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三人走到吧台前,克里斯指着高脚凳对林岑岭说:“在这里坐好等我。”
没多会儿,她又从侧门出来,手里拿着一盒鲜牛奶。
“拿去喝吧。我就不给你做巧克力味的了,还得洗杯子。”她递过牛奶,在林岑岭身旁坐下对着夏凡亚说,“下回带男朋友出来能不能自备牛奶?”
夏凡亚一哂,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克里斯朝他俩摆摆手,“你们也快走吧,餐厅要准备关门了。”
说话间,已经有侍应生陆陆续续走进那扇侧门,准备换衣服,打烊收工。
“其实……”林岑岭有点心虚地拿出名片递给克里斯说,“我们是警方委托来调查卡尔曼夫妇的案子的,我们有些事情想问你……值班经理艾迪说你在案发那晚住在601?”
“你是私家侦探?”克里斯捏着名片在手心上拍了拍,“怪不得问题一串一串的。”
“所以那天晚上你大概几点回的房间?”林岑岭问。
“2点多吧。酒吧每天是1点打烊的,但我还得收拾一下。”克里斯把名片摁在吧台上,推到林岑岭面前,突然凑近了问,“所以你跟他是假扮情侣还是真情侣?”
林岑岭嘴角一抽。
“我们没有假扮情侣。”他收起吧台上的名片,强调道,“是你自己误会的。”
克里斯哼了一声,转头问夏凡亚:“是我误会了?”
夏凡亚垂下眼,没有回答。
“我好像误会了一半。”克里斯笑了起来。
眼看话题就歪了,林岑岭赶忙拉回来:“那你在来酒吧上班前,去过601吗?”
“去过啊,难得可以享受一下,我中午就到了,在601洗了个澡睡了一觉才来上班的。”克里斯说。
“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阳台的消防楼梯有没有被放下去。”林岑岭问。
克里斯神情一紧,收起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态度:“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觉得凶手可能有帮凶。”林岑岭直视着克里斯的眼睛问,“那么你是帮凶吗?”
克里斯:“……”
林岑岭:“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克里斯:“……”
林岑岭:“你是凶手吗?”
克里斯:“你是智障吗?”
林岑岭:“……”
“即使我是,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就承认吗?”克里斯恢复了轻松戏谑的态度。
“案子不是谋财,而我们调查了一圈,卡尔曼夫妇也没有什么仇人。唯一有可能的仇家就是想把凯莉的自杀怪罪到卡尔曼夫妇身上的人……”林岑岭盯着克里斯说,“如果是这样的动机,那个人就应该是凯莉的朋友。”
“就因为我是她朋友你们就怀疑我?”克里斯笑了一下,“这也太随便了吧。”
“当然不是只有这一个原因……房卡记录显示案发的时候除了604的库诺先生,别的人都不在房间里,可是库诺先生暂时没有作案动机。但如果放下消防梯的话,不用刷卡也可以从外部进入案发那一层,只是那么做的话,不仅需要有人事先放下消防梯,也需要有人在凶手走后收起消防梯。所以那个帮凶一定是当晚住在那一层的客人。”林岑岭伸出两个手指比了个2,“具备动机和条件的就只有你了。”
“怎么就只有我了?”克里斯反问,“那一楼不是还住着好多人吗?库诺不是,那柯尔呢?还有南希呢?她也认识凯莉啊。”
“柯尔是主动提示我们存在不用房卡去7楼方法的人,所以可以排除他是帮凶的可能性。至于南希……”林岑岭停顿了一下说,“调查过了,也不是。”
反正南希这种在不可探索区域内,不能互动的NPC,先排除掉。
克里斯面无表情地看了林岑岭一会儿,伸出手说:“把牛奶还给我。你都怀疑我杀人了,我就不能送你牛奶了。”
林岑岭:“……”
怎么能有如此幼稚的NPC?!
“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要下班了。”克里斯赌气般说,“明天酒吧再开张你也别来,来了我也不给你准备巧克力牛奶。”
“……”林岑岭追着欲离开的克里斯问,“所以凶手是谁?”
