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林歌回乡一个月后,肖宫基也收拾好了行李,正式入驻东明山。
他和爹妈说清楚了,这回来就是当上门女婿的,如果不是东明山不随意给外来成员户籍,他现在就想把户口都给迁过来。
简岽宁说,等他和卯卯真结婚了再提迁户口的事。迁户口不是想迁就迁的,万一他俩最后没成,又得麻烦迁回去。
当然,后面这句话是没有明着说的。
而且东明山不是什么收容所,外地来的要想留在这里,起码得证明个人有能力,是可以做出贡献的。最最最起码,得有个正经工作。
肖宫基一早就有想法了,他找到简岽宁,说:“我认真思考过了,我觉得咱们东明山,也需要一家派出所。不能总让鹤鸣山的那群老鹰跨区域执法啊,你身为一山之神,自己的领地要自己做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简岽宁觉得这话由肖宫基说出来有点奇怪,他自己接连被抓两回,现在要提议建立派出所,还要毛遂自荐当所长,不靠谱。
肖宫基强烈抗议这样的刻板印象:“我虽然曾经误入过歧途,但我已经改过自新,也正是因为那两次经历,唤醒了我心中的正义感。我现在的理想,就是扫除黑恶,弘扬正气!”
听到这话白林歌感慨万千,就是说,恶龙终成屠龙少年了属于是。
卯卯格外支持肖宫基,这点并不出乎白林歌意料,毕竟卯卯是只“慎独”的兔子,正气凛然。
于是由东明山山神授权的东明山派出所不日建立,肖宫基担任所长,亲自招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妖来当警察,当然,这些妖也是要经过山神的审核的。
一连半拉月,东明山派出所都没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所有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乎凝固成雕塑,偶尔拿起苍蝇拍拍两下,活动活动筋骨。
肖宫基坐不住了,他认为一定是因为宣传不到位,才没人打报警电话。翅膀一挥,命令所有成员出动,到各个村里宣传走访。
这一宣传,竟然真的有了效果,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了。
派出去的警员积极地把犯事的抓了回来,肖宫基看着环抱手臂横眉竖目的犯事妖,陷入一阵沉默。
没想到,东明山派出所开起来抓捕的第一个罪犯,就是东明山山神的丈母娘,白女士。
而这一切,要从两周前落幕的鸽族新族长竞选说起。
白林歌回到家乡,让本就提防他的灰大郎顿时不安,有山神作为后盾,白林歌如果要当族长,他的胜算绝对不高。
灰大郎不再犹豫,立刻对现任族长白戈发起挑战,号召鸽族进行投票,他们要来一次民主竞选。
白戈手里的钓鱼竿刚挥出去,就得知灰大郎妄图谋朝篡位的消息,一脸迷茫地被两个老伙计架去了拉票现场。
灰大郎练习多次的激情演讲,令全场的鸽子在他的鼓动下欢呼,兴致高涨。看着被自己掌控的场面,灰大郎对白戈投来挑衅的眼神。
而白戈拿出了手机,拨通白林歌电话:“喂,林歌啊,你现在来一趟吧。他灰大郎挑战我一百多岁的老鸽,来骗,来偷袭,不讲武德。”
白林歌接到这通电话时正和简岽宁视察自来水管施工情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简岽宁,和他说了声爷爷那边遇到事儿了,便即刻赶往现场。
白戈见到匆忙赶到的白林歌,拉着他的手就往中间拖:“现在是你们年轻一辈的世界了,既然你有权来竞争,那林歌一样也可以。我提议,让林歌也参与到这场竞选中来。”
白林歌比刚到场时的白戈更懵,不是,他对竞选族长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经过一番思考,灰大郎咬牙同意了。他要以一鸽之力,对抗白林歌爷孙俩。
越是这样的艰难处境,越是能彰显他的高光时刻,他就是要在敌众我寡的情形下杀出一条血路,势必要让白戈心服口服!
