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他们都不陪我们玩。捉迷藏很好玩的,他们为什么不玩?”小男孩语气里满是委屈,肉嘟嘟的脸鼓着,生着闷气。
他身后躲着一个小女孩,头顶在男孩的背上,眼眶噙泪。
“阿望乖,不哭,他们都累了,叔叔陪可颂和阿望玩好吗?”夏成峰蹲下来,脸凑到望的面前说。
三个小时前。
夏成峰正在高尔夫球场和他的秘密情人私会,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时就进到了这个奇怪的游戏世界。
空间里充满了卡通元素,箭头指示着前进的方向,引导着玩家们来到一座积木搭成的城镇。
积木城正中央的广场上站着一个木偶人。
木偶人断了一条腿,靠拐杖支撑着平衡。
“本次游戏任务:捉迷藏。”见玩家聚集的差不多了,木偶人用它干涩粗哑,好似锯木头般的嗓音说道,“现在玩家自行组队,分成两……”
随着一记响亮的撞击声,锯木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破玩意,搞什么东西?”高大健硕的男人一拳打在木偶上,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被瞬间击破。
木偶人被一拳击飞,向后跌进没有水的喷水池里。
哐当哐当几声就滚远了。
男人甩了甩手,转头面向众人问:“啥玩意?哪个出来解释一下?”
“小兄弟,你稍安勿躁。”男人身后一位老者出声劝道,“我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我想刚才被你打飞的木偶,怕是最有可能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的那位。”
男人听了老者的话,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跨步跳进喷水池里,去找被他打飞的木偶人。
没多久,木偶人找回来了,只是少了根胳膊,拐杖也不知道滚去了哪里。
男人将木偶人扔在地上,一群人围了上去。
夏成峰站在人群最外围,没有跟着凑上去。
他生性谨慎多疑,又是在和情人私会的时候被拉进这个游戏,他不想和人多作接触,越少人注意到他和徐旖旎越好。
“成峰,你说……”徐旖旎拽了拽他的衣角,想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被夏成峰一个眼神制止。
“别叫我名字,我们到那边去。”夏成峰说完,拉着徐旖旎躲进了身后的一家商铺。
积木成里家家户户的门面都做得有模有样,但都只是个空壳子,他们现在躲着的商铺里面也只是空空如也。
“这是不是电视里演的穿越时空啊?”徐旖旎蹲在窗台边关注着广场上的情况,她和夏成峰不同,天生的浪漫主义,满脑子天马行空的想法,她满脸兴奋地看向夏成峰说,“不对,我觉得我们是进到童话世界里来了,你说是吧,成峰?”
“说了别叫我名字。”夏成峰又提醒了一遍,不过看到徐旖旎天真烂漫的表情,他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了下来,“可能是的,先看看情况。但不管怎么说,别暴露我们的身份好吗?”
“我知道的。”徐旖旎搓了搓夏成峰的手背,应允道,“如果别人问起,我就说你是我表哥。”
夏成峰不置可否,目光紧盯着窗外的动静,他注意到人群里站着两个穿着卡通服的小孩,一男一女,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他们手牵手站在一起,小小的两只,却看起来没有一丝惊慌,好像这里的一切早已被他们习以为常。
两小孩在一群围着木偶人你一句我一句问话的大人们中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更符合这座积木成的风格,像是在这里长大的一样。
那个小男孩没有在听大人们在说什么,他两眼在人群里扫了几圈,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数人数。
很快他就发觉玩家人数少了两个,于是转头四处寻找。
他的眼睛扫到夏成峰他们所在的店铺时,徐旖旎下意识就低下头,想要躲避小男孩的目光,可夏成峰却没动,他对着小男孩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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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你不能躲在这里,你要陪我们玩游戏。”小男孩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夏成峰没出声,观察了两个小孩一会儿,开口问:“陪谁玩游戏,你们俩吗?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听到“爸爸妈妈”几个字,脸上立马露出委屈,转身抱住小男孩,把头埋进小男孩的衣服里。
“没有爸爸妈妈,我们不需要爸爸妈妈。”小男孩语气强硬地说道,然后指了指自己和小女孩,“对,陪我们玩,我和望。”
“她叫望啊,长得真可爱。”徐旖旎一边伸手想去摸望的后脑勺,一边声音软下来问小男孩,“那你叫啥呀?”
