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流他们一过来, 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场面。
在高等Alpha信息素压制下,其他Alpha的抗争等于无用,甚至是一步都不能走近。
苏清流、彭畅和陈真帅只好强忍着难受把那个Alpha扶了起来, 那个被攻击的Alpha也是惊魂未定。
“哥。”
苏清流叫了一声。
而贺扬似乎是将他认作了想要抢夺时霁的一个陌生Alpha, 对着他使出了最强劲的压制。
苏清流也喝了一点酒, 更是知道贺扬是个什么德行。他不勉强,干脆让开。
“都散了, 都散了!”
很快, 洗手间里只剩下了贺扬和时霁两个人。腥甜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遮盖了属于Omega的一部分信息素味道。
还有血腥味。
紧握刀刃的手已经被割破, 暗红色的血珠从伤口一颗一颗冒出, 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如同盛开的玫瑰般曼丽。
贺扬夺过了时霁的手,粗暴地打开了水龙头, 将伤口的皮肉都淋至发白。
“走。”
时霁偏头,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 他没说话。
“不走,等着别人来标记你?”
贺扬说话的时候隔得很近, 经过烈酒淬润过的嗓音更加带有磁性。
贺扬用力地拽了一把,时霁果然被他直接拉了出去。
“贺扬!”
被叫了名字, 贺扬一愣,回头挑眉。
时霁一张本苍白的脸已经浮上淡红, 他小声道:“贺扬,我……难受。”
“怎么难受?”
贺扬步步紧逼, 已经将时霁堵到了墙角,轻嗅着混杂着硝烟味道的白茶味信息素,精神力亢奋到极点, 自动剔除了与对内其余四人的连接。
“……你靠近一点。”
来自Alpha信息素的压制让时霁暂时忘记了其他观感。
只知道这是他的Alpha,可供他依赖一辈子的Alpha。
同样的,没有Alpha能拒绝来自属于自己的那个Omega的邀请。
时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他会被人直接打横抱起。时霁要挣,贺扬就停在原地假意要松手把他丢下去,吓得时霁赶紧抱住了贺扬的脖子。
羞于让他人见到这模样,时霁把脸朝里,埋在了贺扬的胸膛里。
身体服从于生物的本能,最后一丝理智都已经在崩坏边缘。进入房间后时霁被直接抵在了墙上,交换气息和血液,粗重甘甜。
呼吸艰难,肆意攻占和仓惶承接。
身体好看,哪里都似乎是造物主的杰作,也敏感得打紧,还没碰就哼哼,就喊疼。
贺扬站在床边看着时霁,淡道:“解开。”
酒精和敏感期让时霁意识彻底崩塌,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可是身体不自觉跪在床上替贺扬解开衬衫纽扣,才解完,就被压倒。
“好乖。”贺扬轻轻说道。
突如其来的赞赏让时霁抿紧了双唇,两条细嫩的胳膊圈住了贺扬的脖子,“以后都会很乖。”
贺扬没能找到时霁颈后的那块小小的疤,问道:“疤呢?”
“消掉了。”时霁眼睫上都挂着泪珠,“留着会不好看。”
贺扬用鼻尖轻轻触碰着腺体处的皮肤,就在尖齿刺破那样柔软所在之处时,所有的意识都在一瞬间回笼。
房内暗淡的光线给时霁身上镀上一层幽微的玉色,和缓而平静。
“为什么……要停下?”
空气急剧升温,汗水混杂在一起,时霁用伸出一截舌舔去了那颗正好滴在他唇上的那颗汗珠。偏偏这样,眼里装着的只有懵懂。
一些记忆重新钻进贺扬的脑海中,顿时凝紧了双眉。没想到的是,时霁伸手替他抚平眉宇,小声问他:“你怎么了?”
