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听起来有点懊恼，又像在埋怨，庄闻初没见过这样的，像只慌不择路的兔子，胳膊脱力从傅书祁肩膀上垂下来，无处安放，只好蜷着盖住了脸。
傅书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望着被自己困在身下的人，强迫自己忽略那点发疼的胀满，缓慢地往旁边躺下去，小半个身体和庄闻初叠在一起。
敛起刚才那股狠劲，傅书祁舍不得欺负庄闻初，尤其是庄闻初羞怯到不愿意看他的此刻。
他用手掌顺着庄闻初的头发，摸到一脖子薄汗，细碎的发尾被沾湿了一点，贴在后颈的皮肤上。
庄闻初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嘴唇却还是红润的，傅书祁等他缓过劲，抱住他的腰，嘴唇不断地蹭着庄闻初的脸颊和耳廓：“就摸摸，好不好？你今天点了两次火，总得灭一次吧。”
足足半分钟，庄闻初才逐点挪开手臂，回抱住他宽厚的肩膀。
“做吧，”庄闻初的瞳仁被逼出来的泪水晃得清亮，“如果你也想的话。”
傅书祁用犬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冷静问道：“什么叫‘我也想’？”
庄闻初睫毛不住地颤，却还极力睁着眼睛，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就是……我想做的意思，就看你……唔。”
刚建立不到五秒的冷静轰然崩塌，傅书祁重新覆在庄闻初身上，轻轻咬他的脖子。
火彻底烧起来，今晚是扑不灭了。
“痒……”
庄闻初不住地扭头往侧边躲，但这样只会露出更大一截后颈的皮肤，傅书祁又啃又亲，像在标记他的猎物。
“我想做……”过了一会儿，傅书祁终于放过庄闻初的脖颈，撒娇地蹭他，“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庄闻初咽了咽喉咙：“卫生间，洗手台下的第二个抽屉。”
傅书祁很快就找到了安全套回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小瓶东西，庄闻初没来得及看清，又被人一口咬在锁骨上。
他仰了点头，叹息着说道：“你怎么这么爱亲啊……”
傅书祁没说话，一个又一个的吻落在庄闻初的身体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白皙的皮肤透出潮红。
等亲够了傅书祁才抬起头来，目光幽深：“学长趁我去拿东西的那点时间自己解纽扣，还只解一半……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庄闻初的睡衣是衬衫式的，此时最顶上的三颗纽扣开了，露出他的肩颈和一点胸口，半遮不露的，只有充当催情剂这个功能了。
听见这话，庄闻初的身体颤了颤，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衣襟：“我……”
傅书祁低声笑了一下，疼惜地亲了亲庄闻初的额头，鼓励道：“继续吧。”
圆润的扣子逐个与扣眼分开，庄闻初的身躯完全展露出来，比傅书祁想象的还要瘦削一些。
他的掌心贴住庄闻初的腰，往上摸到突起的肋骨，那里几乎没什么肉，只有皮肤包裹着骨头。
还是瘦得有点病态，不好看，抱着也硌手，庄闻初知道的。
“闻初，”傅书祁轻声叫他，“你真好看。”
庄闻初的心空了一瞬，又马上被重新灌满新鲜血液，傅书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喃喃自语一般：“你什么样子都好看，现在这个只属于我的样子最好看。”
“我第一次喜欢人，第一次表白，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所有第一次都给了你。现在还剩最后一个第一次，也想给你，好不好？”
像上次问他能不能跳一支舞一样，用最真诚的语调，问了一个庄闻初不可能拒绝的问题。
“……好。”庄闻初抬手起身，环住傅书祁的脖子，睡衣沿着胳膊往两边滑下去，凌乱地堆在手肘。
傅书祁兜住他的腰，在一点腾空的缝隙里摸到庄闻初的裤头，将他睡衣以外的衣物全部褪下去。
庄闻初习惯性地咬嘴唇，实在撑不住了就会哼两声，但很快又咬回去，如此反复，下嘴唇几乎要见血。
真咬伤了可不行，傅书祁一边艰难地向里面探，一边把空着的手横在庄闻初的嘴唇上，让他咬自己。
庄闻初不敢真的用力，最后只把两根手指含湿了，另一个放着手指的地方也差不多完全打开了。
湿软的地方很快接纳了傅书祁，在异物感带来的疼痛和傅书祁一遍又一遍的“放松”之中，庄闻初的意识朦胧起来，依稀嗅到了一点熟悉的芒果味。
从哪来的……
不容他多想，傅书祁就找到了那个地方，庄闻初惊喘一声，被刺激得挺了挺腰，视线往一边倒，看见被随手扔在一边的旅行装沐浴露，是傅书祁带过来的。
那大概就是方才当作润滑的东西。
里里外外都是那个味道了啊。
庄闻初走神的同时，傅书祁缓慢地动着腰，有些许不满地用了点力：“看我。”
于是庄闻初转过头，看见傅书祁腹部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动作紧绷、松弛，再紧绷，薄亮的汗水和不知道从哪沾上的沐浴露抹在沟壑分明的腹肌上。目光再往上，他鬓发间的汗珠顺着脖子流下来，甚至滴落在庄闻初的身上，性感得要命。
深刻的眉宇紧锁着，凝着与之前每一次动情亲热时都不同的欲求，是占有，也是交付。
度过了刚一开始的生涩与磨合，两人的状态都渐入佳境，庄闻初感觉自己的心被完全填充满了，除了眼里、身体里的这个人，他的生命再也无法容纳其他人的一丝一毫。
燥热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傅书祁俯下身，张开五指将庄闻初汗湿的额发往后拨，然后亲了亲他的眼角。前面没有被抚慰到，庄闻初难受得有点失神，抓住傅书祁的右手，正巧被上面挂着的小海豚硌到了手。
