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来,不然你会被虚幻的你自己吞噬掉的!”冷开朗手上用了力气,把于桥的手勒得发红了。
于桥被这么一喊,脑子清醒了几分,试图甩脱掉“冷开朗”的手回到梦使的位置。
手那边的“冷开朗”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眼圈一红,满脸都是被伤的神情:
“于桥,你…不想要我了?”
“刚刚的吻,是假的么?”
于桥又心软了。
“于桥!”冷开朗继续加重了几分力气,“不要理他!如果需要的话,你也可以吻我!”
“……”于桥这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谁TM缺吻啊?谁亲我,我就跟谁?”
瞬间两个冷开朗都安静了下来。
于桥深吸了一口气,挣脱了“冷开朗”的手。
同一时间,他回到了梦使的位置,于先生也重新以一个独立人的状态出现在了梦空间。
然而没想到他刚回到梦使的身份,梦空间就大幅度摇晃起来,于桥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于先生和“冷开朗”是怎么接下去刚刚的情节的,梦空间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颠倒,他和冷开朗犹如被甩出去的靶,跌进了天空之中。
“怎么回事?”于桥抓了几把云,试图站稳,指尖却什么也没留下。
冷开朗紧紧捏住他的手腕,解释道:“二层梦空间完全受第一层梦空间的影响,此时应该是外面侯惠前辈的梦空间发生了变化。”
“可是刚刚…”于桥想问为什么刚刚一直很平静?
冷开朗:“刚刚是因为侯惠前辈梦见自己睡着了,所以你在的二层梦空间很平静。”
“噢,也对。”于桥明白过来,“可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来话长。”冷开朗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
于桥转了转眼珠,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那你就长话短说嘛。”
冷开朗侧脸看了看他,没好气道:“要是我不来,你就和梦空间里的人亲得忘了实与虚,很可能就被困在梦空间里面出不来了。”
“这么危险吗?”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假作真时真亦假。”
“噢……”于桥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老板,你…你对你自己…好像不那么友好啊……”
冷开朗一顿,脸色慢慢恢复正常,看了于桥一眼,欲言又止。
于桥摸了摸鼻子:“哪儿不对吗?”
冷开朗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地上豁然开个大口子,看着黑洞洞的,仿佛要将人吞噬进去。于桥感受到一股热风从地底扑过来,直烧到了他脸上…
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跌落在了那个破旧的于公馆屋内,冷开朗正被他枕在下面。
“老板?”于桥吹了吹冷开朗脸上的灰尘,“你…你还好吗?”
连续喊了三次之后,冷开朗的睫毛才动了动。
“于桥,别吹了…”
于桥一震,反应过来:“你都差点要死了,还想这些呢?”
冷开朗被灰呛住了,咳嗽了几声,浅浅淡淡的一笑,道:
“我的生死,都是为了某个人,为何不能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结束了…全文也快结尾了
节日快乐!
第三卷 忆起【前尘往事】
24、记忆它回来了
冷开朗的声音如雷一般炸响在于桥耳边,记忆开始潮水般的涌现,于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乱跳。
传闻,梦使恢复被清理的记忆,其痛苦程度不亚于把全身的骨头拧断了再接好、接好了又拧断。
堪称精神界的断骨重生。
于桥冷汗连连,弓着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
……
那似乎是个夏天,于桥的助理领了一个人进他的办公室见他,门一开,带着阳光的海水味道扑面而来,于桥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眼睛刹那间在堆积如山的资料间亮了一下。
白T,浅色牛仔裤,匀称修长的身材,分明的下颌线。
从长相到穿着,哪哪都是于桥的天菜!
“冷开朗。”
助理介绍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顺道解释了一番他的来意。
于桥点头听着,却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注意力早已经集中到了那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番。
动了非分之想。
“老板?老板?”助理唤了两声。
于桥咳嗽一声,反应过来:“噢,好的好的,可以,照你说的来办。”
助理尴尬又不解:“呃,老板,冷开朗先生问你喜欢吃什么,他想请你吃一顿饭感谢你帮他付了四年的学费。”
“嗯?请我吃饭?”于桥大喜,这不是食物自己往锅里跳吗?憋着笑意问道:“不知冷…同学喜欢吃什么?”