“知道也不告诉你。”克里斯耸耸肩,转身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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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欲关店下班的侍应生礼貌劝退后,两人又在2楼晃了一圈,发觉酒店的员工似乎都放假去了。
大堂也是空无一人,连被他们夺走身份的真私家侦探也不知所踪。
这些人就像遁入虚无中一样,一瞬间都从酒店蒸发消失了。
望着大门外遮天蔽日的风雪,整个偌大的酒店里此刻除了自己和队友,可能就只剩下鬼,一想到这里林岑岭就背脊发凉。
“夏哥,我们回7楼吧。”林岑岭提议,“那里比较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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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看看今天休息室的题目是什么。”林岑岭手指戳了一下猫眼下方的门板。
黑科技未知材料触摸屏浮现,给出了题目。
“请看题:”
“以下哪一个是对玻色子的正确描述?”
“A:自旋s是半整数的粒子”
“B:符合泡利不相容原理”
“C:量子系统的波函数具有对称性”
“D:重子数与轻子数守恒”
林岑岭:“……”
这题都不是超不超纲的问题了,这是要不要杀出题者祭天的问题了。
“夏哥,这题你会吗?”林岑岭也不抱希望,但还是问了一句。
夏凡亚“嗯”了一声。
“真的假的?”林岑岭瞪大了眼睛。
夏凡亚点头:“我大学辅修物理。”
“那这题是不是选C?”林岑岭问。
这回换夏凡亚瞪大眼睛:“你学过量子物理?”
“没有……我瞎猜的。”林岑岭指着屏幕问,“所以真的选C?”
“对,玻色子遵从玻色-爱因斯坦统计规律,自旋s为整数,它的波函数对于粒子交换具有对称性。”夏凡亚嘴里蹦出一堆不在林岑岭知识储备范围的单词。
林岑岭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想到自己蒙对了答案,他突然有点得意:“虽然我没有学过量子物理,但这题遵从不懂的时候就选C以及三短一长选最长这两种统计规律。”
夏凡亚头靠向门框笑起来,肩膀也跟着抽动。
林岑岭还是第一次见到队友笑得那么开怀,不知怎么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问:“夏哥,那你能用天体物理证明天堂的存在吗?”
刚问完,夏凡亚就笑得支不起腰。
这莫名其妙的笑点林岑岭完全没有get到,但不妨碍他内心油然而生的自豪感,作为一个艺术生竟然戳中了理工男的笑点,这是何等的人生成就。
夏凡亚又笑了一会儿,笑得眼角都泛出泪花,林岑岭有点无奈,很想问一句笑点在哪里?但又很怕听到类似“在你开口之前,我笑不笑都是薛定谔的猫”之类的答案。最终选择安静等待队友平静下来。
队友大概又笑了半分钟,林岑岭有点坐不住了:“夏哥你别笑了,走廊的氧气都快被你消耗完了。”
“哈哈哈”夏凡亚干脆笑出了声,伸手把林岑岭搂进怀里:“岑岭,你太可爱了。”
林岑岭:“?”
他不明白的是理工男的笑点就像核裂变一样,虽然需要高能激发,但一旦激发就会形成链式反应。
中止是不可能中止的,只能等他自己完成能量释放。
又过了半分钟……
“不好意思,岑岭。”夏凡亚头还埋在林岑岭的颈窝,肩膀又抽动了几下。
为了避免激发下一轮的链式反应,林岑岭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吭,任队友这么靠着。
终于……走廊彻底恢复了宁静。
“我们现在进去吗?”夏凡亚放开林岑岭,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但是眼神躲闪。
林岑岭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摇了摇头。
他靠墙坐下,拉拉队友的衣摆,夏凡亚跟着也在他身边坐下。
“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夏凡亚问。
“我们还是不知道‘巴别’的意思。”林岑岭仰头望着天花板,舔了舔小虎牙。
“这次游戏里每个区域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探索,留给我们和每个NPC对话的时间都很有限,到现在凶手的头绪也不是很明确……”林岑岭琢磨着说,“我总觉得也许知道谁是凶手并不是很重要……毕竟我们的主线任务是从‘巴别’离开。”
“也许关于‘巴别’的线索在钢琴的暗盒里。”夏凡亚后脑勺贴上墙,也跟着望向天花板,“所以你想好我们怎么进去库诺的房间了吗?”
