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那你什么时候能出来?我想见你。”寒天说,“你出来要不要经过顾决同意?不行就算了。”
沈哲南一直看着顾决,察觉到他留了心听着,低头轻轻在顾决嘴角亲了一下,才回答寒天:“过几天再去找你,你什么时候上班?”
“明天。”寒天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跟你说说,我下午要去见我爸给我安排的那个女人,我要怎么跟她说,我又不想跟她结婚。”
沈哲南说:“你看看能不能收买她,让她帮着你一块忽悠你爸,你长点心,别让她忽悠了就行,我回头跟你哥说一声,让他劝劝你爸。”
寒天笑了声:“我哥?他昨天还说要找你算账,张普天最近没事就去烦他,说是你上次跟顾老爷子联手敲了张普天,现在都怪在他头上了。我跟你说,张普天要是反应过来,就要找你麻烦了,反正顾老爷子离得远,他够不着,就得找你下手了,你最近有事没有?”
沈哲南低头看着顾决,对上他的眼睛,心下一片清明,说:“我没事,回头在找他算账。”
“你找谁算账?找张普天还是顾老爷子?”
沈哲南眸色沉了沉:“一块算。”
寒天笑起来,说:“顾老爷子那边你怎么算,他是顾决爷爷,你算得清吗?回头又威胁你,说不把人给你了,你上哪说理去?哥,你省省吧,张普天你只管戳他,戳急眼了我给你收着,再不济我哥也不会看着我们俩不管,正好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一锅端了。”
沈哲南瞧着怀里的人,顾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伸指将在他眉头揉开来,笑对寒天道:“小兔崽子,你悠着点,你还端不了,再等等,我跟齐家的人商量一下。”
“啊,齐爷爷不是说不管了吗?他逗我呢……哎,是你逗我呢,他管一辈子事,那能不管事啊,你骗我啊!不行,我要告诉我哥,齐老头子最坏,就知道让我们几个小辈跟张普天那老不死的玩,他回头来就捡个大的,还有你,你居然骗我!哥,你还爱不爱我啊?你怎么能这样啊。”
沈哲南语气调侃,道:“最爱你了,你先跟张普天玩两天,我这儿没功夫搭理他。”
“哦。你是不是惹麻烦了?”
“大麻烦。”沈哲南低头看着顾决,挂断了电话。
沈哲南伸手摸了摸顾决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问:“你能再信任我一点吗?你让我很寒心。”
一句话,刺得顾决说不出话来。
“他们说了我什么,让你信了?说我杀了人,我没有吧。抢了谁家的人?抢你算不算,算得话,行,我抢了。还有什么?我跟多少人上过床,一个你,还有谁啊,昨天不也是第二回吗?是吧,男朋友。还有呢?我有多少情人,这事我还没想过,包养情人开销太大,没这个闲钱。”
“一定会把我跟小天扯上吧,说我多喜欢他?对,我挺喜欢小天的,他很聪明,很乖,我跟他认识十年了,从我离开止景开始,我认识他,认识他哥,认识齐沥。我跟小天,相互信任,他是兄弟,我会把后背交给他,然后……把心留给你。你不知道吧,以前,张普天也玩过这招,他那会骗的是小天,回头小天当笑话讲给我听了。”
沈哲南笑了笑:“顾决,我们之间是该冷静一下了。”
一句一句,刺的顾决鲜血淋漓。
沈哲南笑容十分落寞,他手松开顾决,起来站在床沿看着顾决,眸色深沉,说:“你别起来,我出去待会,昨天的事,很抱歉,我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冲动了,因为爱的真切才如此冲动,可他说不会了,是在说,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他该先审视清楚身边的人吗?再考虑一下,值不值得他这样,一门心思的全给他。
顾决看着他出去,轻轻拉上了卧室的门,像是一种隔绝,他让沈哲南寒心了。沈哲南把后背留给兄弟,把心脏留给了他,给了他最大信任,他却在他心上插了一刀。
连待都不想待在一起了吗?顾决的心疼成一片。
……
沈哲南趴在阳台上看了一会,这个冬天也是很冷的啊,他看着远处形形色色的人,一瞬间像是迷失了方向,心里空落落的。
他转下楼,在便利店买了包烟,一个打火机,又回到公寓,轻轻关上了门,坐在客厅里,点了第一根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他狠狠吸了口气,吐了个烟圈,靠着沙发上,闭上眼,全是顾决昨天看他的样子,太冷漠了。
他吸了口,沉沉地看着远处,白毛毛一片的天,冬天的天经常会这样,白茫茫的,看着非常压抑,像口锅,把所有圈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狭小非常。
沈哲南一直抽到只剩下半包烟,他看了一时间,已经三点多,他卧室的门,紧紧闭着,他去热了一下稀粥,盛了一大碗端了进去。
