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黎黎……？”
裴砚熙不解。
黎黎！
郁则激动的紧攥被角, 才让自己没有过度失态。
“他是姓郁吗？”
裴砚熙探究地看着他，目光将他打量一圈，才应声, “嗯。”
这个, 他不说, 郁则也能查得到。
果然，果然！
是他的小黎, 一定是他的小黎！
郁则掀开被子就要起床, 却被刚到病房的方和拦下来。
“我滴个祖宗哎,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眼睛还用着纱布？”
眼睛……
郁则陡然清醒过来, 激动的心情立刻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快速冷却下来。
裴砚熙的话不经意又在他耳边响起——
“万一，真的找到，他长什么样？”
十多年没见了, 小黎现在长什么样呢？他从小长得就好看，现在长大了, 肯定也是英俊潇洒。
郁则内心第一次生出巨大的懊恼来，如果他的眼睛是好的, 他现在肯定就可以见到黎黎了。但现在，因为眼睛上的纱布, 他不得不按捺住心情，将时间推迟。
裴砚熙还要往Q市赶, 没多留就离开了。
方和看着呆坐在病房里，一会笑容满面, 一会又紧皱眉头的郁则，犹豫好一会，试探问：“郁则, 你还好吗？”
“我很好。”
郁则立刻回答，情绪高昂。
不对劲，这不对劲……
自己做郁则的助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情绪如此高涨。难道说——
方和想起他刚刚情绪的变化，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郁则难道是知道他眼睛的情况了？悲伤之下，情绪难以排解，出现错乱？
不然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突然情绪高涨。
“郁则，你眼睛的事，我也不是故意瞒你的。”
“虽然这边医生诊断说可能会……但我们可以去盛都，去国外，找专家来看，一定能治好的。”
方和说的尽量委婉。
郁则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你，说什么？”
郁则还不知道！
见他的表现，方和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不由得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让你乱想，嘴还快。
“方和。”
郁则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很压抑，带着超乎寻常的浓重和悲伤。
方和一咬牙，干脆就将医生的诊断情况告诉他。
“医生说，你眼睛的情况不是很好，这次很可能恢复不过来，以后失明的概率达九成。”
郁则没再说话。
失明，一个在之前被自己想过，云淡风轻提过无数次的词，此刻却显得格外可怖。
他还不知道长大后的小黎长什么样。
他还没有和小黎见面。
另一边，郁黎五个人在Q市机场下飞机后，正接近午饭的时间。
韩导大手一挥，带着一行人进酒店吃了一顿。
郁黎在等菜品的过程中，收到了裴砚熙的消息。
裴先生：【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裴先生怎么好端端问这个？
郁黎疑惑，却还是快速回复他。
黎黎：【没有】
他有记忆开始，就呆着孤儿院，院长妈妈也说，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什么亲人。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裴砚熙微微皱眉，黎黎和郁则没有关系？那郁则威慑会突然询问黎黎的事？
思考间，郁黎的消息又传过来。
黎黎：【怎么呢？】
裴先生：【你认识郁则吗？】
《寻你》的郁则？
郁黎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没有印象。
黎黎：【不认识】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裴砚熙打字回复郁黎。
【没事了，你什么时候去影视城？】
而饭店里，等待上菜的途中，韩导也趁机给几个人说起后续的安排来。
“今天下午，我们去剧组，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最近拍的戏份不重，可以让你们跟两天剧组。”
“这两天，你们就是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在了解剧组事物的同时，还要切实感受拍戏的氛围。”
“我们跟的是哪个剧组？”
文斯予疑惑。
其他几个人也一脸期待看过去。
韩导神秘一笑，故意卖关子。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几个人见韩导不说，都歇了询问的心思。