见贺扬没有回答,时霁小心翼翼亲了一下贺扬的唇角,蜻蜓点水一般。
长时间的接吻同样能起到临时标记的作用,可能是还有残留的感觉。贺扬复杂地看着时霁,懊恼了半天,十度不到的酒精能把他弄成这样。
贺扬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Alpha,更何况,是面对被自己标记过的Omega。贺扬涨得生疼,还是问道:“可以自己穿衣服吗?”
“会的。”
贺扬翻身离开,背过身去,听到身后传来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衣料摩擦的声音。
时霁小声说道:“穿完了。”
“穿完了就去睡。”贺扬实在是没有了耐心,拍门进入了洗手间。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时霁似乎已经入睡。
他垂眸看着将半张脸埋在羽绒被子里的人,似乎是因为察觉到有人的靠近,鸦羽般的睫毛轻轻抖动。
贺扬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他这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他想走,又觉得留下时霁一个人呆在这里是一件更危险的事。
贺扬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的种种,光脑中一直被苏清流他们投送信息,他没功夫回复。
总而言之,他是一个很危险的Alpha。
时霁醒来的时候正好和贺扬对视。他就坐在床边,眼角带着红,似乎一夜没睡。时霁的意识还停留在昨晚贺扬突然出现的时候。
他用手揉揉脑袋,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因为宿醉还是因为刚刚睡醒,他周身的气质没有平时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带着一些软乎乎。
贺扬道:“我想了一夜,以后你去隔离会比较好。”
时霁愣愣看着贺扬,问道:“你答应我了的。”
“现在我反悔了。”
贺扬通知完就要去拨打圣玛丽医院的电话。
第一通、第二通都被时霁挂掉了。
贺扬没打算放弃,时霁也锲而不舍。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扬起身:“你醒了,那我走了。”
时霁赶紧下床堵在了门口,还差点被被子绊了一跤。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般看着贺扬,冷冷道:“你骗我。”
贺扬叹了口气,把昨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时霁,随后说道:“你会因此受伤。”
多少人求不来的高强度精神力对贺扬来说是负担,他会因此变得过度偏执、崇尚暴力。
时间被拉得很长,昨晚荒唐的一切在时霁脑中重演。他终于松开了紧握住门把的手。
贺扬松下一口气。
“谢谢你提醒,可是我不介意。”
贺扬懵了。
时霁这时轻道:“只要能安全度过发/情期你做什么都可以。”
时霁就像是一张刚刚造出来的白纸,上面没有杂质,似乎也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感情,为达目的甚至可以让他把身体当作筹码。从头至尾就没有意识到过这件事的严重性。
贺扬发了狠,低哑声线中蕴着危险气息,“哪怕我不喜欢你,却还是想要占有你成为我的所有物,你不可以看别人,不可以和别人说话,这样都可以?”
“嗯。”
贺扬无奈了,尝不到点苦头松不开口。至少时霁运气好,遇到的是他,要真是别人,指不定现在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行,那就这样。你收拾一下了我们回去。”
贺扬坐在沙发上,等着时霁梳洗,抽空想了一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就很莫名其妙,明明互相看不惯,却连最亲密的事都已经做过。
他还要继续深挖原因,却被旁边那栋高楼外壁屏幕上播放的视频吸引了注意力,眉宇间的沟壑更深。