“随你。”
年轻人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很冷酷的声调,但音色却是天生的带了暖意。
连声音都这么好听!于桥眨了眨眼,眼角眉梢染了点桃色:“那…冷同学觉得我这种款式的,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助理忙握拳挡住嘴,小声提醒:“老板,冷开朗是个正经严肃的人。”
于桥挑眉:“怎么,我不正经吗?”
冷开朗垂着眸,假装没听见,于桥却一眼看穿了他发红的耳朵。
“吃牛排吧。从前父亲请老师教我,该怎么切怎么嚼才能品出美味来,可是我一直都没学会,因为…嗯,那个老师长得不好看。既然冷同学刚好留学回来,不如教教我?我想要是冷同学这样的人来教我,我肯定一遍就能学会。”
“好。”
冷开朗犹豫了几秒,简单地答应下来。
等他走后,助理紧张兮兮地提醒于桥:“老板,我觉得你这次要玩脱了。这位小冷先生,与你平日里撩的那些人不一样,小心引起反感。”
“我平日里有撩过别人吗?你怎么说得我像个风流的花花公子一样?”于桥底气十足的反问道。
助理被这么一问,反而有些底气不足了:“好像…那个…我好像在外面确实听到过这样的评价,说…”
“说什么?”
“说于老板您满身桃花,风流不输您父亲的当年……”
“拜托,我都快三十岁了,谈过几次恋爱就叫满身桃花了?再说了,我父亲最后不就是独属于我母亲了吗?我们于家人要真是认准了一个人,可曾有出轨不忠的?”
助理不停点头:“对对对,您是老板,你说的对。”
于桥哼了他一声。
“不过,”助理不忘在最后刺他一下,“我怎么认为不重要,重要的是小冷先生听了外面的传言后会怎么认为。”
于桥的脸瞬间垮了,假装凶道:“滚出去!”
“得嘞!祝您今晚和小冷先生用餐愉快!”助理不见棺材不落泪,贱兮兮的留下这一句后飞快地溜了。
于桥拿起桌上的笔帽朝门口扔过去:“冷同学要是听见了这种传言,我就当作是你跟他说的!”
助理从门口探出半颗脑袋:“那老板你得金屋藏娇了,要不然这话迟早会传到冷大帅哥的耳朵里,众口铄金啊!”
“滚滚滚滚……”
对于约会吃饭这件事,于桥从来没紧张过,他一向觉得自己很拿得出手,家世学历,容貌为人,无论哪一样都不跌分,即使有对他这款不感冒的,也不会说一句对他不好的话。
今晚……
于桥忽然有些不自信了,万一冷开朗真听信了传言,以为他是个没真心的渣男,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把所有前任叫过去替他证明吧?
快速处理完手头繁杂枯燥的工作,于桥赶回去洗了个澡,特意换了身低调随性的休闲装,喷了喷闻着很老实的木香系香水,这才驱车前往目的餐厅。
到的时候,冷开朗早已一身黑的坐在了位置上,黑衬衣,黑裤子,黑棒球帽,衬得肤色那叫一个雪白。
好一个冷系美人!于桥心中大赞。
“同学,你是在等我吗?”于桥上前站在椅子边,故意问了一句。
正在低头看菜单的冷开朗抬眼看了看他,点了一下头。
真的只有一下!
于桥的心凉了半截:对他态度冷淡也就算了,连目光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一秒,这要是换做对他有兴趣的人,早从上到下打量他了。
“谢谢。”于桥拉开椅子坐下。
冷开朗将厚厚的菜单本推过来:“你喜欢吃什么?”
于桥叹了口气,随意翻开一页:“随便咯,我最感兴趣的那道菜今天没有,其他的吃什么都一样。”
于是冷开朗还真的随意给他点了一份牛排,一份餐后甜品。
接下来一整顿饭都吃得很沉默,于桥推测冷开朗可能对自己生了反感之心,也不好多嘴,免得惹人生厌,毕竟死缠烂打这种惹人讨厌的事,于桥是不会干的。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晚餐结束后,冷开朗居然会走过去敲开他的车窗。
“我明天开始上班,这是我的公司地址。”
“喔。”于桥不明所以,从那只雪白的手里接过一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家公司的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什么意思?于桥抬头睁着大眼睛看向对方,犹豫着提出建议:“要不要我改天请你吃一顿,算是庆祝你入职?”