郁黎低头和裴砚熙发消息。
【今天下午，去哪个剧组还不清楚。】
但他们猜不到，不代表裴砚熙猜不到。
菜品有条不紊上桌时，郁黎手机屏幕亮了亮。
裴砚熙回复他消息。
【是《草长莺飞》剧组】
《草长莺飞》是顾东宁导演正在拍摄的新戏，大IP制作，影帝影后领衔主演。
今年一月份官宣拍摄，引发热搜后，后面就捂的严严实实，任凭娱记怎么找，也没再透露出一点消息来。
顾东宁导演是韩城青导演的师弟，两个人关系很好。
所以才让五个人来跟组两天。
另外，《草长莺飞》剧组已经快杀青了。《一夜成名》这一期的播放，会是剧组宣传的第一步。
“师兄。”
在影视城下车后，顾东宁导演亲自来接。
和韩导一见面，两个就热切地拥抱在一起。韩城青导演拍了拍顾东宁的后背，脸上也带着温和的笑意，分开后，才转头向他介绍，“这是我家的五个队员。”
“知道知道，我一期不落地追了节目。”
顾东宁连连点头，“都挺好的。”
说罢，带着他们往剧组走。
两个导演走在前面，五个人跟在后面。
卫裴青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上辈子是拯救了地球吧，这会儿运气这么好。”
单论他现在接触到的资源和人脉，就算他当初没糊，有些很难接触到。
文斯予连连点头，对他的话赞同到不行。
“估计没哪个选秀综艺能有咱们这么大手笔了，韩导牛皮。”
余舟和唐晏没说话，但显然也是赞同的。
“在后面磨磨蹭蹭聊什么呢？快过来。”
韩导突然转过身，催促五个人。
五个人应一声快速跟上去。
《草长莺飞》是一部大IP的宫廷权谋剧。
它讲述了一个被无故灭门的官宦家女子隐姓埋名，从经商做起，一步步积攒人脉，来到京城，最终成功找到真相，为家人报仇的故事。
与大部分千篇一律的剧情不同，主角最后的成功并不是嫁入皇家成为皇后，王妃。而是凭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成为了王朝中第一位女性王爷。
《草长莺飞》中的感情戏非常少，属于暗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唯一称得上CP的应该是那位与女主相识于微末，因故分开后又再度重逢的青年君主。
五个人简单了解完剧本后，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在片场看周围人有条不紊地忙碌：补妆，准备道具，调试镜头……
我们要干什么？
文斯予用眼神询问其他人。
卫裴青率先小幅度摇头。
余舟以前在剧组呆过，对剧组的环境比其他人要熟悉一点。他思考片刻后，压低声音道：“咱们先看看有没有哪里需要怎么帮忙，等剧组工作准备好，正式开拍时，我们就坐着看别人演戏。”
其他几个人一致点头，同意他的安排。
但一个成熟的剧组，所有人都有他们自己的本分工作。尽管忙碌，但井井有条。
郁黎五个人几乎没找到可以帮忙的地方，文斯予在片场转了一圈，只捡起了一个垃圾。
片场的准备工作井然有序地完成，剧务巡查一遍后，朝副导演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这场戏是副导演来拍。
“各部门准备——action！”
郁黎五个人赶忙找位置安置好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动作。
这是一场女主宋岚与天子的对手戏。
彼时，宋岚已经靠着自己创办的商会在京城站稳脚跟，也查到了一点关于她家被灭门的线索。
正要继续往下查时，却受到了反派——德高望重的皇叔的迫害，天子正是这时候找上她，向她抛出橄榄枝。
“宋岚，我能帮你。”
青年天子穿着常服，背过身体，声线平稳。
宋岚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抬眸盯着满树的梨花，没第一时间回答。
“皇叔，可能什么都做的出来。”
青年天子补充，声音依然没有一丝变化，但郁黎却能看出他眼底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岚依然没说话，青年天子也不急，这是一个长长的慢镜头。
女主宋岚在这个长镜头里，至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多谢陛下好意。”
青年天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着镜头的移动，渐渐遮住眼底的失落，等转过身，他又成了那个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的天子。
宋岚与天子遥遥相望，谁也没说话。
刚刚那是一句试探，谁都清楚。
隐晦的爱意隐藏在简单的询问里，如果宋岚同意了，青年天子不惜撕下温和的伪装，也要护住她。
……
“卡——过！”
安静的片场又热闹起来，工作人员穿插在其中。
郁黎五个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吐出下意识憋着的一口气。
“宋岚也是喜欢天子的吧。”
郁黎低声说，余舟跟着点头。
“那，宋岚为什么不和天子在一起？”