*
“报告艾莉兹将军,直播者的IP地址在不断地迁移跳动,锁定目标需要更长的时间。”
艾莉兹一只手撑在控制台上,眉头皱得厉害,“封锁所有播放通道,和媒体联系,无论是什么节目,只要能分散注意力的,都给我放出来。”
贺扬再次去看那段模糊的视频。
穿着军部服装的人正在虐待一个普通人,不是来自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军人只是以一种从容的姿态站在一边,而坐在椅子上的人却是在不断地哀嚎求饶。
旁边的配音饱满而生动。
“这就是他们在失落塔横行霸道时我们拍到的东西,普通平民怎么和公共安全委员会抗衡,怎么跟军部抗衡。我们只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我们一直在受骗,一直被他们虚伪的面孔所欺骗!我们要奋起,我们要抗争。”
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艾莉兹的光脑里。一向和蔼的艾莉兹破口大骂,“我不容许你伤害我的孩子们,偷渡者的存在本就是错误的。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出可以怪罪可以背锅的人吗?现在最紧要的是找出解决方案。第三发言人,我们的通话已经到此结束,抱歉。”
挂断电话后,艾莉兹继续去安排部署。
就在视频被替换的另一个当口,一个女人出现在了黑色屏幕中心,摄像头对着她,她开始自述,“我一直很相信委员会,也一直很相信第一发言人。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军部的人丢到那个如同地狱一般的地方,他们又假意说要救我,可是恐惧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一种出离于愤怒的情绪席卷了贺扬的大脑,光脑中的警报已经响起,而就在他要冲到控制台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量闯进了他的脑中,并对其进行安抚。
贺扬偏头,身边站的是时霁。
此刻苏清流他们已经赶来。
艾莉兹看了一眼时霁,转而说道:“苏清流,你带着贺扬下去休息。”
贺扬闷闷靠在墙上。苏清流没有动作,贺扬也没动作。艾莉兹叹了口气,默许他们留下。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新的视频从出现到被取缔只花了三秒,剩下的那段视频是在军部内播放的。即使是这样,前一段视频依然给民众带来了不小的恐慌。
很快,第三社会全境的视频框内出现了第一发言人的身影,画面上出现了U塔的画面,第一发言人说道:“在之前,那里是一片废墟,可是现在它已经开始重建,如果没有蛛网计划,没有军部的配合,这里还是被游荡着恶魔的土地。”
“或许你们不知道,在收复U塔的行动中,多少战士牺牲在了那里,正是寄托着所有人对家园的渴望,对亲人的无限思念,才会支撑着我们想要重返生养我们的土地。”
一颗眼泪从那样好看的宝石蓝的眼睛中流出,可是第一发言人的表情却鉴定,“美好的未来一直在向我们招手,我们的行动不会被任何恶意所阻拦。”
等到第一发言人发言完毕,各个论坛上的帖子已经从攻击军部和公共安全委员会变成了攻击那些发出视频的小人。
更是有不少人指出这段视频是合成的。
互联网络上更是有人提出了公布所有资料,让居住在安全塔内的人直面丧尸危险,废除记忆清洗的诉求。
很快,艾莉兹以军部发言人的身份回答了这个问题。
“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记忆清洗一环不可不存在,丧尸的确危险,但是军部有这个信心让所有人远离危险,甚至是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危险。我们,会带大家回家。”
艾莉兹自信从容,很快赢得了一片好评。技术人员也已经定位到了发出视频的地址,抓捕分队已经启程跃迁。
艾莉兹调取了当时被抓捕并已经送到公共法庭的偷渡者的记忆,发现这部分记忆是经过处理过的虚假记忆,简而言之,则是被人为植入了仇恨军部的记忆。
她向技术人员提问,“记忆清洗为什么会有差错?”