“可以,我明晚有空。”
“……”这回答太猛,于桥差点呛了一下,“那好…我明天约个时间地点再联系你。”
冷开朗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纸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也可以在六点以后来我公司接我。”
??
于桥怀疑自己碰到了高手。
直到他开动了车子,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冷开朗,于桥还是没能明白过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是有好感?那为什么一顿饭都不说一句话?还对自己那么冷淡?
还是把他当那种人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用他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
……
第二天下班后于桥换了辆低调的车去冷开朗的公司接他,意料之外的是,冷开朗说他已经到了写字楼门口。
于桥将车停在对面,一眼望去,旋转门带出来不少人,三三两两分成不同的方向散去。在这些人群之中,冷开朗长身而立独自站在中间,挺拔俊俏得宛若鹤立鸡群。
大帅哥自然不可避免会引来不少人的目光,但冷开朗可能因为气质太冷的缘故,竟无人上前攀谈。
于桥对于自己发现了这一宝藏感到万分满意,略带疲惫的心情瞬间好到飞起,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急不慢地穿过马路去找他的宝藏。
还没等于桥打招呼,冷开朗就看到了他,接着长腿一迈,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原本作为绅士,于桥肯定是要走过去接人过马路的,但他临时突然改变了主意,停在大马路中间看冷开朗朝自己走过来。
啧啧,大帅哥就是大帅哥,即使蒙住脸,单看走路的姿势也是赏心悦目。
重点是,这位大帅哥走向的方向还是自己!
冷开朗还没走到马路的斑马线,红灯就亮了起来,于桥停在中间的空白处,隔着呼啸的车辆,与冷开朗对视。
在此起彼伏的汽笛声中,于桥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咚…咚…咚……
很响,很近……
好像来源于他的胸腔。
于桥眨眨眼,明白过来自己的心意:
如果说昨天还只是将某人看进了眼的话,那今天就是看进了心了。
那一刻于桥仿佛看见神仙化作无数凡人,从驶过的车窗里望过来,颁下了神的旨意:
追求他!
追求他�
25、身份
哪怕于桥再心动不已,再热情高涨,但面对着冷开朗那张冷峻的面孔和锋利的下颌线,他还是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比起以前举手投足间的自信潇洒,于桥开始有点紧张,夸张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连帮人拉椅子这件事都没做到完美。
要是助理看了他这幅样子,不知道该如何偷偷取笑。
偏偏他又一时疏忽,定了个平时常来的饭店,于是遇到了好几波玩得好的朋友,打招呼的内容无外于这几种:
“于大老板,今天又和人约会啊?”
“于老板,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样的大帅哥?难怪要和XX分手。”
“哟,于桥,又换目标了?”
……
于桥脸都快僵了,但碍于礼貌和情面,又不能装作不认识对方,只能尴尬笑着点头揭过。
冷开朗的脸上倒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刚刚还愿意说几个字,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了,仿佛跟对面没人一样,只顾着低头吃自己的。
于桥自知犯了错,讪讪笑了两声:“都是些狐朋狗友,当不得真的。我以前总以为命中注定需要多处处才能分辨出来,如今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命中注定在对方出现的那一刻,上天就会让你知道。”
“哦。”冷开朗的回答很冷很不开朗,根本不给他继续下去的机会。
“……”于桥放下筷子,看着冷开朗认真道:“我以后不会随便和什么人吃饭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冷开朗抬起眼皮看了看他。
于桥被天菜帅哥近距离的眼波一扫,差点失了魂,好半天才嚼出对方那句话的味道来。
不是“关我什么事”的冷漠,也不是“哦”的冷淡,而是隐约带着伴侣才有行使权力的嗔怪和确认!
