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呢？”
还在怔愣间, 裴砚熙醒了。
郁黎转过身，将这些没根据的疑惑放置一旁，“没什么事, 做了一个梦。”
梦……
裴砚熙眸光微闪, 忽然忆起昨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来。
“M129……”
裴砚熙想起在梦境中反复出现的那一串字母数字, 轻声呢喃。
“什么？”
郁黎没听清楚，下意识反问。他好像听见裴先生在说九……
小九吗？
裴砚熙摇头, 揉了揉额角, “我也做了一个梦。”
郁黎点头。
梦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再谈。
因为梦境太多琐碎, 根本无从忆起, 或者寻找。
杂志封面拍摄和跟组两个预定的行程结束后, 五个人的训练时间还剩三天。
三天的训练时间过后，是节目组给他们安排的两天假期。
学的越来越多，知道的越来越多, 他们现在的训练比之前轻松很多。
郁黎在训练结束还有时间和精力去厨房，做点小甜品。
但最后的三天训练, 裴先生似乎很忙，闲下来就琢磨剧本。
郁黎一天和他相处的时间大大减少。
一直到三天训练结束的那天晚上——
九点。
五个人还在训练室琢磨着一首歌怎么分配才会是最适合他们这个团队, 忽然广播里传来导演组的声音。
“训练结束，大家好好休息两天。两天后会公布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另外……”
韩城青导演的声音顿了顿, “你们尽量多发点微博，不要让粉丝总是来官博催。”
郁黎合起歌词曲谱, 坐在训练室的地上，询问另外四个人。
“发微博发什么？”
文斯予对这个熟, 他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对郁黎几个人丢下一句“等我”，就跑出训练室。
大概两三分钟后, 又带着不知道从哪搞来的自拍杆进了房间。
“咱们一块照张照片，发上去就可以了。”
文斯予招呼着几个人聚拢，五个人一块拍了几张照片。
卫裴青翻了翻照片，让文斯予把照片发给自己。
“P图的事包在我身上，保准给你们p的黑粉用放大镜都找不到攻击点。”
“行。”
郁黎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手机屏幕一亮，裴先生的消息蹦入眼帘。
裴先生：【结束后来导师训练室】
郁黎嘴角一勾，摁灭屏幕，看向另外四个人。
“那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说完，郁黎发现其他四个人都看着自己。
“怎么呢？”
四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卫裴青摇头道：“没什么，回去休息。”
“对，休息休息！”
文斯予立刻接声。
四个人态度看起来就不对，郁黎却没太在意。
他现在好奇裴先生为什么让他去导师训练室？在房间也可以对戏啊。
难道是打戏？
可这个自己明显不擅长。
怀揣着疑惑，郁黎没注意另外四个人交换的眼色，道别后，率先回到房间。
他走后，另外四个人才神神秘秘关上训练室的门。
“你们怎么看？”
话不多的唐晏率先开口问。
“黎黎，最近有些奇怪，看手机时间直线上升。”
余舟点头，一脸赞同。
卫裴青早就注意到这个问题，甚至和郁黎聊过一次。
他在四个人中占有一手的消息来源，此刻并不急着说话。
文斯予一拍手掌，像是找到了知音，“我也这么觉得，黎黎都不怎么看手机的，哪像现在，看的好勤。”
唐晏看向卫裴青，卫裴青与他对视一眼，就知道两个人猜到同一处了。
“我和黎黎聊过这件事，他说没有在一起。但没否认有喜欢的人。”
“现在看情况，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唐晏皱眉，一个小小的节目组，他能认识谁？
“我觉得不靠谱。”
卫裴青不置可否，“黎黎现在挺喜欢她的。”
文斯予一脸呆滞，我们不是在讨论黎黎看手机次数增多的问题吗？怎么又变成谈恋爱了？
“等等、等等，节目组不是说不能谈恋爱吗？”
卫裴青和唐晏对视一眼，一致皱起了眉头。
有这条队规在，黎黎万一真遇上感情骗子，那就是被光明正大骗了，理由都不用花精力去找。
“不行，我明天再提醒他一句。”
卫裴青忧心忡忡。
唐晏见他这么打算，也就没出声。
仍然在状态外的文斯予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到没有说话的余舟身上。
“舟哥……”
“黎黎谈恋爱了？”
余舟摇头，“没有。”
“噢。”
文斯予微微松一口气，他就说嘛，黎黎要是真谈恋爱，他怎么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
刚这样想完，余舟就补充道：“看情况，应该差不多了。”
文斯予大惊，下意识反问他，“你怎么知道？”
