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和终结这个游戏又有什么关系呢?”小旭问。
其余人也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岑岭,毕竟大家都受够了这个在发疯路上越走越远的回廊游戏。
“可颂可以结束这个游戏,但他不愿意。”林岑岭说。
“为什么?”黄小媛问。
“因为望,可颂和望现在被锁定在各自的世界,只有在游戏里才能相见,如果两个世界彻底分离了,他们就再也见不到彼此了。”林岑岭无奈地说,“所以如果能想办法让系统认定他们为同一世界的玩家,他们就不需要继续参加游戏,可颂也就会愿意帮我们终结这一切。”
“我不太明白,”小旭疑惑,“既然你说可颂在游戏里不过是个和我们一样的普通玩家,为什么会有能永久终结这个游戏的能力。”
“因为他终结这个游戏的方式是让两个世界分开。”林岑岭解释道,“这个游戏最初是可颂创造的,然后被回廊接管了,回廊的最终目的是修正错误,找回两个世界间的平衡……”
吴镭打断他,骂骂咧咧道:“这鬼游戏他妈能找回平衡,我跟它姓。”
“用新的错误去纠正过去的错误肯定是行不通的……”林岑岭叹了口气,“但只要两个世界没有回到最初的平衡,回廊游戏会继续下去,我们这次连之前的匹配道具都毁了,还是被再次抓了进来,回廊感觉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那怎么办?”黄小媛忧心忡忡。
“让两个世界分开,”林岑岭目光凛凛,“只有这样,两个世界各自的回廊物质没法再去判断彼此之间有没有不平衡,也就不会再进行游戏了。”
几人一听觉得有理,不觉深吁了口气。
“听起来可行。那二林,你打算怎么让回廊把可颂和望判定为同一世界的玩家。”小旭晃了晃右手,黑金手镯在手腕上纹丝不动,他苦笑道,“不会是让我们中的谁牺牲一下,剁个手吧。”
“怎么可能……光给道具还不够,还需要原本拥有道具的玩家先行死亡。”林岑岭轻轻摇头,嘴抿成一线,“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人真的愿意为了世界牺牲自己,何况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这方法一定行得通。”
他沉吟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之所以愿意去尝试,是因为玩家当中有个人已经死了。”
“谁?”黄小媛感觉自己突然从科幻故事片场穿越到了鬼故事片场,她左看看又看看,胆战心惊的问道,“我们谁……已经死了?”
“不是我们几个人中的任何一人。”林岑岭安慰道,“是于洛,可颂的队友,确切的说是天一的队友。”
“哦,对,”吴镭一拍脑袋,“你那时候说过可颂是接管了另一个死掉玩家的身份,才能以玩家身份进游戏的。”
“对,天一死在了旅馆那轮游戏里,应该跟夏哥爸爸一样,在死亡的瞬间被踢出游戏,很可能现在已经死在现实生活里了。可颂应该是在天一死之前拿到了他的匹配道具,从而取代了他的游戏身份。”
吴镭:“你说过这游戏是判定双死的,所以于洛其实也……”
“死了”林岑岭点头,“应该说对于现实的他而言,他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只是可颂一直把他留在回廊里,让他继续陪自己参加游戏,毕竟这游戏一定要组队才能进入。”
“我明白了。”黄小媛说,“所以如果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在游戏里抢了于洛的匹配道具,把它给望,然后在游戏里结束前杀了于洛,系统就会把拥有于洛匹配道具的望误认为和可颂是一个世界的,这样他们在游戏结束时就会被传送到同一个世界里。”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林岑岭垂下眼,不敢看大家。
他知道这个计划听起来有点残忍,但实际上于洛确实已经被判了死刑,他只要一出游戏,迎接他的就是死亡。更何况即使现在去选另一个玩家作为目标,他们也无法判断该玩家是否就和天一于洛属于同一世界。
把于洛的匹配道具给望是现在林岑岭能想到的最优解。
然而现在解决方案有了,最难的却是说服自己去执行。
杀一个实质上已经死亡的人,又是出于救更多人的目的,也许会让他们的良心好过一点,但毕竟都是普通人,真要他们去杀人,也并没有说起来那么天经地义,信手捏来。
小旭看出林岑岭的纠结,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现在当务之急是等骑士副本结束,人齐了我们再一起商量。”
