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箭您收好,19万金按照你们的分配方案直接打到各位的账户里了,这是收据。”装备店老板难得做了笔大生意,心情特别好,一直把人送到门口,“欢迎以后经常来光临敝店。”
19万金币带在身上是不可能的,不仅背不动,还可能被抢。
幸好游戏十分与时俱进,不仅有银行账户可以存钱,路边还有ATM机,随存随提。
如果他们的手环还能带个电子支付功能,吴镭就打算在羊胡子国定居了。
毕竟他和好基友现在分别拥有全服最强武器和最强防具。
分分钟富可敌国,迎娶白富美不是梦想。
吴镭美滋滋想着,一边甩着膀子往约好的集合点走。
冬日的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同一个角度同一份温度,还是一样的冰凉清冷。
昨日的屠龙大战让四位公主累得不轻,一行人睡到很晚才起来,现在办完事已近正午,广场上却只有路人三两个,昨日还人声鼎沸的餐厅今天也是门可罗雀。
“人都去哪了啊?”于洛疑惑。
“躲旅馆房间里了吧。”黄晓媛猜测,“毛姐那事,说不定别人那儿也发生了。”
北门外倒是变得热闹不已。
场景从阴暗的迷雾森林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小野猪四处欢腾。
“看来再赚十个亿是不可能了。”小旭替吴镭伤心,转身问,“下一步干什么?”
“去那个木偶剧场看看吧。”姜妍提议。
凭着记忆他们找到了当初逗留过的喷水池,可池边空无一物。
“换地儿了?”小旭问。
不是没有可能,林岑岭四下张望。
右边是热闹的地摊集市,没看到明显的游戏引导,但林岑岭直觉那里有线索。
“要不逛逛集市吧,看看有啥东西可以买的。”林岑岭说,卖货去的吴镭还没来汇合,他现在兜里只有从黄晓媛那借来的50个金币。
集市里卖什么的都有,东一个卖痰盂的,西一个卖面包的,摊摆得毫无章法。
姜妍停在卖首饰挂件的地摊前,走不动了。
“好可爱啊!”她指着一块卡通手表,企图获得认同,身边四个男的却无动于衷。
“这表多少钱?”姜妍问小贩。
“35个金币。”
林岑岭盯着那块俘获姜妍芳心的表。
粉红色的表盘上头有只小白兔,贝壳做的,闪着珠光。
表面没有刻度,只在上下左右分别标了12、3、6、9四个数字。
最关键的是观察了半天,表针根本不走。
“这表是要上发条才走吗?”林岑岭问,现在背景是中世纪,总不见得是电池没电了吧。
“啊?”小贩像是没听懂他的问题,一脸茫然。
“这表一看就是装饰用的,不值这个价。”于洛说。
姜妍不开心地撅起嘴。
毕竟是好兄弟的女神,林岑岭叹了口气,尝试讨价还价:“要不您再便宜点?”
“30,一口价。”
“行……”
“吧”字还没说出口,林岑岭掏钱的手被小旭按住,他朝着左前方努了努嘴。
林岑岭抬眼,那头是个卖着刀具的地摊,远远望去没啥吸引眼球的地方。
“?”林岑岭不明白,看向小旭。
“左上角。”小旭提示。
林岑岭再次望过去。
这回他明白了小旭的意思,摊位左上角挂着块不起眼的圆牌,上面刻着细长的十字符号,象征骑士之剑。
林岑岭拍拍姜妍说:“等下让狗子给你买表,我们先干正事。”
刀具摊位竖起的木架子上挂着各种匕首砍刀,零零总总数十件,没有黑金的。
林岑岭逐个端详,一时找不到头绪。
“妍妍,要不你戴上道具试试?”林岑岭说。
姜妍会意,她拿出兜里的道具变身。
“有什么是只有我可以买的?”姜妍指着自己问小贩。
“这个。”小贩挪动身体,从屁股下面的木箱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姜妍接过来递给林岑岭。
林岑岭掂了掂,短刀不是黑金制成的,有着真实刀具的重量。
刀锋白亮犀利,刀柄乌黑沉稳,刃身带着黑白相间的花纹,纹理类似木纹,十分特别。
“大马|士革刀。”林岑岭认出来。
“哟,看不出我们二林还是个冷兵器的行家啊。”小旭勾住林岑岭,嘴角含笑。
夏凡亚目光冰冷,看向大煊。
管不管?