余舟看向一边的唐晏和卫裴青，示意道：“他们说的。”
其实他也没怎么看的出来……
感情，并不靠谱。
余舟默默想。
文斯予揉了揉头，几秒后，又抓乱头发，“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啊？”
卫裴青用看傻白甜的眼光看他一眼，“黎黎不主动说，肯定是不想说或者不能说。主动问不就成逼迫了吗？”
“我们平时多注意点，一旦发现什么苗头不对劲，就要及时制止黎黎。”
“再说，感情的事，别人说一万句，都抵不过自己明白。”
文斯予若有所思点头。
所以，黎黎隐藏对象到底是谁？
节目组年龄差不大的青年也不多，男女都算上，也就十几个人。而黎黎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们和几位导师。
文斯予眸光一亮，“黎黎不会跟导师再谈吧？比如夏白悦导师，李九楠导师，或者裴影帝！”
余舟目光一凝，成功被他带偏。
“感觉，黎黎跟裴影帝要更亲近点……”
卫裴青翻一个白眼，“两个人现在没在一起就是因为节目组的规定，而别墅里又到处都是摄像头，要是跟导师谈，导演不就早知道了吗？”
“万一，是只在网上聊天呢？”
文斯予不服气。
“怎么可能？真喜欢一个人，不可能忍得住跟他在一起时毫无交流！”
卫裴青说的斩钉截铁，好似经验老道。
后台监控室的韩城青导演，架着二郎腿，听着他们说话，神色毫无变化，心底却暗暗赞同：的确忍不住。
所以每次遇到裴砚熙和郁黎的镜头时，他都要花双倍的时间来剪……！
这边训练室在悄悄聊什么，郁黎一概不知。他回房间洗澡，换好衣服后，立刻来到了二楼的导师训练室。
训练室只开了暖橙色的小夜灯，看起来有点昏暗，又透着说不出来的氛围。
裴砚熙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盖上轻敲。
郁黎悄悄走过去，本想吓一吓他，却在距离裴先生只有两三步距离时，听见他问：“来了？”
“嗯。”
郁黎站到他身边。
裴砚熙打开琴盖，看向他，低声说：“坐。”
看起来不像要对戏……
郁黎在准备好的座椅上坐下。
暖橙色的灯光给裴先生平添几许温柔，郁黎不经意间又想起那天裴先生教他改编歌曲。
现在他已经会改编了，甚至能很好的独自改编，却依然记得裴先生当时的曲子和话，以及藏在眼底深处不宜察觉的关心。
郁黎笑起来，温温和和地看着裴砚熙的侧脸，水润的眸子里像闪着光。
裴砚熙没说话，待郁黎坐下后，与他对视一眼，开始低头弹曲子。
悦耳动听的钢琴声自裴砚熙的指尖倾泻而下，如同和风般包裹住郁黎，在他身边环绕。
郁黎注视着裴砚熙认真专注的侧脸，听着他弹的曲子，忽然裴砚熙抬头朝他笑了一声。
钢琴声也随之进入高潮……
这首钢琴曲十分明亮欢快，仿佛是春夏之际开放的花朵，生机勃勃，又像是秋冬季节受人期待的白雪。
一直到整首曲子弹完，郁黎才看见裴砚熙看着他说：“这首曲子，送给你。”
郁则都给黎黎送了一首歌，自己绝对不能比下去。
“很好听。”
郁黎快速点头，神色认真。
而另一边的盛娱办公室。
挨了一顿骂的蔡恒贺走出办公室，一脸愤恨。
《一夜成名》……郁黎欺人太甚！
他已经失去了《ZERO》的拍摄资格，为自己行为付出了代价，却没想到郁黎如此斤斤计较，依然抓着这件事情不放，甚至得寸进尺拿走了他的一个本子。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蔡恒贺暗暗咬牙。
刚出盛娱办公楼，就又接到一个未知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们被发现了，现在那边追的很紧，我们要是被抓到了，别怪哥几个不讲义气。”
蔡恒贺脸色一僵，眼底滑过不悦，他暗暗骂了一声废物，然后开口道：“出国避避风头，再给你们打三十万。”
电话被挂断后，蔡恒贺捏着手机思考片刻，又拨通了另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你上次不是说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我吗？”
蔡恒贺语气高傲，“现在我要求你插手《一夜成名》节目，给郁黎一个教训！”
“韩导，我们向来管不着。”
电话那边的男音说。
蔡恒贺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有什么手段，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要郁黎……”
蔡恒贺顿了顿，捏紧手心，指甲在手心印出弯弯的印记。
“我只要——”
“郁黎退出《一夜成名》”
蔡恒贺说完，微微勾唇，脸上带着浅淡而又高高在上的笑意。
没有了郁黎，叔叔就不会骂他，而裴砚熙也会离郁黎越来越远。
如果自己进去取代郁黎，和裴砚熙朝夕相处——那现在，粉丝，人气，包括裴砚熙……统统都是他的。
不过现在也不迟。
蔡恒贺想着，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