顾决看着他进来的时候,像突然回神一样,看着他进门,沈哲南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他自己没有感觉,靠近顾决的时候,顾决轻轻咳了一声。他突然意识到,站远了一点,顺手脱了外套扔在远处的椅子上,然后端着稀粥喂顾决,顾决自己伸手,沈哲南就拿给了他。
沈哲南进了浴室,随手找了套衣服,淋了个澡,刷了牙,才感觉身上的烟味才淡下去不少。
顾决吃东西向来吃不了多少,沈哲南把剩下的喝进肚子,把碗端了出去,再进来,他拉上了窗帘,关了门,屋子里只剩下微弱的光线,他拿了放在桌上的药膏,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伸手轻抱住顾决的腰,把人轻轻往怀里按,手伸到后面去涂抹顾决的伤,他安抚着顾决,柔声唤他:“决。”
顾决头埋在沈哲南肩窝里,伸手轻轻抱住了沈哲南的腰,没有挣扎。
沈哲南涂抹好,找了裤子放在顾决的手边,蹲在床边看着顾决,说:“我出去一趟,你哪也别去,很快就回来。”
顾决安静看着他,沈哲南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拿走桌上手机,走了。
这一走,回来已经天黑。
顾决看到客厅里的烟头,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小区门口,却一直不见沈哲南的身影回来。
过了会,门开了,沈哲南回来了,他推门就看到顾决站在阳台上,外面的天已经黑沉沉的,晚上风又大,顾决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一条布裤,身形显得格外修长清瘦。
沈哲南眉头皱紧了,说:“不怕吹感冒吗?”
顾决看着他,沈哲南不是从小区门口进来的,应该是一直在小区里,他是在待了四个小时候后,才不得不上来吗?顾决走进来,沈哲南将身上的大衣脱了让他披上,衣服里还带着体温,顾决感觉到一暖,望着沈哲南。
沈哲南面色深沉,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渣,眼睑下也是深青色的,整个人看着不大精神。沈哲南打包了回来一些清淡的菜粥,放到餐桌上,摆到顾决的面前,他靠着椅背上,安静地看着顾决吃。
顾决白皙的脖颈上,还能看到蜿蜒的青红吻痕,这是他昨天留下的,他那时候只想把这人生吞活剥,藏进肚子里,让谁也够不着,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标记好,这是沈哲南的人,谁都不能碰。
昨日的顾决,无声承受着他施加的暴虐疯狂,死咬嘴唇一言不发。沈哲南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绝望,可他觉得,那份绝望里,似乎有他想要的温柔。
顾决抬头的时候,对上沈哲南黑得透出一丝光亮的眼睛,带着浓重的审视,尖锐的压迫,忽然眉睫轻颤,垂下眼,皆掩了去。顾决像难以呼吸一样,心底慌乱不堪,他手指微微弯曲,放在了桌下,让沈哲南看不见的地方,压制不住颤栗起来。
沈哲南把他没有吃完的,一股脑的全灌进了肚子里,收拾好了放进垃圾桶,提着垃圾袋出了门。他一出门,靠着墙,缺氧一样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了出来,从楼道口下了楼,他想时间再长点,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顾决,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把事情弄的更加糟糕,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想静下来,给双方时间,好好去思考一下这段感情,思考一下他们的未来,如果在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顾决还能不能给他一份信任,无条件的选择相信他。沈哲南大概觉得,这个垃圾倒得是他最漫长的一次,他从一楼慢慢爬着楼梯上来,走到房门前,他轻悄悄的开了门。
客厅里没人,卧室没人,浴室里没人,他着急慌乱的推开了书房的门,看到顾决背对着他站在那两只一黑一白的大熊面前,原来披在他身上的大衣被安静的放在桌上。
他一身单薄,身形削瘦修长,能布裤管下露出白皙微红的脚踝,不知道冷成了什么样子却不自知。
沈哲南从身后抱着他,将单薄的身体轻轻环进自己怀里,握住他冰冷的手指,低头附在他的肩上,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廓,轻声说:“天很冷,好好照顾自己。”
顾决微愣,转头看着沈哲南,嘴唇张了张,便听见沈哲南说:“早点睡吧。”他半揽着顾决回了卧室,让着顾决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关了灯,自己出去了。
顾决看着他出去了,想起他说:天很冷,好好照顾自己。沈哲南是要走了吗?他还说了:顾决,我们之间是该冷静一下了。
是要弃了吗?