“可颂。”可颂挡开徐旖旎的手,用自己的手护住了望的小脑袋。
看着相依为命的两个小东西,夏成峰也放下了戒心。
他自己也有个儿子,和发妻生的,现在才两岁。
儿子继承了妻子来自母系的法国血统,生得漂亮可爱。
眼睛和头发的颜色都是浅浅的栗色,在阳光下会折射出金色,每每带出去都能引来路人的赞叹。
不仅如此,儿子还十分乖巧懂事,虽然只有两岁,但已经听得懂大人的许多嘱咐,一点不叫人操心。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随他姓。
夏成峰看了眼还在努力和两个小孩套近乎的徐旖旎,默不作声。
就算用出轨暗地里进行报复,儿子不随自己姓这件事情也改不了了。
想到这,夏成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们不陪我们玩的话,我就把你们踢走,以后都不让你们来玩了。”可颂赌气般威胁道。
“陪你们玩呀,没说不陪呀,不会不陪的。”徐旖旎不停安慰道。
她本就心肠很软,看到两个吵闹着要人陪玩的孩童,心都快化成了一滩水。
慈母多败儿……
夏成峰睨了一眼徐旖旎,神色严厉地问:“为什么要抓我们来陪你们玩?你们告诉我,我就陪你们玩。”
可颂不答,鼓着腮帮子,像在生闷气。
僵持了一会儿,可颂终于松口,他不情不愿地说道:“你们的孩子都有人陪着玩……我们也想有人陪。”
徐旖旎听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就想把这两个小家伙抱进怀里亲几口,却被夏成峰推开。
夏成峰挑眉:“大人们都很忙的,陪你们玩,我们有什么好处?”
徐旖旎一听急了:“成峰,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夏成峰不理母性大发的徐旖旎,不依不饶地看向可颂和望,却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空气里传来一声怒嗔。
可颂:“爱玩不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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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的众人还围着那具可怜的木偶人。
但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木偶人只是呆板地重复着:“请玩家自行组队,分成两队进行捉迷藏游戏,最先找到月亮之子的队伍将获得游戏的胜利。”。
“什么意思?什么月亮之子?”
“这鬼东西到底会不会说别的?”
“我们怎么回去啊?要不要听木偶人的,先组个队啊?”
“组你妈的队!把这木偶人的胳膊也卸了,看他说不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感觉也不用卸胳膊卸腿的,光口水就快把木偶人淹死了。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外围一下子少了四个人,两个大人外加两个小孩。
“那啥……”人群里传来弱弱的声音,“我们之前进来玩过。”
“我们也玩过……”看有人站出来承认,又有几个人也出了声。
“我操,你们刚才干嘛去了?问半天了,哑巴?”人群里爆发出不满。
“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又是那个老者挺身而出,安抚人心,一边耐心询问刚才出声的那几个人,“玩过的几位能不能给大家解个惑?”
沉默了片刻,一个络腮胡的青年终于开口:“我们之前没说,主要真的没啥可说的,你们就按那个木偶人说的组队,分成两组,完成游戏就可以出去了。”
“这么简单?”有人问。
“嗯,就这么简单。”络腮胡答。
“捉迷藏就是字面意思?”
“对,游戏都是字面意思。”络腮胡点头。
“组队也是随便组?”