文斯予不解。
他们了解过大致剧本，青年天子在整部戏里行为可圈可点，一直都对宋岚很好，也相信宋岚。天子是喜欢宋岚的，这点毋庸置疑。那既然宋岚也喜欢天子，两个人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没人回答。
许久后，唐晏才低声说：“因为身份和责任，宋岚的性格注定她无法呆在深宫，承担好皇后的职责。”
“是。”
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蹲成一个圈的五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饰演宋岚的江影后就坐在他们不远处。
“江影后，宋岚喜欢天子吗？”
文斯予移了两步，凑过去问。
江影后看他们一眼，见所有人都看着她，忍不住扑哧笑出来。
“宋岚也是喜欢天子的。”
她肯定说。
最初看完剧本后，她也很疑惑这个问题，但现在，她可以准确地告诉他们，宋岚喜欢天子。
“可是——”
文斯予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影后微微一笑，接了他的话，“我怎么知道？”
“剧本里也没有明说。”
文斯予补充，剧本里完全没有明着表明宋岚的情感。
“但，宋岚知道。”
“天子可以不知道，观众也可以不知道，但宋岚肯定知道。”
而她，在戏里，就是宋岚。
“下一场准备——”
副导演拿着喇叭开始催促，江影后闭上眼睛，让身边的化妆师给她简单补妆。
文斯予转过头，看见其他几个人都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挠挠头，就他一个人没感觉？他的顿悟呢？
一下午，几个人呆在片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拍戏。
余舟有过一点拍戏的经验，趁着中间休息的功夫，还和其他四个人讲了一些关于找机位的问题。
“卡——过！”
暮色差不多笼罩大地时，副导演拿着喇叭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可以——”
收工两个字，被顾东宁导演打断。
韩城青导演站在顾东宁导演身边，对几个人招招手。
“你们也来演一段，感受一下氛围。”
五个人磨磨蹭蹭走上去，几步距离就将演戏水平高一点的余舟和郁黎推到前面。
郁黎回头看三个人，卫裴青和文斯予对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唐晏跟在后面默不作声。
韩城青导演好笑地看着他们几个人的动作。等余舟和郁黎站到摄像机前时，才会把躲在后面的三个人叫过来。
“站过去，五个人一起。”
卫裴青，文斯予，唐晏三个人面面相觑，今天下午可没有五个人一起的戏份。
他们演花瓶吗？或者是那颗梨树也行。
韩城青导演像是看出他们心中所想，挑眉反问道：“我又没说演这部戏。”
“都是互联网新时代的中冲浪达人了，我给一个背景，你们即兴发挥。”
说是即兴发挥，倒一点也不虚。
韩城青导演略一思索，就告诉他们人物关系。
“唐晏余舟，你们俩是情敌。你们都喜欢郁黎。但郁黎不喜欢你们中间任何一个，他喜欢斯予。斯予呢，是小卫的弟弟。小卫喜欢唐晏，不喜欢郁黎。”
“现在，你们在一场约会中撞见了，要解决掉冲突。”
“3，2，1——action！”
这一声来的猝不及防，五个人站在镜头前面面相觑。
安静一两秒后，余舟快速反应过来，皱眉看向身边的唐晏，“你来做什么？”
“你又来做什么？”唐晏立刻皱眉反问。
卫裴青则看着唐晏，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能代入戏，他只好转向郁黎，趾高气昂，“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又来纠缠唐晏了？”
文斯予只有一根线在郁黎身上，他顿了顿，还没想到要怎么说，另一边的唐晏和余舟已经小学鸡式吵的不可开交。
郁黎看了看吵的厉害的两个人，又和卫裴青对视一秒，将目光放到文斯予身上。
“斯予，你怎么在这……”
文斯予呆滞地想，既然郁黎喜欢他，导演也没说自己不能喜欢郁黎。那就默认自己也喜欢郁黎，所以他现在和郁黎是两情相悦的状态。
这样想着，文斯予突然一个激灵，他快速站起身，拿起副导演放在一边的喇叭。
“各位安静一下，我宣布，郁黎已经和我在一起了，我们两情相悦。唐晏余舟，你们俩有多远滚多远，不要来纠缠有男朋友的人了。”
“哥哥。”
文斯予又看向卫裴青，“郁黎现在是我男朋友，你不会为难他吧。”
唐晏和余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戏份就这样结束了。
而卫裴青则更懵，他才刚说完一句台词，想要找茬的对象就变成了他弟弟的男朋友。
片场静默几分钟，韩城青导演摸了把脸，喊了一句“卡——”
顾东宁倒是笑意盈盈的，“年轻人脑洞就是大呀，反应能力也强，这么快就解决了困境。”
“不过，你们的机位找的一塌糊涂，是需要再练练。”
顾东林导演对他们招招手，喊他们到摄像机前看刚刚的片段。
