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他杀。”
“！”林岑岭倒吸了口凉气，“那徐旖旎的案子……警方为什么要联系你？”
“徐旖旎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是夏创旧厂的员工宿舍。而且……”夏凡亚顿了顿，“警方也查到我父亲和徐旖旎的关系了。”
“那警方有嫌疑人了吗？”
“不知道。”夏凡亚摇头，“有应该也不会告诉我。不过发现尸体的人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我打算明天找那人询问情况。”
“好。”
“岑岭，你怎么看徐旖旎的死？”夏凡亚看向林岑岭，车里没开灯，他现在正背着光，林岑岭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不知道……”林岑岭胳膊肘撑在窗框上，下巴抵上手背，“但徐旖旎八月初还活着，那么我们起码知道她不是一出游戏就死的，之间隔了至少两个月。”
“所以你觉得和游戏无关？”
“按照游戏规则，你爸爸死后徐旖旎肯定是无法再进行游戏的。所以，如果真的和游戏有关，那她也是因为最后和你爸爸一起参加的那场游戏死的，但是在那场游戏里她并没有发生意外，不是吗？”林岑岭扭头望向窗外，琢磨了片刻又说，“除非……在这个游戏里，只要队友死了就判定双死。”
“为什么这么说？”
“我总觉得这游戏两个队友间有很强的绑定关系，比如必须一起进游戏，只有队友间可以看出彼此的真实样貌……所以如果是连生死状态也绑定，也不是不可能……”
黑暗里夏凡亚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
“夏哥？”林岑岭试探着叫了一声。
夏凡亚回过神，靠回椅背，下定了决心：“明天我就让人把那两幅耳机销毁掉。”
“夏哥，”林岑岭抓住夏凡亚的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旖旎真的是因为游戏判定双死才死的，这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这个游戏不管出来多久，它都有能力在游戏外杀死我们。”
“但是我父亲和徐旖旎是因为在游戏里出事了才会被杀死的，只要不去那个游戏就不会有危险了。”
“不是的，夏哥。”林岑岭摇头，“我们两个在游戏里都遭到过攻击，别的人都没有。从我们参加游戏开始，游戏难度就提升了好几倍。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游戏是不是针对我们。”
“可是岑岭，”夏凡亚反手抓住林岑岭的手，“我不能再让你去参加这个游戏，我没信心下次还能保护好你。”
林岑岭微微一怔，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吓得他一个激灵。
“二林，你跟夏哥跑哪里去了？。”吴镭在那头吼，背景里是姚立东鬼哭狼嚎般的歌声，“KTV说他们厨房要下班了，问我们还要点什么吃的，你要吃什么？”
“不吃了，狗子，我有点事不回去了，你帮我跟大家说一下，顺便结下账，我明天再跟你解释。”林岑岭摁了摁额角，挂掉了电话。
“不回去不要紧吗？”
林岑岭摇了摇头。
“快联考了还出来玩？”
“今天是我生日。”
夏凡亚愣了一下，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啊？”
“告诉我好给你买礼物。”
“不用……”林岑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低头的瞬间，他注意到昏暗的车厢里有什么东西在莹莹发光，是手中的手机，而且并不是屏幕的光。
他翻过手机，看到背面的蝴蝶刻纹里部分地方被涂上了荧光粉，黑暗中透出淡幽幽黄光，巧妙地组成了三个英语单词。
I Love U
林岑岭：“……”
“生日礼物？”
“嗯。”
“女孩子送的？”
“嗯……”
夏凡亚眯起了眼，正欲开口，林岑岭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Shirley顾发起了视频聊天请求。
“送你礼物的那个女孩子？”夏凡亚问。
“不是，我妈……”林岑岭眼皮又跳，“夏哥，能开下车里的灯吗？我跟我妈说几句。”
“好。”
接通了视频，画面里蹦出顾苏苏和林仲沄的脸。
“我的心肝宝贝，我的大帅哥儿子，十九岁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快乐，月月快乐，年年快乐！”顾苏苏在那边激动地喊。
“岑岭，生日快乐，祝你明年顺利考上珅美。”林仲沄也笑着送上祝福。
“诶？旁边那个帅哥是谁啊？吴镭他们呢？”顾苏苏在屏幕里看到了夏凡亚。
“吴镭他们在唱歌，这是夏哥……夏凡亚。”林岑岭介绍道。
顾苏苏头一歪，笑嘻嘻问：“男朋友来给你过生日啊？”
“妈，他不是……”
林岑岭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伯父伯母好。”夏凡亚很自然地打招呼。
林岑岭：“……”
“那个……夏总……夏先生？”顾苏苏斟酌着称呼。
“伯母，你叫我小夏就好。”夏凡亚微笑着说。
“好，小夏，你是夏创科技的总裁吧？”顾苏苏把脸凑到镜头前，“今天是我们家宝贝儿子的生日，我就不谈生意了，不过你等下能不能加一下我微信？我是蓝海资本的投资顾问，有几个项目想问问你们夏创有没有兴趣。”
“妈……”林岑岭嘴角一抽。
“你看，我们宝贝儿子生气了。”顾苏苏赶忙躲到林仲沄身后。
“好的伯母，我等下问岑岭要你的联系方式。”夏凡亚毕恭毕敬地应道。
林岑岭：“……”
“岑岭，这里特别美，本来爸爸妈妈想带你和臻臻来的，但是你们都没空。等你们都有空了，我们一家人再一起来。”林仲沄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推开古色古香的木窗。
窗外的天空挂着一轮新月，朦胧的月光下可以看到几乎和窗台齐平的茫茫云海。
“晚上了看不太清楚，早上更美。”林仲沄得意地冲着镜头笑了笑，“怎么样，像不像仙境？”
“像，好美……”林岑岭也有点看呆。
“美吧，让你来不来，活该。”顾苏苏哼了一声，“下回吧，等大家忙完了一起来，小夏你也一起来呀。”
“好。”夏凡亚应道。
林岑岭：“……”
“那不打扰你们约会啦，我跟你爸先撤了。”顾苏苏对着镜头挤挤眼，挂断了视频。
林岑岭：“……”
“把你母亲的微信给我。”
“夏哥……”
“给我吧。”
林岑岭叹了口气，把顾苏苏的微信联系方式发给夏凡亚。
看着低头操作手机的夏凡亚，林岑岭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开口道：“夏哥，你不用理我妈，她平时就不太正经……”
“所以，你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要继续那个游戏？”夏凡亚自顾自说。
再次被打断，林岑岭无语。
半晌，他点点头，神情严肃地回答：“如果我们不继续，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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