事情发展到这一阶段,还不是高潮,令灰大郎万万没想到的是,白林歌也开始打电话了。
接到白林歌电话的是白女士,听说族里出了这样的大事,白女士把跟前的牌一推:“走,看看去。”
白女士还没站稳,就被白林歌推到了最前面:“要说竞选族长,我觉得白女士更有这个资格,毕竟当初就是她带领大家一起赶走了乌鸦。举贤不避亲,我觉得白女士也应该参与进来。”
白女士双眼一瞪:“白林歌你造反呐!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白林歌见情况不妙,机智地躲到了爷爷身后。
这边一家祖孙三辈还有闲心吵闹,那边灰大郎已经气得捏紧双拳,牙齿咬得咯咯响。
现在不是一对二,而是一挑三了。
凭他一鸽之力,此时也无力回天,只能任由胜利的果实再次被白鸽收取。
他以为他的敌人是白戈或白林歌,没想到半路杀出一匹黑马,不,是一只白鸽。
白女士在一众牌友的簇拥之下成为了新族长。
上一刻还在和牌友打牌,下一刻就被推上了族长之位,白女士的表情很微妙,获选感言上去就胡说八道了一通。
“能被选为鸽族新族长,完全是大家的支持,我非常感谢大家。这样的情谊与信任,是这么多年与大家打麻将累积下来的。这说明打麻将是多么重要的一项活动,不仅联络了大家的感情,还增强了互动,以后我会再接再厉,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白女士当上族长后的所作所为,正如她的获奖感言一样,那就是无为而治,以牌会友,牌桌就是她的办公桌。
又一个不干正经事的族长上台,灰大郎恼羞成怒之下,把白女士给举报了。
理由是聚众赌博。
一个完全无法反驳的理由。
肖宫基给拘留室里的白女士端茶倒水,白女士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一天,发自内心感慨:“生活就像一场豪赌,有赢就会有输。”
肖宫基觉得白女士不该去当族长,应该去当一个哲学家。
白女士一拍桌面:“你说灰大郎他是不是输不起!”
“是是是,阿姨您别生气。”肖宫基低着头把倒下的杯子扶起来。
她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鸽子,而是一只想当雀神的鸽子,惹不起惹不起。
这样的情形持续到白林歌前来接驾,肖宫基忙不迭把白女士送出去了。
白林歌扶着白女士:“您当了几天族长,也应该玩够了。灰大郎就是想为鸽族做点事情,没什么坏心思,竞选现场咱们就为了争口气,又不是真想当族长,差不多了就让给他吧。”
白女士哼一声:“他都报警把你妈抓起来了,你还帮他说话?”
“赌博本来就不对嘛……”白林歌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白女士拔高了声音,白林歌连忙赔罪,这才傲娇地扬起下巴,“族长我确实不想当了,明天通知他上岗吧。别搀了,我走得动。”
白林歌放开手,白女士说了句你忙去吧,先回了,便自行先走了。白林歌想起什么,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妈,记得回去用柚子叶洗澡啊!”
从局子里出来,就得柚子叶洗澡,去晦气。
族长的事终于能够得到妥善解决,白林歌松了口气,肖宫基站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爷爷是族长,你妈也是族长,而你却当了个保安队队长。”
“啊,怎么了?”白林歌望了眼门外,简岽宁正站在门外耐心等待,笑了笑,“我要愿意,我也能当派出所所长。”
肖宫基摊手:“当我没说。”
白林歌不再理会他,加快脚步跑到简岽宁身边:“久等了。”
简岽宁笑起来:“没有。”
他们俩肩并肩手牵手,一起往回走。白林歌说着鸽族族长又要变动那些事,简岽宁在身侧认真倾听,偶尔接一两句。
肖宫基揣着手倚着门框凝视他们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辛酸,他有什么资格嫌弃白林歌的保安队长!
他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和卯卯一起下班了往家走啊?
耍花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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