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家?
听到夏凡亚的话,场上众人除了林岑岭都齐齐看向监督官。
吴镭眼睛瞪得最大,脸上还透出得意,仿佛在说:你们看我之前说啥来着?
夏凡亚:“进入回廊的玩家普遍游戏水平和积极性都不高,这轮游戏是组队竞技,如果内鬼是玩家扮演的,那么如果其中有一队的内鬼玩家参与得较为认真,对那队而言就十分不公平。”
场上许多玩家被霸总批评水平差,积极性低之后开始面露尴尬,但霸总本人毫无意识,继续说:“即使游戏用了什么方法威胁玩家必须认真扮演内鬼,也会因为玩家的水平高低而造成队伍间任务难度的差异。内鬼本身就是题干,扮演者的水平决定了题干的难度,这游戏本身对所有队伍基本是公平的,所以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安排NPC扮演内鬼。”
没错,安排同等水平和参与度的NPC扮演内鬼,这是保证这次游戏公平性的唯一解,林岑岭在心里附和。
耳边夏凡亚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我的游戏身份……”夏凡亚偏头看向林岑岭,搭在林岑岭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把,“第一天,我是守卫。”
林岑岭呆呆回望,眨了眨眼,用眼神无声询问:你竟然是守卫?
夏凡亚淡淡一哂:“嗯,守了你好几晚。”
臭情侣秀恩爱能不能挑个场合?
能不能???!!!
吴镭在心里吼。
林岑岭耳根发热,轻咳了一声。
他注意到场上大部分的玩家听到夏凡亚的话后,第一反应都是看向监督官,于是纠正道:“我想说的和8号分析的一样,但大家不要误会,那个扮演内鬼的NPC并不是监督官。”
众人一听不是监督官又齐齐收回目光,转向林岑岭。
“那个内鬼是一个混在玩家当中,和我们一起参与游戏的NPC,否则狼人杀和内鬼线索就被安排得没有意义。”林岑岭继续解释,“不过大家可能会问分析出这个,对找出内鬼有什么帮助呢?”
“帮助就在于……”林岑岭转头再次看向陈云和监督官的方向,不过目光并没有停留,而是越过了这两人再往后,“我们不能以一个正常人的视角去判定一些事情。比如,正常人不会为了游戏任务而杀死自己的妹妹,但是NPC会。那个内鬼一定觉得有人和自己同宿舍难免会被目击到一些不该被目击到的事情,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场上响起一句“卧槽”,在监督官给出铁娃娃警告前,吴镭先自己捂住嘴,他看向16号成晓薪,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看过去。
林岑岭:“我的发言时长快到了,关于内鬼是NPC的事我也是刚才才想到的,为了给16号一个辩解的机会,我建议这一轮先投14号出局。”
最后林岑岭还不忘报了自己第一天丘比特的身份。
第三轮发言结束,14号出局。
【第四轮发言】
第四轮依然是警右开始发言。
妞妞:“16号是内鬼?这也太吓人了。可是他不是狼人啊,他第二天不是也只罚了5分钟吗?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妞妞就自己想明白了,她颤声说道:“他和他妹同一个房间,杀人根本不用出门。所以那5分钟罚的不是出门行动,而是杀人!”
没错,不仅如此,成晓薪了解这游戏大部分玩家都是来划水的,没人会认真地查看尸体,所以他故意选择在成晓芮睡着时偷袭,一方面是为了确保杀人的成功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误导玩家。
他虽然不知道妹妹死后会用技能带走谁,但被带走那人的死状一定会很明显地呈现被猎人枪杀的迹象,这样结合起来看,很容易就会让人默认成晓芮是被狼人刀在夜里的。
林岑岭起初就是这么被误导的。
“连自己妹妹都杀,这也太不是人了!”朱哥骂道,但转念一想NPC 确实不是人,“那内鬼线索呢?16号不符合任何一条线索啊?”
