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侦测到其他玩家先一步完成游戏任务。”
“恭喜下世界的玩家赢得游戏胜利，离开回廊中……请稍后……”
“这回买的火龙果甜吗？”林至臻问。
“啊？”林岑岭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怎么了，那么没精神，你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林至臻皱起眉。
林岑岭没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姐……我打个电话。”说完林岑岭端着水果盘，心急火燎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
林岑岭：“夏哥。”
夏凡亚：“岑岭。”
林岑岭：“夏哥……你还好吗？”
夏凡亚：“我没事，你呢？”
林岑岭：“嗯，我也没事。”
游戏结束得突然，那声惊呼让他出游戏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去确认队友的安危，紧张得手都在抖。
直到听到队友报了平安，他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夏凡亚：“岑岭？”
林岑岭：“嗯，我在听。”
夏凡亚：“吃饭了吗？”
林岑岭：“吃了，现在在吃饭后水果，我姐今天买的火龙果特别甜。”
夏凡亚：“你爱吃火龙果？”
林岑岭：“还行，甜的水果我都爱吃。”
夏凡亚：“你还爱吃什么？”
林岑岭想了想，好像太多了，一时不知道该答哪个。
夏凡亚：“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我带你去吃吃得饱的法餐好不好？”
林岑岭：“明天不行，晚上要加课。”
夏凡亚：“那周日呢？”
林岑岭：“周日也不行……快联考了……”
即使不加课，作业也一大堆。
夏凡亚：“好吧……”
夏凡亚：“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备考。”
林岑岭：“……嗯。”
电话在那头被挂断，林岑岭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时钟显示19点36分。
现实里林岑岭只是发了一瞬的呆。
可游戏里他们已经度过了整整四天三夜。
这四天三夜的每一个夜晚，他都得有队友陪着才能入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队友就像己方防御塔，他的存在就是安全感的来源。
只要感到有危险，他的第一个反应都是往队友那里靠。
队友也从来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总是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替他挡住危险。
阻止他去看恐怖的画面，捂住他的耳朵不让他听到哭声。
抱住他……
有些东西，林岑岭不是后知后觉，他只是从小习惯了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最喜欢的那三两件事情上。
感情那层纸虽薄，却也没那么容易被捅破。
现在纸突然破了个小口子，带来一阵茫然和心慌。
“林岑岭，电话打完没？”林至臻的声音把林岑岭的魂叫了回来。
“打完了。”林岑岭扯着嗓子回应道。
“打完就开始做今天的作业，快联考了，你别又掉链子。”林至臻说。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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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今天下午是老马的速写，算是林岑岭的强项。
卡卡一顿画，顺便和吴镭打个嘴炮，时间应该过得飞一样。
但是这两天林岑岭满脑子装的都是“防御塔”的事情，一整天过得度日如年。
“今晚十点上线，帮我打晋级赛。”吴镭嘴里还叼着画笔，朝林岑岭挑了挑眉。
“不打，今晚有事。”
“我晋级赛你都不来？你有事？你倒给我说说你能有啥事？”吴镭抓下嘴里的画笔，瞪着林岑岭，“你最好别给我临时编个女朋友出来。”
“就是女朋友，怎么了？”林岑岭没好气道，“这晋级赛有我没我都一样，我实力不够，带不动你。”