于桥立马乖乖点头,再三保证。
从那天起,于桥开始掐着日子约冷开朗吃饭,保持着不太频繁又不冷落的节奏,一方面怕他嫌烦,一方面又忍不住多见见。
就这样大约持续了两个月,于桥有次连续烧了三天,为着整个人看起来太没精神的缘故,连续一周都没约冷开朗出去吃饭。谁知在周末的傍晚,冷开朗居然主动发来消息,只有寥寥数字:
吃饭吗?
于桥一看,早把精神不精神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是满心欢喜自己又往前迈了一个台阶,赶紧对着镜子捯饬了一番,又开了一辆很拉风的跑车去接冷开朗家里接他。
也不是跑车的缘故,还是什么其他的事,冷开朗那天格外多看了他两眼,于桥回他一个得体又不失亲近的微笑,温声问:“怎么了?”
冷开朗张了张嘴,半晌道:“听说…你病了?”
于桥连忙否认:“哪里?没有啊?我都饿死了,走吧,赶紧去吃饭吧。”
直到吃完饭,冷开朗都没再提感冒的事,然而于桥送他回家后,扭头一看,副驾驶上结结实实放着一盒感冒药!
想都不用想会走漏这个风声的,除了他助理还能有谁。于桥一把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劈头就问:“你是不是把我发烧的事告诉他了?”
助理语气骄傲中带着得意:“是啊是啊,老板,是不是很感谢我?要不是我装作无意说漏了嘴,还不知道您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收到一份回请呢,唉,不要太感谢我哦,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月老罢了。”
“你是说…冷大帅哥是因为知道了我生病,所以才请我吃的饭?”
那边顿了好几秒,听起来比他还惊讶:“那不然呢?老板你听过西子捧心的典故没?柔弱病美人,多惹人怜惜啊!”
“怜惜你大爷!我一个大男人,要别人怜惜吗?万一冷同学认为我身体不行,那不是弄巧成拙了?你到时候怎么赔我一个大帅哥?”
“老板老板老板…你别急啊,虽然我知道和不少人吃过饭看过电影,但是呢,没一个结婚的对吧?那为什么不听听我这个抱得美人归的已婚人士的建议呢?我虽然知道您是老板,可是在方面,不好意思,您可能得喊我一声师傅。”
“……”于桥忍了忍,还是决定虚心请教,但嘴上不轻易饶人,“你说到这事,我还奇怪呢,嫂子怎么看上你呢?”
“嘿嘿,”不用看都知道,助理此时尾巴已经翘上了天,“追美人,这可是一门大学问。你想想,美人平时缺人追吗?不缺!那我们怎么才能从众多追求者之中脱颖而出?”
“怎么脱颖而出?吃好的饭,开好的车,看好的电影?”
“俗俗俗!俗不可耐!你得知道美人真正想要什么!这才能撬得动美人的心!”
“……”这不是一句废话么?谁不知道攻人得攻心?可美人怎么可能告诉你心里的想法呢?还不是要靠多吃饭多兜风多看电影来摸清楚?于桥直接挂了电话。
不过很久之后,于桥有一次喝得半醉时,还真地对冷开朗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冷开朗当时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你。”
这都是后话了,不过自从助理将于桥生病的消息透露给冷开朗之后,两人的关系逐渐破了冰,于桥想要得寸进尺,拉下脸和助理请教。
助理一拍手,给他出主意:“请他来公司啊!从今以后你俩就可以日日幽会了!”
“不行,公司是公司,感情是感情,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于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助理问:“那老板你想想,公司是不是你付出心血最多的地方?冷大帅哥是不是你付出感情最多的人?让你最珍贵的人到你最珍贵的地方来,不是最好的方法吗?”
于桥想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还是问了:“冷开朗同学,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公司?我这里刚好有一个位置空着,觉得你挺合适的。”
坐在副驾驶的冷开朗转头看着他,好几秒之后才回答道:“以什么身份?”
“啊?”于桥摸了摸鼻子,”你学的刚好是网络安全,我们公司有许多机密信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去,我给你部门经理的身份,你看怎么样?”
冷开朗垂下眼睫,重新回过头去,看起来对于桥的建议没什么兴趣。
“部门经理的身份你是不是不喜欢?”
