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走廊里传来凄厉的叫声,林岑岭一个激灵惊醒。
又出事了?
他爬下床,想去叫醒队友。
昨晚从浴室出来,两人都心照不宣,各回各屋。
但夏凡亚最后的那番话还是让林岑岭想了一晚上有颜色的废料,直到累得不行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现在还觉得头晕脑胀。
“岑琳,起来了吗?”夏凡亚敲了敲门,“好像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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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西斯问,他没了一贯的胸有成竹,声音发颤,双脚发软。
也难怪他失态,食堂的景象太过惊悚。
刘叔和王阿姨倒在投票厅的入口处,玻璃门上有喷射状的血迹和血手印。
两人脖子上都插着笔,是那支用来给玩家做笔记的铅笔。
瘦猴倒在食堂中央的空地上,铅笔插进左眼,死状可怖。
罪魁祸首就盘腿坐在尸体不远处的桌子上。
小西手里还握着一捆笔,那些笔本来是放在食堂供玩家自取备用的,现在成了小西手中的杀人凶器。
他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聚在食堂门口的众人,一边的嘴角弯了弯,露出轻蔑一笑:“都来了,早啊,各位。”
“啊!!!我跟你拼了!!!”刚才还瘫坐在地上的陈云突然歇斯底里地叫道,她站起来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拨开人群,像头疯狗一般朝小西冲过去。
夏凡亚眼疾手快抓住了陈云的后衣领,阻止了她的自杀行为。
“发生什么事了?”夏凡亚问。
夏凡亚除了对着林岑岭的时候,都是一张扑克脸,高大挺拔又自带霸总气场,胆子小点的人会忍不住对他惟命是从。
陈云一下子泄了力,跌坐到地上,她垂下脑袋,红着眼讲起今早那恐怖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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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瘦猴习惯早起,不到八点两人就起来了。
去茶水间洗漱的时候,碰到了同样早起的王阿姨和刘叔。
四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约好之后一起去食堂活动筋骨,做做晨运。
他们还以为自己肯定是最早醒过来的那批玩家,毕竟其他人大部分是小年轻,要是没有游戏安排的室内雨,能在午饭前起来就算不错的了。
谁知道等他们到达食堂时,那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小西一夜未睡,似乎在等什么人。
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面目狰狞地看向来人。
刘叔和王阿姨知道这熊孩子不好惹,不敢得罪,但瘦猴可是看小西不顺眼很久了。
他不顾陈云的阻拦,走上前去就要开骂,可还没说几个字,一支笔就插进了瘦猴的眼窝。
其余三人都被吓傻了,等回过神,小西已经像恶鬼一样扑向他们。
陈云侥幸逃脱。
王阿姨和刘叔年纪大,跑不快,就没那么幸运了。
陈云说完人就瘫倒在地,像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这是她和瘦猴的第三次游戏,前两次都是迷迷糊糊地进来,稀里糊涂地出去。
好在游戏里他们不用干什么,也没啥危险。
可现在老公人忽然说没就没了。
“这算什么事?”陈云怔怔道。
妞妞蹲下去安慰她:“云姐,没事的,这是游戏,出去就没事了。”
陈云用空洞的眼神看向妞妞,没有灵魂地点了点头。
“没事?”小西冷哼一声,“还真他妈是一群猪脑袋。”
人群里的大多数都害怕这个刚杀了三个人的小疯子,被骂了也敢怒不敢言。
林岑岭也很害怕,可当他注意到队友往前走的举动时,他更害怕了。
“夏哥,你别过去。”林岑岭拉住夏凡亚。
“不能放任不管。”夏凡亚轻拍林岑岭的手,想要安慰他。
林岑岭不接受这份安慰,他都能想见自己跟陈云一样瘫倒在地上的样子,哀求道:“我求你了,你别去好吗?”