“怎么？现在有女朋友就嫌弃兄弟了是吧。”吴镭噌一下从座位上站起，笔杆指着林岑岭，“二林，你这话说得像我是你游戏路上的绊脚石一样，这就伤感情了啊。”
林岑岭身子向后一仰，挑着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身子还没正回来，余光就瞄见姚立东冲他摇了摇头。
林岑岭：“？”
姚立东：“草率了。”
林岑岭：“……”
确实是草率了，这话把吴镭激得不轻。
他甩手用力把笔投进洗笔筒，提高了音量：“二林，咱今天得把话说清楚了。再问你一遍，游戏路上，我吴镭是你的绊脚石吗？”
林岑岭被吴镭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住，张着嘴却没说出话来。
“你从小到大身边那些狂蜂浪蝶是不是我给你挡下的？”
“……”
“那个他女朋友看上你，天天放学堵你的校霸是不是我给你摆平的？”
“……”
“我们每次逃夜去网吧被抓，你姐问我们谁是主谋，锅是不是都我给你背了？”
“……”
三句话间，吴镭已经走到林岑岭脑门前，手摁在他肩上。
这手力道之大，林岑岭感觉自己快被摁进坐垫里去了。
“没我你能那么安心地打游戏？我再问你一遍，林岑岭，这一路上，我吴镭他妈是你的绊脚石吗？”
不等林岑岭回答，吴镭怼在他脸上大吼：“老子他妈是你的护国法师！”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这一吼让林岑岭差点就给吴镭跪了。
“国……国师……你刚说九点还是十点来着？”
吴镭说的没错。
在追逐游戏的路上，吴镭和林岑岭确实不能是绊脚与被绊的关系。
他们一个练就出一身威逼利诱，软硬皆施的台词功底。
另一个则培养出一种落后一万经济都感觉可以逆风翻盘，连跪十盘都坚信还有明天的超强心态。
互相成就，超级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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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人吧，我那波团战闪现替你挡枪。”吴镭得意地说。
“我死了龙就没了。”林岑岭在公频打了一句GG，退出了游戏。
吴镭啧了一声。
林岑岭赶忙改口：“感人感人，不愧是我游戏路上的护国法师，没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镭听得满意，顺杆就往上爬：“那是真的，你就说你今天失误几次了，我吃个线都得不停切过去看你。”
“你要好好对线不OB我，我们也不至于打得那么艰难了。”
“嘿，那还是我的错了？”
“我的……今天不在状态……”
“二林，你老实跟我说是哪家的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林岑岭没说话，叹了口气。
“哎我去，我今天必须知道是哪个小妖精。”耳机那头的吴镭不淡定了。
小妖精……
这小妖精长得可真够高大的了。
林岑岭苦笑一下，揉了揉眉心。
确实今天必须得跟谁说说，否则林岑岭觉得自己要疯。
“我下去买点吃的，你等下便利店门口等我。”林岑岭说完摘下了耳机。
-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岑岭已经在零食货架前站了足足七八分钟。
店员时不时探头望过来，显然把他当贼看了。
林岑岭赶紧随手乱抓了几包东西去结账。
叮咚
吴镭甩着膀子从店外走进来，身上黑色的冲锋衣大敞着。
天寒地冻的大晚上，他脚上竟然趿着一双人字拖，尽管脚趾已经冻得通红，脸上还依然倔强地演着“老子不怕冷”。
一身痞气的吴镭让店员眼神变得更加警惕。
吴镭扫了眼收银台上的东西，一脸惊讶地问：“这小妖精没糖尿病吧？”
林岑岭低头看着收银台上堆着的太妃糖，水果软糖，棉花糖，MM豆甚至还有一包益母红糖。
“……”
冒着被店员赶出去的风险，林岑岭退了大部分，只留下水果软糖又加了两份面包、水还有一些熬点。
“你没吃饭吗？”吴镭左手拿着面包在啃，右手端着熬点。
“……”林岑岭有点无语，“我是替你买的。”
“我是替你拿着。”吴镭满嘴吃的，含糊不清地说。
“行行行，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林岑岭无奈地打开一瓶水，递给吴镭。
两人蹲在便利店隔壁银行的ATM机前，还能看到便利店的店员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感觉一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就会报警。