“嗯,不喜欢,很不喜欢。”
“啊,这个,”于桥没想到冷开朗会拒绝得这么干脆,“那你有什么喜欢的身份吗?”
冷开朗不回答他,沉默着低头玩手机。
“诶,冷同学,怎么不说话了?”
冷开朗突然有些生气,道:“部门经理我又不是找不到。”
于桥没搞懂他为什么会生气,明明刚刚吃饭还吃得挺开心的,于是侧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看了一眼,表示不理解。
冷开朗气急了,问道:“那你为什么老是请我吃饭?”
对于这个问题,于桥毫无准备,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随意扯了两句:“那自然是…想和你玩…交交朋友。”
谁知道这话一出,冷开朗更生气了,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于桥将车停在路边:“怎么了?”
冷开朗还是不说话。
“好,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事了,行不行?”
“不行。”
“……”于桥彻底蒙圈了。
冷开朗没理他,低头思考了许久,低低道:“除非你愿意给我换个身份。”
“什…么?”
“男朋友。”冷开朗突然抬头,眼睛亮亮地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
26、开始了吗 已经结束了
男朋友三个字直接把于桥砸傻了。
“你是说…如果以我…男朋友的身份进去的话,就愿意?”
“那你愿意吗?”冷开朗反问。
于桥不信,又确认了一遍:“你是说,我男朋友?”
“你不愿意?”
“嗯…”于桥忽然傲娇起来,“那要看看。”
“看什么?”
“我怎么觉得某人是想‘在其位不谋其政’呢!欺负我良善给我个虚名担着?”
冷开朗睫毛一颤,伸手将车窗关上,又要伸过手去替于桥那边的车窗也关上。
于桥手指搭在主驾的车窗总控制键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冷开朗帮他按下控制车窗的按钮。
片刻后,他被冷开朗亲了!
……
……
于桥睁了睁沉重的眼皮,好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额头上的冷汗还在大颗大颗的滚落,但很快,就被人用轻柔的纸巾替他擦干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修长的手,再往上,是清晰的下颌线。
“冷…”于桥叫到一半又顿住了,该叫他冷开朗同学呢还是继续叫他老板?
“你醒了?”
“嗯。”于桥有些局促。
“你…都想起来了?”
“差不多。”
“噢。”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冷开朗俯身,吻住了于桥。
你爱过我,也忘过我,我找了你许久,又等了你许久,一边想着你尽快记起,一边又怕记起后一切戛然而止,期间种种滋味,皆是我独自咀嚼。
如今唯有一吻,方能慰我心。
于桥感觉到一颗泪珠落在自己鼻子上,有些诧异,而后缓缓环住了冷开朗的腰。
对不起,
我曾答应过你要一生一世,
却转头将你丢在了黑夜之中。
我们曾经那么亲密,如今相认却还与你疏离。
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情感越来越炙热,眼神越来越不冷静。
在相隔了二十多年后,终于喷薄而出。
……
……
于桥累极,侧躺在床上,眼神躲避着冷开朗,终于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你…是不是没有清理记忆?”
“是。”
“用什么交换的?”
冷开朗靠近来,伸手抚了抚于桥的背,安慰他:“无碍,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也不会影响我们三生三世的约定。”
于桥的心狠狠地颤了颤,不用想他也知道,保存作梦使前的记忆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冷开朗在他背后笑了笑:“诶,于大老板,开心一点好不好?我们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难不成你就这样一直背对着我?”
于桥抹了一把眼睛,怪他:“喂!我都累死了,嘴皮也差点破了,怎么,你还不满足啊?”
“抱歉,几十年没做,技术有点生疏了。”
“你大爷!”于桥踢了他一脚,这位姓冷的家伙关起门来说诨话永远都是脸不红心不跳,跟他那张冷清的脸相差十万八千里。
“唉,”冷开朗伸手欲揽他,被于桥一巴掌拍走了,“真无情,还记不记得你死后刚转为鬼时怎么对我的?跟着一群鬼发狂就算了,还用鬼气伤我,如今做了梦使,又伤我…我怎么这么惨呢?”
