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鸟吗?
林岑岭盯着树洞里白色的活物,心中浮出这个疑问。
那个活物团成一个球,白色的绒毛下有着均匀的起伏,勉强看得出是在睡觉。
林岑岭不敢直接触碰这真身不明的东西,从背后抽出一支黑金箭,用箭屁股戳了戳那团活物。
“喂,醒醒。”
那团活物动了一下,继续睡。
“起来!醒醒!”林岑岭提高音量,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谁啊?”活物不耐烦地咕哝道,它舒展开身体,缓缓睁开眼睛。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直直戳着它的黑金箭,吓得它一蹦而起。
“你你你你……”它挥舞着翅膀,用翅尖指着林岑岭的鼻子骂道,“你趁人之危!”
林岑岭打量了半天才分辨出来,眼前的活物是一只胖得不成样子的猫头鹰。
圆头圆脑圆眼睛,肚子更圆,几乎要把脚爪都遮住了。
“我怎么你了,就趁人之危了?”林岑岭反问,“我把你做成新奥尔良烤猫头鹰翅了?”
“你你你你……”胖猫头鹰气急败坏,尖声道,“你有礼貌吗?”
“没有。”林岑岭承认,但他现在没心情和游戏引导讲礼貌,“快带路吧。”
猫头鹰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插着腰,一副你不哄好我,我就不理你的样子。
林岑岭歪头,脸色逐渐不耐,威胁道:“别墨迹,不带路我就一箭送你去转生,然后自己找路。”
“你……”猫头鹰正欲顶嘴,但瞄了眼林岑岭手中的黑金箭,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这边走!”
猫头鹰在前边带路,边走边从鼻孔出气,连背影都透露着“生气”二字。
林岑岭把黑金箭收好,缓和了一下语气问道:“这一关我们要干什么?任务是什么?”
“要干什么?没看书吗?”猫头鹰没好气道。
书?
林岑岭这时才想起来那本价值五千金的贵重道具被他落在旅馆的床头柜上,心里无比懊悔。
猫头鹰看出林岑岭忘记带道具,脸上难掩得意之色,它又叉起腰,傲娇地说:“求我吧,求我就告诉你这一关要干嘛。”
“现在有点理解我姐的心情了。”林岑岭磨了磨后槽牙,冷冷道,“我看你不是猫头鹰,你就是个陀螺,不抽不转。”
说完他又要拔箭,猫头鹰见势拍翅就要逃,无奈过于肥胖,扑棱了半天也没飞起来。
它有点尴尬,捋了捋圆滚滚的肚子上乱掉的羽毛,重新站正,嘟嘟囔囔道:“说就说嘛,你态度不能好一点吗?”
说完它也不敢再废话,翅膀一挥,翅尖在空中画了个圈。
空中立刻响起熟悉的手风琴乐,破碎又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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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白:“身受重伤的骑士被困在了荆棘花园。”
舞台上一片火红,代表骑士的木棍上挂着染血的骑士服,身边铺满了带刺的藤蔓。
旁白:“好在叛军里有人动了恻隐之心,放走了公主。但公主没有就此逃亡,她返身攻回城堡,她要夺回属于她的王国。”
舞台上的背景一换,换成了占据一整座山的王城。
代表公主和黑魔法师的木棍滑入舞台,一左一右,隔空对峙。
旁白:“公主趁着黑魔法师使用灵魂出窍窥探前方军情之时,用黑金箭射穿了黑魔法师的真身。”
咻一声,舞台上公主手中的弓射出一箭,直直钉在了代表黑魔法师的木棍上。
旁白:“所有幻境被一一解除,骑士被救出。”
旁白:“公主也夺回了属于她的王国,她重新见到了她深爱的王子。”
旁白的声音减弱,空中闪动的光影渐渐在面前汇聚,林岑岭抬起手,光影汇聚成一本实体书,轻轻落在掌心。
纸页翻飞,停在了最终那页。
泛黄的页面上写着一句童话式的标准结局: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旁白:“全剧终。”
林岑岭往前翻了几页,书内写的故事和旁白描述过的无异,他合上书,质感一流的封皮上烫金印着书名:试金书。
林岑岭不明白,这书名听起来和里边的故事没有一毛钱关系,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杀掉黑魔法师就能救出骑士,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走,带我们去找黑魔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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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气,收肚子,一、二、三,走你!”