顾决紧紧抓着被子,微微一颤,弃了吧,他糟蹋了沈哲南的全心全意,先是与家里的决裂,后又和他生了间隙。
这一夜,顾决未能入眠,想了诸多。他看着天渐渐亮了,起了身,等到出去的时候,沈哲南并没在公寓里,顾决无声笑了笑,没带走公寓的东西,将沈哲南给他的钥匙轻轻放在了桌上。
42、回来就好
一月后。
大清早,寒天就在黑衣外面按门铃,睡在上面的凡哥爬起来开门,十分幽怨地看着门口的人民警察。
“警察弟弟,你能再早点来吗?”凡哥打着哈欠看着他。
“抱歉,凡哥,我哥在吗?”寒天跟着进了门。
凡哥坐在沙发上,说:“他昨天去小北那里了,好像是百日誓师,还有什么成人礼,他过去看看。”
“哦。我本来有个好消息告诉他。”
“顾决有消息了?”
“顾决丢了吗?”寒天挑眉。
凡哥:“……我以为你知道呢,顾决不声不响地走了,都一个月了。”
寒天没什么表情应了一声:“哦。”
凡哥继续说:“你哥表面上没找,背地里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了,你说他俩这算怎么回事啊?”
“分了也好。”寒天说。
凡哥惊奇,抬头看着寒天,有些微愣,问:“你不喜欢顾决?”
寒天歪着头看着他,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感觉不太符合自己的形象,于是补充说:“我哥喜欢就行。你跟我哥说一声,张普天的事解决了,以后不会出来闹他了。”
“你自己干嘛不跟他说?”
“他手机不通,我去上班了,凡哥再见。”
“好。”
寒天转身离开了黑衣,又是一个模样行为端正的人民警察。
……
沈哲南坐在家长席上,看着代表全体学生发言的柯北,脸上乐开了花。他听着身边的一些家长在夸柯北,多么优秀,多么帅气的小伙,他拿着手机远远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柯北爷爷的手机上。
他心想,多优秀啊,柯叔要是能见到就好了。
百日誓师,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学校的流程一步一步下来,沈哲南十分配合,其中有个煽情的环节,家长跟学生互相写信,纸短情长,沈哲南在信纸上就写了一句话。
柯北给他写了长长的一页,让他回去看,柯北看着沈哲南给他的那句话:哥一辈子都在你身边。
柯北一把抱住了沈哲南,就听见上面的人开始说:抱一抱你最亲的人……
沈哲南拍了拍柯北的肩膀,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的错觉,柯北像他儿子,寒天像他闺女,现在两个孩子终于长大了啊,可怎么还是喜欢粘人呢。
沈哲南感觉柯北好像有拔高了一点,年前到他眼睛边那边,现在冲到眉毛上来了,笑着拍他背说:“你稳稳的来,不着急,随便考个大学都是名牌,不用有压力。”
柯北下巴放在他肩上,小声说:“我没压力,只要你不要求我考省状元就行。”
沈哲南眉头一挑,心说,考个省状元也不错啊,不敢这么放肆要求,那就考个市状元吧。
柯北说:“去年理科省状元就是我们市的,还是我们学校的。”
沈哲南愣着笑起来,他怎么忘记了,市状元也有可能是省状元啊。
“不用这么拼,累坏了这么办?不能跟你小天哥那脑袋比,他肯定是外星人。”沈哲南说着,把身上的人松开,看着柯北笑起来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沈哲南说:“放学了就早点回去,好好睡觉,要是实在麻烦,就住在学校。”
“嗯,一点都不麻烦。你是不是晚上要回去,不留了?”柯北看着他,有点失落。
沈哲南摸了一下手机,他昨晚上就忘记充电了,现在还是没电呢,看着柯北说:“一会就走了,走前先送你回去,蹭个饭再走。”
“噢……那我给你做红烧肉。”柯北难掩失落,眉头微微蹙着。
沈哲南笑了笑,伸手又去捏柯北的脸,说:“哎呦,真是没白疼你。”
晚上的时候,柯北送沈哲南到楼下,一直看着人要上车了,突然喊了一声。
沈哲南回头看着他,柯北上来一把抱住他,一双眼睛粘在沈哲南上。
“哥,你怎么了?我感觉你不开心,脸上笑得很开心,但是没笑到实里,你为什么不开心?”柯北趴在他耳边问。
“我哪不开心啊?”
柯北说:“别装,我就是知道。”
沈哲南松开人,没说话,转身要上车,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哥……”
“小北,我没事。”沈哲南打断他,“赶紧上去,我走了。”
“那……到了给我电话。”
沈哲南想了想,干脆利落:“不打。你好好睡觉去。”
“……哦。”
柯北目送着沈哲南把车开走了。
……
沈哲南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无意抬头看了一眼的时候,发现灯亮着!