除了有点经验的余舟和碰巧的卫裴青，几乎所有人都把镜头遮得严严实实的，只有背影。
唐晏更是连半个侧脸都没露，从头到尾只有背影。
“以后还有的学呢。”
顾东宁导演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对副导演做了一个手势。
副导演又找了一个小喇叭，喊道：“收工！”
“都回去休息吧。”
韩城青导演对他们招招手，“晚饭你们自己安排。”
几个人应声，郁黎一转头，隐约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却又没有。
他略带疑惑地微微皱眉四下寻找了一番。
他刚刚好像看见了裴先生的身影。
正这么想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轻轻的震动两下。
郁黎拿出手机，发现是裴先生给他发了一个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是一串数字：6006。
“晚上吃什么呀？”
还在思考时，文斯予就凑过来问。
郁黎收起手机，面对着等着他做决定的几个人试探道：“先尝尝酒店的饭菜好不好吃，不好吃再点外卖，怎么样？”
“行。”
“影视城这边人比较杂，娱记也比较多。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一千多万粉丝的人了。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文斯予煞有其事点头。
卫裴青翻了一个白眼，“美的你。”
等约定好一起吃饭的时间，各自回了房间后，郁黎才一愣：6006好像是这个酒店的房间号，他就住在6005。
这个认知让郁黎心头一跳，他立刻起身去敲隔壁6006的房门，只两声后，门就开了。
裴砚熙站在门口，正含笑看着他。
“裴先生！”
郁黎几乎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裴先生，你怎么来了？拿到剧本了吗？”
裴砚熙点头，想到刚刚在片场看到的情景，眸色不由得微微暗下去。
“今天晚上有事吗？”
“没有。”郁黎摇头。
他原本的打算也可以因为裴先生而往后推一点点。
“那好，晚上什么时候有时间来跟我对戏？”
“八点？”
现在是六点半，八点前他应该可以吃完晚饭，并且简单收拾一下自己。
裴砚熙点点头，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下，又揽住他的肩膀，将她带入怀中，拥抱了十几秒后才缓缓放开。
“……想你了。”
裴砚熙的声音低不可闻。要不是郁黎全神关注，可能压根就听不见。
晚上八点。
郁黎悄悄推开了隔壁裴砚熙的房门。
裴先生正在浴室，他一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听不太真切的裴砚熙说话的声音。
“剧本在桌上，你先看一下，我折起来的那一场戏。”
郁黎走过去，拿起剧本。
白皮的剧本有明显翻折的痕迹，封面内页写着一个裴字。看的出来裴砚熙已经翻过剧本了，而且还不止翻了一遍。
他找到裴砚熙折起的地方，翻开，开始细细阅读。
另一边，M市的医院病房里。
沉默一整天的郁则忽然主动叫来了方和，“你帮我联系一下眼科专家。”
方和忙不迭点头，“已经在联系了。”
郁则又沉默几秒，问他，“你知道郁黎吗？”
郁黎
这不是郁则他弟弟的名字吗？
这是方和的第一反应，但很快，他又缓过来，立刻猜到了别的。
圈子里应该还有叫“郁黎”的人。
他打开百度，搜索“郁黎”两个字，加载条消息后，页面立刻蹦出一张漂亮到夺目的青年脸庞。
“他好看吗？”
郁则问，声音里带着希冀。
“好看，比圈子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好看。”
这话，方和说的完全不虚。
郁则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他抬手小心碰了碰自己眼睛上的纱布，笑容消失了一点，却依然在。
“他是在参加裴砚熙的那个节目吗？”
这会，方和已经打开了郁黎的百度百科，听见问话，立刻挑重点跟郁则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思忖：难不成，这个郁黎就是他们要找的郁黎……？
还是说，郁则思弟心切，要找个替身？
不怪他这么想，郁则这些年来，找弟弟已经成执念了。结果这一次院，什么人都没见到，甚至眼睛还裹着纱布，就要开始了解一个人，怎么看怎么无厘头。
郁则对他的想法浑然不觉。
他听完郁黎从出道至今的简单介绍后，询问方和，“裴砚熙是去Q市了？”
“你能打听到郁黎现在在哪吗？”
方和面色一垮，刚要拒绝，对上他的期待的表情后，又将话咽下去。
“我找人问问。”他叹一口气。
“在《草长莺飞》剧组。”
不一会儿，方和给出回答。
郁则顿了顿，向方和提议，“《草长莺飞》的顾导是不是找过我去唱主题曲？”
“我们去Q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