“对。”黄小媛也点头道,“二林你别有心理负担,这事要做肯定大家一起做。”
吴镭也紧握双拳,狠狠瞪了眼西门边显示着骑士幸存数量的木板,咬牙道:“不管怎么说,得把这司马游戏终结在这里。”
林岑岭默默跟着点了点头,他抬眼看向西门。
天色已渐亮,西门城外天空紫红色的夜色逐渐被青白替代。
黎明即将到来,这对于所有深处噩梦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欣慰,然而林岑岭的眉头却依然紧锁。
远处天边有一团乌云正缓缓向西门边压过来,林岑岭抬头望向那片乌云,布满血丝的眼底隐隐泛出泪光。
他抱着膝盖默默祈祷,祈祷自己的爱人和所有幸存至今的玩家能顺利逃脱出骑士副本,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巷角有一双布满阴霾的眼睛同样噙着泪水,转身默默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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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队来人了!”黄队传来捷报。
其余赛道上的人纷纷从行尸走肉般的状态中复苏过来。
在等待蓝队的这半个多小时内,众人经历了悲伤的五个阶段。
先是拒绝,有人还不愿意相信铁门一定要五个按钮齐按才能开启,但一切的蠢蠢欲动都被理智尚存的同队队友扼杀在摇篮里。
接着人们从骂骂咧咧,过渡到愿意先等等试试看,之后没多久队伍里有人开始啜泣,有人开始埋怨。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除了蓝队以外的其余四个赛道上,玩家们默默席地而坐,闭目养神起来。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麻了,就这样吧。
正当大家快要全盘接受这浑浑噩噩,消极等死的状态时,希望重新降临。
蓝队的赛道上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
最先听到的是隔壁黄队的老车,他几乎喜极而泣,仿若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
他颤声喊道:“我的个龟儿子耶,你们怎么才来啊,让人好等。”
阿毛一脸懵逼,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虎哥,指指左边的植物墙问:“隔壁是你爹?”
虎哥是个暴脾气,才刚死里逃生,可没心情好好说话,张口骂道:“哪个傻逼在那里讨嘴上便宜?出去他妈嘴给你撕烂。”
“你们误会了!”方芳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火药味,赶忙打圆场,“我们其他四队都在等你们,这最后一关一定要五支队伍一起才能出去,我们都通关了,就差你们了。”
“对,没别的意思,真的就是等你们等急了。”胜哥附和道,接着问,“蓝队,你们还剩几个人啊?我们都剩的不多了,伤亡惨重。”
听到其他队也不好过,虎哥心头的气消了几分,他大声回道:“还剩两个,刚才有个疯女人差点把我们都害死,全军覆没,你们可得谢谢我了!”
蓝队是唯一在三岔路口选择走右边的队伍,这条路的终点就是那个泛着蓝绿色荧光的洞道。
比起其他几只队伍那些肉眼可见危险四伏的关卡,蓝队走的那条路表面看来几乎毫无危险,甚至还很具有观赏性。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对呀,好可爱啊,这蓝绿色的小触角动来动去的,太萌了。”
“这东西是什么?像海葵,还发光,所以是夜光海葵?”
“海葵是海里的,这应该叫夜光洞葵吧,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仿佛一群第一次参观动物园的小学生。
他们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某种形似海葵的发光生物,柔软半透明的触手在空中轻轻舞动,仔细看这些触手里还有一些是紫红色的,只是比起蓝绿色的触手,紫红色的光芒暗淡,无声无息地隐没在黑暗里。
女孩们天生喜爱闪闪发光又柔软飘逸的东西,一口一个“可爱”,仿佛这是她们字典里唯一可用的形容词。
虎哥被烦得不行,直皱眉。
“别他妈乱摸!”