“所以,‘有鬼发狂,血气冲天,其执念引百鬼聚,伤人类、屠梦使,局面不可控。’这话记录的鬼之中,就有我?”于桥嘴角抽了抽。
“青史留名,高不高兴?”
“呵,没有名册,稍显遗憾。”
“那还真是,应该多着点笔墨,不然浪费了你对为夫的一番伤害。”
于桥终于突破了自己的教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经此一番嘴仗,两人差不多恢复到了从前的那种状态,对于该来的,他们都放平了心态,安静地等着。
……
……
没想到第二天午夜于桥接到了焦骄的电话,他们612办公室那个容易脸红的壮汉。
“干嘛?”于桥对自己的损友一向很随便。
那边的焦骄沉默了良久,缓缓道:“于桥…你和冷大帅哥准备好了吗?”
“……”
于桥心一沉,转眼望着身边的冷开朗。
“对不起,我是鬼差。”
于桥没吭声。
“魂魄殿里,你和冷开朗的灯已经亮了一天一夜了。”
“于桥?”
“要不,你骂我一声吧?”
于桥握着手机的手指僵硬,冷开朗捏了捏他另一只手,小声道:“深呼吸,小心走入七情六欲的极端。”
于桥忽然一笑:“焦大爷,你来人间应该是为了早日让我们领悟七情六欲吧?怎么这二十来年都没什么业绩啊?”
焦骄在那边被噎住了片刻,之后笑骂回来:“还不是被你们这群咸鱼带坏了?天天八卦帅哥,找便宜的吃的,搞得我都忘记自己的任务了!”
于桥不甘示弱:“我看,八卦帅哥最起劲的就是你吧?”
焦骄笑了笑,又沉默了下去。
“于桥,你说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该多好啊?”
于桥听了这话也有点伤感,转头一瞥冷开朗的表情,立马改口:“那不行,我还是更喜欢和我家的大帅哥在一起。”
“滚!”
“得嘞,这就滚去投胎,麻烦你告知一下我需要办什么手续?”
“滚过来,趁我流程还记得!”
于桥撇撇嘴,挂了电话。
冷开朗瞬间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陡然间,天昏地暗,时钟的指针定在原地不再走动,三声钟响后,两人出现在了一个狭长的桥上,一个穿着鬼差制服的人正在桥头等着他们。
于桥知道那是焦骄。
焦骄当然也能认出于桥来。
但在这个地方,鬼差和即将投胎的人是不能交流的。
也就是说,刚刚电话里的那句话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从此后,于桥会忘了关于焦骄的一切。
焦骄作为一个底层的鬼差,自然需要遵守这里的规则,不过于桥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出来,他不是在领路,而是在送别。
冷开朗知道于桥和焦骄的感情,一直握着他的手安慰他。
“你说,我还会记得你吗?”
于桥在友情和爱情面前问了这么一句,没有指名道姓。
冷开朗捏了捏他的手指:“记不记得不重要,但我相信,重要的人总会再相逢的。”
“嗯,会重逢的。”
于桥郑重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可终于写完了,不容易啊啊啊啊啊
无数次觉得自己写得像坨狗屎…(但我还会再写一章狗屎番外的)
谢谢进来阅读的天使们~
努力,不问前程!
27、番外(中学)
“喂,你看到一楼门口的那张海报了吗?他这是连续第二次了吧?”
“看到了看到了!我早上经过时还以为校长忘记换了,后面仔细一看,衣服不是同一件。”
“一颗新的学霸之星在冉冉升起啊!”
“……”
于桥坐在最后一排,在琅琅书声和前排的八卦声中打了个哈欠,合上书,趴在桌子上准备小憩一下。
拿到保送资格后,于桥一直过着这种懒洋洋的生活,早自习在宿舍睡懒觉,晚自习坐在最后一排写鬼故事,成为所有高三同学眼中羡慕嫉妒的存在。
不过这其中也有少数对他表示了感谢。因为于桥获得保送后就不再参加高三的周考月考,拱手让出了霸榜两年多的年级第一,让其他人终于有了机会。
校领导一看这趋势,有意激起其他学生对第一的争夺,于是每次赶在在分数公布前,大半夜就在高三那栋楼的门口,用海报的形式贴出年级第一的照片和名字。
因为除了自己班的同学,上面出现的人于桥一个都不认识,渐渐地就懒地注意了。
所以这次也没看到底是哪位蝉联了年级第一。
倒不是他傲慢自以为是,而是于桥打小就有一个习惯,每次考试后都只看成绩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后来高二文理分科后,他再没有任何一门落后过别人,自然就没有了让他记住的人。
“……他好帅啊!”