他心跳漏了节拍,拼命的狂跳了起来!顾决离开前留下的钥匙,他一直放在身上,他自己那把也一直带着,公寓的备用钥匙放在门上的窗缝里,只有他跟顾决知道。
沈哲南钻进电梯,特别按了他住那间下面的一层,从爬了一层到自己住的那一层,不让人听到电梯的声音。
他站在门口,伸手摸到了还在备用钥匙,只是跟他当初放了的方向不一样了,他手轻轻放在门的把手上,他日思夜想的人,可能就在里面了吧?
他轻轻往下按,门没有从里面锁住,他慢慢推开来,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高挑挺拔,修长而清瘦。
沈哲南压着内心卷起的千层浪花,看着顾决转过身来,抬着头,面色温润,清俊白皙,唇角似有似无的浅淡的笑意。他在心里低吼了一声,很想过去抱抱他,但又生生遏制住了。
沈哲南慢慢进来,合上门,锁上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让自己显得平静自然一些,甚至让自己显得冷漠一点,一直走到顾决的面前一步的距离,与他清澈的双眼平视。
沈哲南平静地看着他,先开了口:“回来了?”
“嗯。”顾决平淡地应。
“我……我去洗个澡。”沈哲南移开视线,转身回卧室。
他昨天脱下的脏衣服已经不见了,没有在洗衣机里,现在大概晾在阳台上。他看着规规整整的浴台,放好的毛巾,又看见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笑成了一个傻子。
他磨磨蹭蹭洗完澡,光着脚刚踏出去,脚还没有落地,就看到门口放着的拖鞋,床头的桌上还放着他的睡衣,他在房间里扫了一眼,没看见顾决的身影。
沈哲南套上衣服出去,客厅里没人,书房也没有,他着急慌乱就要出去找,还没有出门,就见顾决从阳台上进来,手里还有刚收下来的衣服。
“去哪?”顾决看着他。
“……没。”沈哲南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给自己压压惊,他还以为顾决又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
顾决拿着衣服进了卧室,将沈哲南衣服的叠好放在衣柜,一转头,沈哲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后面,他撞个正着,面对面和沈哲南看着,呼吸全散在彼此的脸上,又热又暖。
“抱歉。”沈哲南退了一步,转身背对着顾决。
顾决无言看着他,默然无话。
沈哲南说:“睡吧。”
“嗯。”
两个人各睡一边,平躺在床上,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会他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
沈哲南翻了个身,背对着顾决,他咬了咬手指,发现真的很疼,不是做梦,大脑一直兴奋,他闭上眼,忍着不让自己高兴得笑出声。
而另一边,顾决看着看他背,眼里留下一片深深落寞,感觉沈哲南离他越来越远,他的心一阵一阵的疼。
过了好一会儿,沈哲南的身体轻轻翻过来,确定顾决已经睡着了,他把自己慢慢挪了过去,撑着头看着顾决,借着窗外的光,影影约约看得见顾决的轮廓。
他附身下去,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顾决的嘴唇,很快又离开,怕把人弄醒,又忍不住伸手过去,想要抱着他。
顾决突然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睡进沈哲南的怀里。
沈哲南直接顺势把人抱着,轻轻搂着顾决,像是终于得偿所愿,他小心翼翼将头埋在顾决的脖颈里,像是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真是又热又暖。
“对不起。”
黑暗里,顾决低沉的声音,穿进沈哲南的胸膛,落在他的心上。
沈哲南倏地收紧手臂,用力将人抱紧,头埋深了些,张口便咬在顾决的脖颈上,像是在惩罚他的不告而别一样,口下毫不留情。
顾决伸手,抱紧了沈哲南的腰,他埋在沈哲南的怀里,一遍一遍说:“对不起,对不起……”
沈哲南口里尝到一丝腥味,松了口,紧紧抱着人,手轻轻抚着顾决的背,手指揉了揉他的后颈,温柔安抚。
“没关系,回来就好。”他轻轻微笑。
夜,寂寂无声,漫长而多情……
次日清晨。
沈哲南尝到失而复得的喜悦,细细看着顾决安谧恬静的睡颜,一个月啊,他费尽手段,也找不到他,无声无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确实冷静了,冷静想他们之间,是不是旁人的一句话就可以击碎他们的感情?人世间,唯感情最经不起猜测和试探。经此一遭,他更加知道越发离不开他,这个人,叫他心乱如麻,叫他殚心竭虑,这日夜思念而不得滋味,他尝够了,再也不想经历一遭。