啵一声响,一个白花花的肉球从地洞弹了出来,撞上墙角又滚了回来。
林岑岭和可颂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看着胖猫头鹰,摇了摇头。
猫头鹰似是知道两人要吐槽它,赶忙岔开话题,翅膀大挥,介绍道:“看!这里就是王城的厨房重地!”
林岑岭跟着翅尖挥动的弧度环视了一圈身处的房间,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灶台上还炖煮什么东西,陶瓷铸铁锅里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肉香四溢。
一眨眼功夫,猫头鹰已经在料理台上搜刮了一堆食物,此刻正吃着一块落在砧板上的意大利香肠,粗短的鸟喙上沾染了油光。
“别吃了,再吃你都钻不进地洞了,你要怎么回去?”可颂看着猫头鹰无语。
林岑岭倒是不替NPC担忧,戒备地盯着厨房门口,问:“黑魔法师在哪里?一路上会有哪些危险?”
“啊?危险?”猫头鹰浑圆的眼珠子一转,“没有危险的。黑魔法师占领王城后就把卫兵都关押起来了,只留了几个厨娘,其他人都遣散了,现在城堡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没有危险?”林岑岭狐疑地看向猫头鹰。
前两关都称得上凶险,还一关比一关难,怎么可能最终关没有危险。
“可能为了保证游戏有人能通关吧。”可颂说,“毕竟这一关本来你要独自面对boss的。”
“就是呀,没有危险的,走吧走吧。”猫头鹰言之凿凿,摆摆翅尖催促着,在前头带路。
林岑岭依然觉得事有蹊跷,心中存疑,他远远地跟在后头,静观其变。
不过城堡还真像猫头鹰说的没什么人,走廊空荡荡的,四周寂静无声,他们走路的声音于是被凸显得格外响亮。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尽头的转角处,一拐过弯,面前一扇花纹繁复的大门,林岑岭还来不及阻止,前方领路的猫头鹰就鲁莽地推开了大门。
透过门缝,林岑岭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身穿卫兵模样的服饰的人影,心中警铃大作。
好在卫兵似乎没注意到他们,转身走进对面的过道,消失了踪影。
门内的空间金碧辉煌,深处的台阶摆放着王座,阳光从两侧和头顶的彩色玻璃花窗透进来,照出一地斑驳的金黄。
一看就是国王用来接见朝臣使节的大殿,林岑岭感觉刚才的卫兵随时可能回来,赶忙拉着可颂滑进了附近的屏风之后。
“你再乱闯,我就把你做成新奥尔良烤翅。”林岑岭揪着猫头鹰的羽毛,低声威胁道。
这任务不成功便成仁,他还得救男朋友,不由得这个胖鸟胡来。
“不是还没出事嘛……”猫头鹰委屈地小声抗议。
“黑魔法师呢?在哪里?”林岑岭不耐道,“你到底认不认识路,还是就带着我们乱跑。”
“我当然认识了!”猫头鹰伸长了翅膀,翅尖往大殿另一头一指,“就在外边。”
“外边?”林岑岭不解。
这黑魔法师施法不是会灵魂出窍吗?这么脆弱的时刻,不应该躲在安全的房间里吗?
怎么跑到外面去了?