后勤部的一位小哥说道:“报告长官,我们本身的工具没有错误,可以洗刷掉一大部分让人痛苦不愿回忆的记忆,然而有些人有太深的执念,譬如亲人的死亡。即使是这样,也是会让人回忆起一小部分痛苦回忆的。”
艾莉兹沉默片刻,淡道:“贺扬,时霁,你们两个人跟我来一趟。”
*
顶层办公室内。
艾莉兹将那个截取的侧脸放大,熟悉的人已经能辨认出侧脸的主人。
“会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方式。我以为你平常是张扬了点,但是不至于和以前一样。”艾莉兹揉了揉眉心,“我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我只是想说,这个对军部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怎么回事,说说吧。”
“要说的已经写在报告里了,我也不介意再复述一遍,因为他的恶劣行为,我们差点全部死了,还有那个孕妇……”贺扬顿住。
“公共法庭会给予他最严厉的惩罚,这不是你动用私刑的理由。”艾莉兹松口,“渡边安雅已经被抓捕,孩子将交由福利院抚养。”
艾莉兹是一个女性Alpha,一直就任于军部,没有家庭。在贺扬父母遇害后承担了对幼年时期兄弟俩的一部分抚养任务。
她的话,贺扬会听。
果不其然,贺扬站到了一边去。
“时霁,不用我多说,你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平常多盯着点他,他犯浑你不能跟着他犯浑。”
“你们是我们最优秀的队员,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社会和第一发言人都对你们寄予厚望。你们两个人的目标很明确,这都是让我觉得很欣慰的事。”
这件事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危机。
可是也说明着,他们面对的不只有丧尸这个敌人,还有来自社会内部的分裂。
“即使如此,现在的首要任务依旧是收复失落塔,我们希望加快进程。”
艾莉兹利用她的权限打开了门,至此一队的队员全部聚集在了这个空间里。
“探索的任务会交给你们,会有意见吗?”
贺扬从来不畏惧,他默默靠在了一边,看着其他人。
时霁率先走到贺扬身边,紧接着是苏清流,再就是陈真帅和彭畅,最后是陆群。
艾莉兹脸上的笑容一如往昔温和,她轻道:“三天后,跃迁通道将会重新开启,原U塔居民会回到他们原来的城市。好好准备,三天后,出发。”
*
在接受任务后,所有人都去了训练室各自训练。时间过的很快,除了必要的补充营养以外没人离开。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贺扬把人都拎了出来。
“明天就要跃迁了,还不休息?”贺扬看了看时霁那个训练室,淡道:“学着点。”
彭畅恨恨说道:“爷这次不干死它们。”
陆群陈述事实,“这次也不会有沃玛系统跟随。”
贺扬给每个人手里都丢了瓶营养剂,说道:“咱们去过一次,知道该怎么办,遇到什么都不清楚的,第一次去胆能吓破了。再说了,有时霁和帅儿,还真能出什么事?遇到不对就撤,咱们的人身安全第一。”
几个人走了,只有陈真帅还留在原地。
“哥,我这次肯定不拖后腿。”
“从来就没人说你拖后腿,少你,少了队里的任何一个人,咱们都走不到这一步,去休息,别瞎瘠薄想七想八。”
说完,陈真帅和贺扬一起并肩往寝室走,两人一路说说笑笑,然后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时霁。
他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陈真帅识趣先走。贺扬去开了房门,时霁也跟在他后头进去。
两人之间都有一种小小的尴尬,又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都不提起那件事。
贺扬背光而坐,房间里的窗帘轻摇,光线透过轻薄的纱帐落在时霁脸上。他道:“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补充一下标记。”
这句话一说出来,贺扬差点把嘴里的水都给喷出来。
时霁表情还是和原来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戴了什么恶毒滤镜,贺扬总觉得他在床上说的话兑现了,那句,以后都会很乖。
确实,站在那里征求Alpha同意的样子,很符合贺扬的心意。
经过那件事后贺扬本来心情没多好,结果看见时霁这么个样,又有点想欺负,“你可以对我有点信心。”
时霁很快明白了贺扬话里的意思,谨慎让他再次提醒道:“你没有咬进去。”
不说还好,一说贺扬就觉得牙痒痒。关系都确认成这样了,贺扬也就不拘束了,他直接把上衣拉链拉开,一边脱一边往浴室里走,“洗完了再说。”
时霁坐在床上,用软布擦拭短刀,顺便等待贺扬。
贺扬很久没出来,时霁一连给他发了好几个消息都没得到回音。
他干脆走到了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蒸腾的水汽从浴室中逃逸出来,靠得近,时霁被贺扬身上的水汽糊湿了眼睛,热气袭来,时霁往后退了两步,地上有水,贺扬扶了时霁一把。
“你……”
“没有。”
“噢。”
时霁赶紧背过身示意贺扬速战速决。贺扬没动,挑眉看着那一截白色的肌肤。
都晾的有些凉了,时霁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
“什么。”
“不在发情期的时候刺激腺体是会促进发/情期到来的,这句话。”
时霁:?
