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冷淡地说:「哪有什么误会,我也是GAY。」
舒岩吃惊地看着安远,安远继续说:「之前没有和人说过,不是故意隐瞒,是觉得也没什么必要非要在人面前摆出自己的性取向吧。所以林立也不太知道,因为我和林立是属于那种,怎么说呢,就是虽然算熟但是没有熟到可以和对方讲这种事情的程度吧。」安远想,但是昨天开始就是那种程度了。
「你嘴巴张得太大了,都可以塞鸡蛋了,快合上。」安远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嘴唇,然后笑着看舒岩说:「我知道林立是的,我早就知道,因为我住得离那个GAY吧很近,我见过他进出的次数估计比见到社区门口保安的次数都多。」
舒岩低声说:「那真的挺巧的。」
安远看着低着头的舒岩,把车停靠在路边,他回身看着舒岩的脸,轻声问:「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
舒岩摇摇头,他说:「没有。」
安远说:「那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舒岩看着安远说:「你问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
舒岩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会儿安远,然后扭头看着窗外,他说:
「有。」
一句「有」让安远的心简直要跳出胸腔。
他记起昨天林立和他说的话。林立说:「坦白吧,坦白你就是电话里那个人。」
可是安远想我并不能,我也不敢。他和林立说自己觉得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他现在的生活一塌糊涂,宋知非的出现让他觉得迷茫。
「迷茫?」
「对,迷茫。」安远老实地和林立说:「我觉得我很喜欢他,我喜欢他十年,这十年我都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我想有一朝日可以和他并肩而行,但是你现在也看见了,我还是一团糟,我曾经想至少有钱会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吧,可是没有啊,老家那边的要求越来越多,钱啊,关系啊,人脉啊,就好像我是他们在江州的办事处一样,说起来就是谁让你在江州呢,谁让你是江州人呢?糟糕啊!林立,真的糟糕!可是宋知非呢,他变得更优秀了,然后让我觉得离得更远了,我和他吃饭,他就坐在我对面,可是我无话可说。」
林立说:「那你喜欢他吗?我说的不是乌托邦那种,是那种,你懂的,那种喜欢。」
安远摇摇头,他说:「我不知道,我甚至不敢深入去想他。但是当我见到现在的他的时候,怎么说呢,五味杂陈吧,我想他,而他出现了。」
林立笑了他说:「那么舒岩呢?」
安远吸了一口烟,也笑了,他说:「我也想他,他也出现了。」
林立说:「听起来好像是一个二选一的题目,可是你却没有主动权。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为难啊?这个我也喜欢,那个我也喜欢,我到底选哪个与我共度一生呢?我说安远,你是不是太有自信了?你觉得你选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就直接会打出happy end吗?好像你选了对方,对方就一定会跟你一样。现在他们两个都是自由的,而只有你自己是画地为牢。」
安远默默地抽着烟,他想画地为牢四个字,真的圈住了他这十年,而之后的日子,还要这样吗?
想想都觉得可怕。
「其实说到底,安远,你既不了解现在的宋知非,也不了解现实中的舒岩,无论你究竟更喜欢谁,对谁更有感觉,都不要去试图伤害对方,无意识的伤害也最好不要。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要先从坦白开始,不要去说无谓的谎言,不要去遮掩伤口,我知道这很难很难,我其实自己都做不到,但是因为我只是局外人,所以你就当我是上帝,来说这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好。」
安远默默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而此刻舒岩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他看着窗外,和自己说「有」。
他有喜欢的人。
那个人会是自己吗?
是我吧?
一定是我吧?
安远想起林立说的画地为牢,可能不是只有自己。
他心里不禁有点苦楚,他想两个坐在牢里的人,都在等人拯救。
我可以吗?安远想。
或者他可以吗?安远想。
我们能相互拉扯吗?
—电话情人•第一册 完—
電話情人 下by 桃白白
文案
當舒岩來到了安遠的城市,與安遠有了交集之後,
漸漸對對方的身分產生了懷疑,在現實與虛擬的縫隙中,
兩人彼此試探,卻從不攤牌。
電話中的A先生和現實中的安遠,舒岩不知該不該先邁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