“16号在昨天那局游戏里悍跳过老流氓。”于洛回忆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天的游戏里,他还发言故意爆狼过,当时我们大家还觉得这个白痴神是真的白痴,浪费了好人一个轮次。”
天一蹙眉:“所以所谓的内鬼线索指向的是悍跳过狼人和老流氓的人?这么解释会不会太牵强?”
众人的目光此时聚焦在16号身上。
成晓薪:“那尤利呢?我为什么要杀尤利?我昨天的游戏身份是狼人,晚上使用技能就能杀人,我为什么要和他换房间让自己显得很可疑?再说小西说的那个黑影呢?我既然都选择换房了,逃回西斯的房间,然后今天引导你们怀疑西斯不是更简单吗?为什么要往食堂跑?”
成晓薪发言的时候也还是一如既往低着头垂着眼,维持着他从妹妹过世后就一直低迷的状态,但那一连串的发问掷地有声,连提出成晓薪就是内鬼的林岑岭都开始有点动摇。
姜妍也被问得发懵,她隔着两个发言位看向林岑岭,见他对着墙上的游戏须知发呆,只好无奈选择暂时忽略成晓薪的那些提问。
姜妍:“2号记得没错,现在想想16号确实第一天明明是白痴却发言故意爆狼,昨天也是狼人悍跳老流氓,当时看,他的操作也是可以说通的,但……”
她想起须知里那句令她介怀的话,答案逐渐有了眉目:“这么看来须知里讲的‘仅供玩家参考’就说得通了,狼人杀是一个听发言的游戏,所以关于内鬼的线索是从内鬼的狼人杀游戏发言里提取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这个线索只能供参考,因为内鬼是可以悍跳其他身份的。而且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游戏要求我们保证发言字数,如果内鬼直接说过,我们就什么线索都得不到。”
吴镭作为游戏里林岑岭的脑残粉,可能是场上唯一没有被成晓薪问得心生动摇的玩家。
他耸耸肩道:“没毛病呀,16号肯定就是内鬼了。你为什么杀尤利就要问你自己了。至于你为什么杀了人还往食堂逃就很好解释了,你跟那监督官两个都是NPC,那你肯定也会瞬移啊,逃到食堂噗一下瞬移,那不是比让人看见你进西斯的房间更好?”
轮到夏凡亚发言时,他看向还在苦思冥想的林岑岭,轻声问:“岑岭,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要不要我拖延时间让你再想想。”
林岑岭点头。
夏凡亚嘴角一弯,脸上尽是温柔,为了拖延时间,干脆念起了游戏须知。
“……”吴镭无语望天,在半空中寻找并不存在的“举报玩家”按钮。
夏凡亚:“游戏须知,本次游戏任务:找出内鬼。玩家需在三天时间内找出内鬼,逾期无法完成任务或任务失败时,游戏将被重置。新一轮游戏内容将略有不同……”
林岑岭脑筋飞转,夏凡亚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飘进耳朵里,忽然有一瞬,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跟那句“仅供玩家参考”一样,哪里怪怪的。
夏凡亚:“……以此往复,直至有队伍完成任务为止……”
内鬼这个词,指的是潜伏在敌方内部的人,通常有叛徒、特务之类的意思。
路老师的话回响在脑海中。
林岑岭猛然坐直,伸手揭下贴在柱子上的游戏须知,手指抵着字,一字一字默念着。
【玩家需在三天时间内找出内鬼,逾期无法完成任务或任务失败时,游戏将被重置。】
找到了!
林岑岭激动地拍拍队友,示意他停止,夏凡亚接到指令,马上说了一句“过。”
林岑岭:“须知里说,如果逾期无法完成任务或者任务失败时,游戏会被重置,大家有没有觉得奇怪。逾期无法完成任务很好理解,但任务失败又是什么意思?什么样的情况会被算作是任务失败,但又不是逾期没找到内鬼?”