他握着顾决的手,轻轻放好,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他拉开窗帘,外头已是阳光明媚,姹紫嫣红。
顾决微微睁眼,看着背着阳光的人,笑容明艳,神采飞扬,眉眼里带着无尽的温柔,一点一点靠过来,将所有的暖意倾注于唇间,细细缠绵,在春日的早晨,一并给了自己。
沈哲南语气轻松地张口:“你不要乱跑嘛,我会担心啊。”
这一日一日的思念,也化作一句在轻松不过的埋怨话,本想轻轻吹过顾决了的心间,一句闲话揭过,可他在意的人,在离愁别绪里,读到了背后所有的心酸,化成深重的自责。
“我去五台山,为你求了平安符,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顾决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上面写着“护身符”,递给了沈哲南。
沈哲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顾决,明明是一个不信鬼神,不信神佛,却千里迢迢,跑去了五台山,还求了一个“护身符”给他。
沈哲南拿着这枚小小的平安符,心中跌宕起伏,仿佛经历人世的大起大落后,突然来到了一座世外桃源,那有个人站在那儿,笑着对你说,来吧,这儿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
“那你呢?有没有给自己求一枚?”沈哲南握着那枚平安符,温柔地看着顾决。
顾决摇头,眉眼清澈如水,说:“求多了就不灵了。”
沈哲南心跳漏了一拍,觉得眼前人的可爱死了,揉着他头,低头又覆了下去,怎么也舍不得放开,细细厮磨,温柔缠绵。
“感觉瘦了很多。”沈哲南用手臂环了一下顾决的腰,感觉比一个月前更瘦了。
“天都热了,衣服穿的少了。”顾决解释说。
“不是,跟衣服没关系,我没按照穿着衣服的来看。”沈哲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又说,“我们一会去黑衣吃饭,我让白叔熬点鸡汤,鱼汤,还来点大骨汤,炒点红烧肉吧,缺什么补什么嘛。”
顾决劝着说:“一餐喝不了那么多,再说,白叔做起来也麻烦。”
沈哲南摆摆手,说:“不麻烦,他最喜欢熬汤,可以同时熬啊。你喝不完我喝,再喝不完就给猴子跟凡哥。”
“……好。”
沈哲南牵着顾决出门时,关了门,将一枚钥匙递给了顾决,说:“别在还给我了。”
“嗯。”顾决点头。
黑衣主要的生意还是在晚上,其他时间段的客人并不算多,但也不是说没有客人的。顾决跟沈哲南在公共场合还是会避讳一下关系,以往都是从后门进来,在去楼上,今天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手牵手从正门进来的。
还没有从顾决什么时候回来的消息里震惊出来,就看着两个人将手牵在一块,毫不避讳的走了进来,一些好事的客人都纷纷侧目。
“你坐会,我去厨房。”沈哲南看着顾决说。
“嗯。”顾决安静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看着凡哥正在削梨子,抬头有着疑惑地看着他。
顾决难得解释:“我做了错事,去反省了,现在他原谅我了。”
凡哥难以置信地点头:“……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倒是觉得,沈哲南才是在反省的那个,一天到晚偷偷摸摸地找人,想起来还有点可伶。
顾决拿了一个苹果起来削,整个一圈一圈下来,皮也没有断开,凡哥看着他的手,问:“你有学乐器吗?”
“小时候学了段时间钢琴。”顾决说。
凡哥盯着顾决的手指,以前没注意到这么好看,说:“手真好看,你知不知道小南有点手控?”
顾决微微一笑,说:“知道。”
“我估计他第一次看见你的手肯定直接上手摸了,其实他自己的手也挺好看的。”凡哥说。
“嗯。”顾决笑了笑,将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然后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凡哥抬头无意看见顾决的脖颈上的口子,心道,沈哲南真是口下不留情,有点粗暴啊,他还担心个什么劲,男人到了床上,哪有不会的,他操什么心送润滑剂。
……
后厨。
“叔,顾决最近瘦了好多,你给熬点汤吧,吃什么比较容易长肉?你要不教我两招,我回去做给他吃。”
“人回来了?”
“嗯。”沈哲南眉头一挑,“吃肉能补肉吗?”
白叔没好脸色给他,说:“你看猴子吃肉吃那么多,他长肉了吗?你跟凡凡长了吗?滚一边去,小心人又丢了!”