林岑岭叹了口气。
“我去，你这三步一叹气的，被我奶奶听到非抽你不可。”吴镭叼着鱼豆腐，指着林岑岭说，“至于吗？来吧岑儿，给爸爸说说，爸爸给你做主。”
“你注意一下辈分行吗？”
“就你今天的表现还想继续当我爸爸，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林岑岭又叹了口气。
“卧槽，二林，你快说是哪家的姑娘，我真得见识见识。”吴镭把盛着熬点的纸杯放地上，转过头盯着林岑岭。
“狗子……”林岑岭小声喃喃道， “喜欢一个人是啥样的……”
“这个问题吧，我那就可有资格回答了。”吴镭来了劲，撸了把袖子，“喜欢一个人吧，你就会时不时地就想到她，明明那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就会往她身上套。比如看到件衣服你就想她穿着会是啥样的，看到杯奶茶就会想她会不会爱喝……”
吴镭吧啦吧啦又举了十来个例子，林岑岭只是默默地听着，眼睛盯着路面的石缝发呆。
看着一向随遇而安，没什么太大情绪起伏的兄弟表现出这种好似被抽了魂的状态，吴镭有些着急。
“不是啊，二林，你问这些没什么意义。”吴镭手搭在林岑岭肩上，用力捏了捏，“凭你这张脸，那不是指哪儿打哪儿吗？尽管冲就是了。”
林岑岭没出声，依旧盯着那条石缝，好像那里写着什么人生答案。
吴镭啧了一声，拍拍胸脯说：“行吧，跟兄弟说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兄弟帮你约出来。”
“如果不是姑娘呢？”林岑岭低着头问。
“啊？不是姑娘？”吴镭一时有点懵圈，想了想，小心地问，“是……有夫之妇吗？这不太好吧……”
林岑岭抬起头，瞪了吴镭一眼。
吴镭挠了挠脑袋：“不是兄弟看不起你，就你这技能树全点在游戏上的人，有夫之妇你也搞不定吧。”
林岑岭仰起头望着天，纠结了一下今晚要不要把猪队友直接人道了。
“不是姑娘也不是有夫之妇……”林岑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男的呢？而且，那个人你也认识……”
还没等他说完，吴镭已经蹦起来弹出两米远。
那店员也跟着身体一震。
“我去，二林，你等等，”吴镭在两米开外对着林岑岭做出打住的手势，“我……我还没准备……哎……不是……我恐怕准备不了……”
“？”
“不是，二林，我一直觉得吧，我们是那种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将来还要一起那啥的……不是，那犯法。不是不是，不犯法也不能一起那啥，绝对不能！不可以！不行！”
林岑岭看着语无伦次的吴镭终于反应过来，骂道：“你有病吧，我说的又不是你！”
“啊？哦……不是我啊……”
吴镭舒了口气，蹲回林岑岭身边。
林岑岭一阵懊悔：“我一定吃错药了想到来跟你说。”
“哎不是，为啥不是我呀？伤感情了啊。”吴镭皱起眉不满道，“我那么好！”
“……”林岑岭抓起吴镭的领子，“狗子，打一架吧。”
说完，林岑岭握拳作势要打，余光瞄见店员掏手机的动作，只好松开拳头。
“那是谁啊？”吴镭整了整领子，用肩膀撞了一下林岑岭。
林岑岭没回答，本来还有点感性的心情，突然被吴镭刚才那顿神操作搞得心如死灰。
没等到答案，吴镭自行推理起来，半晌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除了我也没别人了啊……总不能是姚立东吧……那我就不服了。”
时而灵光，时而智障。
这人智商值的起伏让林岑岭叹为观止。
吴镭搓了搓冻僵了的脚趾，一个青蛙跳又撞向林岑岭：“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的，他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林岑岭把头撇向另一边：“男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吴镭瞪大眼睛，气运丹田一声吼，“盘他！”
林岑岭：“……”
“反正不管男的女的，有啥兄弟可以帮你的尽管说。”吴镭勾住林岑岭晃了晃。
林岑岭回头看向吴镭：“我如果喜欢男的，你不介意吗？”
“啊？不介意啊？为什么要介意？”吴镭反问。
“谢谢。”林岑岭有点感动。
“但你别喜欢我啊，拜托。”吴镭双手合十抵住下巴。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