时霁转身就要给贺扬一个手刃,结果被贺扬直接接住,时霁发力,然后直接被人将手臂折叠到了胸口处。
“你为什么不早说?”时霁脸上发红。
“你又没问过我。”贺扬淡道:“再者说,你总跟我说一些你们Omega的私密事,是不是有些不好?”
“第三社会社会公约上写过,担任Omega生理课老师的必须是年长的女性Beta,和取得过教师资格证书的Omega。”
时霁哽住,甩开贺扬气呼呼爬上了他自己的床。
贺扬看着时霁炸毛的背影觉得好笑。
而后果就是——
前半夜,贺扬没能感受到任何的哪怕一丝丝的精神力的抚慰,就连白茶的信息素味道也都只凝固在了时霁周围那一片的空气里。
“还挺记仇。”
贺扬叹了一口气,给情绪稳定器调频,慢慢进入了并不安适的睡眠。
后半夜,啪嗒一声,情绪调节器被人为关闭。
之后轻如丝绸的柔和力量再次进入到贺扬的光脑内,带着丝丝白茶的香气。
一夜好梦。
*
清晨醒来,每个人都将状态调试成最佳。
充足的武器装备还有一份原V塔地图投射进了每个人的光脑中。
沃玛的声音一如平常柔和。
【祝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一队全体成员沉入跃迁通道中。
十秒钟后,到达目的地。
这次的随机跃迁点位于城市高空列车站内,这里的轨道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大多直接砸在了地上,化作一个又一个深坑。
“先下去。”
电梯已经不能使用,无法进行快速下行。
腰间佩戴的军用改良攀登器已经投入使用,贺扬他们则是第一次将这个工具投入到应用的小队。
而军用攀登器还有不可未知的风险,在战斗力有保证的情况下,他们也不会畏惧地面杀敌。
双脚落地,即意味着战斗开始。
所有人的精神力紧绷,苏清流扣动扳机,第一刻子弹命中一只丧尸的喉管。随后,无数的丧尸涌上前来。
托了地图的福,这次陈真帅和时霁得以保存住大量体力,战斗酣畅淋漓,比训练室里来得爽快。每个人的瞳子中都被染上血色,丧尸群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六个人马不停蹄赶往塔尖建筑。
可是就在他们到达地图所指使的点位时,面前是一片空旷。
彭畅蹲下研究地面上散落的特质建筑材料碎片,皱眉说道:“塔尖这是被人推倒了?”
这样的疑问同时覆盖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贺扬笃定道:“塔尖不可能被摧毁。”
“塔尖是城市中最牢固建筑,没有被摧毁的可能性。”陆群在脑内调取出所有关于塔尖的资料,分析道:“据我推测,塔尖很有可能被转移。”
“被转移?”