猫头鹰像是猜到了林岑岭的疑问,主动解释道:“黑魔法师刺探方圆百里外的军情靠得是流水。”
林岑岭这才想起来,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堡确实有流水穿行其中,最后从护城河连接至外头的水域。
他们鬼鬼祟祟沿着大殿墙角前行,不久就听到殿外的小广场上水声哗哗,远远地看到一条小瀑布悬挂在广场另一面的的建筑物边,落水汇入沟渠,横穿整个广场,去往地势更低的地方。
广场中央有个喷水池,正中央立着一尊石像。
“那个石像里就是黑魔法师的真身!”猫头鹰压低嗓门说。
“原来是用这个法子……”林岑岭恍然大悟,“怪不得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灵魂出窍,留下毫无防备的真身。”
三个人继续伏低身体,偷偷摸摸出了大殿,闪身躲到了殿外广场边的假山后面。
见林岑岭还在四下张望,警惕守卫的到来,猫头鹰忍不住嗤笑他:“跟你说不会有人发现的,别跟做贼似的。”
林岑岭剜了猫头鹰一眼,心想你自然是不怕,你个意大利香肠惯偷!
“所以现在要干嘛?”可颂在林岑岭背后,手指点了点他背上的黑金弓,问,“是按照故事里演的那样,用箭射石像就行了?”
猫头鹰伸出翅尖,左右摇了摇:“必然没有这么简单,一定要射中石像的心脏,其他地方都有法术保护。”
“看到石像胸口那个红宝石做的勋章了没?”猫头鹰翅尖对着远处的红点点,在空中画着小圈圈,“就射那里。”
为什么最重要的心脏没有法术保护,这黑魔法师是缺心眼吗?林岑岭在心里纳闷。
他抬眼望过去,喷水池中央的石台上有尊白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石像,刻画的是一位容貌英俊,器宇轩昂的男子。
男子一身戎装,双腿分立与肩同宽,一把王族长剑立于身前,他双手交叠握在长剑剑柄之上,神态威严,宛如王城的守护神。
林岑岭看着池中央的石像,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心中的谜团解开了大半。
与警卫悄悄错开,一路毫无惊险至此,这可不是他们踩了狗屎运。
林岑岭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抬手摸向背后的箭筒。
可颂见状忍不住制止:“你等等,万一没射中呢?会不会惊动到守卫,或者是魔法师。”
林岑岭微微摇头,嘴里吐出一句令可颂摸不着头脑的话。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可颂还以为这是什么施法时要颂的唱词,却见林岑岭满着弓猛然一转身,箭头对准胖猫头鹰手指就是一放。
近在咫尺放出的黑金箭霎时刺入猫头鹰的身躯,不见血,也没有声响,像射进了一团棉花。
下一秒,黑金箭和猫头鹰同时消失在了眼前。
“这……怎么回事?”可颂惊得合不拢嘴。
还不等林岑岭答疑,头顶就突然变了色,才刚迎来晨色的天空迅速变得晦暗不堪,滚滚黑云,紫红色的光芒在云团里翻涌。
那光芒闪动不已,随着一声落雷,林岑岭眼神犀利,抬手又是一箭,黑色翎羽夺弦而出,在与石像相差毫厘之间与紫红色闪电相遇。
耳边炸起一声巨响,火花四溅,紫红色闪电硬生生转了个弯,弹射向广场东边,那头的建筑物顿时轰塌了一大片。
林岑岭趁此时机,飞奔跳上水池中央的石台,举着弓对准东边的废墟,自己的身体则完全护在了石像之前。
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可颂完全没反应过来,还呆呆躲在假山之后。
“你这公主还挺难骗的呢?”
废墟那头尘埃落定,显出一个细瘦的人影,长手长脚,宛如水黾。
“不过也没聪明到哪里去,我要是能直接伤到骑士,也不用那么苦心骗你们了。”人影揉了揉受伤的手腕,摇了摇头,“你看你又浪费了一箭,现在应该只剩三支箭了吧?”
林岑岭当时急着要保护石像,一时没来得及分析前因后果,现在想想心里也是十分懊悔。
但他身上拉弓的架势依然没松,人影也忌惮他手上的黑金武器,停立在废墟前,不再靠近。
“你就是黑魔法师?”林岑岭挑了挑眉问,“为什么要引导我射石像?”
黑魔法师:“你知道为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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