“爬阳台……”林岑岭说,“本来想让你踹门的,但是怕你受伤,而且我在想既然门卡的刷卡情况都能记录,强行进去可能会触发警报。早上我是在咱们房间的书房听到琴声的,如果那是个游戏引导,说不定我们能从书房的阳台爬到隔壁。”
“外面风雪那么大,等下我来爬。”夏凡亚说。
林岑岭摇摇头:“一起爬,我总要过去的,说不定库诺的房间里有其他线索。”
说话间,他打开那盒鲜牛奶,嘴对着喝了一口。
冰库里拿出来的牛奶盒外面挂着一层水珠,随着盒体的倾斜汇聚在一起,顺着林岑岭的手腕滑进了他的袖管。
“夏哥……”林岑岭放下牛奶盒,甩了甩手上的水,用舌头舔去唇上的牛奶沫,“你说小旭他们为什么这次还来参加这个游戏呢?”
等了会儿,队友没有反应,林岑岭扭过头,发觉队友正怔怔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
夏凡亚嘴唇微微开启,从里面轻轻吐出两个字:“岑岭……”
林岑岭:“嗯?”
夏凡亚:“……没什么。”
林岑岭:“?”
-
在走廊又蹉跎了一整个下午。
零食和圣经都没能带出来,这么无所事事地度过几个小时对林岑岭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就这么耗到晚上……
“夏哥,你说系统为什么要设计这个智障的休息室机制?”林岑岭看着一旁淡定的队友,突然有点来气。
“你不是说是为了让所有玩家都参与到游戏来?”夏凡亚问。
“可看看今天的题目也不是想参与就能参与进来的啊。”林岑岭没好气道,“一般人哪会知道什么玻色子。”
“你不就猜对答案了?”夏凡亚反问。
“……”林岑岭无言以对,于是换了个话题,“夏哥,你说你大学辅修物理,那你主修什么?”
“应用数学。”夏凡亚说。
“这两门学科可以双修?!”林岑岭震惊,瞄了眼队友的发顶,感觉还十分茂盛,“不会太费脑子吗?”
“不会。”夏凡亚没有丝毫迟疑地回道。
算了,和大学霸说话,说着说着就会产生无处安放的生气。
“那你怎么还会说法语呢?也是在大学修的吗?”林岑岭问。
“不是。”夏凡亚摇头,“我外祖母是法国人。”
“哦……”总算没听到诸如我顺便学的之类的答案,林岑岭松了口气,转而夸赞道,“怪不得你那么帅,原来是混血。”
“……”夏凡亚深吸了口气,把头转向一边。
“我以为你这样要继承亿万家产的人都会学个MBA什么的。”林岑岭说。
“继承夏创是注定的事情,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孩子。”夏凡亚语气平淡地说,“但起码在大学我还是希望学自己喜欢的专业,我父母也同意了。”
林岑岭“嗯”了一声。
说实话有点惊讶。
他本以为按照队友当总裁时那霸气侧漏的样子,应该会是把录取通知单摔在父母面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没想到原来是个听父母话的孩子。
在林岑岭神游四海间,夏凡亚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变得复杂。
他开口问:“岑岭,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林岑岭摇头,想了想又问,“游戏里的算吗?”
夏凡亚:“……”
“那夏哥,你有吗?”林岑岭问,心里竟然隐隐有种自己也不明来由的期待。
但对面没有回应这份期待。
夏凡亚听了这个问题突然皱起眉,眼睛紧紧盯着林岑岭,盯得林岑岭坐直了几分,不知怎么有种自己好像要挨揍的感觉。
“夏……夏哥?”林岑岭小心翼翼唤了声。
“起来吧,进休息室了。”说完,夏凡亚不由分说拉起了林岑岭,在屏幕上选下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