“哎,小的告退。”沈哲南一脸谄媚,心笑,白叔最知道疼人,现在怕是疼的就是顾决了。
鱼头汤,乌鸡汤,排骨汤,大骨汤……
“决,好喝吗?”沈哲南手臂环着顾决的腰,人工测量。
顾决:“……好喝。”
作者有话要说:
沈哲南:他回来啦,还给我求了平安符。
43、温柔
自顾决去了一趟五台山回来后,沈哲南发现顾决开始喝茶了,他把顾决送给他的那套茶具带回了公寓,顾决没课了就开始尝试各种各样的茶,换着花样的泡。
沈哲南陪着一块喝,他向来是豪饮,几种茶喝下来感觉就是一个味,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更别说喝出什么意境来。
他佩服顾决一弄可以弄半天,顾决佩服他一看可以看他弄半天,两个人谁也不好意思嫌弃谁。
白天的时候,沈哲南将顾决这一个月的事问得清清楚楚,听说顾决在五台山跟一群和尚待了大半个月就一阵心慌。他心想,顾决万一顿悟了,直接剃了头当了和尚,回头跟他说一句“哦弥陀佛”,他跟谁哭去!
那天晚上沈哲南半夜从梦中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梦见顾决真的剃了头,成为一代大师,还高深莫测的对他说:沈施主,你我前尘往事,放下吧。
沈哲南手臂一收,捞着实物,顾决还睡在他的身边,他这一惊一乍的,把顾决给弄醒了。顾决伸手过来,摸到他一头的汗,伸手就开了灯,清醒了大半,看着沈哲南额头上粘着汗水浸湿的头发。
“怎么了?”顾决摸了摸他的脸,“做噩梦了?”
沈哲南抱着顾决的猛点头,回答:“噩梦,好噩的梦,吓死我了!”
顾决还不知道有什么梦能把沈哲南吓成这样,又担心又好奇地看着沈哲南。
沈哲南认认真真地说:“我梦见你在五台山当了和尚,你还跟我说什么放下,叫我沈施主,我要带你走,一群老和尚不让,还把我打了出来。”
“……”顾决又好笑又自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抚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沈哲南紧张地看着他,开始下命令:“你以后不许再去五台山,去了必须喊我!也不要随便跟和尚讲话!”
“……好。”顾决叹了口气,十分无奈,伸手关了灯,搂着沈哲南的背轻轻拍着,“睡吧,我不当和尚。”
“嗯。”沈哲南再往顾决那儿挪了挪,死命搂着顾决,生怕被人撬走一样,弄的顾决都不好睡觉,只得寻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轻轻闭上了眼。
……
顾决的生活回到了以前,上完课接了翻译的工作,在沈哲南虎视眈眈之下,只接了一个学生,周末和晚上补,白天他自己要上课,学生也要上课。
“顾老师。”沈哲南喊了一声。
顾决低头看着把腿放在自己腿上的人,十分纵容,由着他放着,面不改色的继续工作。
“你补课的那个读几年级?男生女生?”
“高三,男生。”
“长得怎么样?”沈哲南上了心,把腿放了下来,认真看着顾决。
顾决努力回想了一下,说:“还行。”
沈哲南沉默了一会,顾决都说还行,那就是长的应该不错,沈哲南摸了摸下巴,最近很流行师生恋啊,万一那小子图谋不轨看上了顾决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顾决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像是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没你好看,他有女朋友了。”
沈哲南面色严肃起来,认真说:“他有女朋友你都知道?都高三了,谈什么恋爱,哎呀,小北会不会突然谈个恋爱什么的?”
顾决无言以对,就好像高三他没谈过恋爱一样,沈哲南起码初中就有女朋友了,这么彻底的早恋还有脸说别人,果真是……不要脸。
晚上沈哲南把顾决送去学生家里,十一点半把人接了回来,最后沈哲南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顾决站在外头等着,沈哲南第一次约他就约在这儿,好巧不巧,还叫止景,这店跟沈哲南肯定有点联系。
沈哲南很快提着打包好的夜宵出来,跨上了车,说:“这家火锅粥,特别好吃。”
顾决:“嗯。”
沈哲南看着顾决,顾决抬头看了眼止景,沈哲南老实一笑,坦白说:“这家店是我的。”
回到公寓。
沈哲南喂了一口顾决火锅粥,说:“没放辣,可以吃。这个店开的比黑衣早一点,齐老爷子出的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没拿不义之财,媳妇你放心吧。”
“……嗯。”顾决拿过沈哲南手里的粥,喂了沈哲南一口。
沈哲南舔了舔嘴角,十分妖孽,说:“明明没有加糖,怎么你一喂就这么甜呢?”