“没事的,二林,我跟夏哥一起去,我就不信我们俩还干不倒那个小兔崽子。”吴镭对夏凡亚使了个眼色,就算夏凡亚不出手,吴镭也早就忍不住了。
“吴二狗,你又在这凑什么热闹!”林岑岭急了眼,吼道,“你不是听我说过在游戏里……”
夏凡亚捂住林岑岭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以免刺激到其他已经失去队友的玩家。
“乖宝,别怕,你相信我好吗?”夏凡亚把林岑岭拉到一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没事的……我爱你,宝贝。”
他细细密密吻了林岑岭一会儿,直到怀里的人软成一团,才把他的心肝交给姜妍。
“妍妍,你帮我照顾一下岑岭,他晕血,也怕人哭。”夏凡亚说。
还好林岑岭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一切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小西一夜未睡,注意力早已无法集中。
吴镭吸引火力,夏凡亚看准时机擒住小西拿着凶器的手,一个膝击揍得小西两眼一黑,随即夏凡亚拎起他,出力往墙上抡。
一记闷响后,小西滚落到地上,表情痛苦,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断了根肋骨,作不了妖了,现在连呼吸对他而言都是酷刑。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强者,只是挑了几个软柿子捏。
杀人犯被制服了,人群却还是不敢靠近,囤积在食堂入口。
主要是血腥味太重,还躺着三具尸体。
楼下传来哗啦啦的雨声,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尤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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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啥叫不见了?”朱哥堵着西斯,不让他进食堂,一定要他把话说清楚了。
西斯抹了把脸上的水:“字面意思,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哈……哈……哈……”小西痛得龇牙咧嘴,还要一抽一抽地笑,“我刚才跟你们说什么来着?内鬼也杀人了,你们现在信了?”
十多分钟前,大家发觉17号尤利不在人群里,小西幸灾乐祸地说肯定是被内鬼杀了。
昨晚他不睡,在门后听动静,想跟内鬼玩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过了午夜,果不其然给他蹲到了不寻常的响动,他悄悄打开门,透过门缝看到走廊尽头靠近楼梯的房间,门被人打开,里面钻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出了房门就迅速右拐上了楼。
小西蹑手蹑脚走出自己的房间,偷偷跟随其后。
可等他抵达食堂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就算是夜里,食堂也是灯火通明,一切一览无余,根本躲不了人。
小西反正是铁了心要跟内鬼死磕,所以就在食堂守了一夜。
结果内鬼没找到,早起的三人却成了替死鬼。
食堂里那三具死状可怖的尸体五分钟前已经消失不见。
跟着一起不见的还有尸体附近的血迹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就好像那些恐怖的杀人事件一个也没发生,都只是游戏跟大家开了个玩笑罢了。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现在也没被找到的尤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18人的游戏,死了6个,还剩12个。
谁碰到这情况也没法不追究个说法,朱哥对着西斯不依不饶:“你室友死了你都不知道,你解释一下!”
“我们昨晚没有睡在一起,他跟成晓薪换了房。”发梢上滴下来的水流进了西斯的眼里,他扯着袖管,擦了擦眼角。
“真的吗?”朱哥转头跟成晓薪确认。
成晓薪点头,唯唯诺诺地说:“我不敢一个人睡,就问对门的两位能不能和他们一起睡,哪怕是让我睡客厅都行……然后尤利说他不怕,他可以跟我换……”
“怎么又是那间房?会不会……”妞妞瞟了眼成晓薪,转头低声问朱哥,“内鬼想杀的其实是他?”
朱哥想了想,觉得有可能,并且很大的可能,他问成晓薪:“你妹妹死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关于内鬼的?”
如果内鬼的击杀目标是针对这两兄妹,那肯定是因为他们离正确答案比其他人都近。
成晓薪摇头。
“那你和尤利换房间的时候,除了西斯,有其他人在场吗?”朱哥又问。
成晓薪还是摇头。
“傻逼。”远处躺地上的小西嘲讽道,“内鬼都能凭空消失了,还需要在场才能知道他俩换房了?”