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抓耳，有点不合时宜，但并不违和。
“嗯……”时间一长，庄闻初有点累了，两条腿挂不住，从傅书祁的腰腹上摔下来，被傅书祁一把托住大腿根。
他直起腰，两手挪到庄闻初的脚踝处握住，拇指拨了两下红绳上的小海豚，清脆的声响再次在浓郁的情热氛围里划过，傅书祁像发现新玩具一样，乐此不彼地又拨了两下。
“你，”庄闻初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声音是黏腻的，“别玩它，动一下……”
可能年纪小的都顽劣，傅书祁低声笑了，侧头在庄闻初的内踝骨印上一个吻，十分顺从地加快了动作的频率，却没有放过小铃铛。
羞耻感漫过全身，庄闻初感觉自己正躺在一只小舟里，整个人因为水流湍急而上下晃荡，脚上的铃铛富有韵律地响着，时而快时而慢，和傅书祁打在他身体里的节奏完全重叠。
意识模模糊糊的时候，庄闻初忽然神游天外，先是被强迫当街亲吻，现在又被用在这样情色十足的地方，不知道小海豚会作何感想。
不过他很快就顾不上担心小海豚了，傅书祁再次找到那一点，十分有技巧地顶弄那里，没几下庄闻初就忍不住仰起脖子小声呻吟。
他颤着手触碰自己，有气无力地动了两下，一点帮助也没有，胀得很疼，后面也无意识地夹紧了。
这让傅书祁也疼，他皱着眉毛把庄闻初的小腿架在自己肩膀上，空出一只手握住庄闻初，帮他一起上下动作。
脚背无意识绷紧，庄闻初的脑海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的灵魂脱离肉体飞上了云端，又重重摔回尘世。
蓄在眼角的泪水终于滑落，没入鬓角，他张开双手要抱，傅书祁便托着他的后背顺势将他抱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
庄闻初呼吸急促地吻上傅书祁的嘴唇，闭上眼睛，感觉到傅书祁隔着安全套释放在自己里面。
“学长，”傅书祁扶着他坐稳了，给出一个用力的拥抱，“我爱你……”
庄闻初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把下巴抵在傅书祁的颈侧，感受到他的脉搏。
此时不是说这些话的最佳时候，他们正在做最亲密的事，应该尽情对彼此表达爱意，但是一旦过了这时候，庄闻初怕自己再也说不出口。
他收紧了环住傅书祁的手，说：“我是挺软弱的，就是鸥表哥口中那些不勇敢的人之一，和我谈恋爱其实挺累的吧，慢热、放不开，总要人等。我很迟钝，可是我更怕……怕我留不住你。”
他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肘，像它的主人一样几近筋疲力尽。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傅书祁顺着他汗湿的后背，那里的皮肤光滑细腻，“你还怕我介意，你只对家人朋友说我是你的学弟，不能光明正大说清楚我们的关系；还怕你爸爸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可能一切都会因此而搞砸；还怕你我一南一北，被横亘在中间的万水千山阻隔，甚至多虑到觉得一个瘦弱的哮喘病人不好看没有吸引力。”
傅书祁越说心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旺，他恨恨一咬牙，低头在庄闻初的锁骨上用力种了一个吻痕，盯着他的眼睛冷声说：“唯独不怕我会生气。”
庄闻初愣愣地睁大眼，下意识要出言反驳，“不”字还没说完整，就被傅书祁抢过了话头：“你不仅不自信，还不相信我，如果不是对我没有信心，你不会有这么多担心。”
“不是的……”
“就是。”傅书祁完全不听庄闻初解释，欲望重新抬头，他抱着庄闻初又开始动起来，动作有些强硬，每一下都顶到最深。
“学长，你不用觉得愧疚，更不用这样讨好我。你记住，我们面前有一百步的困难，我愿意为你走一百零一步，有一千步，我就走一千零一步。不因为别的，我就是乐意。”听见庄闻初低着头小声地喘，他没有任何放过的意思，“而且你不也在努力吗？给未来做规划，攒钱，重新学习，还有跟过去的感情告别，你做这些不都是因为你想和我走下去吗？为什么不相信你自己，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们可以做到？”
“你怕留不住我，是觉得我终有一天会离开，还是你没想过和我一直在一起？”
庄闻初的喘息渐渐染上呜咽声，却没换来傅书祁的心软，直到他被折磨到眼尾都红了，傅书祁才变得缓慢、轻柔。
“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快乐的，在每个快乐的瞬间，我看到的都是永远。”
低头吻掉庄闻初脸颊上的眼泪，傅书祁与他额头相抵：“你足够喜欢我吗？”
“我爱你，”庄闻初一慌神，立刻就让心里千回百转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我……你说得对，是我不够相信自己也不够相信你，才会患得患失。但是我的喜欢是真的……我爱你。”
“没关系，宝贝，没关系……”傅书祁的语气终于软和下来，但进出的动作没变。
他捉住庄闻初搭在他肩上的左手，把像竹节一样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张开嘴，叼住庄闻初的无名指，在指根处咬了一下，留下一圈齿痕。
他望着庄闻初，语气笃定：“他们会支持我们，你信不信？”
情潮再次攀上顶峰之际，庄闻初止不住流泪，他点点头，靠进傅书祁温暖的怀抱里：“我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