他举起须知望向众人,众人脸上露出思考中的表情,很快,姜妍第一个点头,承认这句话确实和那句“供参考”一样,加得奇奇怪怪。
“路老师说内鬼的意思是指潜伏在敌人内部的人。那大家想想,我们上下世界的玩家是不是很有可能被分成两队,正在各自的赛场和另一边的队伍比谁更快找到内鬼?如果以这个为前提再来看问题的话,那么内鬼可能是谁?”林岑岭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出答案,“那个内鬼只能是另一个世界派来的NPC。所以,在发言里提取内鬼线索给我们的不是系统,而是正在另一个世界的队伍里扮演内鬼的人,而他正是从我们世界派过去的NPC。”
话有点绕,很多人一时没听明白,林岑岭继续解释道:“上下世界的队伍分开来进行游戏,每支队伍里都混进了一个,确切的说是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NPC。这两人组成一队和我们一起参与游戏,一个人扮演内鬼,另一个毫不知情。”
空中浮现出跳动的字,林岑岭加快语速:“我的推测是,由于成晓薪前两次游戏里都故意悍跳了别的身份,使得在另一个世界的队伍里帮助我们的NPC被他的发言所迷惑,给出了错误的线索。而成晓薪则给出了更正确的线索,从而导致我方NPC马上就要暴露。昨晚,我方的NPC很可能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但线索已经给出,为时已晚。所以他选择在夜里杀死成晓薪,没想到却把和成晓薪换了房的尤利错杀,而他的杀人动机就是……”
倒计时进入了个位数,林岑岭脱口而出:“重置游戏。任务失败的另一个条件是:内鬼死亡。”
“发言时间到,请警长选择归票。”
林岑岭:“警长归票16号。”
在林岑岭的建议下,游戏被快速结束。
为了获得内鬼投票权,林岑岭这个场上唯一真预言家活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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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西斯看着为他洗清嫌疑的林岑岭,赞许道,“7号你很厉害,多亏了你。”
“16号你可以啊,藏得挺深啊?”吴镭勾住成晓薪的肩,用力晃了几下,成晓薪佝偻着身体,还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但眼神变得冷厉。
“所以小疯子追的那个黑影是帮我们的NPC?”朱哥看向远处墙边的铁娃娃,指了指问,“从那里逃回去的?”
林岑岭点头。
仔细想想,要震慑玩家,光靠监督官就足够了,铁娃娃警告实属多次一举。
除非是像林岑岭这种有童年阴影的人,大部分人关两次就习惯了。
也不过是呆个5-10分钟,忍一忍就过去了。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玩家们心生恐惧,平时也自动远离那排铁娃娃,因为那里其实是连接两个世界赛场通道的入口。
那些呜呜声是气流涌动的声音,而那些鬼魅低语则很有可能是另一个赛场玩家们的声音在通道中发生了扭曲变形。
一切都说通了,除了内鬼成晓薪,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和喜悦。
谁都不希望在这游戏里多作逗留,更不要说游戏被重置了。
而林岑岭肯定是最不想的,因为他知道被小西杀死的人是真的死了,那些人和被内鬼NPC杀死的玩家不同,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我是不是说过要无条件相信我们家岑儿,指哪儿打哪儿?”吴镭激动地走向他好基友,企图给一个奖励性的拥抱,“来吧岑儿,让爸爸赏你一个抱抱。”
林岑岭知道他家狗子又要开始上房揭瓦了,刚准备怼他,人就被夏凡亚一把拽到身后。
夏凡亚对着吴镭一个死亡凝视。
姜妍见状忍不住吐槽:“二狗,你能活到今天算不算人类的奇迹?”
吴镭得意:“可不是嘛,妍妍。”
姜妍:“……”
林岑岭贴在夏凡亚身后,听到隔着一张桌子的妞妞在质问小西:“那刀片是不是你这个小变态放的?你怎么那么恶心呢?”
小西:“谁放了?你说谁恶心呢?我说了我昨晚在蹲内鬼,刚才7号的分析证明我没瞎说,你们听了?!”
林岑岭听着听着,心里涌出一个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迷雾没有完全散开,还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团雾里。
林岑岭虎牙咬着唇。
是什么呢?
简直如鲠在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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