顾决脸色微微泛了红,从沈哲南脸上移开视线,再也没有了喂他的想法,自己低着头喝了半碗,放下碗,进卧室洗涑去了。
沈哲南笑着把剩下的半碗喝完,收拾了一下,把阳台上的衣服收进卧室,听着浴室里传出的水声,顿觉焦躁难耐。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颇有点百爪扰心的意思,最后遵从内心,推开了浴室的门。
在一片水雾之中,他看着顾决隐在水雾中身体,慢慢走了过去。
顾决将水调高了,水雾浓了一点,茫茫水雾中,他看见沈哲南脱了身上的衣裤,一点一点靠了过来。
“决……”
“嗯。”
“上次我不该强迫你,对不起……”沈哲南伸手轻轻环住了顾决的背,又不敢抱紧。
顾决沉默了会,轻声问道:“那你后悔吗?”
沈哲南结结巴巴:“我……我要说不后悔,你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呢?怪你,不知轻重,还是怪你,喜欢我?”
“决!”沈哲南心中一暖,抱紧了。
顾决埋在他肩膀里,笑了笑,说道:“沈哲南啊,我没后悔过,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尊严……”
沈哲南:“顾决是最好的人,是我混蛋。”
沈哲南低头亲着他,嘴里喃喃着:“我混蛋,怎么就不知道疼惜你呢?我错了,我发了疯……”
“你……”
沈哲南身体反应太诚实,就这么顶着对方,没羞没躁,顾决试图拉开些距离,想退,却来不及了。
顾决揪着沈哲南的头发,表情有些严肃,又紧张,实在是被咬疼了,盯着沈哲南的嘴低喊:“你给我轻点!”
“你可以咬回来啊,多重都没关系。”沈哲南语气无辜,低头轻轻吻着顾决的脸,顺着一路吻下来,“我已经轻了,不能再轻了。”
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按部就班进行下去了,该做的事,不好意思做的事,想做的事,一股脑的全做了。
沈哲南寻找到一个可以温柔外放的机会,倾注毕生所有的温柔,在这一晚,一并给了顾决,试图抹去他从前不太美好的回忆。
夜半更为深沉,寂寥无声,可那一室的春光旖旎,一夜的温柔缠绵,仿佛是食髓知味后的不依不饶,悄无声息的演绎人间繁华处的美好……
直到天光大亮,床上的顾决才悠悠转醒,身体疲惫不堪,有些乏力酸痛,身体留下的痕迹让他在脑中闪现了昨夜的场景,倏地红了脸,一直蔓延到耳廓。
顾决看着还是熟睡中的人,唇角上带着的浅浅笑意,那眼明明闭上了,却仿佛看到了他妖孽眼眸里深藏的疼惜与温柔。
顾决将环在腰上的手轻轻拿开来,准备下床,撑着身体时那种酸痛又涌了上来,他一脚踩下地,扶着床头的桌子,慢慢下了床,一脚刚迈出去,冷不丁就摔在了地上。
“决!”沈哲南一睁眼就看着人摔了下去,他伸手去捞,没来得及捞回来,又慌乱又迅速的爬下了床,把人抱回了床上,紧张兮兮看着顾决,才发现心爱的人面色已经通红。
“你现在下什么床啊,宝贝儿,你要吓死我啊。”沈哲南趴在床边,细细检查人有没有磕着碰着,只是脸红得厉害。
他伸手撩了一下顾决的衣服,看着他身上浅浅淡淡的红印,顾决手臂处都是吻过的红痕,脖颈那一块更是明显一片,他老脸一红,这不是他自己干的好事吗?
顾决把人推开,伸手扯着被子盖过头顶,在被子底下挺尸。
“哎,怎么这么害羞啊?”沈哲南抓着他的被子,试图扯下来,顾决紧紧抓着不让。
“乖,闷着不多好啊,你昨天澡都是我洗的,衣服也是我穿上的,该看都看了,你那儿我没看过啊……”
“闭嘴。”顾决闷在被子里打断他的话。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了,你快拿下来吧,好哥哥,你再不拿下来,我就说一遍昨晚的事,仔仔细细的描述一遍,那我说了哦,昨晚,我们一块……”沈哲南轻轻扯着被子,看着顾决松了手,笑了笑。
“好哥哥。”沈哲南看着顾决,露出来的眼睛干净清澈,又黑又亮。他忍不住凑近吻了吻,把被子往下拉了拉,看着顾决面色红润,低下头,唇轻轻覆在了顾决的唇上,轻轻啄了啄,温柔至极。
沈哲南看着他,轻声问:“还疼不疼?”
顾决微愣地看着他,红着脸摇了摇头。沈哲南笑了笑,把手握紧,低下头亲了亲。
“昨夜对你说的话,你都记得吗?”沈哲南看着他问。
“……嗯。”顾决轻声应。
“那就好,我说的都是真的,怕你意识不清忘记了。”沈哲南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伸手把顾决搂着,在他耳边温柔厮磨着,舍不得撒手。
沈哲南说:“我不想起,再睡一会好吗?”