“对啊对啊,名字也特别,冷开朗,一听就是一个又帅气又矛盾的大帅哥!”
于桥迷迷糊糊正要进入梦乡,忽然被三个字砸醒了过来,抬头问前面的女生:“你刚刚说,新的年级第一叫什么来着?”
“冷开朗啊,”女生回过头来,“太上皇,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刚好我书包里有副耳塞,你要不要用?”
自从于桥退出考试后,班里就有人送他外号太上皇,调侃他从年级第一退位这事。
于桥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我只是觉得冷开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难道高一的时候,冷开朗曾经有某一科超越过他?
前面的女生一边偷偷拿出手机,一边解释:“听说这位冷开朗是上个学期才转学过来的,来到我们学校后成绩一路攀升。我一姐们刚好和他在一个班,我发消息问我姐们了,等等,让我看看我姐们是怎么回的。”
于桥来了一些兴趣,撑着脑袋准备听一听。
“天呐!天才啊!天才!”女生感叹着看完手机上的消息,又赶紧将它塞回了课桌,“太上皇,如果你参加考试的话,说不定还要和这位新科状元逐鹿一番。”
“他有这么厉害?”于桥真诚发问,不知不觉中带上了凡尔赛的味道,让人听起来好像在说“我这么厉害的人,还能遇到对手?”
前排女生啧啧几声,靠过来悄声说:“我姐们告诉我,这冷开朗刚进来时考班上第九,之后每次都保持着稳定前进两名的速度。他们班可是名副其实的藏龙卧虎啊!是学校里唯一可以和咱们班比的,你想想,在他们班每次都能进两名,这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得有多强?”
于桥很诚恳地摇头:“有多强?”
他没考过第九,还真不知道从第九到第七再到第五需要多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
“……”前排女生感觉自己又被凡到了,语塞片刻,“也对,你这种太上皇,肯定不能理解从九阿哥走到太子,又从太子走到皇上这条路有多难。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你还继续参加考试的话,说不定也有被篡位的可能。”
“……”于桥眉毛一挑,“你这形容,我到底是他们的爹还是爷爷?”
女生正要回答,眼尖瞥见后门闪过一瞬班主任的衣角,立马回过头去背起来《赤壁赋》。
于桥有了点好奇心,睡意全无,站起来轻手轻脚从后门出去,特意下到一楼去看那位连续占了两次年级第一位置的同学。
照片里的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眉眼冷峻,两条下颌线长得极好,干净利落德聚收在微翘的下巴颏处。照片下面用加粗的文字写了三行字:
姓名:冷开朗
总分:678
名次:1
“啧,”于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自言自语,“现在这众分数,就能到第一了?”
“你是不知道这次考试有多难!”
于桥闻声回头,看见班里的焦骄正站在自己身后,招呼道:“起来了?”
焦骄嘿嘿傻笑一下,过去和于桥勾肩搭背:“你说你一个保送的,天天起得比我还早,你的床不会生气吗?”
于桥回怼:“你说你一个要高考的高三学生,天天起这么晚,你的书还认识你吗?”
焦骄呵一声,凑过去看年级第一的海报,瞬间双眼发光,感叹道:“我们学校还有这号的帅哥呢?我怎么没见过?”
于桥斜他一眼:“听说上次第一也是他,你上周没看海报?”
“看这东西干啥?又不可能是我。”
“有道理。”
焦骄直接忽略了这句损语,贴过去看着海报上的冷开朗,道:“不是我说,于桥,就这脸这智商,即使你这位太上皇亲自出马,人气也未必能轻松赢过人家。冷开朗?好名字,过目不忘!”