“是的,被转移。”陆群看着面色凝重的贺扬,说道:“被放置到其他的点位。”
“理由是什么?又是谁干的?”苏清流问道。
“不清楚。”
修复塔尖是之后各项行动开展的前提。而他们的任务就是护送陆群去进行修复工作。
这一路下来,他们所装备的武器甚至还没有消耗掉哪怕一层,现在回去似乎并不是大家所乐意的事。
所有人达成了继续寻找的共识。
精神力和光脑在这时是被切断的,理所当然的,能够互相联系上彼此的贺扬和时霁分开,各自组成了小队。
每个人的手中都携带着一副烟花弹,方便联系支援。
最后分组的结果是贺扬和彭畅一组扫寻北部,而时霁将和剩下的人一起在他们所在南部区域搜索。
任务分配结束后,两拨人迅速开始行动。
越接近Z塔,城市的可使用面积越大,这是必须收复失落塔的原因,也是收复失落塔的最大阻碍。
就好像现在,面前是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废墟,时时刻刻会有丧尸出现并且袭击他们。
不排除地图绘制失误和城市街道变迁的可能性,南部小组的目标暂时定在原塔尖建筑方圆一公里的区域内。
高楼鳞次栉比,力求将每一块土地的用处发挥到极致。
他们使用攀登器飞升进入顶层,又一无所获,循环往复几次,已经消耗了大部分体力。
等到他们再次回到地面之后,原本有四个人的小队变成了三个人。
“谁见过陈真帅。”
苏清流摇摇头,“我和帅哥反方向,从刚刚分开后就没见过。”
陆群也摇头,在看到时霁紧皱的双眉后,安慰道:“真帅他很有自己的一套主见,不会出事。”
可就在这时,天上出现了一颗红色的烟花弹。
与其他颜色的烟花弹不同的是,这一颗表达的意思是——
即刻远离。
比贺扬指令跑得更快的是时霁的身影,他丢下一句原地待命后就朝着烟花弹的地方冲过去。
甚至是没有一丝容人反应的机会,地底下突然伸出一根黑色的附着着吸盘的肉柱,直冲着时霁的方向甩去,这一次袭击直接将地面劈成了两半。
苏清流和陆群一人一把枪正在对着前面射击。
在坍塌的粉尘中,不远处升起了一个黑色的巨物。一双大而空洞的黑色的眼睛直生生盯着时霁、苏清流和陆群。
他就伫立在那儿已经可以给人不小的震撼,却又在瞬间变成了一摊墨黑色的泥沼融化在了地里。
“小心!”
时霁利用攀登器往顶楼升,由此看到的地面像是流动着的黑色黏稠液体,散发着尸体的腐臭气息。时霁抽出一把短刃丢下,却直接被那块黑色的巨大黏稠体给吞了。
隔壁楼上的苏清流正好用枪打碎了他面前的一滩黑水,“这什么东西!帅哥!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他。
良久,陆群说道:“章鱼,古地球时期生活在海洋中的一种软体动物,或者再准确一点,通过人为基因复制后已经丧尸化的章鱼。”
“章鱼是什么?海他妈的又是什么。”
说完,苏清流又被袭击,他赶紧跳到了另外一栋楼上去,“那他那个什么鱼,有脖子吗?”
陆群心梗,没继续搭理苏清流。
他们低头往下看,接下来的一幕直接冲击着他们的眼球和精神力。
无数被切割、挤压碾碎的人类骨架被黑色的黏液吐出,上面已经生了虫,长出了霉菌。就在这堆尸骨里,他们找到了一副可以算是很新的骨架。
苏清流的眼睛都红了。
“我他妈杀了你。”
无数的子弹朝着远处的凸起的那个脑袋打去,最后都了无音讯。那颗头就和林立的高楼并在一起,遮挡住昏暗的阳光,以一种恐怖的姿态注视着他们。
苏清流往下降落,时霁要拦,和他相近的陆群已经在半空将他截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你们在哪?”
-“喂!时霁,跟我说话。”
-“回答我!”