“……好。”顾决应着。
沈哲南伸手,在他腰上轻轻的揉了揉,附在顾决耳廓轻轻说:“我很早前做过功课了,上次对不起,这次,可这次我……已经很小心了,但是……”
顾决伸手捂住了沈哲南的嘴,这张嘴最不娆人,不依不饶的,说着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不知羞!沈哲南唇角微扬,亲了亲顾决的手心。
顾决手一痒,也没有放开,谁知,沈哲南闭上眼,舌头轻轻一舔,顾决慌乱地收回了手。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沈哲南笑了起来,把头埋进顾决颈窝,说了最后一句:“我很喜欢和你……上床。”
顾决面色烧得火红,张口便咬在沈哲南的肩膀上,听着耳边的人低声的笑起来,总算不再开口。
顾决这一日注定在床上过度,沈哲南欢欢喜喜的伺候着人,偶尔就撩拨一下,顾决气得拿书扔人!沈哲南乐得不行,看着人又恼又羞的样子越发来劲。
……
四月初。
沈哲南回了一趟丛立,他本来想带着顾决一块回去一块给老爸过生日,没料到顾决会去外地参加比赛,他一个人坐了火车回去了。
他开了自家的门,怎么也没想到林慎白会在,沈哲南皱着眉头看着他,林慎白温和笑了,眉眼一弯,沈哲南移开眼,心底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涌上来,好似有人剽窃了顾决的笑。
“我路过,上来看看。”林慎白解释着。
沈礼青笑着说:“林老师还记得我这老头子的生日,我高兴着呢,留下来好好喝一杯,你这小子,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沈哲南看着他爸,没好气说:“老什么老,谁他妈说你老了!你一点都不老!”
“哎,你今天吃炸药了,跟你老子这么说话。”沈礼青瞪着沈哲南,心里头还是挺高兴,又说,“你跟林老师好好聊聊,你们以前不是最有话说,别生疏了。”
沈哲南坐在沙发上不搭话,冷眼看着茶几上的礼品盒。
林慎白温润笑了:“沈叔,没事的,我帮你做饭。”
“不行,那怎么好,你坐着,买那么多菜过来,哪还好意思让你……”
“有什么好不意思的,难得小南回来,你们父子俩正好聊聊,我来做。”林慎白说着就进了厨房。
沈哲南有些烦躁的进了屋,林慎白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甚至对他好得不得了,可这不是单纯的一个老师对学生的感情,不是兄弟,不是朋友。
高三毕业的时候,林慎白就非常直白的跟他说自己的想法,他说他要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更不会轻易放手。
他没心思去打听林慎白在学校辞职以后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身边还没有别的人,他不想关心。可一个人铁了心说要睡你,甚至还付诸过实践,就算没得逞,他也没有那么大的心跟人怎么不清不楚下去,更何况,他有顾决了。
他没法跟沈礼青说他跟林慎白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沈礼青很喜欢林慎白,这种喜欢里更多还有一种感激,沈礼青一向重情重义,他不可能就这么说了!这样就注定了他会跟林慎白扯不清楚。
沈哲南在房里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看着厨房里还在忙碌的两个人,林慎白对他爸确实很上心,比他这个亲儿子还要用心。
“沈哲南!”沈礼青对着沈哲南的门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这呢。”沈哲南坐在客厅应了声。
沈礼青转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人,说:“你去买包盐,顺便买点酒吧,酒快没了,快点!”
沈哲南站了起来,直接出了门。
等沈哲南再回来,看到坐在沙发里顾决,他整个人都愣了,林慎白正好出来,看着沈哲南,温柔说:“小南,怎么去了这么久?”他正好挡住了两个的视线,拿过沈哲南手里的盐。
顾决看着两个人,林慎白靠近沈哲南的时候,近到几乎像是抱着沈哲南,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垂下眼,敛去了眼底的一丝不快。
沈哲南很快的拉开跟林慎白的距离,把盐递给了他,发现顾决并没有看向他这,心里不免有点凉凉的。他把酒放在桌上,看着沙发里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的顾决,同样是眉眼轻弯,他突然有些心疼。
“决……”
顾决看着他摇了摇头,让他注意着言行举止,淡淡一笑,轻声说:“我比完赛,听说你回了丛立,过来看看。”
“我不知道他会过来。”沈哲南解释说。
顾决地看着他,含笑说:“就像你不知道我会过来一样,我知道啊。”
他来这,想着可以给沈哲南一个惊喜,开了门,他确实有些惊着了。