“说话就说话,别上手。”大煊拎着小旭的领子把人拉开。
小旭:“……”
林岑岭:“不是行家,但我认得这种刀。”
那些年玩过的108种网游里,总有那么一把或加攻速或加暴击的大马|士革刀。
金属质地,木头纹理,盗贼游侠标配。
在这之前,林岑岭一直以为游戏配给骑士的专属武器,就算不是像黑金弓那样阴霸的存在,起码也应该是把十字状细长,优雅金贵的长剑。
没想到是把短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几钱?”林岑岭问。
“250金。”
好吧,骑士的专武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价格倒是毫不含糊。
他们现在是土豪玩家,250金自然付得起,但是这把刀的价格是普通玩家不容易负担的。
“那么贵我们还买吗?”小旭问。
“买。”林岑岭态度很坚决,他问小贩,“这种刀,你还有多少把?”
小贩站起来,翻手把木箱盖子一掀。
好家伙,一箱子的大马|士革刀。
等吴镭从北门绕过来汇合的时候,价格已经谈妥。
“这刀有啥神的?”姜妍噘起嘴,看起来十分不满这个决定。
“等下让狗子陪你去买卡通手表。”林岑岭一边安慰,一边把刀分给选择骑士的队友。
“游戏引导?”夏凡亚接过刀问。
“算吧。”林岑岭点头,“说明今天的游戏副本是骑士副本。”
众人悟了。
昨天上午的重头戏是林公主表演力拔石中弓,接着他们就从店老板和木偶剧场获得了要去北门外屠龙的指示。
今天再去装备店,店里的东西已经几乎被买空,北门也变成了只能打打小野猪的新手地图。
很显然是游戏在指引他们寻找新的副本,并且这个副本将是一个骑士副本。
给骑士采买装备就显得尤为必要。
又在集市逛了一圈,除了姜妍心心念念的小白兔手表外,没有再发现其他值得购买的东西。
出了集市,一行人决定去离他们最近的西门试试运气。
果不其然,西门和昨天的北门一样被一道无形的墙拦死。
城门边的木牌上画着一朵玫瑰花,右上角刻着细长的十字和一个大大的圆圈。
“真的是骑士副本啊,小林哥太强了。”于洛继吴镭之后,成为了林岑岭在游戏里的二号信徒。
“所以这叉零是什么意思?”吴镭指着木牌问。
“是不是随便几个骑士都可以进的意思?”姜妍惦着手里的刀提议,“要么我们几个骑士进去看看?”
“别。”林岑岭阻止,“再收集点线索,了解这个副本内容了再进去。”
既然骑士专武是大马|士革刀,并且还可以配置成人手一把,证明这个骑士副本里打打杀杀在所难免,人命关天,一定要小心。
又逛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也不见木偶小剧场。
于洛突然想到什么说:“那本书我们还没买。”
对,林岑岭这时才想起这个本轮游戏最贵特殊道具:价值五千金的皇帝的新书。
“走,去书店。”林岑岭说。
-
推开厚重的木门,风铃悦耳的叮铃声响起,书店内依然弥漫着浓郁的松香。
“客人买书来了啊?”老板殷勤地打着招呼,热切的眼神与昨日判若两人。
看样子他们一夜暴富的消息已经在童话镇不胫而走。
“嗯呐。”林岑岭轻轻抬眉,示意吴镭付钱。
老板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按操作划完账就提着钥匙打开了书店中央的展示柜。
他将透明书双手奉上,递给林岑岭。
整个过程像在交接一份稀释珍宝,弄得林岑岭接书的手都有些抖。
“快打开来看看。”急性子的吴镭催道。
透明书很重,捧在手中有晃动感,好像坚硬的书壳里存在着某种透明的流体。
林岑岭小心翼翼翻开书壳,耳边可以清楚地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但摊开的书依旧是透明的,什么内容都没有。
“卧槽,这是不是诈骗?”吴镭撩袖子准备胖揍书店老板。
老板听闻头一缩,躲到了柜台下。
见老板的反应众人深觉被骗,正准备讨回那五千金巨款,书店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手风琴音乐。
破碎又欢乐。
林岑岭感觉到手中书里的流体正在剧烈晃动,里面倏地射出金色光芒,类似木偶剧场里的布景被投射到空中。
旁白:“木偶小剧场第二幕。”
众人目瞪口呆。
吴镭:“我擦咧。”
于洛:“高科技。”
小旭:“3D全息投影。”
旁白:“公主的国家此时正面临动乱。”
高科技并没有改变木偶剧场的呈现方式,布景和道具依旧通过三个滑轨进场,人物变换也还是靠木棍套不同的发饰和衣服来完成。
旁白:“国王与王后被刺杀,公主成了王位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她被叛军的黑魔法师困在了时空幻境里。”
前景里滑进了迄今为止没有出现过的人物。