-“不要过来,我们准备撤退。”
-“你们遇到什么了,我操,这——”
贺扬那边的通话突然被中断,无论时霁怎么问都没有回音。
几条触手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像是海草一般胡乱游动。时霁他们除了要应付触手外还要去地方时不时投过来的巨大碎石。
被砍断的触手在三秒钟内重生,然而目前找不到一招将其击杀的方法。
时霁从高处跳下打算与陆群回合,却听到一阵狰狞恶心的嗬嗬声,就在同时,丧尸章鱼的所有触手都开始陷入一种比刚才更狂热的扭动中。
覆盖地面的黑色黏稠物质在瞬间退散开。章鱼开始缓缓下落。
“八只触手,一直只有六条在攻击我们。”话音刚落,时霁就朝着巨型章鱼追去。
脑中有一个猜想逐渐成型。
很快,时霁就追上了那一颗黑色的脑袋,那只丧尸章鱼将它所有的触手都紧贴在了他的脑门上,他所吸附的那块地面上有几节已经断了的绳子,地面上的一个黑色洞口已经被碎石堵上。
就在这时,时霁捕捉到了精神力的呼唤,有些微弱,但足以知道是陈真帅。
时霁继续尝试去控制那只章鱼,可一直失败。
“火力放大。”
时霁发出了这样的指令。
苏清流毫不犹豫,端起他的原子枪就开始攻击。
原子光刃很快就切断了那只章鱼的几只触手,触手生长的速度很快,很快再次覆盖上脑袋。
“再放大。”
陆群加入。
终于,在蜂拥的火力下,章鱼选择了伸出他的两条触手去攻击苏清流和陆群。
就在触角快要摸到苏清流和陆群时,时霁发射出攀登器。
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触手中的缝隙内滑到另一栋楼上,才刚刚踏上,又再次跳到另一栋楼上去。
发丝飘扬,像一面黑色的小旗。
苏清流看呆了,陆群比他先反应过来,绕去一边学着时霁的动作。很快,章鱼的触角都被攀登器里的特质材质绳索锁紧,丧失了极大一部分行动能力。
时霁见状跳上了章鱼的脑袋,寻找着可以触及陈真帅光脑的信号最强的位置,最后停在了那只章鱼双眼之间的地方。
时霁两手用刀直接划开了那里的覆盖着黏液的黑色皮肤。很快,一阵黑色的迷雾爆出,空气在一瞬间被染上腐臭味。
即使是这样,时霁还是发现了埋在里面的陈真帅。
来不及捂住口鼻,时霁使刀刃能够更深地进入到紧实的皮肉中去。
章鱼已经陷入到了疯狂当中,触手也挣脱了绳索的束缚开始不断扭动,肉/柱扫过大楼的底部,无数大楼就此崩塌,随时如同雨滴一般从天上砸下。
苏清流和陆群只能先离开。
章鱼的身体在不断摇动,时霁在保持平衡的同时需要劈开那层肉墙,手部的力量不够就用脚踩着支撑。
而这时,耳畔突然响起了爆炸声,无数肉块被直接炸飞,黑色的黏液爆浆迸溅至空中,臭气似乎要将人的脑袋都熏晕。
时霁有些后悔没有带面罩,而现在已经分不出手去进行这项操作。
越靠近里面,用刀越难,明明已经看到了陈真帅的身体,时霁却觉得手部肌肉疼痛万分。他蓄起最后一丝力气将刀砸下。虎口震裂,鲜红的血粒混着垂在发丝上的汗珠一起滴在了陈真帅的脸上。
到最后,时霁已经没有了力气。
就在他最后一次高高举起短刀时,却觉得身后一暖,有人似乎站在了他的身后。
来人的直接粗暴地将一个面罩扣在了他脸上。暂时清新的空气让时霁的大脑发了麻。
一双大且温暖的手隔着他的手握住了刀柄,以一种他未能感知过的绝对力量刺进了肉里,随后章鱼的双眼之间被撕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
陈真帅躺在正中间。
贺扬命令:“下去。”
时霁咬唇,从他的脑袋上跳了下去。
随后,一股强风从他身后卷去,章鱼被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轰然倒地,只剩下触手还在无力地扭动。
在烟尘中,贺扬扶着陈真帅走了出来。
除了时霁以外的所有人冲上前去查看陈真帅的情况。
陆群说道:“窒息太久导致的昏迷,我建议我们快速跃迁返航。”
贺扬没有回答,面色凝重。
终于,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真帅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表面的皮肤组织已经坏死,血液凝固在伤口处,是黑色的。
一个无比沉痛的事实就是。
“他有可能——”
已经被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