“到底是名字过目不忘,还是脸让你过目不忘吧?不过老实说,678,算不上多高的分。”
焦骄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些老师多变态!为了打击我们的骄傲,出了一套全国联赛水平的试卷,朗朗能考到这个分数,着实很厉害了。”
于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口中的朗朗是谁,瞬间感觉胃里的隔夜菜开始在翻腾,嘴角一抽:“那你估计你有多少分?”
“早读后就开始发试卷了,到时候就知道了,不过我估摸着也就……呃,两三百分吧。”
“嗯,不错,竟然有三位数。”
“嗐,于桥,我还是不是你兄弟?”
于桥耸肩:“你的兄弟不是这位‘朗朗’吗?”
两人正说着,巡查的年级主任从背后吼了过来:“谁在那里?早读期间不去教室,还在这里聊天?是不知道高考就剩下100多天了吗?还有时间聊天!”
焦骄吓得头都不敢回,赶紧猫起他一米八几的壮硕身材溜去了楼梯。
于桥叹口气,转过身大大方方和年级主任打了声招呼:“早上好,蒋老师。”
年级主任看清了对面的于桥,马上换成了慈眉善目的笑脸:“噢,是于桥啊,这么早就起来读书了?”
“……不早了,蒋老师。”于桥乖乖回答。
“好,好,有志气,”年级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了,刚才那个和你一起的是谁,他怎么不去教室读书?”
于桥用一张乖巧老实脸胡扯:“我不认识,只听他说希望自己哪一天也能出现在年级第一的海报上。”
年级主任这才点点头:“那还是个有上进心的孩子。”
于桥憋着笑和年级主任道别,出去买了本文学类的书,等回到教室时,物理老师正在发试卷,一边恨铁不成钢地念叨:“都是些送分题,你们是不是不愿意拿?啊?”
教室里一片哀鸿:“老师,有这么难的送分题吗?”
物理老师推了推镜框,语气更夸张了:“难吗?有人都拿了满分。”
焦骄看着自己试卷上鲜红的三十二分,很是怨念:“哪个变态拿了满分啊?”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考三十二吗?”物理老师骂了一句,“人冷开朗去年才转学过来,几个月的时间就超过了你们所有人,还好意思说别人变态?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焦骄一听见冷开朗的名字,瞬间换了个脸,移动椅子和边上的于桥嘀咕:“听见没,冷大帅哥物理满分!”
于桥看着他的毛姆,淡淡地表示听见了。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尤嫌不足,继续刺激着他的学生:“最后一题我看了,整个班就没一个全部做对的!我怎么带了你们这么差的班!”
焦骄赶紧把试卷翻过去,看着自己最后一题上面的大叉,摇头感叹:“不是吧,冷大帅哥这种题都能全做对,真是天才!”
于桥瞄了一眼,是一道集齐了电路学、力学、运动学和磁的综合题,环环相扣,一步都错不得。
这种题是于桥以前最爱的一种题型,花十来分钟沉浸其中,就感觉自己在和各个物理前辈们对话,每完成一个小题,就是和前辈们完成了一次愉快的交流,每次做起来都其乐无穷。
物流老师快速地解释了一遍前面集中出错的地方,很快就讲到了最后一题,重重地叹道:“这题虽然看起来难,但都是我讲过的知识点啊!你们这样下去,怎么和人冷开朗比?是不是这个年级第一永远要让给其他班了?”
这时候有一位热血青年终于忍不住了,道:“老师,我们班于桥都没考,你凭什么说年级第一要永远让给其他班了?”
其他同学一听有理,接二连三地表示同意:
“对啊对啊,于桥没出手,他冷开朗才能拿年级第一。”
“没错,考过了于桥,才能算真正的年级第一!”
于桥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喊自己,从毛姆的书中抽出来,有些迷茫地看着大家。
物理老师原本是想要刺激其他学生的斗志,却没想到大家搬出了于桥,一时忘了自己的根本想法,也跟着来了兴趣:“于桥同学,你下次要不要考一考?”
“太上皇,上啊!”
“太上皇,你可要为咱们班争光啊!”
同学们热情地鼓动于桥。
于桥眨了眨眼,犹豫片刻,很勉强地答应了:“行吧,那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