眼见一个女孩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发光生物的触须,虎哥忍不住大骂,“我女儿才三岁都比你们懂事,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你们都敢摸,不要命了吗?!”
那个女孩脸一红,一下子就泪眼婆娑。
“我们在游戏里呀,摸一下又不会怎样,你凶什么!”女孩身边的同伴怒目圆睁,回骂道。
就在她几尺之外,隐没在蓝绿色触手间的紫色触手突然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先前伸手的女孩。
紫色的触手像蛇一般钻进女孩上衣的袖管,螺旋状盘上她细嫩的手臂。
“啊!!!”女孩慢一拍才反应过来,甩着手想要摆脱那紫色触手,但触手倏地抽紧,狠狠勒住女孩的手臂,深深嵌入了皮肉。
“好痛!”女孩尖声惊叫求助,“谁来帮我把它弄下来?好痛!”
原本光滑的触手上爬出密密麻麻的绒毛,透明无色却硬如钢针。
“啊!!!!”女孩疼得眼泪直流,“它刺我!”
女孩的同伴急忙伸手去扯那紫色的触手,马上也被上面的钢刺扎得满手是血。
“是不是叫你们别乱碰了!”虎哥边骂边脱下上衣,裹在手上准备去抓紫色触手,就听到女孩声嘶力竭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刺鼻的气味,啪一声,女孩的手臂掉落在了地上。
众人一时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呆呆望着地上往着外冒白沫的断手。
“卧槽,快跑!这东西喷出来的液体有腐蚀性!”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所有人愣了一下,马上惊恐地四散而逃。
慌乱中,一个胖大叔被人推搡,撞到了布满发光生物的洞壁,那些触手就像被侵犯领地而怒不可遏的猫科动物,瞬间无数条隐秘在暗处的紫色触手齐发,一下子就把胖大叔裹成了个粽子。
众人甚至还来不及惊呼,在一阵浓烈刺鼻的气味中,胖大叔被腐蚀液消化成了地上的一滩血水。
“啊啊啊啊啊!!!!!”
洞里的众人霎时从定格画面变成了两倍速,你推我挤间,一个女人踩到地上的血水滑倒,跌撞上洞壁,队伍瞬间又少了一人。
“别他妈乱跑!冷静点!不要撞到洞壁就没事!”虎哥用尽最大的力气吼道,想要骂醒这群无头苍蝇,可惊慌失措的人群充耳不闻。
虎哥干脆也不管了,他弯腰架起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孩。
走了没几步,前边已经又有两个人被紫色触手攻击,命丧黄泉。
好在此时大部分的人已经冷静下来,不再乱跑,但经历过第二次减员,本就人数不多的蓝队,现在只剩下了包括昏迷不醒的女孩在内的六个人。
“大家尽量走道路中间,不要靠近洞壁。”朱翰提醒道。
活下来的人基本也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似乎是害怕刚才被人牵连、拉垫背的事情再次发生,几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彼此间的距离,在充满刺激性异味和血腥味的洞道里,走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你们说,刚才那些人是真的死了吗?”走在队伍中间的芸芸,忍不住小声问道,“我的意思是,咱们这只是游戏,不是真的,对吧?”
“你要觉得不是真的,下回遇到危险就别拉人挡刀。”阿毛嗤之以鼻。
刚才的混乱中,一个冤死鬼被一条紫色触手攻击,当时离冤死鬼最近的芸芸以为触手要攻击的是自己,赶忙推了一把身边的阿毛,幸好阿毛反应快,否则晚一步就成了替死鬼。
“我那是人求生的本能!”芸芸反驳道。
阿毛冷哼一声,不再搭理。
接下去的路算是相安无事,谁都不再自讨没趣地找人搭话,自顾自赶路,没多久,众人感觉到轻微的气流涌动,空气变得新鲜,一直萦绕在鼻尖的异味也淡了不少,似乎终点近在眼前。
“前边好像就是出口。”队伍最前边的朱翰说。
果然,走过一个转角,洞里吹来了一阵清风,正当大家以为危机就要解除,准备松口气时,变故再次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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