木棍被套上了一顶高帽和一套红衣白裤的骑士服。
旁白:“王国的骑士此时挺身而出,出发去拯救公主。”
旁白:“他必须穿过黑魔法师设下的荆棘花园,他将身受重伤,但他万死不辞。”
旁白:“因为他是王国最忠诚的护卫。”
旁白:“第二幕终。”
手风琴音乐和旁白声同时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
半路杀出个骑士,剧情有点突兀,但好在他们确认了今日副本的内容:穿过荆棘花园。
“所以骑士叉零到底是啥意思?”吴镭问。
林岑岭摇头:“再回西门看看。”
-
然而他们试过了所有排列组合都无法进入西门的副本。
众人蹲在西门边一筹莫展。
迄今为止游戏的进程都很线性。
第一天先被分配了金币并发现了贵到离谱的特殊道具,明确了赚钱的重要性。
随后装备店老板和木偶小剧场指引他们去北门挑战公主叉四副本。
屠龙赚金币。
今天他们又通过大马|士革刀和透明书确认了下一个目标为骑士副本。
现在线索就这么断了。
吃完晚饭后几个人决定分头找线索,林岑岭则选择留在旅店重新研究那本价值五千金的黑科技透明书。
不知过了多久,出去找线索的几人都一无所获地归来,林岑岭这边也毫无进展,眼看游戏的第二天就要这么无疾而终。
他抬头看向窗外广场上的钟塔。
这钟塔是童话镇的地标建筑,除了对岸的城堡,镇上没有任何建筑物比它更高。
如果在镇上迷路,只要循着钟塔的方向就一定能找回广场。
对于没有地图的玩家而言,是个很好用的参照物。
现在钟塔显示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多。
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一人,夏凡亚半小时前说去抽烟,但久久未归。
林岑岭揉了揉眼睛,他看了一晚上光影闪动的全息投影,眼睛早已酸涩不已。
他把透明书往床头柜一放,斜倚上蓬松的大枕头,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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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凡亚回来的时候,林岑岭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他像早就料到一样,从开门的那一刻起就轻手轻脚,深怕吵醒床上的人。
他在床头立定,呆呆看了许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将床头灯调暗,爬上床。
可尽管上床的动作十分小心,人还是被惊动了。
林岑岭在梦里感应到爱人归来,翻过身,伸手勾向身边的人。
夏凡亚下意识接住,把纤细的手腕握在掌心。
林岑岭仰起脸,白皙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夏凡亚的眼前,引得某人喉头抽紧,气血翻涌。但蛊惑人心的妖精毫不自知,一个哈欠将打不打,眼里聚起一股水汽,将黑眸润上一层琉璃般的水光。
妖精奶声奶气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老公……”
夏凡亚呼吸一滞,红丝爬上眼底。
他甩开虚握在掌心的手,猛地下了床。
砰一声摔门声把林岑岭彻底唤醒了。
他坐起身,对着空气发呆。
迷茫了半天,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林岑岭冲着浴室唤了一声:“夏凡亚?”
没人回应。
林岑岭慢慢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舔着小虎牙纳闷。
忘情时如凶狼似的人怎么一进游戏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连接吻的时候都很克制。
想起那晚的情|事,身体里涌起一股燥意,林岑岭翻侧过身,在床上蜷成一团。
“我答应过你姐的。”
脑海里响起夏凡亚之前说过的话。
我姐到底逼迫男朋友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林岑岭百思不得其解。
“游戏里不行。”
为什么游戏里不行?
林岑岭重新平躺在床上,对天继续发呆,床头灯透过灯罩在天花板上晕出一个圆形的光圈。
他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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