“对,随便组。”络腮胡还是点头。
被抓进来玩游戏的来由还是没搞明白,但是一听是能出去的,众人心都宽了不少。
“成峰,那个‘月亮之子’就是指刚才那两个孩子吧?”徐旖旎凑在夏成峰耳边问。
夏成峰点了点头。
因为妻子娘家的缘故,夏成峰也懂一点法语。
可颂这个词是法语Croissant的音译,不仅指的是法式西点里的羊角面包,也有新月的意思。
而望在月相里,指的是月亮与太阳分别在地球两侧的那个瞬间,望月就是满月的意思。
所以可颂与望,一个是新月,一个是满月。
都是月亮上的孩子。
没有爸爸妈妈。
徐旖旎见夏成峰肯定了她的话,十分开心,乐观地说:“那不就简单了?我们赶快找人组队,然后去找那两个孩子吧,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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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积木城比想象得要大好多倍,堪比一个真正的城市。
他们总共才四十多个人,还是俩俩成对进游戏的,为了尽快出去,他们不得不分开来四处寻找。
最终越走越开,散布在积木城的各个角落。
几小时后,天黑了。
积木城里没有灯光,只有一轮满月挂在天空为玩家照明。
仔细看那轮满月,中间有一条细细弯弯的蓝线将它一分为二,就像是满月里嵌着一轮新月。
徐旖旎靠在夏成峰的肩头,愁眉苦脸,饥肠辘辘。
两人坐在街边的花园椅上。
他们和自己的队伍分开后,也是认认真真找那两个小孩,找了很久。
直到天黑后,又累又饿的两人才终于吃不消,停下来在路边休息。
此时的徐旖旎再也不觉得这游戏简单,更别说好玩了。
“成峰,你说那两个小孩子是神仙还是妖怪啊?”徐旖旎抬头问她的情人。
夏成峰没理她,默默仰头望着空中那轮明月。
半晌,他对着空气说:“可颂,阿望,跟叔叔说说话吧,叔叔无聊了,我知道你们听得见的。”
没有人答。
夏成峰也不急,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街道里起了一阵清风,吹来几缕莹莹的流光。
风停下来,流光在夏成峰面前聚成人形,现出可颂和望的样子。
“神仙!这两小孩是神仙!”徐旖旎惊叫道。
夏成峰捂住徐旖旎的嘴,生怕她的叫声吓跑了这两位“小神仙”,他语气平静地说:“我们陪你们玩了,可是你们好难找啊。”
“叔叔,他们都不陪我们玩。捉迷藏很好玩的,他们为什么不玩?”浑身发着光的可颂委屈地说。
望躲在可颂背后,眼眶噙泪。
“阿望乖,不哭,他们都累了,叔叔陪可颂和阿望玩好吗?”夏成峰蹲下来,脸凑到望的面前说,“不过叔叔阿姨现在很饿,可颂和阿望能给我们准备一点吃的吗?”
可颂不搭话,鼓着腮帮子,还在生闷气。
夏成峰耐心地解释道:“叔叔阿姨和你们不一样,我们需要吃饭也需要休息,吃饱了睡好了,才能有精神陪可颂和阿望玩。”
听了夏成峰的话,望拉拉可颂的衣角,可颂抿着嘴点了点头。
发光的“小神仙”重新化为流光,清风再起,夏成峰目送着流光随风而逝,一言不发。
“我们是不是应该许个愿什么的呀?”徐旖旎看着眼前变戏法般消失的两个孩子,天真地问。
没多久,积木城四处传来了食物的香味。
分散在城市各处的玩家循着味道,找到了为他们准备好的食物与被褥。
找累了的人们很快就吃饱喝足,带着被褥找地方休息。
徐旖旎也跟着夏成峰进了一间空屋子,没多久就在被窝里睡了过去。
夜渐深,绝大部分的玩家都陷入了梦想,街道寂静无比,只能偶尔听到轻微的鼾声。
夏成峰却还没睡,他离开熟睡中的情人,独自一人走上午夜的街道,举目四望。
街道尽头,两边的建筑物之间连着一座天桥,这些天桥遍布在积木城的各个角落,断断续续地连接着城市的每个区域。
夏成峰攀着绳梯,爬上天桥,举头望明月。
满月里嵌着的那轮新月下半部有个弯弯的角,好似箭头一般指向下方城市里的某个地方。
夏成峰目光朝着那个方向,攀上爬下,走过一座座天桥,终于找到了箭头所指的地方。
四周高耸的建筑物围着中心一块圆形空地。
空地的正中央燃着篝火。
篝火旁,月牙形的摇椅里躺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找到了。
夏成峰露出满意的笑容,跨过天桥的栏杆,顺着绳梯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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