“那你觉得内鬼的目标就是尤利?”朱哥问,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和一个疯子对话,一阵懊悔。
“二林,内鬼会不会是监督官啊?”吴镭撞了一下林岑岭,“她能瞬移。”
林岑岭没吱声。
不能说不可能,但是监督官既没参加狼人杀游戏,也和内鬼线索对不上号。
让监督官做内鬼也不符合这游戏的风格。
这就好像一部侦探电影铺垫了一整集,结局跟你说片头出现过几个镜头的外卖小哥是凶手。
不合适。
这游戏虽然随意,但对玩家还算公平,也是讲逻辑的。
头顶忽然滋啦一响,把众人吓了一跳。
抬头看钟,原来已到九点。
大家屏气凝神,等着广播,第三天了,最后一个线索。
广播:“各位玩家早上好,今日找出内鬼的线索为……负伤。”
“负伤?是指受了伤的人吗?”妞妞问。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剩下的十二个玩家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伤,其中几个还是在昨晚的转角遇到“爱”事件里受的伤。
“怎么每个人都好像受伤了?”于洛嘀咕道。
“妍妍,你这手怎么搞的?”吴镭抓着姜妍的手腕问。
姜妍:“昨晚……”
妞妞拍了下大腿,叫道:“哦对!早上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就忘记说了。昨晚我去上厕所,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在女厕所的卷筒纸里插了刀片,我手都被划伤了。我当时以为是小西那个神经病干的。”
听到刀片二字,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用来给玩家削铅笔的卷笔刀,一共十八个,一人一个。
为了证实,于洛走到食堂里放文具的桌子前,一数,果然不见了几个。
“妍妍,你也是这样受伤的?”林岑岭问。
姜妍点头。
这样算下来,全场没受伤的只剩朱哥,夏凡亚和吴镭。
“这内鬼太贼了!”朱哥骂了一句。
姜妍盯着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发呆。
她心思细,总觉得这线索感觉哪里怪怪的。
受伤就受伤,干嘛用负伤这么文绉绉的词汇……
难不成是……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漂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转头就拉住林岑岭想对他说,却见对方迅速伸出食指抵在唇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姜妍不明白,歪头看过去,眨巴着眼睛。
林岑岭压低声音说:“妍妍,别出声,我等下跟你解释。”
是的,林岑岭听到线索的瞬间就明白了。
他昨天的猜测是对的,线索就是玩家在狼人杀游戏里的身份。
限制条件恐怕是最多两个字,不得直接提示身份名或者技能名之类的。
这两天给的线索里,红色指的是狼人,负伤指的是老流氓。
所以内鬼是……
林岑岭不动声色,眼神悄悄往食堂门口的方向偏了偏。
嫌疑目标现在正捋着他被雨水淋湿的额发,浑身衣裤都滴着水,像个落汤鸡,狼狈不堪。
冷不丁又一声广播打断了林岑岭的思路。
广播:“接下来是惩罚时间,昨晚有以下玩家违规:5号,11号,18号。惩罚时长为:5号18号,5分钟;11号,10分钟。”
“活该!你最好死在铁娃娃里。”陈云坐在地上啐了一口,吐出来的口水带着血丝。
哐哐哐三声,三个人瞬间消失。
令人称奇的是,断了肋骨的小西竟然没出声喊疼。
果然是个小疯子。
“为啥11号要罚10分钟?”妞妞疑惑。
“因为他晚上睁眼了,还刀人了。”西斯冷冷道,“出门行动,杀人,两条违规,每条五分钟。”
西斯的话让林岑岭眼睛一亮,须知上确实说过惩罚时长随严重程度调整,如此重要的信息被他忽略了,果然这须知的每一个字都值得细读。
妞妞显然也悟出了什么,说道:“那这么看来15号确实是被狼人杀的了,昨天早上被罚的人都是只罚五分钟的,说明路老师不是好人杀的……所以内鬼就在第一天的那6匹狼里。”
说完她盯着男友,第一天那局狼人杀里她是预言家,男友是她亲手验出来的狼人。
朱哥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怀疑我是内鬼?”
妞妞抱胸:“没说你就是,你慌什么?”
朱哥:“……”
“也有可能是女巫杀的。”西斯面无表情道。
“你别血口喷人!”吴镭激动地骂道。
“不是女巫,”林岑岭冷静地反驳,“在夜里被身份牌所杀的人,死状都符合技能效果。从成晓芮的死状看,不是被毒,所以她要么是被狼人刀的,要么像今早的事件一样,是被好人身份的凶手杀掉的。”
王阿姨看气氛紧张,出来打圆场:“我看7号说的在理,反正狼队友互相见过面,那你们现在互相指认一下不就行了?”
西斯:“不能透漏身份。”
王阿姨:“对哦,我给忘了……”
兜兜转转,玩家们发觉他们总是回到同一个难题:狼人杀水平太菜。
没人能裸点六狼,更何况还有那匹谁也没见过的隐狼。
“现在请玩家前往投票厅确认自己今日游戏身份。”
广播开始催促玩家。
监督官行如鬼魅,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食堂大厅里。
她板着那张一如既往冰冷的脸,架起倒在铁娃娃前刚受完惩罚的小西,往投票间拖。
刚才被扔进铁娃娃里都没吭一声的小西,此时竟然吱哇乱叫起来。
陈云堵在他们去往投票厅的路径上,一副要跟人拼命地样子,幸好被妞妞死命拉住。
一片咒骂声、惨叫声中,天一中对众人说:“尤利也不一定是死了,死了的人也不一定就不是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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